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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書月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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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書月釣魚

眼看著華似雪已經在衙門大牢裏呆了四五天,江桐報案後案情仍未有推進,雲書月無奈之下只能將楊逸之夫婦請來了小院。

雖說現在店裏客人不多,卻也是要留人坐鎮,於是言散擔起坐鎮重任,一早去了店裏。

柳藝和夏知意用過早飯後,原本打算跟著言散一同去店裏,出門前卻說腹痛難忍留在小院安歇。

花園裏,三人趁著好天氣在樹下喝茶談天。

柳藝原想在花園裏奉茶,卻被雲書月打發回廂房休息,還美其名曰“我雲家沒有讓病人招待客人的道理”。

馬千穗輕叩桌面,謝過雲書月續茶,問道:“雲老板,恕我冒昧,這華大夫到底是不是下毒的人?”

雲書月淺笑回應:“馬老板,華大夫與我在柳城相識,她也不知多少年沒來過陽城了,怎麽可能是下毒的歹人?”

楊逸之點頭:“確實,更何況華大夫從為人行事上看,如此嫉惡如仇的人,怎會行那下作之事?”

馬千穗擔心問道:“既然如此,為何官府還不放人呢?莫不是想讓華大夫頂罪?”

雲書月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嘆氣道:“誰知道呢?官府行事又不是我等平民可以插手的,總不能民告官吧?”

楊逸之皺眉,給了雲書月一個建議:“這謝知州雖然是個秉公辦案的人,但手底下的人可就撈不著什麽油水了。你與林捕頭雖交惡,但他這人未嘗不可用?”

雲書月面露難色,“上次華大夫這般下他面子,他不會給我們行方便的吧?”

馬千穗露出一個嗤之以鼻的譏笑,“林捕頭此人,唯錢銀至上,他肯不肯為你所用,取決於你給的錢到不到位。這樣的人,最好驅使了。”

雲書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楊逸之生怕雲書月不信,還補充了一句:“即便林捕頭沒有辦法將華大夫撈出來,總是可以讓你們見上一面的。”

雲書月微微躬身,謝過楊逸之提醒。

三人不知為何,又將話題扯到了梧桐居老板江桐身上。

楊逸之拿起茶壺給二人續茶,“雲老板,聽聞華大夫是在梧桐居被衙門的人帶走的,這華大夫是被江老板給舉報了?”

雲書月解釋道:“非也非也,是江老板中毒了,差人來找華大夫解毒,卻不知為何會被謠傳成下毒,這才讓衙門的人給帶走了。”

馬千穗恨恨道:“也不知是哪個長舌婦造謠?害得華大夫白白吃了許多天苦頭!”

柳藝頂著三人詫異的目光出現在了花園,對著他們行了個萬福禮,“掌櫃的,我沒事了,就先去店裏了。”

雲書月擺擺手:“去吧,路上小心些。”

直到聽見門被關上,三人懸著的心才放到了肚子裏。

馬千穗拍了拍雲書月的手背,巧笑問道:“怎樣?我演得像不像?”

雲書月滿眼笑意回答:“馬老板的演技,那自然是無可挑剔!”

楊逸之無奈地搖搖頭,問道:“這小丫頭是信了?”

雲書月想起柳藝出門時的驚慌失措,估摸著她約莫是信了,於是對著楊逸之點點頭。

今天從她請楊逸之夫婦來小院,到同意柳藝留在家裏安歇,和三人所說的話,都是她有意為之。

不為別的,只為看看柳藝到底是不是內鬼。

若柳藝不是,那自己可以安心留她在店裏;若是,那就要看她背後的人是誰,能不能順藤摸到一個大瓜。

雲書月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皺,向二人告辭,出發得太慢,可就追不上跟著柳藝的言散了。

——

柳藝才出門,就被藏在拐角的言散跟上了,不過走了一條街,雲書月就出現在了言散隔壁。

雲書月沒有跟人的經驗,幾次險些暴露。

但也許是柳藝心神不寧,加之言散每每都能及時撈她,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只見柳藝七拐八繞的,走到了城北的一處廢廟。她不知為何停在廟前,足足過了三五息才進去。

言散提著雲書月的衣領,一個踏雪無痕腳步輕點,雲書月還未來得及害怕,轉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房頂。

柳藝站在廢廟正堂前的屋檐下四處張望著,見要尋的人無影無蹤,只能大喊:“餵,我有華似雪的消息!”

她見無人回應,又再喊了幾句。

雲書月借扶著言散觀察四周,周圍風平浪靜,不像是會有人的樣子。

她問道:統哥,這廢廟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別人嗎?

正太音回答:【剛才有,但是你們停在廢廟門口的時候,人就已經跑了。】

雲書月愕然:你不跟我說?

正太音:【系統沒有檢測到他們對宿主的惡意,所以不做危險提示。】

雲書月嘆氣:得,讓魚給跑了,我還真想看看是不是面若菩薩那位呢!

她拍了拍言散,示意二人可以從房頂下去。

在柳藝驚愕的眼神中,二人從天而降,出現在了廢廟門前。

雲書月從柳藝大喊時就能確定,柳藝就是那個內鬼。她嘆息問道:“你在找誰?”

柳藝避而不答,反而問:“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雲書月也同樣沒有回答柳藝的問題,還在探尋柳藝背叛的原因,“作為你的掌櫃,我自問從未苛待過你,你這是為何呢?”

柳藝收起以往不知是真是假的和善笑容,眼底宛如一片死海,波瀾不驚地回答:“掌櫃的,我不想死,我想活著,哪怕只有我一人,我想活著。”

雲書月悲憫地看著柳藝,不是失望,而是悲憫。

她現在所做的事跟柳藝一樣,無論其中發生了什麽,有好有壞,她的初衷從未改變,她也只是想活著回家。

老媽已經失去了她想與之相守一生的丈夫,絕不能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雲書月捏緊了拳頭,不顧言散的阻止,緩步走到柳藝身邊卻沒停下,徑直走進了正堂,仰頭看著掛滿蜘蛛網的神像。

她背對著柳藝,自顧自道:“起初言散與我說時,我還覺得他疑神疑鬼,是我小看你了。”

柳藝隨著雲書月走到正堂,站在她身側卻沒有看向她,而是同樣看著神像,自嘲道:“我沒有賣身葬父,那老家夥將我賣了還債之後,怕是又去賭坊了吧。”

她見雲書月沒什麽反應,繼續道:“剛開始我還很慶幸他沒有將我賣給妓院,現在看來,還不如以色事人,起碼沒那麽痛苦。”

雲書月側目看向柳藝,沒有猜測,直接斷言道:“你是劉川谷的藥人。”

柳藝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擼起袖子將手腕伸給雲書月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黑線向手肘延申。

“他在我身上種了‘月半蠱’,每十五日就會發作一次,如果沒有他的藥,我會生不如死。”

雲書月皺眉,她雖不知柳藝信不信神佛,但因果相聯,善惡有報,雖不一定信,卻不一定敢不敬。

神像之下,她信柳藝的話八分。

但她卻無法接受自己施予的善意變成刺向自己的尖刀,重重嘆氣之下,她說出了柳藝被發現的原因。

“那日言散回店裏找華大夫救人,我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借故離開店裏。我昨夜已經找知意確認過,確實如言散問了店裏的夥計一樣。說說吧,你是如何聯系劉川谷的?”

柳藝眼底閃過一絲死意,垂頭喪氣道:“就是這裏,除了城外山莊,他平時就躲在這裏。但是我已經被他放棄,我找不到他了。”

雲書月聽後暗惱,是自己計劃不周,打草驚蛇了。

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該怎麽辦時,柳藝說出劉川谷對他的吩咐。

“他讓我時常留意華大夫的舉動,那日藥靈谷谷主出現後,他命我散播謠言,就是為了看華大夫急不可耐。沒想到華大夫不急躁,所以他又設計讓江老板中毒。

他原本想借著江老板的死打華大夫的臉,卻不曾想華大夫還真就將毒給解了。至於官府的出現,是我自作主張。”

柳藝直直跪在了她面前,重重磕頭,“我雖有背刺之舉,卻無害人之心。求掌櫃的救我一命,我想活著!”

雲書月長舒一口氣,轉身看著跪在她面前的柳藝,心情有些覆雜。

如果不是柳藝報官了,華似雪就不可能被衙門帶走,反而可能會因為解了江桐的毒,惹怒劉川谷被他設法擄走。

劉川谷背後的勢力此時尚未可知,但能趕在言散眼皮子底下撤走的人,想必也是高手。能養一群高手為自己所用,只怕不會是個普通人。

她輕聲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騙我了,等華大夫從牢裏出來,我讓她想辦法把你的蠱給解了。走吧,除了解毒那次,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柳藝對著雲書月重重一拜,“柳藝謝雲老板救命之恩!”

——

雲書月帶著言散離開了廢廟,走在人聲鼎沸的路上時,她卻覺得冷汗叢生,渾身無力。

直到回到小院裏,她才仿佛脫力般,任由言散扶著坐在了樹下。

她不是第一次被同伴背刺。

在現代時,因為爭搶優質投資項目,公司組與組之間的關系十分緊張,大家都彼此防著,連經過時都不敢多停留幾秒,生怕項目內容被對方看到。

新人那會兒,她就是將資料放在茶水間吧臺上,然後去沖了杯咖啡,第二天那個項目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但被救過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捅一刀,卻是第一次。

這種感覺,說不上痛徹心扉,但痛感卻像是π一樣無盡綿延。

直到緩了很久,她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言散暗藏著擔心,強扯起嘴角,故作輕松道:“我沒事,你看,我笑了。”

言散皺眉,直直道:“不想笑就別笑了,等開心的時候再笑。”

雲書月抿了抿嘴唇,放下強扯起的嘴角,卻聞言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如果我騙了你,你也會趕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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