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〇章 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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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章握手言和
容德帝駕崩，是即便揚眉吐氣如驃國歸順，也不能掩蓋的舉國同悲。
雲書月特地弄來了太子讓柳亦淮做的藥，通過儲物袋找華似雪查證了一番，也確實如柳亦淮所言的那樣，只是毒性極低的迷藥。
容德帝的身死，其實更多的是因為太子勾結其母許氏，常年給容德帝下了慢性毒藥，這才讓容德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加上柳亦淮配的迷藥，容德帝能撐著起身處理了容珩然的事，只能算雲書月的“九轉回魂丹”藥效強勁。
而太子的生母許皇後，也在太子自戕的那夜，素衣上吊自盡，死在了容德帝前頭。
容德帝忍痛廢後，許家自此倒臺，落得與秦家一樣的下場。
他生前在朝堂中周旋許久，最後也還是沒能親眼看到來年的科舉春闈。
容景曦帶著柳亦淮的屍身回了臨安公主府後，除了容德帝下葬那日，已經足有二十日沒出過門。
她與雲書月，也因太清殿那一巴掌，一直沒再來往，冷戰至今。
雲書月聽聞了容景曦一直避不見客，還是不免心軟。
她放下了手頭上與天機門探尋秦會寧的事，出了一趟門，順帶叫嘉月送了一封拜帖給一個幫過自己的貴人。
希望那位貴人可以摒棄往日的成見，去一趟臨安公主府。
她出門時，正巧江照白也要出門當差，索性將她送到了公主府門口，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若不是害怕容景曦觸景生情，她還真想帶上江照白一起去慰問。
也幸好她沒有帶上江照白，她一進公主府的門，便看容景曦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在破口大罵。
“他們柳家是什麽意思，就當沒有柳亦淮這個兒子？還將他從族譜除名了？皇兄都沒有追究什麽，他們倒是等不及，先下手為強了！”
“殿下，他們此舉無非是不想柳家被牽扯進去。您看許家和秦家，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連入仕也不能了，也難怪柳家家主如此。”
容景曦面前苦口婆心回話的，正是“海東青”的前副首領，石青。
鴉青等與容珩然有牽扯的“海東青”暗探，已經被容琰然盡數賜死，其餘的也都被遣散。
石青卻沒有應了花似霰的邀約，前去百花門任教，反而成了容景曦的貼身侍衛。
她一見雲書月入內，後退了幾步，拉住上前的雲書月，壓低聲音道：“她命我將柳亦淮的骨灰送到柳家，結果……”
不等她說完，雲書月按著二人方才的對話，推測道：“結果因為柳亦淮受容珩然指使的事，他們將柳亦淮逐出了柳家族譜，所以景曦因為這個現在火冒三丈？”
“嗯。”石青重重點頭，“她好幾日不曾安寢了，你勸勸她吧。”
雲書月頷首應下，緩步朝容景曦去，頂著冬日裏的陣陣寒風，坐在了她身側。
容景曦眉頭緊蹙，雙手抱著懷裏的青瓷骨灰盅，過了許久才楞楞擡頭，強扯起一抹微笑。
“月娘，你來了啊。”
雲書月對待朋友，向來不是走迂回路線的，即便容景曦現在的情緒算不上好，她還是選擇將那層窗戶紙捅破。
“景曦，你選他不過是因為不喜徽州世族，如今為何如此待自己？”
容景曦慌亂地眨眼，將骨灰盅放回到石桌上，手足無措道：“我，我待自己挺好的。”
雲書月輕嘆一聲：“你啊，正視過自己的心了嗎？它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她自從開竅以後，才透過容景曦的犟嘴，柳亦淮的遮掩，看出了這二人的相處模式非比尋常。
別家的小情侶，愛意在話中、禮物中，他們二人卻是在眼眉中。
容景曦一怔，眼眶當即紅了，哽咽道：“他，他不是給我留了和離書嗎？其實和離書下還有一封信。”
那封信，才是促使容景曦慌亂的開始。
柳亦淮應該是認定自己有去無回，將多年的情意綿綿都留在了信上。他與容景曦成婚多年未有子嗣，也是因為柳亦淮暗中服藥。
因為他認定容景曦不過是將他當成了一個，可以留在都城安身立命的擋箭牌。
他到底是個男子，做不出直吐愛意之舉，將對容景曦的情意藏得極好，也從不逾矩，這才讓二人多年來都未有一絲進展。
只是太子僭越的事情暴露，他為了不拖累容景曦，寫下和離書，也將自己的一番情意雙手奉於容景曦面前。
容景曦側目看向身邊的骨灰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堂堂臨安長公主，你不主動，要我如何主動？真是個呆子！”
雲書月看著容景曦終是落淚，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自是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調侃的聲音。
“你已經不是臨安長公主了。”
二人愕然擡頭，齊齊看向門外，只見那位與容景曦常年不對盤的長則將軍夫人餘蕭笙，雙手交叉於胸前，沒好氣地看著二人。
“先帝駕崩後，你就是臨安大長公主了。”
她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自顧自地就進了門，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石凳上瑟瑟發抖的二人。
“多冷的天啊，還在外頭吹風，生怕自己染不上風寒是吧？”
人是雲書月請來的，自然是由雲書月起身相迎。
“邵少夫人來得還真快，裏邊請。”
容景曦看著二人往正廳走，用袖子胡亂擦幹眼淚，抱起骨灰盅大喊著。
“你們倒是等等我啊！”
——
三人才坐下，婢女便適時奉上熱茶和熱毛巾給她們擦手。
餘蕭笙一杯熱茶下肚，才問道：“桑川縣主，你命人送拜帖就算了，為何要邀我來臨安公主府？你也不是不知，我與她從小就跟貼錯門神似的。”
容景曦撇了一眼餘蕭笙，話卻是對雲書月說的。
“就是，月娘，你邀她來作甚？倒是打擾你我二人敘話了。”
雲書月無奈地看著二人，“你們啊，明明都是個好人，卻非得用牙尖嘴利來武裝自己，好好說話不行嗎？”
她方才見容景曦大剌剌地將骨灰盅放在桌上時，餘蕭笙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時卻掃了一眼容景曦，又立馬閉嘴，只是默默拉開自己與骨灰盅的距離。
加上那時她被迫不走尋常路出城，若不是有餘蕭笙從中將水攪渾，她還真沒那麽順利。
餘蕭笙驕橫道：“我，兵部尚書之女，平承侯世子夫人，長則將軍夫人，牙尖嘴利點怎麽了？”
容景曦居然也附和道：“我臨安大長公主，跋扈點怎麽了？”
雲書月被她們的話激得撲哧一笑，“好好好，就我一個小小縣主地位最低唄！”
她面前的二人像是摒棄了往日成見，相視一笑道：“對！”
三人一陣歡笑過後，雲書月才問起餘蕭笙那日為何會出現在城門鬧事。
餘蕭笙收了收笑意，解釋道：“其實那日我是想著寒風乍起，君山一夜未歸，索性去書房找件厚衣裳給他送到營帳去，結果倒是發現了白太師留給他的紙條。
白太師也沒說什麽事，只叫他開城門時去一趟。我看到紙條時已經過了開城門的時辰，也來不及找他，便拿著衣裳去了。見了你才明白，白太師為何要讓君山去一趟。”
雲書月起身朝餘蕭笙行了一個萬福，“多謝夫人那日搭救，若非有你，我還真出不了這都城！”
容景曦恍然大悟道：“我說怎麽那日的傳聞不是雲來老板通敵，而是邵少夫人大鬧城門！”
餘蕭笙拉著雲書月坐下，無所謂道：“反正我餘蕭笙在這都城的名聲也不咋地，這傳聞多一件少一件的，也沒差！”
容景曦單手支著腦袋，輕笑道：“說起你餘小五這名聲，可真跟我沒差了！”
她突然直起腰，認真地看著餘蕭笙，“餘蕭笙，你為何總與我過不去呢？就為了秦會寧？”
餘蕭笙端起茶杯的手一頓，笑意凝固在了臉上，最終還是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說起當年的事。
“你記得我們是如何認識的嗎？”
容景曦不明所以道：“自然是因為你作為宜城的伴讀入宮，我們才不打不相識。”
餘蕭笙低頭一笑，“對，但是你可能不知，其實我起初不想入宮當伴讀的。”
也不是因為她不喜讀書，相反，她極其喜歡讀書，甚至喜歡到什麽類型的書都有涉獵。但她只要入宮當公主伴讀，她就只能將每日大量的時間花在八股文上。
“我一個女子不能像父親、哥哥一樣翺翔於天地間，便只能借讀書看看外頭廣闊的世界了。所以我從小便知，世間除了八股文，還有許許多多的可能。
只是我希望父親回絕伴讀的事時，卻被他呵斥了一頓。他說我‘心比天高’，連臨安長公主都得去學堂讀書，我是想幹什麽。從那以後，我便恨上你了。”
容景曦聽完，心情極度覆雜，半晌沒有回應。
雲書月卻是能理解餘蕭笙的舉動。她喜歡讀書卻不敢與父權抗議，或許說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成功，所以便將對父權的恨意轉移到了容景曦身上。
餘蕭笙恨的不是容景曦，而是當時那個不能做主的自己。
容景曦感嘆道：“那你現在來了，是不恨我了？”
餘蕭笙輕嘆一聲，“都這麽多年了，你我不還是走上了同一條路，都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不過是你家這位早死一些，我家那位晚死一些，也就談不上什麽還恨不恨的了。”
容景曦單手摩挲的骨灰盅，輕哼一聲。
“我與你不一樣，我只是從前識不清自己的心，現在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你啊，早些看清吧。”
雲書月長嘆道：“其實景曦說得對，有花堪折直需折。畢竟沒有人能正式地告別，有些你以為還會再見無數面的人，在猝不及防時，就被留在了昨日。”
容景曦一聽她的話，嘴角蓄著笑，看向手邊瓷盅的目光逐漸柔和。
就連餘蕭笙，也停下了正要送入口中的熱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雲書月見容景曦緩過來了，饒有興致道：“所以我親愛的臨安大長公主，你看開了？”
餘蕭笙玩味一笑，“我看她是看挺開，年紀輕輕就是大長公主了，聖上也得喚你一聲‘小姑姑’，還不用受婆家的氣，人生贏家啊！”
容景曦翻了個白眼，“哼，好好照顧你家小崽子和長則將軍吧，平承侯世子夫人！”
“我這不是在羨慕你的逍遙生活嗎，臨安大長公主！”
“本公主用你羨慕？”
“唉，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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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德帝駕崩，是即便揚眉吐氣如驃國歸順，也不能掩蓋的舉國同悲。
雲書月特地弄來了太子讓柳亦淮做的藥，通過儲物袋找華似雪查證了一番，也確實如柳亦淮所言的那樣，只是毒性極低的迷藥。
容德帝的身死，其實更多的是因為太子勾結其母許氏，常年給容德帝下了慢性毒藥，這才讓容德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加上柳亦淮配的迷藥，容德帝能撐著起身處理了容珩然的事，只能算雲書月的“九轉回魂丹”藥效強勁。
而太子的生母許皇後，也在太子自戕的那夜，素衣上吊自盡，死在了容德帝前頭。
容德帝忍痛廢後，許家自此倒臺，落得與秦家一樣的下場。
他生前在朝堂中周旋許久，最後也還是沒能親眼看到來年的科舉春闈。
容景曦帶著柳亦淮的屍身回了臨安公主府後，除了容德帝下葬那日，已經足有二十日沒出過門。
她與雲書月，也因太清殿那一巴掌，一直沒再來往，冷戰至今。
雲書月聽聞了容景曦一直避不見客，還是不免心軟。
她放下了手頭上與天機門探尋秦會寧的事，出了一趟門，順帶叫嘉月送了一封拜帖給一個幫過自己的貴人。
希望那位貴人可以摒棄往日的成見，去一趟臨安公主府。
她出門時，正巧江照白也要出門當差，索性將她送到了公主府門口，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若不是害怕容景曦觸景生情，她還真想帶上江照白一起去慰問。
也幸好她沒有帶上江照白，她一進公主府的門，便看容景曦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在破口大罵。
“他們柳家是什麽意思，就當沒有柳亦淮這個兒子？還將他從族譜除名了？皇兄都沒有追究什麽，他們倒是等不及，先下手為強了！”
“殿下，他們此舉無非是不想柳家被牽扯進去。您看許家和秦家，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連入仕也不能了，也難怪柳家家主如此。”
容景曦面前苦口婆心回話的，正是“海東青”的前副首領，石青。
鴉青等與容珩然有牽扯的“海東青”暗探，已經被容琰然盡數賜死，其餘的也都被遣散。
石青卻沒有應了花似霰的邀約，前去百花門任教，反而成了容景曦的貼身侍衛。
她一見雲書月入內，後退了幾步，拉住上前的雲書月，壓低聲音道：“她命我將柳亦淮的骨灰送到柳家，結果……”
不等她說完，雲書月按著二人方才的對話，推測道：“結果因為柳亦淮受容珩然指使的事，他們將柳亦淮逐出了柳家族譜，所以景曦因為這個現在火冒三丈？”
“嗯。”石青重重點頭，“她好幾日不曾安寢了，你勸勸她吧。”
雲書月頷首應下，緩步朝容景曦去，頂著冬日裏的陣陣寒風，坐在了她身側。
容景曦眉頭緊蹙，雙手抱著懷裏的青瓷骨灰盅，過了許久才楞楞擡頭，強扯起一抹微笑。
“月娘，你來了啊。”
雲書月對待朋友，向來不是走迂回路線的，即便容景曦現在的情緒算不上好，她還是選擇將那層窗戶紙捅破。
“景曦，你選他不過是因為不喜徽州世族，如今為何如此待自己？”
容景曦慌亂地眨眼，將骨灰盅放回到石桌上，手足無措道：“我，我待自己挺好的。”
雲書月輕嘆一聲：“你啊，正視過自己的心了嗎？它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她自從開竅以後，才透過容景曦的犟嘴，柳亦淮的遮掩，看出了這二人的相處模式非比尋常。
別家的小情侶，愛意在話中、禮物中，他們二人卻是在眼眉中。
容景曦一怔，眼眶當即紅了，哽咽道：“他，他不是給我留了和離書嗎？其實和離書下還有一封信。”
那封信，才是促使容景曦慌亂的開始。
柳亦淮應該是認定自己有去無回，將多年的情意綿綿都留在了信上。他與容景曦成婚多年未有子嗣，也是因為柳亦淮暗中服藥。
因為他認定容景曦不過是將他當成了一個，可以留在都城安身立命的擋箭牌。
他到底是個男子，做不出直吐愛意之舉，將對容景曦的情意藏得極好，也從不逾矩，這才讓二人多年來都未有一絲進展。
只是太子僭越的事情暴露，他為了不拖累容景曦，寫下和離書，也將自己的一番情意雙手奉於容景曦面前。
容景曦側目看向身邊的骨灰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堂堂臨安長公主，你不主動，要我如何主動？真是個呆子！”
雲書月看著容景曦終是落淚，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自是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調侃的聲音。
“你已經不是臨安長公主了。”
二人愕然擡頭，齊齊看向門外，只見那位與容景曦常年不對盤的長則將軍夫人餘蕭笙，雙手交叉於胸前，沒好氣地看著二人。
“先帝駕崩後，你就是臨安大長公主了。”
她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自顧自地就進了門，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石凳上瑟瑟發抖的二人。
“多冷的天啊，還在外頭吹風，生怕自己染不上風寒是吧？”
人是雲書月請來的，自然是由雲書月起身相迎。
“邵少夫人來得還真快，裏邊請。”
容景曦看著二人往正廳走，用袖子胡亂擦幹眼淚，抱起骨灰盅大喊著。
“你們倒是等等我啊！”
——
三人才坐下，婢女便適時奉上熱茶和熱毛巾給她們擦手。
餘蕭笙一杯熱茶下肚，才問道：“桑川縣主，你命人送拜帖就算了，為何要邀我來臨安公主府？你也不是不知，我與她從小就跟貼錯門神似的。”
容景曦撇了一眼餘蕭笙，話卻是對雲書月說的。
“就是，月娘，你邀她來作甚？倒是打擾你我二人敘話了。”
雲書月無奈地看著二人，“你們啊，明明都是個好人，卻非得用牙尖嘴利來武裝自己，好好說話不行嗎？”
她方才見容景曦大剌剌地將骨灰盅放在桌上時，餘蕭笙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時卻掃了一眼容景曦，又立馬閉嘴，只是默默拉開自己與骨灰盅的距離。
加上那時她被迫不走尋常路出城，若不是有餘蕭笙從中將水攪渾，她還真沒那麽順利。
餘蕭笙驕橫道：“我，兵部尚書之女，平承侯世子夫人，長則將軍夫人，牙尖嘴利點怎麽了？”
容景曦居然也附和道：“我臨安大長公主，跋扈點怎麽了？”
雲書月被她們的話激得撲哧一笑，“好好好，就我一個小小縣主地位最低唄！”
她面前的二人像是摒棄了往日成見，相視一笑道：“對！”
三人一陣歡笑過後，雲書月才問起餘蕭笙那日為何會出現在城門鬧事。
餘蕭笙收了收笑意，解釋道：“其實那日我是想著寒風乍起，君山一夜未歸，索性去書房找件厚衣裳給他送到營帳去，結果倒是發現了白太師留給他的紙條。
白太師也沒說什麽事，只叫他開城門時去一趟。我看到紙條時已經過了開城門的時辰，也來不及找他，便拿著衣裳去了。見了你才明白，白太師為何要讓君山去一趟。”
雲書月起身朝餘蕭笙行了一個萬福，“多謝夫人那日搭救，若非有你，我還真出不了這都城！”
容景曦恍然大悟道：“我說怎麽那日的傳聞不是雲來老板通敵，而是邵少夫人大鬧城門！”
餘蕭笙拉著雲書月坐下，無所謂道：“反正我餘蕭笙在這都城的名聲也不咋地，這傳聞多一件少一件的，也沒差！”
容景曦單手支著腦袋，輕笑道：“說起你餘小五這名聲，可真跟我沒差了！”
她突然直起腰，認真地看著餘蕭笙，“餘蕭笙，你為何總與我過不去呢？就為了秦會寧？”
餘蕭笙端起茶杯的手一頓，笑意凝固在了臉上，最終還是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說起當年的事。
“你記得我們是如何認識的嗎？”
容景曦不明所以道：“自然是因為你作為宜城的伴讀入宮，我們才不打不相識。”
餘蕭笙低頭一笑，“對，但是你可能不知，其實我起初不想入宮當伴讀的。”
也不是因為她不喜讀書，相反，她極其喜歡讀書，甚至喜歡到什麽類型的書都有涉獵。但她只要入宮當公主伴讀，她就只能將每日大量的時間花在八股文上。
“我一個女子不能像父親、哥哥一樣翺翔於天地間，便只能借讀書看看外頭廣闊的世界了。所以我從小便知，世間除了八股文，還有許許多多的可能。
只是我希望父親回絕伴讀的事時，卻被他呵斥了一頓。他說我‘心比天高’，連臨安長公主都得去學堂讀書，我是想幹什麽。從那以後，我便恨上你了。”
容景曦聽完，心情極度覆雜，半晌沒有回應。
雲書月卻是能理解餘蕭笙的舉動。她喜歡讀書卻不敢與父權抗議，或許說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成功，所以便將對父權的恨意轉移到了容景曦身上。
餘蕭笙恨的不是容景曦，而是當時那個不能做主的自己。
容景曦感嘆道：“那你現在來了，是不恨我了？”
餘蕭笙輕嘆一聲，“都這麽多年了，你我不還是走上了同一條路，都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不過是你家這位早死一些，我家那位晚死一些，也就談不上什麽還恨不恨的了。”
容景曦單手摩挲的骨灰盅，輕哼一聲。
“我與你不一樣，我只是從前識不清自己的心，現在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你啊，早些看清吧。”
雲書月長嘆道：“其實景曦說得對，有花堪折直需折。畢竟沒有人能正式地告別，有些你以為還會再見無數面的人，在猝不及防時，就被留在了昨日。”
容景曦一聽她的話，嘴角蓄著笑，看向手邊瓷盅的目光逐漸柔和。
就連餘蕭笙，也停下了正要送入口中的熱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雲書月見容景曦緩過來了，饒有興致道：“所以我親愛的臨安大長公主，你看開了？”
餘蕭笙玩味一笑，“我看她是看挺開，年紀輕輕就是大長公主了，聖上也得喚你一聲‘小姑姑’，還不用受婆家的氣，人生贏家啊！”
容景曦翻了個白眼，“哼，好好照顧你家小崽子和長則將軍吧，平承侯世子夫人！”
“我這不是在羨慕你的逍遙生活嗎，臨安大長公主！”
“本公主用你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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