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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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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殊途同歸

白日朗朗,蒸幹昨夜發生在天機門的所有陰謀詭計,只是不知烈日之下,陰影下是否會更黑。

雲書月與萬俟懷略約定好出發去都城的時間後,順帶請辭回城,便回到小院裏收拾東西。

她踏進小院的第一步,沒有徑直回房,而是蹲身在花園的草叢裏翻找些什麽,然而一道男聲讓她停住了動作。

“別找了,放你房間桌上了。”

雲書月回頭一看,正是雙手交叉於胸前,倚在墻邊,一臉饒有興致看著她的莫祁。

她嫌棄地嘖了一聲,腳步不停地路過門邊的莫祁,桌上確實放著一封被揉成團後,用力抹平的信。

“謝了。”

莫祁擡腳進了雲書月的房間,頂著她質問的眼神,放下了一個錦盒,“白姨離開前托我給你。”

雲書月打開一看,是一只帶了一抹如同晚霞般緋色的白玉手鐲,一看就價格不菲。

她側目看向莫祁,疑惑道:“白姨為什麽要給我這麽一份重禮?”

莫祁聳肩表示不知,舉手投足間還是那副紈絝少爺的模樣,只有雲書月知道,他在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他這些天經歷過的事,註定他不得不成長,特別是萬俟懷略不日就要啟程前往都城。

運氣好的話,一路順利,交托完火器,面見聖上後便能回來。

運氣不好的話,那位秦先生順利將力能扛鼎的穆琛救出,第二步肯定是要找叛變的萬俟懷略的麻煩。

她知莫祁不善武藝,空有一身逃跑的功夫,若白尋青護不住他,倒是不知這倆父子還能不能活著見面。

靈光一閃之間,她想起了華似雪送她的一件,用來捉弄人的小東西——癢癢粉。

她從儲物袋摸出,順手扔給了莫祁,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接著,才說道:“這東西,要是有人對你不軌,打開瓶子灑向他便是,能讓你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莫祁一臉好奇地試圖打開才雙指寬的小瓷瓶,被雲書月立馬叫停。

“你打開之後癢死我可不管。”

嚇得莫祁乖乖住手,還緊了緊瓶蓋,乖巧道:“你與我爹幾時出發。”

雲書月收好東西,站在桌邊給自己和莫祁倒了一杯水,才答道:“六月十三,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別亂跑,有什麽事跟白尋青商量著來。”

莫祁雙手接過雲書月端給他的水,無辜道:“雲老板,我幾時不乖了?”

雲書月嗤笑道:“大少爺,你但凡怪,可不能在豐城遇上我!”

她正了正神色,多了幾分正經,“我知道問你言散下落你也不會說,反正你自己好好的,讓我們還有再會之期。”

莫祁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雲老板,我爹,托付給你了,還請你看在我也曾為雲來海鮮樓勞心勞力的份上,別讓我爹遇險。”

雲書月端起茶杯,朝莫祁示意,“我知道了,定讓你爹安然回來。”

——

農歷六月十六,宜祭祀、解除,餘事勿取。

出發已經四天,因為帶著大件火器,加上與謝鑫燃同行,去往都城的路程才不過三分之一,還需七八天才能到達目的地。

因為走得急,賀蘭溫言還沒能安頓好其他姐妹,只能暫緩同行之計。

雲書月沒有拒絕,因為莫祁離不了天機門,而她奉命出門,雲來海鮮樓尚需有人坐鎮,只能托付給賀蘭溫言。

萬俟懷略雖是出了遠門,飛入他馬車中的信鴿就沒停過。他的車廂,宛如一個行走的消息中轉站。

謝鑫燃作為文官,也是獨自一人一個馬車,每日不是處理公務,就是整理案子查到的證據。

雲書月借著馬車走不快,索性邊寫話本邊趕路,不然江桐的催稿紙條,能將本就不高的她淹沒。

況且看著接近六位數的聲望值,不得不說,她饞了。

三人在馬車內各有各忙,只有飯點才碰頭,旅程過得倒也順遂。

雲書月雷打不動的對萬俟懷略旁敲側擊,問是否有萬劍門的消息,那穆琛是否還在地牢好好關著,絕口不提言散。

往日都是沒有消息,勉強也算一個好消息吧。

但今日不同,不僅沒了好日頭,狂風大作的同時,還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江門主雖然及時趕回了萬劍門,但與營救穆琛的人馬正正撞上。他攜萬劍門弟子與對方大打出手,卻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們在山門前打得昏天暗地,卻因地牢處守衛薄弱,被對方趁了良機,成功救走穆琛。

所幸傷亡不多,身死的都是對方的人。

雲書月聽完,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松氣的時間不多,便應了臨行前烏鴉嘴莫祁的“囑托”,他們在風雨交加中遇上了大難。

她見風雨中不便行走,便一邊在馬車裏把玩著毛筆,一邊構思話本。

卻不料,險些被貼著她臉頰而過的利箭,嚇得手上毛筆一頓,徑直掉在了裙擺上,將原本月白色的下裙染上了墨色。

她低頭繞過車廂中的利箭,正要撩起門簾,卻被一道聲音喊住。

“雲老板、謝大人,別下馬車,有人襲擊!”

萬俟懷略的話音剛落,緊接著刀光劍影晃動在馬車的門簾上,比她跳動的心臟還要慌亂。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性子,她將先前剩下的“降龍十五掌”裝備上。

逼著自己灌下一支體質增強劑,還將那兩點體質改善點點在了速度上,才側著身緩慢撩開門邊一探究竟。

——

外頭果然如雲書月所料那般,刀光劍影,混亂不堪。

她趁機翻下馬車,借著馬車擋住身影,隨手撿了一把不知主人的刀橫在身前防禦,腦海中充斥著細柳莊那夜,言散對她說的話。

“握緊刀,睜開眼,看著他們。”

她回憶著那夜的模樣,手起刀落,砍向一個個試圖攻擊她的人。

原本如春雪般的臉龐,因為劇烈運動此刻變得通紅,被濺上的那星星點點血跡,卻像是花鈿般,妝點了她。

在她擡手揮刀已成本能的情況下,突覺背後碰上了一處非比尋常的滾燙。

不是馬車的濕冷,那是什麽?

她單手持刀,正要回身往對方喉嚨高度一抹,卻見是熟人,趕忙停住攻勢。只是慣性所在,無論如何,刀刃還是直直攻去。

幸好謝鑫燃年歲雖大,體力不足敏捷卻還行,一個低頭彎腰,收不住的刀砍在了馬車車廂上,還削掉了他的半屢發髻。

“雲,雲老板,是,是我啊!”

雲書月雙手緊握刀柄,拔出深入馬車的刀刃,才應了一句:“我知道,謝大人受驚了啊……”

謝鑫燃這才直起身子,倚在馬車上,側目看著馬車車廂上的刀痕。若不是他躲得快,只怕不止是被抹喉,連頭都得被砍下來。

他看著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雲書月,拍著胸口喃喃道:“雲老板,你力氣真大啊!”

雲書月也借著馬車掩護,探查著另一邊萬俟懷略的戰況,周身的殺氣煙消雲散,還不忘回應謝鑫燃的“讚嘆”。

“好說好說,求生本能而已。”

秦先生派來的不知是何人,明明人數不多,才三四十人。

但其中十人個個武藝絕頂,雖比王肆略遜一籌,但也能讓隨行的百餘名天機門和霸刀派弟子連連敗退。

即便是身手在天機門算得上上乘的萬俟懷略,在那十人面前只能算險勝,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眼看著弟子大多手上,萬俟懷略幾近掛彩了還一打十的情況下,雲書月只能奮力一搏。

她擡手砍斷馬匹與馬車相連的繩索,旋即低頭,故作深沈地盯著謝鑫燃的靴子,心事重重道:“謝大人,你鞋帶掉了。”

就在謝鑫燃低頭的瞬間,她扔下刀,當空大喊一聲。

“看,天上有龍!”

也不管還清醒的人有沒有轉頭看,她一掌拍在了面前原本用來隱藏身形的馬車車廂上。

只見馬車車廂淩空而起,徑直往還在與萬俟懷略纏鬥的那十人方向去。

萬俟懷略一聽是雲書月的聲音,連忙脫離纏鬥,閃身離開,只餘那十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不等那十人反應,淩空而降的車廂砸在了那十人頭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雲書月見狀,這才收勢,看著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車廂,有些莫名的心痛。

謝鑫燃見原本擋在自己身形的陰影一空,楞楞擡頭,問出口的卻是,“雲老板,我這靴子也沒鞋帶啊!”

雲書月還沒想到怎麽搪塞謝鑫燃,就見萬俟懷略飛身靠近,朝她拱手。

“多謝雲老板解困之恩。”

雲書月擺擺手,決口不承認車廂淩空飛起是她所為,只道是被大風吹起的。至於為什麽正好砸在那十人頭上,只能怪他們平日裏壞事做盡,老天有眼。

隨著殺手死的死,逃的逃,雨勢漸小,大有撥雲見日之勢。

雲書月一身衣裙不僅濕透,還被濺上了血漬,不得不換下。

悲催的是,隨行中只有她一個女子;更悲催的是,那架四分五裂的車廂,裝著的正是她的行囊和書稿。

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在系統商城買一身衣裙,只是憑空出現的衣裙,她無法解釋從何而來。

就在她為難之時,從遠處傳來一道伴隨著馬蹄滴答,讓她又愛又恨的高呼聲。

“你們沒事吧——!”

遠處一身黑衣,騎著黑馬而來的人,宛如破開烏雲,帶著耀眼陽光而來的戰神,停在了雲書月面前,讓她不得不擡頭一看。

那人翻身下馬,遞給她一方手帕,手帕一角繡著一輪被雲半遮住的圓月。

“臉上手上都是血,快擦擦。”

雲書月奪過手帕,冷言冷語道:“哼,還知道回來!”

萬俟懷略忍俊不禁,卻還是強壓下上揚的嘴角,與那人打了聲招呼,“言少俠,萬劍門的事已經安排妥當?”

言散頷首示意,雙手抱拳道:“多謝萬俟門主相護。”

謝鑫燃是從萬俟懷略口中得知言散離開的原因,才從生死關頭脫離,此刻見了言散更是喜不自勝。

“現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言散收起松快的神情,帶來了一個不知算好,還是算不好的消息。

“我在途中收到影衛密報,五皇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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