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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紅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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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紅本本

連日來,她把自己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燒水做飯,洗衣掃院,手中不停……

這日傍晚,她環視著院裏的各式落地花盆,尤然喜歡丁香花,那種著丁香花的花盆映入她的眼中,那些枯萎不見長勢的花枝,幹幹扁扁的。她忽然生出想法,蹲下身,拔起幾盆花枝,滿院的花盆一盆接著一盆,她就這麽挖土翻泥,拽倒花瓣。下一瞬間,她睜著眼睛,冷視著花盆裏的東西,那些花瓶裏的汙泥都被她翻出來,有一只老式腕表和染泥封口塑料袋,封口塑料裝著一片儲存卡。

她拆掉塑料袋,拿著儲存卡,走進廚房,取出紙巾,細細擦卡,隨即上樓,把儲存卡插進筆電中,電腦屏幕播放的內容,不過就是一些尤然做導游時的視頻記錄。

尤然喜歡山川清空,綠草湖林,她是知道的。

院子外面的門鈴一響,她想也沒想,就要下樓,她並未察覺到身後的電腦屏幕接下來播放的恐怖片段。

她走到院子,打開院門,見到賭著門口的尤隆昌:“什麽事?”

尤隆昌停了片刻:“不請爸爸進來坐嗎?”

尤寐覺得腦袋昏沈,頭疼得厲害。

尤隆昌還是找過來,也不知道他過來多少天了。

尤寐堵著門,她逐客的意思相當明顯,尤隆昌抵在門框,便賴著不走。

“你沒給爸爸準備拖鞋啊,”他張著一口黃牙,齒色濁濁,皮肉的褶子笑了笑,那一頭油發似乎能擠出油渣子。

“很晚了,你快回去,”尤寐說:“我也要睡了。”

“你怎麽跟你媽一樣,脾氣這麽急?我還有話對你說。”

“該說的話,我們都已經說過了。”

“你這個孩子啊,長大了就不肯聽我嘮叨幾句了,爸爸想你啊,我還是進來跟你說吧。”

“你走不走。”

“站在門口,不方便啊,讓你對面鄰居看見了,也怪不好意思,還以為我不是你爸,我進去跟你談吧,我進去坐一會兒,又不會怎麽樣,你屋裏藏人啦?”

“藏什麽人,”尤寐不耐煩。

“那你堵著我,我們進去說。”

“我喊人了,”

“你喊啊,你是我女兒,誰管得這麽寬,也管不到家務事,我上門找女兒,又不犯法。”

尤寐不想爭辯,轉身過去:“快說快走。”

“好啊,”尤隆昌笑著,一臉褶子深了深。

尤隆昌脫鞋,他穿著一雙黑色棉襪,從鞋櫃裏翻出一雙一次性的拖鞋,進房後,就開始打量老宅。尤寐住的是四層老宅,這是她姥姥留給她的屋子,大門進來就能看見一個院子,走上臺階就見到一樓的客廳,二樓是小廚房,三樓是客廳和主臥,四樓是前後兩間次臥,樓頂還有一個陽臺。

“你住得挺好啊,”尤隆昌走進一樓,尤寐沒關門,大門掩著,隨時等他離去,尤隆昌四下一看,很自然地坐向沙發,對著老宅指指點點,說房間要通風,女孩子單獨住要裝監控,他又說自己口渴,還自己去廚房倒水。

尤隆昌拿著兩只藍色大杯,慢慢下樓,放到茶幾上,他看著尤寐說:“你小時候最愛喝白糖水,”他打開電視,隨機播放著節目,間或傳出一些聲音。

“說吧,這次又要多少錢?” 尤寐靠著沙發對面的墻,直截了當地問他。

“你啥意思啊,看不起你爸,是不是?”尤隆昌從皮夾克的內兜掏出一個香煙,一手夾煙管,一手摸打火機,隨即點煙管。他駝著背,指中的香煙,沒有煙灰缸來受,他就掐著藍色大杯的杯沿,幹咳幾聲,坐直身體。

“你這次要多少啊,到底欠了多少債?你弄高利貸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做一點小生意,也是想讓你生活得更好啊。”

“這次我沒錢了,工資花完了,你看到了吧,房子和車子貸款買的,一分都沒了。”

“我不是來要錢的,你姥姥留給你的房產本,你交給我。”

尤寐放話:“你主意都打到房產本上了嗎?那是姥姥的遺物,我不可能給你,你趕緊走。”

尤寐咽了咽,她繞向三樓的房間,又從梳妝臺下的抽屜拿出一沓鈔票,她本來準備存銀行來交明年的物業費。

她下樓,走到客廳,放到茶幾:“房產證沒有,拿了錢,幹凈走,”她把錢貼向茶幾。

“女兒,我不要你的錢,我不是來拿錢的,快給我房產證。”

“沒有下次。”

“做爸爸的一直盼著你好,做女兒的也要聽爸爸的話啊,給我房產證,我就走。”

“姥姥的東西,你不要妄想了。我知道你要賣掉老宅,不可能。”

尤隆昌看著一沓鈔票,又看一眼尤寐:“我是不會走的,這些錢,你既然不想要,我就替你收下了。”

“女兒,你怎麽就不聽爸爸的話,你不給我,我就自己去找,”說著,尤隆昌扔掉煙管,便站起身,尤隆昌真的走進三樓的尤寐的臥房,翻箱倒櫃的,他把那一沓鈔票塞進口袋,東找西找,看到床上擺著的睡裙,往床墊底下探手,還真就給他找到一本老舊的紅色房產證。

尤寐走進房間,眼中一驚,立馬搶走房產證,尤隆昌突然拽住她的頭發,拽疼了她,尤寐驚叫:“這是姥姥留下的東西,你不能動。”

“我會給她燒香,你姥姥的東西,也就是我的啊。”

“你是我的女兒,她的東西輪不到你,快給我。”

“你給我保管,我立馬就走,乖女兒”尤隆昌對著尤寐說。

尤寐轉身一看,見尤隆昌擡著油臉,薅一把頭發,揩一把後頸,抹一把下巴。

“你真是太不聽話了……”他滿臉嫌棄的表情:“跟你姐姐,一個德性,”他兇兇地盯著她,慢慢搖晃身體後,擡腳近她一步。

尤隆昌抓著她的雙臂,將她整個身體甩向床沿。

他用力過猛,尤寐被甩到堅硬的床角,那只剛拆了石膏,還需休養的胳膊,狠地一折,她幾聲悶哼地重重滑倒在地,手裏抓著房產證。

尤隆昌瞪著眼睛,面色重重的兇色。

他一聲狂怒,一聲狂吼,拉出力氣去抓她。

這時,她拼命地撲向外邊,那一頭卷發被扯得散了,連帶著她的整個身體都散架似的。

尤寐抱著房產證沖向一樓,尤隆昌抓著她的卷發,將她拽向沙發,他想從她的手裏奪走房產證,她死死抓本,這是姥姥留給尤然和尤寐的紀念物,被尤隆昌拿走了,就會拿去抵債。她使出最大的力氣護住房產證,尤隆昌轉頭就會拿去抵債啊。

“尤寐啊,你是個大美女,追你的男人,一定很多,把房產證給我,爸爸給你準備嫁妝啊。”

“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撕了它。”

“你要是想賺錢,爸爸給你指條明路啊,女孩子賺錢可太容易了,爸爸認識很多有錢的老板,你想賺多少都行啊。”

“放手,我要報警。”

“你給我啊,尤寐。”

“你趕緊走,”

“爸爸今天拿不到本子,不會走的。”

“你松手。”

“你力氣大了呀,丫頭,比你姐姐力氣大啊。”

“你……”

她往後一倒,他騎在她的身上,他扭搶著她手裏的紅本,尤寐快使不出力氣也快受不住他的壓迫,頂著她的重量,他騎在她的腹部。

她逃也逃不開,尤隆昌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拽著她的卷發,發洩似地握起拳頭,沖她的腦門,揮了一拳,又揮了一拳……

他整個人騎在她的身上,那左手扯著她的頭發,右手使勁地甩著她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

他失控著…爆發著…甩著……

她眼中俱怕,渾身發抖……

“我警告你,你再不松手,爸爸就要動手了,”尤隆昌說。

“該松手的是你,”尤寐撕喊著,雙手都要骨折了,緊緊護住姥姥的房產證。

尤隆昌見她這麽倔犟,連忙沖著外面的門口喊道:“還不進來。”

這時,門外傳來腳聲,尤寐轉頭,看過去,只見一身黃色外套的唐開漾就站在一樓客廳的門邊,尤寐不知道她來了多久。

尤寐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著,懷裏牢牢地抱著姥姥的遺物,就是不松手。

唐開漾看著尤隆昌打了一拳尤寐的顱頂,她沒有趕身阻止,也沒有出聲譴責,而是靜靜地註視著她。

尤隆昌卯足力氣,掰折尤寐的雙臂,尤寐一邊聽著自己骨折的聲音,一邊無法扯開他。

尤隆昌露出狠辣的眼睛,沖著唐開漾喊:“還不過來,快壓住她,快來幫忙啊。”

最後,尤寐看一眼唐開漾,尤寐徹底平靜下來,她不再掙紮了,緊閉雙眼,尤隆昌毫不猶豫地對著尤寐的額頭一拳揮下去,她狠狠吃痛,要比力氣,她終究扛不住他的力量,她兩條胳膊慢慢滑落,顫得不聽她使喚……尤隆昌的指骨聲一落,尤寐當場昏迷,紅色本本終歸掉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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