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7

關燈
章7

“你怎麽在這?”林霜染看著突然出現的夏嶼陽,訝異道。

他穿了件天青色衛衣,脖子上戴著根細銀鏈,背後還是那把吉他,頭發似乎才理過的,短茬茬的,看著又青澀又陽光。

“今天在這邊有個活動,剛結束出來。你也來聽大師音樂會?”夏嶼陽見她打量著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後頸。

“對啊,很值得的一場。你的其他小夥伴呢?”林霜染看了看周圍,沒瞧著其他人。

“不同路,就都各自走了。雨下小了,走吧,出去打車。”

林霜染點點頭,周圍等待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夏嶼陽又把傘往林霜染這邊讓了讓,沒走多遠,他的肩頭就被雨飄濕了。

在他們方才站的側後方,洛寒川漠然靜立,手上把玩著一把剛剛收攏的漆黑雨傘,林霜染的背影漸行漸遠。

“拿去,多簽了一張。怎麽,你在看什麽?”從後臺要到簽名的宋星曜將黑膠唱片遞過洛寒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恍然道,“那是林霜染的同學?男朋友?”

洛寒川收回視線,邁開步伐:“不知道。車呢?你也打算走回去?”

“可以啊,雨中散步多浪漫,你想走我可沒意見。”

“誰有這閑心你找誰去。鑰匙給我。”

宋星曜撇撇嘴,沖洛寒川的背影腹誹,這啞炮仗,擱誰誰倒黴。

在路上林霜染答應了夏嶼陽會去看他們的表演。

等她到家已是傍晚,母親照舊沒在家,父親又出差了。

今天徐歆怡無故爽約,當時林霜染就想問她,只因音樂會馬上開場,又遇到了洛寒川和宋星曜,她便忘了這事兒。現在想起,她立馬在群裏發了條消息。順便還圈了鄧雲筠。

過了幾分鐘,消息提示音響了。

鄧雲筠發了幾段語音,既興奮又害羞地說自己談戀愛了,男生叫秦子豪,正是隔壁班那位。但她同時又很擔心會被老師和家長發現,所以她拜托林霜染和徐歆怡一定要為她保密。

林霜染很是為她高興,表示自己肯定會守口如瓶。

徐歆怡一晚上都沒出現,鄧雲筠因為才脫單,正是感情熱烈的時候,所以聊著聊著也不見了。

林霜染沒想到的是,她的朋友們這麽快都脫單了,只剩下她這個“孤家寡人”。

心情沒由來地有些失落。她一向心氣高,能看上眼的不多,即便一直以來沒什麽談戀愛的想法,可她也不願意自己是被落單的那一個。

她漫無目的地瀏覽著網頁,想找找今天聽過的鋼琴曲目,一則被多位博主轉發的推文吸引了她的註意——新晉大熱作者浮白,小說連載終於更新了!

林霜染點開推文,浮白作為今年通過比賽拔得頭籌的新人作者,決賽時以一篇小說《晚景》驚艷了所有評委和讀者。《晚景》寫一位戰後餘生的年邁老人,孤獨執拗、不被理解地活在親人眼中,老人去世後,隨著一張漂洋過海的照片、一段被時代珍藏的影像地公開,終於讓世人知曉了老人的經歷和創傷,而斯人已逝,音容已杳。

網絡上幾乎沒有任何與浮白本人有關的信息,神秘與才華相疊加,自然吸引了無數擁躉。比賽結束後,他的新小說開始線上線下同步連載,每期都會產生很高的期待值和討論度。

林霜染不知不覺地看完了整篇推文,好奇心使然,她試著搜了搜“浮白”,果然除了作品,其他的什麽都搜不出來。

手機響了下,進來一條新消息。

是夏嶼陽發來的表情,提醒她不要忘記今天說的。林霜染早想好了,屆時她會邀請陸涵穎一起。

因為沒去過這種場所有些忐忑,但陸涵穎還是答應了林霜染的邀請。

天氣已有涼意,林霜染還是挑了件碎花吊帶裙,外搭牛仔外套,套了雙牛皮小短靴,頭發隨意地散著,雖是素顏,姣好的容貌和身姿仍然出眾。

問好了夏嶼陽表演時間,她打了車過去。

路雲巷雖然聽起來不大,其實是有些年頭的古街改造的,聽說自打建城,這條街巷就已經存在了。早幾年街道被修整擴寬後,兩邊開了很多酒吧和live house,國慶閑暇,出來玩的年輕人很多,整條街的生意都很好。

夏嶼陽駐唱的酒吧叫“今非”,林霜染不禁好奇老板是不是還開了家叫“昔比”的店。店招簡約又特別,一排小燈打在古銅鑄就的“今非”二字上,總有些神秘的氛圍,路過的人忍不住會多看兩眼。

林霜染在門口站那幾分鐘,就收獲了不少回頭率。她剛想給陸涵穎打電話,就看見少女的身影從街口走來。

林霜染沖陸涵穎招手,招呼她過來。陸涵穎今天穿了條襯衫裙,發尾紮著蝴蝶結,比起學校裏的她,今天看起來更是可愛。

這時夏嶼陽推門出來,一眼瞧見站在門口的她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今天神采奕奕的,灰黑的T恤,疊戴著好幾條銀鏈子,左耳竟也戴著耳釘,不知是什麽時候偷偷打的。

“站外面做什麽?快進來,特意留了最好的‘觀賞位’給你們。”說罷紳士地推門,帶著她倆往裏走。

內裏的空間不小,一層是圓弧的結構,表演的臺子位於中心前方,二層是一圈環形臺,正好能看著下方表演臺,一水兒的老式工業風,覆古座椅和木質臺面讓堂內充滿懷舊氛圍,原始而斑駁的墻面,暖黃而暧昧的燈光帶來歲月的韻味。

倒也很契合“今非”這個名字。

這時間已來了不少人,一層和二層都有,伴著輕松曼妙的爵士樂,她倆跟著夏嶼陽坐在了臺前側手邊,擡眼便是演出臺。

“你們先坐一會兒,要喝什麽隨便點,我得先去準備準備,八點半見。”

“行,你去吧。”林霜染點點頭,說罷又問陸涵穎,“涵穎,你要喝什麽?”

陸涵穎正看著夏嶼陽的背影,猝不及防地聽到林霜染叫她,慌忙收回視線,倉促答道:“啊?我都可以的,染染你想喝什麽?”

林霜染看著她臉又泛起紅暈,趁機打趣她:“你怎麽啦?看見哪個帥哥了?我幫你要聯系方式去。”

陸涵穎連連否認:“沒有沒有。”

林霜染笑過,示意路過的服務生等下:“你好,我們要兩杯蘇打水。”

“好的,請問還需要其他的嗎?”

“暫時不需要,謝謝。”

不一會兒,服務生端來兩杯蘇打水。

林霜染拿起喝了一口,對陸涵穎說道:“蘇打水,沒酒精的。”

陸涵穎拿起杯子輕啜一口,有些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酒吧裏的氛圍還不錯,看起來都是大學生或者才上班的年輕人和朋友來這裏聊天喝酒的,沒有出現陸涵穎擔心的那些場景。

“別擔心哦,一會兒我送你回去。”林霜染看出她在想什麽,安撫道。陸涵穎點點頭。

室內的燈光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溫暖柔和的燈光忽明忽暗地變幻著,再慢慢聚集向演出臺,之前漆黑一片的演出臺一下明亮起來,室內也回到暖調的燈光。

夏嶼陽站在舞臺的正前方,抱著常背的那把吉他。左邊鍵盤手是個陌生的男生,右邊貝斯手是楊沛,後面還有一位鼓手,是餘安。

沒想到他們還挺有模有樣的。

她和夏嶼陽認識,也是因為校慶晚會。

有天下午練完舞,林霜染不想去食堂吃飯,一個人到樓頂放空。

初夏傍晚,夕陽初紅,晚霞遍撒天空,登高望遠美景盡收,瞬間讓人心情開闊,練舞的不順與郁悶一掃而空。

林霜染對著天空發呆,忽聽得有斷續的吉他聲響起,四周卻無人。她尋著吉他聲轉到樓頂的另一側,見有個男生靠墻坐在地上,邊思索邊撥動琴弦。

男生當然也留意到她的出現,但當時兩人誰也沒說話。

直到校慶晚會那晚,林霜染表演完下臺,與夏嶼陽他們錯身而過時,男生看見了她,輕聲說了句“跳得不錯”,然後被隊友叫著名字匆匆扯走了,他們的節目馬上就要登臺。

自那時起,林霜染知道了他的名字。

再後來,倆人又在樓頂遇見過一次,林霜染確認了夏嶼陽的名字,一來二去的,倆人便漸漸成了見面會調侃幾句的熟人關系。

看到他站在舞臺中央,林霜染的嘴角噙著笑意。滿屋燈光皆暗,四下聲音漸平,他在此時成為舞臺中心唯一的發光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