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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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轉瞬要過年，依著舊俗，要清掃房間。則兒讓劉媽和小棠收拾房間庭院，自己也尋出一堆舊東西，該丟掉的丟掉，辭舊迎新。
鄭書明正好回來，看裏裏外外忙成一團，問到：“這是做什麽的？”
“除塵。”則兒道，她正忙著，招呼他把包裹綁起來。
鄭書明低頭，看一下，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則而走過來，說道：“都是舊的破的，包起來要扔掉的。”
鄭書明拿出一個來，說：“這不是好好的，還能穿還能用的，為什麽扔了？”
他手裏拿著一個上面有了破洞的脛衣，則兒笑道，“平時看你喝酒請客，也不見你心疼東西心疼銀子。這麽一件破了的衣服，你倒是珍重起來。你只少喝幾杯，不就能買新的來了？”
“這不一樣”，他說。
則兒說道：“怎麽不一樣？舊的東西也穿不到用不到，留著做什麽呢？”
他回道：“我還要穿的，這個我平日裏都還穿的。”
則兒拿過一疊衣服來，說道：“我買了新的給你，夠你穿了。”
他不聽，只管把裏面的東西都翻出來。
“你呀你呀，真是一個窮酸老夫子了。”則兒笑他。
鄭書明擡頭道：“這叫故劍情深，你不知道做了皇帝的，也珍重民間陪伴過得妻子。”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則兒回他。
他知道他說不過則兒，也就不說了。把自己的東西擺好，讓劉媽帶去洗了再放回來。
“過年，你不去那頭看看？”則兒問他。
鄭書明答道：“明兒淑儀叫我過去，你可以一同去？”
則兒不去，原也是白問。
第二天去尚書府上。只見府中也是一新，洗地擦窗，福字窗花已經備齊，再過兩日，就更有年味了。
淑儀養了許多水仙，正是開花的時候，滿屋芳香，她拿著小手絹一片一片擦拭塵土。鄭書明坐在一旁，絮了一陣家常。看他要回去，淑儀道：“父親大人說，在府中總不見你，問我是否你不常回來。”
鄭書明問道：“你怎麽回的？”原也是多此一問，他也知道淑儀不計較不抱怨的。
淑儀道：“我說並非不常回。只是你在外頭交際的緣故，所以平日裏府中見得少些。”
她又道：“我知道你身邊有則妹妹，萬事妥當。只是若府中長久無男主，也不似個家了。”
鄭書明說道“倒是難為你了。我原想著讓則兒住進來，因為她來京以後總是身子不大好，真是冷落了你。”
淑儀低頭，“原也是我不好，不能為你留後，你不願在這裏待著。我也懂得。”
鄭書明握住她的手，“快別這樣說，我只是在外頭慣了，並非嫌棄你，我不常說什麽。但你操持家務，賢惠大方，我看在眼裏，也著實感激。”
淑儀眼圈微紅，說道：“夫君與我舉案齊眉，也是我的福氣。雖說無子心中確實難免悲戚，但如今我也坦然了。”
她望他一眼，低著眉，說道：“春梅過了年要二十歲了，是我不舍得她出去，耽誤了她。越發耽擱了，恐難得良配，思量許久，倒是想著讓她有個名分，在府中也好立足，你想著可好？”
鄭書明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聽到最後，大約明白了，因道：“她本分，性子穩，做姨娘太委屈她。”
淑儀道，“我知道你原喜歡活潑性子，她也不求什麽。只給她名分，往後有個一男半女，讓她穩妥心裏也有個著落，平日仍舊在我身邊伺候。”
怪到今天青梅不在身邊伺候，恐怕淑儀這心思想了許久，今天特意支開她，來同自己講這回事，
鄭書明尋思一回，說道：“你容我想想吧。”
淑儀點頭。
午後方文舉約著他吃酒賞雪，鄭書明攜了則兒同往。則兒在席上不吃酒，同席的人讓了幾回，她只不吃，便作罷了。
鄭書明道：“則兒以前可也是好酒量的。”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桌上的人便得了興，偏讓則兒，又死活推了幾回，才停了。則兒心中有些不悅，鄭書明愛吃酒，許是怕她約束，索性將她拖下水，都醉成酒鬼，他就自在了。則兒以前倒也是有些酒量的，她自認不是那種喝酒酣暢時候可以停杯的，又不喜酒醉忘形，索性便不喝了。則兒不喜喝酒必醉的人，也不喜滴酒不沾的人，第一樣人，太隨意沒打算，讓人灰心。第二樣人，太刻意太清醒，讓人覺得無趣。她是寧願無趣了。
夥計端了幾盤熱騰騰的餃子來，這邊每逢過節或者喜慶的日子，都要吃餃子，則兒不喜吃肉，這館子常來，夥計把素豆腐的餃子放在則兒面前，鄭書明特意給她單要了一碟子醋蘸著吃。
則兒讓一下，問到：“有要吃醋的？”
都搖頭，只那方文舉和則兒見過幾次面，略熟些，他道：“嫂夫人餃子還沒動，醋倒是先吃上一碟。”
眾人都笑了。
則兒也笑道：“方兄這明察秋毫的本事，往後不做個文將軍武將軍的，真真屈才了。”
鄭書明同則兒道：“你別理他，你只和他多說兩句話，他家裏就有個醋壇子明兒找到我們門上來。”
那方文舉嘆道：“這天下女人是不是水做的我不知，若說是醋做的，我頭一個同意。”
坐他旁邊的孔舉子道：“方兄，旁人的夫人都是新釀的醋，吃起醋來頂多是微醺，你家那夫人是陳年老醋，只遠遠望一眼，就要落荒而逃。”
眾人聽出他這是打趣方文舉被老婆追的從青樓後門落荒而逃的事，都笑了。
鄭書明搓著酒杯，說道：“方兄，也不怪尊夫人，你連著娶了兩房妾，人家可沒說什麽，也算給足了你面子。”
方文舉道：“娶妻納妾原是常事，難道她要連我吃飯拉屎都管，要真為納妾的事情吃飛醋，即便我不說，她父親也不容她胡鬧。”
眾人點頭。
則兒道：“我聽說，這吃醋倒是有個好來歷。”
孔望同看她一眼，笑道：“這個我知道，原是那房玄齡的妻子好妒，不許他納妾，太宗看不過去，賜她毒酒一杯，讓她在納妾與毒酒之間選一個，這婦人也不猶豫，端起毒酒便喝，誰料卻未死。原來這毒酒，原是太宗用醋替代的，後人便把善妒稱作吃醋了。”
方文舉哈哈一笑道：“可見婦人吃起醋來，是命都不要的。”
則兒道：“為了喜歡的一個人，寧願丟掉性命，也可見用情至深了。方兄夫人雖妒，未嘗不是因對方兄珍重。”
方文舉笑回道：“嫂夫人有這樣感喟，看您與鄭兄如膠似漆，羨煞旁人，想來鄭兄也要做那房玄齡了。”
則兒看鄭書明一眼，他正自顧自吃菜，未回話。旁邊人又講起別的事情，這吃醋的話題便過去了。
回了家來，劉媽回說府上來人讓捎信回去，捎什麽信，也沒說。
鄭書明心裏明白，淑儀讓他做打算，過了年，青梅又要年長一歲。遲疑半晌，終究和則兒講了。
末了說道：“你做打算，我只聽你的。”
則兒不回。她坐在窗前臨字，一筆一劃寫的清楚。
晚些，他又問她。
則兒在等下托著腮，也不動彈。半晌回道：“這燙手的事情，你只管躲著，叫我拿主意，算什麽。”
鄭書明說道：“你要是不依，我便不娶。”
則兒挑起燈芯，沒想好挑出多長出來，露出的長了，燈芯便離了油，短了，又燈光如豆，挑了半天也沒放好，索性還按照原來的樣子，停了手。
“她說青梅年紀大了，主仆一場，怕她沒個好著落。”鄭書明說道。
則兒偏過臉來，道：“你只給她銀子養著她難道不行？”
她尋思一陣子，又想著，既然要著落，定然不只是養著。她合起字帖，道：“你知道我心腸軟，說是商量，實際你心裏早就有了底，反正，我偏不依。”
鄭書明道：“淑儀從不求我，這事情，原本她可以找岳父，都不必她撒嬌，我就要去做新郎。旁人還都只會說她是好的。現下她來和我商量，也只為著敬重。”
則兒回頭看他，說道：“她敬你，你敬她，若是這樣，你何苦拉著我，讓我攪進你們的敬重裏來，你們相親相近不就好？”
鄭書明看她眼圈紅了，急道：“你看看，原是和你商量，你就只管胡攪蠻纏。”
則兒笑道：“商量，你就偏偏有這樣的事情好商量，你一個男人家，你若喜歡，就收著，不喜歡就不收。和我商量什麽，我樂意不樂意，與你何幹。”
他不說話，他說不過則兒，每次都這樣。
“我去暖床。”他說。
則兒又坐了一回，說道：“前幾日我娘來信，要我要家一趟，我想好了，明天就走。”
鄭書明半做起，道：“我和你一同去。”
則兒道：“不必，我不想再聽你的商量。等我回來。想來你也有了結果。你自己拿主意，不必拿著這些事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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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要過年，依著舊俗，要清掃房間。則兒讓劉媽和小棠收拾房間庭院，自己也尋出一堆舊東西，該丟掉的丟掉，辭舊迎新。
鄭書明正好回來，看裏裏外外忙成一團，問到：“這是做什麽的？”
“除塵。”則兒道，她正忙著，招呼他把包裹綁起來。
鄭書明低頭，看一下，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則而走過來，說道：“都是舊的破的，包起來要扔掉的。”
鄭書明拿出一個來，說：“這不是好好的，還能穿還能用的，為什麽扔了？”
他手裏拿著一個上面有了破洞的脛衣，則兒笑道，“平時看你喝酒請客，也不見你心疼東西心疼銀子。這麽一件破了的衣服，你倒是珍重起來。你只少喝幾杯，不就能買新的來了？”
“這不一樣”，他說。
則兒說道：“怎麽不一樣？舊的東西也穿不到用不到，留著做什麽呢？”
他回道：“我還要穿的，這個我平日裏都還穿的。”
則兒拿過一疊衣服來，說道：“我買了新的給你，夠你穿了。”
他不聽，只管把裏面的東西都翻出來。
“你呀你呀，真是一個窮酸老夫子了。”則兒笑他。
鄭書明擡頭道：“這叫故劍情深，你不知道做了皇帝的，也珍重民間陪伴過得妻子。”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則兒回他。
他知道他說不過則兒，也就不說了。把自己的東西擺好，讓劉媽帶去洗了再放回來。
“過年，你不去那頭看看？”則兒問他。
鄭書明答道：“明兒淑儀叫我過去，你可以一同去？”
則兒不去，原也是白問。
第二天去尚書府上。只見府中也是一新，洗地擦窗，福字窗花已經備齊，再過兩日，就更有年味了。
淑儀養了許多水仙，正是開花的時候，滿屋芳香，她拿著小手絹一片一片擦拭塵土。鄭書明坐在一旁，絮了一陣家常。看他要回去，淑儀道：“父親大人說，在府中總不見你，問我是否你不常回來。”
鄭書明問道：“你怎麽回的？”原也是多此一問，他也知道淑儀不計較不抱怨的。
淑儀道：“我說並非不常回。只是你在外頭交際的緣故，所以平日裏府中見得少些。”
她又道：“我知道你身邊有則妹妹，萬事妥當。只是若府中長久無男主，也不似個家了。”
鄭書明說道“倒是難為你了。我原想著讓則兒住進來，因為她來京以後總是身子不大好，真是冷落了你。”
淑儀低頭，“原也是我不好，不能為你留後，你不願在這裏待著。我也懂得。”
鄭書明握住她的手，“快別這樣說，我只是在外頭慣了，並非嫌棄你，我不常說什麽。但你操持家務，賢惠大方，我看在眼裏，也著實感激。”
淑儀眼圈微紅，說道：“夫君與我舉案齊眉，也是我的福氣。雖說無子心中確實難免悲戚，但如今我也坦然了。”
她望他一眼，低著眉，說道：“春梅過了年要二十歲了，是我不舍得她出去，耽誤了她。越發耽擱了，恐難得良配，思量許久，倒是想著讓她有個名分，在府中也好立足，你想著可好？”
鄭書明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聽到最後，大約明白了，因道：“她本分，性子穩，做姨娘太委屈她。”
淑儀道，“我知道你原喜歡活潑性子，她也不求什麽。只給她名分，往後有個一男半女，讓她穩妥心裏也有個著落，平日仍舊在我身邊伺候。”
怪到今天青梅不在身邊伺候，恐怕淑儀這心思想了許久，今天特意支開她，來同自己講這回事，
鄭書明尋思一回，說道：“你容我想想吧。”
淑儀點頭。
午後方文舉約著他吃酒賞雪，鄭書明攜了則兒同往。則兒在席上不吃酒，同席的人讓了幾回，她只不吃，便作罷了。
鄭書明道：“則兒以前可也是好酒量的。”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桌上的人便得了興，偏讓則兒，又死活推了幾回，才停了。則兒心中有些不悅，鄭書明愛吃酒，許是怕她約束，索性將她拖下水，都醉成酒鬼，他就自在了。則兒以前倒也是有些酒量的，她自認不是那種喝酒酣暢時候可以停杯的，又不喜酒醉忘形，索性便不喝了。則兒不喜喝酒必醉的人，也不喜滴酒不沾的人，第一樣人，太隨意沒打算，讓人灰心。第二樣人，太刻意太清醒，讓人覺得無趣。她是寧願無趣了。
夥計端了幾盤熱騰騰的餃子來，這邊每逢過節或者喜慶的日子，都要吃餃子，則兒不喜吃肉，這館子常來，夥計把素豆腐的餃子放在則兒面前，鄭書明特意給她單要了一碟子醋蘸著吃。
則兒讓一下，問到：“有要吃醋的？”
都搖頭，只那方文舉和則兒見過幾次面，略熟些，他道：“嫂夫人餃子還沒動，醋倒是先吃上一碟。”
眾人都笑了。
則兒也笑道：“方兄這明察秋毫的本事，往後不做個文將軍武將軍的，真真屈才了。”
鄭書明同則兒道：“你別理他，你只和他多說兩句話，他家裏就有個醋壇子明兒找到我們門上來。”
那方文舉嘆道：“這天下女人是不是水做的我不知，若說是醋做的，我頭一個同意。”
坐他旁邊的孔舉子道：“方兄，旁人的夫人都是新釀的醋，吃起醋來頂多是微醺，你家那夫人是陳年老醋，只遠遠望一眼，就要落荒而逃。”
眾人聽出他這是打趣方文舉被老婆追的從青樓後門落荒而逃的事，都笑了。
鄭書明搓著酒杯，說道：“方兄，也不怪尊夫人，你連著娶了兩房妾，人家可沒說什麽，也算給足了你面子。”
方文舉道：“娶妻納妾原是常事，難道她要連我吃飯拉屎都管，要真為納妾的事情吃飛醋，即便我不說，她父親也不容她胡鬧。”
眾人點頭。
則兒道：“我聽說，這吃醋倒是有個好來歷。”
孔望同看她一眼，笑道：“這個我知道，原是那房玄齡的妻子好妒，不許他納妾，太宗看不過去，賜她毒酒一杯，讓她在納妾與毒酒之間選一個，這婦人也不猶豫，端起毒酒便喝，誰料卻未死。原來這毒酒，原是太宗用醋替代的，後人便把善妒稱作吃醋了。”
方文舉哈哈一笑道：“可見婦人吃起醋來，是命都不要的。”
則兒道：“為了喜歡的一個人，寧願丟掉性命，也可見用情至深了。方兄夫人雖妒，未嘗不是因對方兄珍重。”
方文舉笑回道：“嫂夫人有這樣感喟，看您與鄭兄如膠似漆，羨煞旁人，想來鄭兄也要做那房玄齡了。”
則兒看鄭書明一眼，他正自顧自吃菜，未回話。旁邊人又講起別的事情，這吃醋的話題便過去了。
回了家來，劉媽回說府上來人讓捎信回去，捎什麽信，也沒說。
鄭書明心裏明白，淑儀讓他做打算，過了年，青梅又要年長一歲。遲疑半晌，終究和則兒講了。
末了說道：“你做打算，我只聽你的。”
則兒不回。她坐在窗前臨字，一筆一劃寫的清楚。
晚些，他又問她。
則兒在等下托著腮，也不動彈。半晌回道：“這燙手的事情，你只管躲著，叫我拿主意，算什麽。”
鄭書明說道：“你要是不依，我便不娶。”
則兒挑起燈芯，沒想好挑出多長出來，露出的長了，燈芯便離了油，短了，又燈光如豆，挑了半天也沒放好，索性還按照原來的樣子，停了手。
“她說青梅年紀大了，主仆一場，怕她沒個好著落。”鄭書明說道。
則兒偏過臉來，道：“你只給她銀子養著她難道不行？”
她尋思一陣子，又想著，既然要著落，定然不只是養著。她合起字帖，道：“你知道我心腸軟，說是商量，實際你心裏早就有了底，反正，我偏不依。”
鄭書明道：“淑儀從不求我，這事情，原本她可以找岳父，都不必她撒嬌，我就要去做新郎。旁人還都只會說她是好的。現下她來和我商量，也只為著敬重。”
則兒回頭看他，說道：“她敬你，你敬她，若是這樣，你何苦拉著我，讓我攪進你們的敬重裏來，你們相親相近不就好？”
鄭書明看她眼圈紅了，急道：“你看看，原是和你商量，你就只管胡攪蠻纏。”
則兒笑道：“商量，你就偏偏有這樣的事情好商量，你一個男人家，你若喜歡，就收著，不喜歡就不收。和我商量什麽，我樂意不樂意，與你何幹。”
他不說話，他說不過則兒，每次都這樣。
“我去暖床。”他說。
則兒又坐了一回，說道：“前幾日我娘來信，要我要家一趟，我想好了，明天就走。”
鄭書明半做起，道：“我和你一同去。”
則兒道：“不必，我不想再聽你的商量。等我回來。想來你也有了結果。你自己拿主意，不必拿著這些事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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