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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舊友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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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舊友相逢

夕陽西下,夜涼如水,卻是一個舊友相聚的好時候。

今夜的雲來海鮮樓,無論如何盛情邀請,無論金錢地位如何高,都沒辦法請到這位聲名在外的雲老板。

只留一位莫祁公子在外奔走待客。

原來這位雲老板早在夷則廂房內享用美食,比起美食,更重要的是這位許久不見的舊友——謝鑫燃。

此時,火鍋在桌上咕咚著,而桌邊的一群人,像是認識的言散與謝鑫燃在瞎扯,不認識的賀蘭溫言與白尋青,在聽認識的在瞎扯。

現下的松快,只是因為大家都十分清楚,後邊要談的事有多重要。

雲書月作為東道主,幫著其他幾人布菜,除了容景煦,她還不怎麽幫人布過菜,他們可謂特例。

謝鑫燃與言散這個悶葫蘆顯然談不了太久,與賀蘭溫言卻是不熟加上男女有別,不過禮貌問候而已,倒是與第一次見的白尋青相談甚歡。

至於這聊天的話頭,自然就落在了二人都相識的雲書月和言散身上。

而說的,正是細柳莊雨夜暗殺那事。

白尋青笑道:“從前只知雲老板手藝不錯,生意頭腦非常人所及,倒是沒想到身手也不錯,居然能在言散重傷後還能擊殺對方。”

不等謝鑫燃反應,雲書月徑直反駁:“餵餵餵,別造謠,他可是被雷劈死的。”

謝鑫燃若有所思道:“雲老板,我又不瞎,這王肆身上可沒有一點焦黑痕跡,如何能是被雷劈死的?”

說完,他又從衣襟處掏出一封信,遞給了雲書月,“說起來,江老板托我轉交與你。”

雲書月瞥了一眼謝鑫燃手上的信,沒有去接,而是朝言散揚了揚下巴,示意讓他接過。

言散愕然問道:“你不看看江桐寫了什麽給你嗎?”

雲書月放下手中湯勺,一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不用看我都能猜到,十成十是催稿通知,不信你打開看看。”

既然已經得到雲書月的同意,言散自是將信打開驗證一番。

果不其然,一張信紙只寫了大大的四個字——“趕緊交稿”。

雲書月聳了聳肩,也不知是在嘲諷言散,還是在嘲諷自己,“我就知道!”

謝鑫燃顯然是憋不住笑意了,撲哧一下笑了出聲,“雲老板,大丈夫該是一言九鼎,既然答應了江老板,該按時交稿才是。”

聽了這話,雲書月想起自己被方大人刁難的場景,反而更生氣了。

她不禁嫌棄道:“還說,那時初到廬城,我尋了空幫你送信給方大人。沒想到沒得了開店的方便,還每每被他刁難,你讓我如何有空寫稿!”

謝鑫燃訕笑道:“我與方大人舊時同在刑部,大抵是被我連累了貶到徽州,還在生氣吧。”

雲書月譏笑道:“還說我們女子小肚雞腸,你們男子肚量也沒大到哪裏去!也不知他有沒有牽扯其中?”

賀蘭溫言原本一直在默默當壁花陪襯,聽到了雲書月的話,猛然擡頭。

她斷言道:“應該不會,方大人雖被貶黜,也不喜與商賈打交道,但不至於為了一時歡愉毀了自己的仕途。”

謝鑫燃原本聽了雲書月的話漲紅的臉,因為賀蘭溫言的話再次平靜下來。

他朝賀蘭溫言保證道:“在下雖是沒有切身體會,但看了證詞同樣覺得觸目驚心,一應證據直達天聽,定會換爾等公道!”

賀蘭溫言站起身來,朝謝鑫燃行了一個萬福禮。

“妾身曾在雲老板口中聽聞過謝大人的為人,雖是不知最後結果如何,但妾身代表眾姐妹謝過大人公義。”

天色漸晚,而有些話卻是要在天晚說才是正正好。

酒足飯飽的幾人移步茶廳,開始了今夜碰面的真正目的。

——

四月出頭的天氣,不冷不熱,屋外清風徐來,正好適合賞月品茶。

只是今日不是十五,只有漫天的繁星與一輪弦月可供賞玩。

但在即將開始的談話面前,即便是再好的景致,也勾不起眾人欣賞的雅興。

與四周飄散著的普洱茶醇香相比,現下氣氛顯然沒有了在廂房時是松快,四下靜謐,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雲書月不是個能接受冷場的人,既然別人不先說,那就由她開開這個頭。

“賀蘭夫人,那夜你想與我說的事,今夜人齊,可以說了。”

賀蘭溫言點頭,“妾身賀蘭氏,呆在這宅院中已經二十多年。最早的主家壓下不提,今夜說的是雲老板之前的主家,姓秦。”

白尋青結合最早從雲書月那處的來的消息,低頭沈思許久,繼續問道:“雲老板猜測是商賈,秦姓雖不算大姓,但也不少,賀蘭夫人可還有其他?”

賀蘭溫言回答道:“他出入宅院從來都是戴著面具,其他貴客都喚他一聲‘秦先生’。聽聲音估摸著是個中年人,生意遍布全國,應當不是個尋常商賈。”

雲書月點頭確如賀蘭溫言的話,補充了自己猜測的幾點。

“從細柳莊那事不難看出,這位秦先生勢力之大,為了能弄死我,連一個大宅子都豁出去了,可是相當的不差錢啊!小小商賈可做不到這個份上,還有劉川谷放在豐城那二人。”

言散也接著雲書月的話,補充了對殺手和王肆的猜測。

“那群殺手牙內皆藏有毒囊,手法應付顯然就是專業出身。王肆其人,竟不在天機門記錄之內,但其劍術更勝萬劍門一些內門弟子。如此說來,我倒是有個不太好的猜測。”

言散說話說了一半,惹得幾人目光齊齊聚集與他身上。

雲書月最討厭別人說話大喘氣,一個肘擊打在了言散手臂上,“話說一半,頭被打穿,快說!”

言散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位秦先生似乎在聚集一群被師門驅離卻有天賦的人,加以培養,為他所用。”

賀蘭溫言和謝鑫燃不通江湖事,此時正一頭霧水。

而作為江湖最大情報機構的天機門門下閣主,白尋青臉色是變了又變,喃喃道:“不可能吧,若是如此,只怕這江湖的腥風血雨遲早要刮向朝堂。”

雲書月想起白尋青在調查的事,問道:“遣派殺手的事,不知白閣主查得如何,可能給我一個說法?”

白尋青正了正神色,回應道:“不怕你笑話,我直接去問了門主。最後他給出的說法是,他派去的人沒有回來覆命。細柳莊那事兒,我們天機門也被晾在那兒了。”

就在雲書月摩挲下巴思考時,已經將食客全都送離的莫祁,加入了今夜的這場大型頭腦風暴——“誰是幕後黑手”。

也不知他聽了多少,或是從白尋青那裏知道了多少。

他猜測道:“許是那位秦先生根本就不信我爹,被派去的殺手被他處理了。那個王肆,是他養在自己身邊的殺手,那番說辭,也是他教王肆的。”

雲書月疑惑道:“不信你爹可以理解,畢竟這種人怎麽看怎麽疑心重。但教王肆那套說辭是為何?就為了拖你們天機門下水?”

言散道:“不是沒有可能。從明城時,白尋青在與我們行方便早就初顯苗頭。無論天機門與那位秦先生是從何時開始合作,白尋青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天機門的意思。

加上這位秦先生,或許已經找到可以代替天機門,為他所用的人,自然是要推天機門出去幫他擋掉一部分懷疑。”

賀蘭溫言布下當初的鬼宅謠言,還讓謠言足足在廬城蔓延了兩年,自然非尋常女流之輩。

加之她是他們中唯一見過秦先生的人,她所說的話自然就多了幾分可信。

“這處宅子在最初,其實因為官員不許狎妓的緣故,只招待商賈。但當主家變成了秦先生,那可算得上是來者不拒。雲老板猜得不錯,秦先生卻是是個疑神疑鬼的人。

他來此真的只為應酬,從不過夜。這宅子在廬城已經十年有餘,只是這消息直到那夜之前都沒有傳到聖上耳中,只怕這‘海東青’……”

雲書月先是驚愕地瞪大雙眼,隨後緩緩道:“我同意賀蘭夫人的猜測,可能不小。”

就連身為皇子影衛,耳濡目染了不少朝堂事的言散,也不免承認了這個懷疑。

雲書月重重嘆氣,還是說出了今天下午與容景煦說起的,霍府滅門的事。

“除了賀蘭夫人與莫祁,在座恐怕都知道我是滇州首富霍家的小姐,霍家被滅門的事,自然也是聽過一二。陛下與我說,屠了我霍家滿門的,是一群‘陀羅派’弟子。”

在場的人聽了雲書月的話,滿臉驚愕。

言散驚愕的是雲書月居然獨自去找聖上,謝鑫燃驚愕的是她居然能在聖上口中挖線索,而賀蘭溫言和莫祁則是對於她的身份。

白尋青的驚愕與他們都不同,而是因為“陀羅派”三字。

他先是皺眉思忖,隨後反問道:“陀羅派?”

雲書月點頭,“‘海東青’或許真的有問題,但鴉青一直在陛下身邊,說的話姑且能信幾分。這陀羅派,正是他所說。白閣主,這個陀羅派可是有什麽問題?”

白尋青深吸一口氣,“這陀羅派的問題,大得不知該從何說起。”

言散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道:“可是來自東南方向的陀羅派?”

白尋青重重點頭,“正是!”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時,他才開始緩緩解釋驚恐的來源。

“這陀羅派非我國本土門派,而是來自我國與敵國接壤的一處小門小派。如果他們能聽那位秦先生的指派,只能說明……”

言散愁眉深鎖,手不自覺摩挲著劍柄,“加上五皇子失蹤前,讓我前去滇州調查的私銀之事……”

雲書月霎時懂了他們二人恐懼來源,順勢接話,“這位秦先生,所圖之事,恐怕不僅僅是小小的權勢利益了。”

而且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咱這位容德帝,說是沒有再繼續調查霍家滅門的事,其實還在暗中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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