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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恢恑憰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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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恢恑憰怪

雲書月曾在言散與容景曦口中,得知太子與燕王,也就是現下不知真假的五皇子容琰然,二人曾經的“光輝歷史”。

近如豐城洪澇賑災之事,二人皆想接下此差事得取民心,容琰然略勝太子一籌被派往豐城。

只是因為後來發生的種種,也不知這容琰然接下的,到底是福還是禍。

遠若容琰然協同謝鑫燃希望改革律法,加重刑罰警惕眾人,卻因動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而遭受莫須有的彈劾。

謝鑫燃作為燕王一黨,難免受連累,從刑部尚書被貶至越州的事。

二人從同站朝堂,勢頭互不相讓起,爭鬥從未停止,容德帝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待二人鬧得太過才出手制止。

現下這二人同時出現,雲書月心中一咯噔,恐有大事發生。

她連忙起身整理衣裙,正要往外迎接貴客,卻被容景曦一把拉住。

容景曦也一同站起,面帶憂心道:“月娘,不如我與你一同前去吧?好歹我也是他們的小姑姑,還是甜品鋪的股東。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不至於鬧得太過。”

雲書月回頭看著容景曦,順帶掃了一眼秦會寧,“這,秦老板還在,太子與燕王雖然身份貴重,但扔下秦老板一人也不好吧?”

她口中雖是這麽說,其實更多的是不放心留秦會寧獨自一人。

畢竟秦會寧的身份已經明確,而他從她到都城以後便遲遲沒再動手,她也沒從周蓉或是李尋珍處收到店鋪的異常情況,倒是叫她疑慮叢生,更生擔憂。

秦會寧才被雲書月的視線掃過,連忙舉起雙手表示無辜,“二位,還是貴客要緊,我一人歇息一會兒自行離去便是,莫要介意在下。”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加上暗處有石青在,不至於出事。

她才回握容景曦搭在她胳臂上的手,淺笑道:“多謝秦老板體諒,下次定與您聊個盡興。景曦,我們走。”

只是她離開前還是有些不放心,特地撇了秦會寧一眼。

秦會寧舉杯飲茶,眼眸卻未低垂,而是徑直與她的目光碰撞,沒有絲毫回避之意。

她從秦會寧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玩味,還有些許藏得更深的狠戾。

——

二人隨著和順的帶領,快步疾行,到了隔壁的徽州廬城屏風後的雅座。

和順的腳步停在屏風邊,躬身低頭,不敢直視貴客。

容景曦率先進入,雲書月也在深吸一口氣後,跟在容景曦身後進入這“修羅場”中。

只是屏風之後,雅座之內,確實沒有她猜測的腥風血雨,也沒有劍拔弩張之勢,倒是有一份裝出來的虛情假意。

她見二人同時起身,恭敬地朝一臉輕松的容景曦問候。

“小侄容珩然/容琰然,見過小姑姑。”

待容景曦一聲“嗯”落地,雲書月連忙朝二位貴客行了個萬福禮。

“民女雲書月,見過太子殿下、燕王殿下,二位前來,民女實感榮幸,還讓我這不打眼的小店蓬蓽生輝不少。”

太子容珩然長得不若白尋青好看,卻還是自帶一份得天獨厚的貴氣,連帶著普通的五官也變得順眼起來。

只是他才將將二十有五,眼下就已經泛青,看來生活作息並不好。

他虛扶起雲書月,笑得溫文爾雅,“雲老板這說的什麽話,連父皇也題字送予雲老板,那必是有什麽難得的妙處。”

話畢,他還擡手讓侍從遞來禮盒,親自教導雲書月手中,“薄禮一份,賀雲老板開業之喜,還望雲老板別推脫。”

雲書月雙手接下,笑著謝過,才遞給了和順。

容景曦倒是早就旁若無人地坐下,順帶調侃了容珩然一句,“我見禮單上破天荒的沒有你的名字,還以為你不來湊熱鬧了。”

容珩然看似笑得靦腆,其實眼神中殺意乍現,卻又很快便一閃而過。

他恭敬回應道:“小姑姑,您與雲老板的店開業,小侄怎會不來?倒是沒想到五皇弟禮先而人後至,我還想著禮該親手送上方顯恭賀之意。”

雲書月在一旁陪著微笑,其實見證了太子容珩然的甩鍋之舉。

他明明可以只解釋原因,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麽。但他非得補上後一句,那拉踩之意可就異常明顯。

雲書月還想看看,這個真假不明的五皇子會如何應對,卻見他霎時彎腰拱手,徑直認輸。

“小侄不若太子殿下周到,還望小姑姑原諒。”

容景曦擺了擺手,隨意道:“小事而已,一家人說什麽原諒不原諒的。都坐下吧,站著幹嘛?”

還站著的三人,才借著容景曦的話坐下。

雲書月一見容琰然的模樣,即便知道他是假的,還是會被那副皮相吸引得一看再看。

與容珩然的清湯寡水不同,他一看就是容德帝的兒子,與容德帝有六七分相像。

而燕王容琰然大抵是像他的母妃白德妃,眉眼如同濃厚的西洋畫般深刻,卻又不顯得妖異,反倒又幾分國泰民安之感。

只是他看著雙眼無神,一副疲倦之姿,連原本好看的面容也變得不那麽生動。

原本容琰然的優越皮相有八分,現下因為死氣沈沈,也只剩個五分,倒也還是比太子更順眼些。

就是雲書月總覺得容琰然的眉眼十分熟悉,特別是下巴,更是好像在哪兒見過,而且是熟悉得過分的那種相似。

座上幾人,除了容景曦泰然自若,其他人明顯心懷鬼胎,暗自較勁。

雲書月原本以為,即便這座上的容琰然是假的,但也得裝出一副與太子面和心不和的龍爭虎鬥模樣。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容德帝不在,還是根本無所畏懼,面前的容琰然連裝都不裝,周身氣勢被太子壓得死死的,還不知反抗。

即便連大大咧咧的容景曦,也發現了其中異端。

她擡眼看向容琰然,試探道:“琰然,聽皇兄說你回來之後身子不大好,現下如何?可好些了嗎?”

容琰然蒼白的臉上強扯起一抹微笑,回應道:“多謝小姑姑掛心,小侄昏迷許久,所以才恢覆得慢些。父皇已經讓王禦醫住在府上,由他為小侄調理身子。”

太子容珩然還一副裝出來的關心姿態,好意道:“五皇弟,本宮還有些父皇賜下的珍貴藥材,待回去便命人送到你府上。”

容琰然還想起身道謝,卻又被坐在一旁的容珩然拉著坐下。

容景曦眼帶笑意看著二人,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感嘆道:“你們兄友弟恭的場景,我倒是從未沒見過!”

容珩然與容琰然二人的笑意僵在臉上,雲書月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等待著太子收場。

只是好戲沒有如雲書月所料般登場,因為和順帶人端著一道道甜品登場,生生攔截了她期待已久的好戲。

既然沒有好戲,她只能放下看戲的心思,朝著二位貴客介紹各色甜品,順帶觀察著二人的舉動,試圖找出異常。

雖然他們會一起出現在雲來甜品鋪這件事,本身就是今日最大的異常。

——

待太子與燕王你來我往一副友好假象結束後,雲書月在店門口送離二人。

太子容珩然借著侍從的攙扶登上馬車時,一時不慎錯步,幾欲滑倒,幸好一旁的容琰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避免洋相發生。

他站穩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容琰然道謝,而是給了那沒扶穩他的侍從一個耳刮子。

見雲書月一臉震驚,他才開口說了一句,“侍從辦事不力,讓雲老板見笑了。”

他也沒作其他解釋,像是不介意雲書月的看法般,徑直登車離開。

倒是還在原地的容琰然,有氣無力地出言幫太子解釋,“太子皇兄禦下甚嚴,並非因為性子暴躁,還請雲老板不要見怪。”

雲書月巧笑回應:“民女怎會,還請燕王殿下保重身體。”

容琰然笑笑,正好他的馬車到了,便與雲書月道別後登車離開,往燕王府去。

雲書月目送著燕王容琰然的馬車遠去,才轉身往店裏走,正正撞上了從店裏出來的容景曦。

容景曦看向容琰然馬車離去的方向,眸光深長,笑意半露不露的,說出了讓雲書月心驚肉跳的話。

“我總覺得他們倆有點問題,特別是琰然,問題可太大了。而你,已經發現了吧?”

雲書月裝作什麽都不知的樣子,輕笑問道:“民女愚鈍,還請臨安長公主明示。”

容景曦雙手交叉於胸前,不顧公主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還不忘吐槽面前人。

“得了吧,我與你相識雖不久,但還算投契,也深知你為人。你面帶秦公子時,警惕得好像一只,每時每刻等待著蹬鷹的兔子;而在太子與燕王在時,卻又一副隔岸觀火之姿。”

她笑容一收,毫不避諱過往行人,徑直發問。

“皇兄說你不過是個尋常商賈,因為做得一手獨特美食而被他賞識。可你身邊跟著和順,還有‘海東青’,你到底是什麽人?”

雲書月眼眸下垂,待再次擡起時,目光多了一絲堅定,蓄在嘴角的笑意不改。

“公主殿下能借著刁蠻任性的傳聞,即便出嫁了也還長居於都城,果然並非等閑之輩。看來書月眼中看到的,不過是公主願意給民女看到的假象吧。”

先帝妃嬪眾多,公主更是有十餘位之多。但能在先帝駕崩之後還留在都城,沒有像其他公主一樣被送往封地的,只有容景曦一人。

雖說她只與容景曦認識了不足一個月,但她不相信容景曦真的就如傳聞中那般蠻橫無禮。

與其說她真的大大咧咧,不如說這是她安身立命的假象。

容景曦眉頭微蹙,正要出言與雲書月辯駁,卻還是環顧四周,重重嘆了一口氣。

“人多眼雜,我們進去說吧。”

雲書月也並沒有反對,而是與容景曦到了書房。

待大門一關,二人才開始了既是相互試探,也是帶著些許真心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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