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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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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康

江歡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氣,平緩劇烈的心跳。

怎麽又夢到他。

她唾棄自己不夠堅定,嘆息著下床,發現床邊沒有自己常換的拖鞋,方後知後覺——

她好像被綁架了?

松懈的精神立即緊繃起來,警惕環顧四周,角角落落都透著覆古奢華。天然大理石砌成墻面呈現出獨一無二的圖案,純黑的檀木做桌散出細不可聞的清香,身下的床單色調簡單但柔軟順滑,一摸就知道絕非凡品。

她嘗試扭動四肢,探出精神觸稍,發現自己居然行動自由,並沒有受到束縛。

小心翼翼將精神觸稍探出房間。

噠噠噠——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她連忙躺回床上裝睡。

不想來人禮貌敲門:“江小姐,請問您醒了嗎?已經到午餐時間,先生邀請您前往餐廳一同用餐。”

先生?代表這裏的主人是一名男性,而且有錢有權。

是誰?難不成是溫修玉因愛生恨?

還是·······她想起從溫修玉身上飄出來的那抹血腥味,還有針對阿爾斯的那場暗殺。

不會卷進了不得的事件裏吧?

江歡欲哭無淚。

救命,她只希望自己能夠安安靜靜、平平穩穩的去世。

揉揉略感頭疼的太陽穴,知道自己身在他人地盤,無法逃避,她爬到床對面的梳妝鏡前,整理儀容,最後拍打臉頰,讓慘白的臉浮現輕淡的紅暈,看起來精神煥發些許,沒有那麽孱弱。

她打開緊閉的門扉:“走吧。”

穿過幽深的長廊,路過樓梯口,上方的空氣裏淌著一股躁動暴戾的不良情緒波動。

身為醫生地本能令她駐足查看,領路的人察覺她異常的舉動,轉身問:“江小姐,您如果有需要,請告訴我。”

斂去探究的視線,江歡擡步向前走:“抱歉,欣賞樓梯間掛的壁畫一時入神,繼續去餐廳就好。”

走到餐廳門口,高大的實木門被推開,迎面就看見一位老者坐在仿古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江歡楞在原地。

只見老者頭發花白,面容慈祥,身穿得體的黑西裝,儒雅知性,骨子裏卻散發出淡淡的壓迫感,那是在富貴權勢裏浸淫多年染上的不怒自威。

他聽到響動,睜開眼,微微笑道:“江醫生你好,我是溫康。”

聯邦公民沒有人會不知道溫康的名字。十八歲從軍,搗毀五大星際海盜據點,二十歲力挽狂瀾從蟲族中守住岌岌可危的海默斯邊境星系,立下赫赫戰功,無人能出其右。後來他四十五歲退役當選聯邦元首,至今已近十年。

江歡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挺直腰背,舉起右手行禮:“元首好!”

溫康瞧她那副認真的表情,欣慰笑道:“年輕人就是比我們這些老東西要有精神。”

他弓手敲旁邊的椅子,向她招手,“放輕松,過來坐吧,我現在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與江醫生見面的。”

江歡做夢都沒想到溫元首私下裏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

她舉步生風,利索走到溫康身旁坐下,緊接著旁邊的傭人看準時機上菜。

簡單的紫菜蛋湯、雕花的清炒黃瓜、精致的三鮮蝦仁,最後一盤肥美的清蒸鱸魚壓軸出場作主菜。

三菜一湯,都是古地球常見的菜品,在當下卻千金難買。

“我吃得清淡,江醫生見諒,難為你遷就我。”溫康率先動筷子。

“沒關系,少吃合成產品,能減少刺激,利於養護精神。”江歡夾了一小塊魚肉,吃得愉悅。

“不愧是醫生,就是比別得年輕人懂養生之道。”溫康吞下蝦仁,用真絲手帕擦拭嘴角,“如果我沒記錯,江醫生曾經給阿爾斯元帥做過私人醫生,成功治愈聯邦所有醫生束手無策的精神圖景崩壞,著實功不可沒。”

江歡伸到半空的筷子停頓一瞬,隨後流暢夾起蝦仁,但她總覺得蝦仁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味。

“今晚是阿爾斯和夏夏的訂婚宴,江醫生應該收到請柬了吧?你即對阿爾斯有再造之恩,又對夏夏有教導之恩,他們兩個人結成連理,若不邀請你,便失禮了,回頭我好好說說他們。”

江歡揚起的嘴角下落。阿爾斯英年早婚一事在各個家族間不是秘密,溫康當著她這個前任的面提及阿爾斯與林夏兩個人訂婚,究竟是為什麽?

溫康側頭,見江歡臉色蒼白,不改笑意繼續道:“那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除了分化的性別相同,其他方面都般配得很,好在有情人終成眷屬。”

“恰好阿爾斯的妹妹艾莎拉分化成Alpha,與我家修玉青梅竹馬,完美契合,他們兩個歡喜冤家容不得他人插手半分,鬧得我們做大人的頭疼不已。”

好家夥,在這兒等著她呢。江歡捏緊木筷,看到溫康語氣責備卻笑容寵溺,像是在回憶過往。

她露出標準微笑,“元首,溫少將現住在我院。療養院的探視時間在早上九點到傍晚六點,並且需要遞交申請和護士陪同。艾莎拉小姐如果要來探視,按流程走即可。”

“但溫少將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受不得情緒波動。歡喜冤家確實熱鬧,不過還請三思。”

溫康面對蟲族的千軍萬馬都能鎮定指揮,卻被這大膽的醫生懟得一時語塞。

他瞇起眼睛,掩藏眼裏溢出的驚訝:“江醫生好膽識,在軍中那幾年沒白待。”

“可巧,我聽過一個傳言,說江醫生突破Guide極限,本來要被送實驗室研究的,卻因為一些原因沒實施。如果那阻礙的原因消失,江醫生,你覺得該怎麽辦?”

江歡想摔筷子,但頭開始發疼,太陽穴周圍的青筋突突直跳。

溫康所說的傳言是她與阿爾斯□□結合後還能治療其他人的事兒,當時在軍團中被人曝出來,如果不是阿爾斯以一己之力承擔來自各方的壓力,她早被送進實驗室,在營養液中沈睡不醒。

Sentinel是抗擊蟲族的終堅力量,而安撫他們的Guide則是保險栓,若沒有保險栓導致Sentinel失控,對聯邦的損失可謂慘重非常,所以Guide的存在尤為重要。

但Guide的覺醒數量偏少,而且與他人□□結合後不能再為別人治療,種種原因疊加導致Guide變成稀缺資源。

什麽東西稀缺到一定程度不是好事兒。

江歡突破Guide極限,被無數人視作活人標本,就等著她與阿爾斯沒有關系後,押著她進實驗室。

她不顧形象地冷笑:“元首,阿爾斯元帥突破Omega極限,得到進化者的稱呼,被當做榜樣,您認為合理嗎?”

憑什麽阿爾斯得到就是鮮花與讚美,她得到卻是威脅與利用。她為聯邦做得事,比不得阿爾斯,但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盡心盡力在戰場上充當工具,退役後又進療養院發光發熱。

她就不配在外面世界生活嗎?

不配,江歡在心裏自問自答,極盡嘲諷。

獨一無二與無權無勢加起來就是原罪。

看來這是最後一頓午餐了。

她放平心態,鎮定夾菜,對綁架的主謀和目的有了猜測。

無非瞧阿爾斯與別人訂婚,她失去靠山,準備對標本展開正式的研究。

之後面對溫康的問話,她皆敷衍應聲,認真幹飯。

“江歡!”

吃到一半,猝不及防地傳來一聲激烈的咆哮,驚得江歡差點摔碎印花的精美瓷碗。

她拿穩瓷碗,順聲擡頭,看見一人闖進門,面上嵌著的鳳眼紅得滴血。

溫修玉的胸膛急劇起伏,幾綹銀發被汗水打濕,緊貼頭皮,看著有些狼狽。

“跟我走。”他面沈如水,陰晦上前就要拉她離開,被安靜守在旁邊的傭人攔住。

溫康眉眼舒展,慈祥道:“修玉,近來可好?你許久沒回家看我了。過來同我吃頓飯,說會兒話再離開不遲。”

溫修玉不答話,視線牢牢黏在江歡身上,沈沈重覆:“跟我走。”

溫康沒聽見似得吩咐傭人:“加雙碗筷。”

一時間劍拔弩張,江歡聞到兩人之間濃濃的火藥味,她低頭,對清蒸鱸魚再次伸出罪惡的手。

實驗室養殖出的瘦骨嶙峋的魚,投放進市場,都受到無數人熱烈的追捧,何況她面前這一份鱸魚,肉質肥美,堪稱極品,不多薅點羊毛,對不起她饑腸轆轆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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