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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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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女王

冬日狂想,春節將近,梧桐廣場正有一群漂亮舞者表演“醉紅顏,”她隨著振耳的歌曲下腰跨腿轉圈。天光落下無數的格影,前方的梧桐廣場是冰刀滑痕的人工滑冰場,場內五百來個穿著桔色的滑冰鞋,戴著護肘和護膝的孩子正在溜冰,還有推著桔色的鯨魚助滑器的孩子,尤寐透過車窗,見到幾個戴著粉色手套的孩子蹲在地上滾冰球,溜冰場的四面圍桿倚著守娃的成人。

熱鬧的街角,八邊磚頭鋪就的非機動車停車道,正在施工中,尤寐的車輛慢行,調轉方向,再次回到瀛洲小區,她卻有一種離開很久的感覺,她將車子停妥後,經過保安室,沿路桂樹失香,地磚躺著碎葉,搭著電梯,回到家裏,脫掉外套,順帶洗澡。

過了一會兒,梳妝臺前,她靜靜地發呆,從抽屜裏掏出一條小方糖的金色項鏈,她將它系在脖子上,於是,她就床而睡,沒過多久,手機一叮,祝眠眠打來電話,祝眠眠抱怨尤寐回了老家就不去參加她的婚禮,閑聊多時,祝眠眠把尤寐喊到陸遄經營的夜店。

祝眠眠:“滿場找帥哥。”

尤寐:“眠眠,太晚了。”

祝眠眠:“我們都到門口了,不要磨嘰了。”

尤寐:“我穿成這樣啊。”

祝眠眠:“就是吊脖裙子,你怕什麽,我不就是擔心你孤單難過,胡思亂想。”

二人走進夜店,祝眠眠給尤寐介紹,便見到三面五米高的倒掛酒杯墻,琥珀色的各種酒瓶陳列於焦糖色的四米高的敞口櫃,各色羅裙穿梭人群,快節奏的音樂,舉杯交談的精英,螢光色的燈管修飾樂器擺件,米白西服的投資大佬舉著寬杯的目光欲蓋明彰,流連於人群中走動的長腿。那穿著咖啡色西服的鬢角修長的金融教授,隨便領回去,都很值錢。

祝眠眠帶著尤寐經過一個白色襯衫的男子,他下巴蓄著胡渣坐在吧臺喝酒,男子同她打過招呼。又見一個綠色的男子站在服務員的身側,舉著一盞高腳杯,杯中的黃色液體微微傾斜,他對著祝眠眠舉杯,祝眠眠拽著尤寐,給她指指那一個穿著星鉆的黑襯衫男子坐在白色襯衫男子的對面的那個富商,只見他手裏捏著一只窄口高腳杯,白襯衫男子扔給黑衫男子一只精致的綢緞手環,手環的環表有一個數字。

祝眠眠見尤寐提不起興致,她帶著尤寐拐到舞臺底下,中間是一處精致的長二十米,寬二十米的舞臺,不藍不綠的垂感十足的布簾中間嵌著一個圓形名牌。

前排觀眾是玉色圓桌配五色石南凳,中間的觀眾圍著黑色大理石長桌並各種款式不同的椅子,後排觀眾坐的是真皮黑色單人沙發搭著一張香幾。那數十張圓桌、長桌、香幾的桌面都配有一盞T形的明晃晃的燈具,所有的桌下都有燈帶,令人深陷一種亦幻亦真的燈海之中。

正有樂隊在舞臺上敲鼓,嗓音純厚的女歌手的起勁地唱歌,掌聲響過一陣又一陣。

陸遄看見祝眠眠帶著尤寐來了,上前招手:“尤寐,盡情地玩,盡情地嗨,我請客!”

祝眠眠:“尤尤,這個機會,我讓給你了。”

陸遄說:“玩上頭了,不用謝我。”

尤寐轉頭,舞臺右邊有一個吉他歌手正坐在舞臺之中,他的懷裏抱著一個黑衣女子,女子倚在男子的前胸,音樂一起,他帶著女子輕輕撥弦,中間的女歌手仍然在唱歌,吉他歌手嗅著懷裏女子的發味,這寂寞的夜晚,沒有一雙想逃離的腳,眾人歡呼縱情音樂。吉他歌手站在她的身後,懷裏女子撩脖,他垂眸看著她,女子轉頭,兩人視線,相互一壓。

尤寐問:“還要唱多久啊。”

祝眠眠:“堅持一下,姐妹,放松心情。”

吉他歌手拉著女子下臺,女子跟著吉他歌手,吉他歌手側頭看她,女子仰面看他:“你要是真想幫我解決難題,就不應該把我帶到這種鬼地方。”

吉他歌手嗤笑一聲,低了低頭,走近她一步:“你忘記了,那天晚上,我們到底發生的事,我可沒忘記啊!”

吉他歌手傾身下來,挨近女子一步,就在她的耳邊,飄下一句話,隨後離開了。

女子追到他的身邊:“我喝多了,我們現在不要糾纏了。”

吉他歌手:“你想用錢甩掉我,當初可是你倒追的我。”

女子說:“我現在想分手了,不成嗎?你試試坐兩個小時的地鐵來跟你約會,一周約一次,憑什麽每次都是我主動撩你,你就不能來找我。你工作辛苦,難道我工作就不辛苦了嗎?我拼命加班,爭取調休,就是為了和你有多一些相處的時間,誰工作壓力不大啊,我拼命攢錢也要和你在一起的,可是,你呢?你對我越來越敷衍了,你眼裏只有自己,沒有我的感受,你繼續規劃你的生活,我們結束了,不是你看輕的我,是我看清的你。”

吉他歌手說:“你喝醉,酒品差,就少喝。”

女子說:“我酒品差,酒量差,不行嗎?誰規定女孩子酒量差,就不能喝酒。”

吉他歌手說:“我們的第一次,還是我轉的房費。”

女子氣笑說:“你看起來,好令我失望,那我的貞操呢?你賠給我啊。”

吉他歌手說:“錢歸錢,你歸你。”

女子說:“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吉他歌手說:“我不想對你說謊。”

女子說:“你以前對我說的都是謊言?”

吉他歌手說:“我不試試,怎麽能知道女人的滋味,你不過也就這樣啊。”

女子冷漠離去,吉他歌手吵到尤寐,尤寐換坐一個地方,看著不遠處的陸遄和祝眠眠相互依偎在一起,親密無間,笑容燦爛,尤寐悄悄掏出手機,為祝眠眠拍下一張美圖,隨即保存,姑娘,共赴幸福。

幾分鐘後,她收到宋平旌的信息。

宋平旌:回家了嗎?

尤寐:嗯。

宋平旌:我後天接你。

尤寐:嗯。

尤寐關掉手機,她聽到祝眠眠喊她喝酒,她放下手機,為夜一醉,走了過去,接過酒杯,舉起杯子,幾飲而盡,尤寐意識到,祝眠眠給她的酒裏倒汽水。

尤寐將汽水吞肚,面紅耳赤,音樂又吵著她了,她越來越越怕吵鬧,轉頭之時,祝眠眠陪著陸遄見客去了。

那於憐憐站在舞臺,站在尤寐的不遠處,她撥弦而唱,唱得劇烈時,站起身來,扭著胯部,搖曳生姿,又嬌又性感,迷得臺下的眾人的心孔皆醉於她的歌聲之中,脫衣舞娘就站在於憐憐的身後,她們每脫掉一件衣衫,底下掌聲似浪,就連陪唱的女人都不由得更加賣力演出,一時之間,夜店熱動。

於憐憐演出結束,她走下舞臺,圍一堆人,他們簇擁這個性感的女人,帶著欣賞,討好著她,軟言軟語。舞臺之上,兩個熱情的女打鼓手湊她喊著:“小憐,你男友呢?”

“還說遲點帶給我們看看,他自己就過來了。”

“噥噥是不是那個啊,”

“那是不是小憐的男友啊?”

“你認錯了,小憐和男友分手了。”

尤寐擡眸,順著打鼓手的目光看去,打量於憐憐,真的是她,不比往日。

於憐憐見到尤寐的瞬間,仿佛冰凍於巷,立時駭炸於肺,不過,她很快收起眼色,恢覆如常,調整呼吸。於憐憐更好奇的是,尤寐和霍中浚分手了嗎?小瑞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幾個調酒師正在調酒,於憐憐沒搭理他們。

於憐憐看著尤寐,目光伏厭,過去打聽: “尤小姐,你好啊,怎麽不見你的男友呢?你知道嗎?我和袁倫分手了,我一點兒也不懷念和他的日子,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尤寐神色平靜,倒不想久留:“見你的感覺。”

於憐憐嗤笑:“尤小姐,真會開玩笑,”於憐憐問她:“今晚你自己過來,你的男友呢?不帶出來嗎?他工作很忙啊?哪裏的人?做的什麽?”

於憐憐側面打聽。

尤寐一默,有點想走。

於憐憐從調酒師處拿過一盞高腳杯,慢慢喝著,欲蓋明彰,追向尤寐。

“尤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你現任男友什麽職業?”

尤寐悶頭:“無業。”

於憐憐說: “不會吧,軟飯男,那你可得小心一點啊,現在的男人都精著呢,女人若賺錢養家,男人貌美養野花,那會消耗你的精力,到底做什麽的?”

“賣破銅爛鐵的,”尤寐低聲說著。

“不是吧,不過,行行出人才,他學歷怎麽樣?家裏條件怎麽樣?”

尤寐一嘴反骨。“不怎麽樣!”

於憐憐認定她和霍中浚分手了,她舉著高腳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冷語一遞:“尤小姐,同是拋棄袁倫的女人,也算認識一場了,我認識一些名牌大學出身的,要不要介紹給你啊,總比收廢鐵的強。”

她的話說得特別響,幾個調酒師捂嘴偷笑,嘴都忍不住笑了,悄悄看尤寐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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