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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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4
林霜染回到自己的房間，放松躺倒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說出這樣壯志昂揚的話來，憑她現在的成績想考景大，可以說是異想天開了。
她從兜裏摸出鋼筆，摩挲片刻，起身把它放在桌面上。
咚咚——輕叩門聲。“染染，我可以進來嗎？”父親在門外問道。
“可以。”林霜染轉著座椅面對門口。
林父打開門，一手端著水果，一手拿著幾張票揚了揚：“我這有幾張音樂會的票，你要不要和朋友們一起去？”
林霜染接過票，問道：“什麽時候呀？”
“十月吧，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還有，爸爸剛剛說的話你慢慢考慮，畢竟高考對你來說，也是一件重要的事。阿姨切好的水果，給你放這了。”
“我知道了。”林霜染叉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裏。
林父輕輕帶上房門。林霜染把票順手放回桌上，想起另一件事兒。
她抱著試試的心態，在好友添加欄裏輸入洛寒川的手機號，點擊“搜索”。
沒想到還真出來一個頭像。一片筆直參天的樹林，中間有條柏油路，拍照那天天氣很不錯，陽光穿過樹林灑在路上，綠蔭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煞是好看。
林霜染輕點下“添加”，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她控制自己不看手機，抱著睡衣去了浴室。
花灑的水迎面淋下，她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的，是初見時冷峻的不近人情的洛寒川，是照片中沈靜的不動聲色的洛寒川，是分享會上反差的侃侃而談的洛寒川。
這都是些稍縱即逝、零散細碎的片段，她無法從這些碎片去拼湊一個完整的洛寒川。
即便曾有一年的時間，她和他在同一所學校，但因年級不同，交集屈指可數。更何況彼時心緒不同，就算她聽聞過關於他的種種，都是過耳不過心的。
那和現在的她不一樣。她也說不清這變化的原因，可能是剛好到產生變化的年齡，也可能是好奇心作祟，更可能是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洛寒川這種“完美”的人生贏家。
就像她在人前所表現的，大家都以為她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家境優渥，吃穿不愁，受人矚目，生來就是人生贏家。但她知道，這只是她想讓人看到的。
洗完澡吹完頭，林霜染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提示，她盤腿坐到電腦前。
登上社交網站，幾天沒上線，又有不少新增粉絲和評論。
自從微博流行起來，偶像明星們紛紛註冊賬號，吸引了很多粉絲跟隨關註評論。徐歆怡和鄧雲筠也立馬註冊了自己的賬號，天天熱火朝天地討論自己的偶像。
林霜染在數月前註冊了個賬號。她雖不熱烈追星，但也有喜歡的歌手，見他開通了賬號，她也跟著轉戰到了這裏。
此外，她還會發一些自己翻唱的片段，都是發著玩的，慢慢竟被人點讚評論，還有了些粉絲。她翻看著評論，大多都是讚賞鼓勵的話，她一條條細細讀著，突然手機響了下，便伸手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是一條添加好友通過的提醒——洛寒川的頭像陡然出現在消息列表裏。
林霜染拿著手機坐回桌前，輸入：“學長您好，我是林霜染，今天見過您的。我撿到了支鋼筆，想問問是不是您丟的？”她拍了鋼筆的照片發過去。
剛想放下手機，對方竟立刻回了消息：“是我的，原來在你那。”
“那，這筆我怎麽還給學長呢？”
“先放你那吧。”
林霜染看著他的回覆，想了會兒，方回道：“那好吧，學長晚安。”
對方沒再回覆。
林霜染看了看兩人的聊天記錄，把備註改成了他的名字。
分科後，林霜染慢慢融入新班級。
徐歆怡和鄧雲筠搬到樓上後，會在課間來找林霜染，有時因為課程安排、老師拖堂，她們放學後會同行一段路。
班主任從以前親切和藹的向老師換成了現在一絲不茍的劉老師。而且這位劉老師非常重視課堂紀律，林霜染初到新班級，也收斂起以往課堂上散漫的態度。
至於同學，有的是以前的點頭之交，有的是完全陌生的新同學。
林霜染的性子算不上非常外向熱情，每到新環境她總習慣先觀察，不著急結交新朋友或融入某個圈子。
有天課前，林霜染的課桌上放了本沒署名的政治練習冊，雖然她的練習冊也沒署名，但她知道這本不是她的——因為字跡完全不一樣。
林霜染環顧了一圈教室，沒發現誰有異常。
“你找什麽呢？”原本趴在桌上睡覺的夏嶼陽擡起頭來，問道。
林霜染把手裏的練習冊傳給他：“放我桌上的，你知道是誰的嗎？”
夏嶼陽隨便翻了下，冊頁裏的字跡娟秀端正，一看就是好學生。他將練習冊遞還給她：“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女生的？”
恰逢上課鈴聲響起，林霜染轉過身去。
課上，政治老師講得很快，他放下課本拿起練習冊，下面的學生們也跟著換書。“下面這道題，課代表來講一下吧。”
老師說罷便轉身在黑板上板書，卻遲遲沒聽到課代表的聲音，他疑惑地轉回身來。同學們的視線也隨之向課代表陸涵穎投去。
陸涵穎是個小個子女生，文文靜靜的，此刻正在翻找自己的練習冊，卻因為老師和同學的註視漲紅了臉。
林霜染想起自己手上的這本，讓同學傳了過去。
“怎麽回事？”老師不明就裏，問道。
陸涵穎的臉像熟透的番茄般越漲越紅，囁嚅半天沒有回答，眼眶裏包著一圈淚水。
林霜染邊舉手示意，邊呼喚：“老師。”
“林霜染，你怎麽了？”
“老師，不好意思，是我借了課代表的練習冊忘還給她了。”
“哦，是這樣啊，行，你坐下吧。那這道題還是我來講。”
之後林霜染壓根兒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當她第二天來教室時，桌上放了份早餐，她一拿起來，身後傳來夏嶼陽的聲音：“好人有好報啊校花，陸涵穎剛放的。”
這樣一來二去的，林霜染和陸涵穎漸漸熟悉起來。
周五這天，林霜染問徐歆怡和鄧雲筠有沒有興趣去音樂會，鄧雲筠愉快答應，徐歆怡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看手機消息。
“歆怡，有情況？”林霜染挽過鄧雲筠，問她。
“她啊，最近膽子可大了，上課都偷偷帶著手機，問她也不說，誰知道她在幹嘛。不過——”鄧雲筠故意小聲地湊近林霜染說，“我猜她可能是談戀愛了。”
“什麽——”林霜染不禁音量放大，“真的假的？”
徐歆怡接了個電話，沒理她倆的話。鄧雲筠朝徐歆怡努努嘴，沒回答林霜染。徐歆怡說了兩句後很快掛斷了電話，沖她倆甜甜一笑，說道：“嘿嘿，你倆猜對了一半，是有可能，但還沒有。放學我要先走哦，今天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重色輕友。”林霜染和鄧雲筠異口同聲。
放學後，因為班主任有事安排，鄧雲筠被留了下來。林霜染和陸涵穎並肩往外走，她也邀請了陸涵穎去音樂會，但她國慶已有安排，只能很遺憾地推辭了。
倆人正聊著，林霜染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說他在班主任辦公室，讓她等著一起回去。
突然一個身影閃過，撞過陸涵穎的肩膀，林霜染下意識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讓她不至往前跌去，生氣地朝那人喊了句：“小心點啊，跑那麽快做什麽！”
背著吉他的少年急忙剎住奔跑的步伐，跑回幾步面帶歉意地沖她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受傷吧？”
“你怎麽回事，怎麽沒……”林霜染連珠炮似的正要數落他，被一旁的陸涵穎拽了拽手臂，後者輕搖了搖頭，林霜染只得瞪了夏嶼陽一眼，“勉強算沒事吧，反正有事肯定惟你是問。”
夏嶼陽懇切地沖她們笑笑，指了指校門外：“好好好，惟我是問。不過現在我真得走了，哥們在那等著呢。”
林霜染嫌棄似的揮揮手：“走走，趕緊走。還有，你撞的不是我，是她，記住了。”
“我知道，陸涵穎。”少年笑著跑走了。
林霜染見他飛快跑出門口，飛身躍上摩托車後座，戴上頭盔後，疾馳而去。陸涵穎的臉頰通紅，呆呆地看著校門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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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染回到自己的房間，放松躺倒在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說出這樣壯志昂揚的話來，憑她現在的成績想考景大，可以說是異想天開了。
她從兜裏摸出鋼筆，摩挲片刻，起身把它放在桌面上。
咚咚——輕叩門聲。“染染，我可以進來嗎？”父親在門外問道。
“可以。”林霜染轉著座椅面對門口。
林父打開門，一手端著水果，一手拿著幾張票揚了揚：“我這有幾張音樂會的票，你要不要和朋友們一起去？”
林霜染接過票，問道：“什麽時候呀？”
“十月吧，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還有，爸爸剛剛說的話你慢慢考慮，畢竟高考對你來說，也是一件重要的事。阿姨切好的水果，給你放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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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染輕點下“添加”，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她控制自己不看手機，抱著睡衣去了浴室。
花灑的水迎面淋下，她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的，是初見時冷峻的不近人情的洛寒川，是照片中沈靜的不動聲色的洛寒川，是分享會上反差的侃侃而談的洛寒川。
這都是些稍縱即逝、零散細碎的片段，她無法從這些碎片去拼湊一個完整的洛寒川。
即便曾有一年的時間，她和他在同一所學校，但因年級不同，交集屈指可數。更何況彼時心緒不同，就算她聽聞過關於他的種種，都是過耳不過心的。
那和現在的她不一樣。她也說不清這變化的原因，可能是剛好到產生變化的年齡，也可能是好奇心作祟，更可能是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洛寒川這種“完美”的人生贏家。
就像她在人前所表現的，大家都以為她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家境優渥，吃穿不愁，受人矚目，生來就是人生贏家。但她知道，這只是她想讓人看到的。
洗完澡吹完頭，林霜染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提示，她盤腿坐到電腦前。
登上社交網站，幾天沒上線，又有不少新增粉絲和評論。
自從微博流行起來，偶像明星們紛紛註冊賬號，吸引了很多粉絲跟隨關註評論。徐歆怡和鄧雲筠也立馬註冊了自己的賬號，天天熱火朝天地討論自己的偶像。
林霜染在數月前註冊了個賬號。她雖不熱烈追星，但也有喜歡的歌手，見他開通了賬號，她也跟著轉戰到了這裏。
此外，她還會發一些自己翻唱的片段，都是發著玩的，慢慢竟被人點讚評論，還有了些粉絲。她翻看著評論，大多都是讚賞鼓勵的話，她一條條細細讀著，突然手機響了下，便伸手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是一條添加好友通過的提醒——洛寒川的頭像陡然出現在消息列表裏。
林霜染拿著手機坐回桌前，輸入：“學長您好，我是林霜染，今天見過您的。我撿到了支鋼筆，想問問是不是您丟的？”她拍了鋼筆的照片發過去。
剛想放下手機，對方竟立刻回了消息：“是我的，原來在你那。”
“那，這筆我怎麽還給學長呢？”
“先放你那吧。”
林霜染看著他的回覆，想了會兒，方回道：“那好吧，學長晚安。”
對方沒再回覆。
林霜染看了看兩人的聊天記錄，把備註改成了他的名字。
分科後，林霜染慢慢融入新班級。
徐歆怡和鄧雲筠搬到樓上後，會在課間來找林霜染，有時因為課程安排、老師拖堂，她們放學後會同行一段路。
班主任從以前親切和藹的向老師換成了現在一絲不茍的劉老師。而且這位劉老師非常重視課堂紀律，林霜染初到新班級，也收斂起以往課堂上散漫的態度。
至於同學，有的是以前的點頭之交，有的是完全陌生的新同學。
林霜染的性子算不上非常外向熱情，每到新環境她總習慣先觀察，不著急結交新朋友或融入某個圈子。
有天課前，林霜染的課桌上放了本沒署名的政治練習冊，雖然她的練習冊也沒署名，但她知道這本不是她的——因為字跡完全不一樣。
林霜染環顧了一圈教室，沒發現誰有異常。
“你找什麽呢？”原本趴在桌上睡覺的夏嶼陽擡起頭來，問道。
林霜染把手裏的練習冊傳給他：“放我桌上的，你知道是誰的嗎？”
夏嶼陽隨便翻了下，冊頁裏的字跡娟秀端正，一看就是好學生。他將練習冊遞還給她：“不知道，可能是哪個女生的？”
恰逢上課鈴聲響起，林霜染轉過身去。
課上，政治老師講得很快，他放下課本拿起練習冊，下面的學生們也跟著換書。“下面這道題，課代表來講一下吧。”
老師說罷便轉身在黑板上板書，卻遲遲沒聽到課代表的聲音，他疑惑地轉回身來。同學們的視線也隨之向課代表陸涵穎投去。
陸涵穎是個小個子女生，文文靜靜的，此刻正在翻找自己的練習冊，卻因為老師和同學的註視漲紅了臉。
林霜染想起自己手上的這本，讓同學傳了過去。
“怎麽回事？”老師不明就裏，問道。
陸涵穎的臉像熟透的番茄般越漲越紅，囁嚅半天沒有回答，眼眶裏包著一圈淚水。
林霜染邊舉手示意，邊呼喚：“老師。”
“林霜染，你怎麽了？”
“老師，不好意思，是我借了課代表的練習冊忘還給她了。”
“哦，是這樣啊，行，你坐下吧。那這道題還是我來講。”
之後林霜染壓根兒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當她第二天來教室時，桌上放了份早餐，她一拿起來，身後傳來夏嶼陽的聲音：“好人有好報啊校花，陸涵穎剛放的。”
這樣一來二去的，林霜染和陸涵穎漸漸熟悉起來。
周五這天，林霜染問徐歆怡和鄧雲筠有沒有興趣去音樂會，鄧雲筠愉快答應，徐歆怡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看手機消息。
“歆怡，有情況？”林霜染挽過鄧雲筠，問她。
“她啊，最近膽子可大了，上課都偷偷帶著手機，問她也不說，誰知道她在幹嘛。不過——”鄧雲筠故意小聲地湊近林霜染說，“我猜她可能是談戀愛了。”
“什麽——”林霜染不禁音量放大，“真的假的？”
徐歆怡接了個電話，沒理她倆的話。鄧雲筠朝徐歆怡努努嘴，沒回答林霜染。徐歆怡說了兩句後很快掛斷了電話，沖她倆甜甜一笑，說道：“嘿嘿，你倆猜對了一半，是有可能，但還沒有。放學我要先走哦，今天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重色輕友。”林霜染和鄧雲筠異口同聲。
放學後，因為班主任有事安排，鄧雲筠被留了下來。林霜染和陸涵穎並肩往外走，她也邀請了陸涵穎去音樂會，但她國慶已有安排，只能很遺憾地推辭了。
倆人正聊著，林霜染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說他在班主任辦公室，讓她等著一起回去。
突然一個身影閃過，撞過陸涵穎的肩膀，林霜染下意識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讓她不至往前跌去，生氣地朝那人喊了句：“小心點啊，跑那麽快做什麽！”
背著吉他的少年急忙剎住奔跑的步伐，跑回幾步面帶歉意地沖她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受傷吧？”
“你怎麽回事，怎麽沒……”林霜染連珠炮似的正要數落他，被一旁的陸涵穎拽了拽手臂，後者輕搖了搖頭，林霜染只得瞪了夏嶼陽一眼，“勉強算沒事吧，反正有事肯定惟你是問。”
夏嶼陽懇切地沖她們笑笑，指了指校門外：“好好好，惟我是問。不過現在我真得走了，哥們在那等著呢。”
林霜染嫌棄似的揮揮手：“走走，趕緊走。還有，你撞的不是我，是她，記住了。”
“我知道，陸涵穎。”少年笑著跑走了。
林霜染見他飛快跑出門口，飛身躍上摩托車後座，戴上頭盔後，疾馳而去。陸涵穎的臉頰通紅，呆呆地看著校門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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