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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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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班師回朝

雲書月小跑著回到營帳時,花似霰和石青已經回來。

花似霰本就是好酒之人,加上今日大軍旗開得勝,篝火旁的歡聲笑語,將士們的祝酒歌聲嘹亮,惹得她一連喝了好幾杯,還是被石青給扶回來的。

石青即便在這種載歌載舞的慶功宴上,還是選擇遠離酒精,保留著她“海東青”獨有的觀察本能。

她見雲書月回來得慌亂,將手上的水葫蘆塞給了躺在床上的花似霰,上下打量的眼神裏滿是玩味。

“從哪兒回來的?臉都紅了,去會情郎了?”

雲書月梗著脖子反駁道:“哪,哪有情郎?你想點正經事兒吧!”

她雖是這麽說,但磕磕盼盼的話語裏,早就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神不寧。

“嗯?什麽情郎?我也要看看!”躺在石青身側的花似霰,像是被什麽此計到了一般,一個猛子起身,若不是因為頭昏,只怕已經出了營帳。

石青一把拉著花似霰的手,又把她拽回到床上,好聲好氣道:“不是你家情郎,你家情郎還在明城呢!”

花似霰重新翻了個身,嘴裏喃喃道:“不是啊,那我睡了。”

話語剛落,營帳裏便響起了厚重的呼吸聲。

雲書月拍了拍自己宛如被炙烤得快要燒起來的臉頰,試圖驅散江照白方才擾亂她心弦的話。

只是這舉動似乎沒什麽用,不僅不能讓自己清醒些,還因為手腕的一片通紅,惹得石青一陣吐槽。

“我記得你睡著前,手腕可是好好的。怎出了一趟營帳回來,手就成這樣了?你這情郎,是不是有些不太溫柔啊!”

雲書月停下拍臉的動作,看著紅得有些發紫的手腕,不免嘆氣。

這江照白,喝了點酒連好好說話都不會了,還弄得她手腕都傷了。

她小心翼翼地扭動著手腕,一陣子刺痛惹得她一連倒吸了好幾口涼氣,也讓她雙頰的緋紅退去。

石青不解道:“你是打算揍自己一頓,才能想清楚自己要些什麽嗎?如果這樣有用,我倒是想去揍鴉青一頓!”

“鴉青?你們同為‘海東青’,你對他應當非常熟悉才是,他為何會叛?”雲書月接過石青的話,試圖轉移話題。

石青嗤笑一聲,“能為什麽,人心不足蛇吞象唄!說起來,他算是我的師父。我看著他從雀堂教習,一步步走到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領之位,權勢日益壯大。

可聖上自從與天機門的萬俟門主有聯系之後,我們‘海東青’不免走向勢微。鴉青不願如此,只是無力改變,估計這才上了太子的當!”

雲書月一怔,霎時明白事情發展至今,都是權勢惹的禍,若非為了追尋它,也不會有這多事之秋。

她還想問石青回去之後有什麽打算,就聞石青的自嘲之言。

“只怕經此一事,世上便再無‘海東青’了!”

也不知是石青聲音太大,吵醒了花似霰,還是她其實根本沒有睡著。她突然掙紮起身,嚇得尚在對話的二人,一時之間大氣都不敢出。

她爬起來緊握石青的手,看向石青的目光無比真誠。

“石青姑娘,我花似霰以門主的名義,邀請你加入我百花門,成為習堂夫子,教授我門下弟子自保的功夫。”

雲書月輕笑道:“石青,花門主的提議,你還真可以考慮一下。”

只是石青尚在思考,花似霰卻像是突然斷電了一般,徑直往床上倒。幸好有石青扶了一把,不然花似霰頭上定會撞出個大包。

石青撲哧一笑,幫著花似霰掖好被角,才回過身來看向雲書月。

“花門主與瞿副將行酒令,足足輸了半斤酒。我看啊,她是喝多了一時興起,明日就忘了自己今夜說過什麽。”

“我沒有!我清醒著呢!”

花似霰一個掙紮起身,把石青才掖好的被角又大亂了。

她雙手把住石青的肩膀,認真道:“石青姑娘,我說真的,那‘海東青’並非什麽好地方,還不如在我百花門當教習,起碼你可以活得暢快自由!”

接著,她松開了石青的肩膀,朝雲書月招了招手,示意雲書月到跟前來。

待雲書月也坐在了床邊,她才緩緩道:“從前你贈我一句‘真愛理想雙全’,如今我已有,便還贈與你,加上似雪師姐的一句‘莫待無花空折枝’。

江公子是個好人,你也是。時間真的過得很快,能相伴在一起二十年也好,十年也好,一年也好。今日的一時溫暖,或許可以支撐著未來長久的孤枕難眠。”

雲書月還沈浸在花似霰的酒後真言裏,就見她倒頭一睡,還自己掖好了被角。

石青神情覆雜地看向呼呼大睡的花似霰,“你說,她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雲書月重重一嘆,“或許沒醒,才看得更清楚吧。”

——

大戰五日後,由楚王作為天祁朝的代表,與驃國簽下了五十年互不侵犯的和平契約。

驃國作為戰敗國,只能對天祁朝俯首稱臣,每年進貢數百萬錢銀和數之不盡的奇珍異寶,還割讓了西南邊境的五座城池。

楚王接下契約,卻生怕驃國降而覆叛,將瞿副將放在了邊境鎮壓,自己也留在了西南邊境了足有十日,才將軍隊撤回到茫城。

至於燕王容琰然,在戰勝的第二日便已經輕車簡從,帶著江照白和琰一,還有其他影衛趕往都城外的宗廟。

容德帝給他的信中,有從宗廟取走傳位詔書的手諭。

而他此行就是要帶著傳位詔書,正大光明的入都城,廢了把持朝政的太子,救下被太子稱作重病修養的容德帝。

待雲書月結束了與花似霰和石青的秉燭夜談,第二日醒來,就收到了江照白已經隨容琰然離開軍營的消息。

還有江照白托白蘞交給她的一罐活血化瘀的藥膏。

她摩挲著藥膏的瓶子,有些後悔沒有在想通後,立馬找到江照白,回應他的問題。

二人這一別,雖是兵分兩路便宜行事,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這些事一直堵在她心中,弄得她怪不是滋味的。

正太音自從發現,江照白能聽到它與雲書月的對話後,生生潛水了十日。

無論雲書月怎麽跟它保證,江照白已經離開營帳,它就是不回應。

待雲書月坐上了隨楚王大軍回都城的馬車,行駛了足有五日後,它確認江照白確實沒在大部隊裏,這才偶爾回應一下雲書月的發問。

甚至因為沒有江照白在,它還敢出言調侃雲書月的少女心事。

【宿主,你還真打算跟那家夥在一起啊?他可不太正常!】

雲書月輕笑一聲:阿窮,說句真心話,你覺得我就正常嗎?怪胎配異種,絕配!

正太音見雲書月似乎真的認定了江照白,已經在為江照白的不合理情況找正當理由,它連回應的話也變得顫抖起來。

【宿主,你想想你家裏的老母親啊!她可是在苦苦等你啊!】

雲書月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有道理。

就在正太音以為能用親情,召喚起雲書月所剩無幾的良知時,只見她掰著手指頭,嘴裏喃喃自語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雲書月:上輩子活了二十年,一個月等於一小時,那就是十天。這輩子活了十九年,算它二十,也是十天。古代人平均壽命也就四十五年,我還有二十五年,也就是十二天半,一共三十二天半。

正太音不明所以道:【宿主,你在算些什麽?什麽三十二天半?】

雲書月坦然道:我發現,如果我這輩子四十五歲死的話,在現代也就是昏迷了三十二天半。用三十二天半換一個黃粱一夢,值了!

正太音不可置信道:【宿主,你真是瘋了!】

雲書月不以為然道:阿窮,你不懂,願得一人心。

正太音冷笑一聲:【免得老相親!回去了你也是要相親,到時候看你去哪兒找一個江照白!】

雲書月拉開馬車的窗戶,看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大軍,流露出一絲安心。

她將窗戶拉上,才回應道:是白首不相離。況且,除了江照白,女子學堂的事我也才進行到一半。往後要解決的問題,還真不能只靠她們。

正太音將信將疑道:【你不是總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嗎?現在開始認真了?】

雲書月淺笑道:世界不一定是真的,但感情卻是,理想也是。我想看著她們熠熠生輝後,才能放心離開呢。

她壓低聲音,輕聲道:而且這一次,我想自私一點。

正太音許久沒有回應她的話,而她也隨著馬車的搖擺睡著,錯過了來自正太音的提示。

【可是宿主,命運的結局早已經書寫完畢,你又能如何對抗呢?】

——

農歷十一月廿一,冬至,宜祭祀、祈福、開池,忌安門、栽種、作竈。

雲書月在路上送走了回到百花門的花似霰,帶著弟子返回萬劍門的江吞海,還有急著回去見女兒的白蘞。

一行人帶上輸得一敗塗地的驃國“進獻”的禮物,總算實在冬至那日回到了都城。

雲書月期間通過儲物袋,詢問了各處店鋪的情況。

她從周蓉、夏知意和曲蓮處得知,自從秦會寧的人與秦老太爺的人在霍家那一戰,他正式與秦老爺子撕破臉皮之後。

太子不但沒有因為秦家的投誠放松警惕,反而因為邵君山的回稟,對秦家打壓不斷,倒是讓她們得了喘息的機會。

而都城雖有公主庇護,卻沒有那麽好過了,因為就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自從雲書月離開都城,太子派人抄了致遠茶館後,甜品鋪在容景曦的庇護下,已經可以重新開門做生意了。

但自從西南大捷的消息傳入都城,太子又開始了對雲來一處和臨安公主府的監視。

不過即便這樣,太子的舉動也還在雲書月的預料內。

她借邵君山的口,目的就是為了讓太子對秦家有所懷疑,別管他的懷疑最後落在了哪位秦家人的身上,都她都是有利無害。

而秦老太爺因為霍家的事,因為西南邊境的事,不會再相信秦會寧。

從前一根繩上的螞蚱,如今變成了三方勢力,她這只“黃雀”,馬上就可有坐享其成了。

容太祖沈睡的盤龍山腳下,離都城不過二十裏的距離,容琰然一行人與楚王成功碰上了頭。

楚王見容琰然手中握有聖旨,嚴肅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五皇弟已經成功拿到詔書,也得了城裏的消息。走吧,咱兄弟倆,回家會會咱的太子兄弟!”

雲書月沒有下車相迎,她雖是確定了心意,卻也不想在塵埃落定前再生波瀾,有些事她可以晚一些再說。

只是她按捺得住,正太音卻慌張起來。

【宿主,他就在馬車外!就在隔壁!騎著馬跟你的馬車並行!】

雲書月無奈道:阿窮,你是不是忘了他能聽見……

【再見!不對,再也不見!】

雲書月看著正太音的逃之夭夭,笑著搖了搖頭,而此時,馬車的車窗卻被敲響了。

她手已經放在了車窗上,心卻七上八下的,不知自己要不要打開。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窗外徑直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也是她一個多月不曾聽到過的男聲。

“你可以不用開窗,不用見我,但我,只求一個答案。”

雲書月卻從來不是個聽話的,她一把拉開車窗,看著窗邊騎在馬上的人,一副驚愕模樣。

“進城了嗎?太子伏誅了嗎?聖上救出來了嗎?都沒有!困境未解,危機尚近,你如今卻在這兒與我兒女情長,合適嗎?”

“我……”

江照白被雲書月問得啞口無言,隨著雲書月的眼神逐漸認真,他卻撲哧一笑。

雲書月語氣雖然嚴肅,他反倒是從她眼中,讀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繾綣,夾雜在一片倔強中。

他,讀懂了她的答案。

他輕扯韁繩,讓馬更靠近車廂些,左手還在韁繩上,右手卻已經撫上雲書月的頂發。

“你說得對,入城之事已有內應,太子伏誅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到時候我得了軍功,定請求聖上給我們賜婚!”

說完,他“駕”的一聲,徑直往楚王身邊去,徒留雲書月詫異在原地。

她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朝著江照白被馬蹄揚起的沙塵,而模糊了的背影叫喊著。

“餵——!不是——!你給我回來——!”

“我答應了嗎你就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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