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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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5

校慶晚會的視頻被傳到校園論壇和網絡上,在黎州的各個學校引起了熱議,尤其是林霜染他們表演的節目。

第二周她到教室後,前來圍觀她的人比以前多了幾倍。

零食、禮物、甚至突然不知從哪來的的告白信都塞進了她的課桌。這樣的熱況持續了好幾天。

而且不光是林霜染,夏嶼陽也是如此。

與此同時,她和夏嶼陽的緋聞甚囂塵上。

有人說夏嶼陽本就是搞樂隊的,這次為了讓林霜染上臺表演,還跟樂隊裏的哥們鬧翻了。還有人說樂隊裏的男生都喜歡林霜染,林霜染表面上都沒搭理,私下裏卻偷偷和夏嶼陽談戀愛。

各種奇奇怪怪的傳聞都有,當陸涵穎告訴她這些緋聞的時候,林霜染真服了緋聞編造者們的想象力。

對於緋聞,林霜染一向是聽過就算的,她知道這些假消息沸沸揚揚一陣子,慢慢也就過了。夏嶼陽也跟個沒事兒人似的,該排練排練,該逃課逃課。

但是林霜染明顯感覺到陸涵穎的心情不太好,她也能猜到影響陸涵穎心情的原因。

對於她和夏嶼陽的關系,陸涵穎不可能不知道她根本沒和夏嶼陽談戀愛。更何況夏嶼陽從未正面、主動地對她表示過什麽,八字沒一撇的事,林霜染壓根兒都沒放在心上。

只是她一直拿陸涵穎當朋友,也知道陸涵穎對夏嶼陽的心思,之前才會直截了當地跟陸涵穎表明自己的態度。不過這次緋聞的傳播確實不在她的預料中,看來以後得和夏嶼陽保持距離了。

都快年底了,林父還一直忙著出差。

林霜染把校慶的視頻發給父親後,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

“我們家染染真厲害,爸爸之前還有些擔心你兩邊兼顧會很辛苦,沒想到我的女兒做得這麽好。”手機裏傳來林父的聲音,聽著鼻音有些重。

林霜染想起父親是在北方出差,或許是感冒了,趕緊問道:“爸,你是感冒了嗎?那邊很冷嗎?”

林父將話筒拿遠咳了兩聲,才又對林霜染說:“有一點,不礙事的。爸爸這邊雪可厚了,你從小在南邊長大,想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吧,爸爸一會兒拍幾張照片發給你。”

“好,那你要註意身體,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飯。”

“我會的。還有,爸爸可能跨年都沒辦法回來,染染今年就和媽媽一起度過新年夜吧。”林父抱歉地跟她說。

從小到大,父親忙於工作不能回家是常有的事,母親家世代經商,林霜染從沒見母親出去工作過,雖然她也常常不在家。一直以來,林霜染並不怎麽關註家裏的日常開銷,但她想,她和母親享用的一切,應該都是來自父親的打拼和奔波。

她理解父親的忙碌,但也難免失落。她調整語氣後說:“沒關系呀,新年是陽歷節日嘛,春節才算正式過年,到時候一起跨年也是一樣的。”

“我們染染真是長大了。”

周五的早晨,林霜染起了個大早。

簡單吃完早飯,她在玄關換完鞋準備出門時,主臥門打開了,林母穿著睡袍睡意未消地往餐廳走。

“我出門了。”林霜染語氣平淡地打招呼。

“嗯……你最近學習很忙嗎?”母親難得問起她的近況。

“剛剛校慶結束,快期末了,正準備期末考。”

林母倒了杯牛奶,倚在流理臺邊對她說:“你爸爸今年跨年不回來了。下周我要去淇州旅游,順便在那邊跨年,你放假了也過來吧,機票已經買好了。”

“我知道了。”林霜染見母親沒有繼續說話的打算,帶上了門。

周五是12月21日,也是夏嶼陽邀請她和陸涵穎去“今非”的這天。

其實林霜染原本就沒打算去,當時她很快答應,是希望陸涵穎去。

快放學的時候,林霜染跟陸涵穎說自己有事不能去了。

陸涵穎有些遺憾地一再跟她確認:“染染,你真的不能去嘛?要不我等你一會兒?”

“實在抱歉,本來答應了的,家裏臨時出了點事,現在肯定沒辦法去了。涵穎,楊沛他們和你已經很熟了,沒關系的。更何況,如果連你都不去,夏嶼陽肯定會失望的,對吧?”

“這……我……好吧,染染我會錄視頻發你的。”陸涵穎終於下定決心,對林霜染說道。

“好,你快去吧。”

等到教室裏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林霜染給夏嶼陽也發了消息,收拾書包出了教室。即便今天是傳聞中的“世界末日”,大家的生活還是一如往常,“末日”並沒有降臨。

就是這天氣越來越冷了,雙手拿出來一會兒就變得冰冷,林霜染抱臂籠緊長羽絨服,腳踝處有些漏風,她小跑到校門口,等著空車。

這時,一個戴冷帽的陌生男生朝她走來,用磁性悅耳的聲音對她說:“你是林霜染,對嗎?”

說話的男生比她高小半個頭,額前有些卷曲的碎發,他有一張俊美異常的臉,瞳仁比一般人大,漂亮又澄澈,細看之下足具魅惑之感。

這人穿了件斑馬紋馬海毛毛衣,下面是一條破洞牛仔褲,不禁讓林霜染懷疑和他是否在同一個季節。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是,你是?”林霜染自覺沒有見過他。

男生倒也直接,開門見山道:“我看過你們校慶晚會的表演。認識一下吧,我是錦明的裴書玹。”

“裴書玹?行,今天就算認識了。我還有點事,趕時間。”正巧有空車路過,林霜染擡手攔下,上了車。

裴書玹歪頭,朝車裏的林霜染揚了揚手機:“既然認識了,微信好友通過一下。”

林霜染頷首,給司機報了個地址,出租車疾馳而去。

人已走遠,裴書玹站在街邊,他摘下冷帽,隨手揉開被壓住的自然卷。一輛通體漆黑的幻影緩緩駛來,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放下,露出一張和他七分相似的臉,不過是齊劉海,鴉羽般的黑色長發,儼然是個女生。一樣的瞳仁,只是眸色深卻冷。

“有意思嗎?這個月第幾個了?”清冷的女聲在車內響起。

司機下車為裴書玹打開車門,等他上車後,又細致地關好車門。

裴書玹雙手枕在腦後,懶散地說:“不好說,可能今天這個不一樣。”

“你的感覺,什麽時候可靠過。”裴詩瑾感覺和他說話是件浪費時間的事,隨即對司機說,“李叔,回家吧。”

裴書玹聞言,立馬加塞道:“別別,李叔把我放在路雲巷。我最親愛的姐姐,記得幫我打掩護。”

“拿什麽換?”裴詩瑾抱臂養神。

“你不是新看上一張進口床墊?喏,我找人給你弄來。”

“成交。”

僅餘一盞落地燈的房間裏,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沒有一縷室外的光線,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地毯上東倒西歪地放著幾個酒瓶,有的空空如也,有的還有大半。

床頭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又停了。

又一會兒,手機頻繁震動,帶著不依不饒的架勢。

原本熟睡的少年從被窩裏探出手來,摸索著手機的方位,就在這時,震動又停止了。少年筋骨分明的手停下探索,繼續沈睡。

在他即將再度進入夢鄉時,手機又震動了。

他惺忪的雙眼倏然睜開,這一次準確探到了震動來源。看都沒看是誰打來的電話,他直接按下接聽。

“餵。”從深度睡眠中醒來的聲音比平日裏低沈。

“在睡覺?這都什麽時間了你還在睡覺?昨天又是通宵?”宋星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一片嘈雜的背景音樂,不知道又在哪個夜場。

“有事說事。”洛寒川懶得和他廢話,揉了揉太陽穴,瞇著眼睛看向天花板。

“出來喝酒啊,今天‘世界末日’耶,你不出來感受感受‘末日’氣氛?”

“……掛了。”

“哎哎,等等等,我發了消息你沒回,今年跨年你去哪啊?”

“沒打算,可能就在這兒,不然就去淇洲。”

“行,我知道了,你繼續睡吧。”

宋星曜掛了電話。一通電話後洛寒川的睡意已消退大半,他翻看了一圈未接來電和消息,挑了個重要的電話撥了回去。

電話那端嘟聲響了兩下,便被接起。

是一道隱隱壓低的老婦人聲線:“臭小子,還以為你又失聯了。”

“沒有,剛洗澡呢。爺爺已經休息了嗎?”

“嗯,這兩天總是吵著頭疼,剛吃完藥睡下了。過幾天回來吃飯,還記得吧?”

洛寒川應下,又寒暄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此刻已然睡意全無,洛寒川掀開被子,跨過地上的酒瓶,俯身去拿桌上的煙盒,打開後才發覺不知什麽時候空了。

桌上的電腦早已熄屏,周圍看似雜亂無章地摞了幾堆書。熬了一個多月,出版前他這邊的收尾工作總算完成,接下來該準備期末考了。

洛寒川撈過手機,鄒韞幾天前發來消息告訴他,出版的流程和時間定下來了,他一直忘了回。他又看了看鄒韞敲定的細節,給他回覆了消息。

然後他看了看航班信息,訂了張年底飛淇州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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