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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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
宋遇舟愕然註視著他，眼尾微微上挑的秀目睜得偏向了圓，他意外極了，一時竟沒有反應。
“隊裏還有一堆事沒處理，我回去了。”
賀南程率先打破寂然，他丟下一句話，不等回答便想徑自起身。
“等一下！”
宋遇舟猝然驚醒，急忙想站起身去拉賀南程，忘了自己的一只腳還受了傷，他從病床上掙起來一下，又倒了回去。
“幹什麽，好好躺著行不行！”見他這樣，賀南程心底一軟，他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
宋遇舟從床上半坐起來，伸手來牽他的手。
賀南程後退一步，躲開了。幾秒猶豫後，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抓住了宋遇舟還未放下的手，塞進被子裏。
“你好好躺著。”
宋遇舟卻握住了他的手沒有放開，他輕聲說：
“對不起，我是混蛋。”
他仰起臉註視著他，這才發現賀南程的眼睛裏竟薄薄地蒙著一層淚光。
被他看見了，賀南程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堪似的，飛快將臉別了開，轉瞬將那道淚光拭去了。
“……我走了。”他丟下一句話，閃身出了門。
宋遇舟來不及阻攔，只能註視他離去的背影，他忽然覺得很內疚，讓賀南程這樣驚心。他那番話與他當時動容的神色都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宋遇舟你真自以為是啊。”
他將腦袋重重靠到枕背上。
在醫院裏待了將近一個星期，宋遇舟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日常行動，洗漱都已不需要旁人幫持了。
雖不過在醫院待了才一星期左右，對他來說卻比待在學校還難熬，學校裏他還能專心埋頭讀書，再者路寧他們吵吵鬧鬧地都在，可在這裏每天不是躺在床上聽歌，就是被安排做各種檢查。
眼下終於是快要出院了。
宋遇舟伸了個懶腰，從病床坐起來。今天難得有太陽，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覆習講義’半倚半靠在窗沿邊，一只手撐著墨綠色的窗沿，一只手托著書。就著陽光看起來。
他受傷的右手已經可以拿起筆了。
一只渾圓的肥鳥落在冬日光禿禿的樹枝上曬著太陽啄弄自己的羽毛，它不知被何物驚了一下，“忒兒”地撲著翅膀逃走了，太陽被雲層遮蔽，書頁上的光亮也退潮似的流了過去。
其實賀南程來了一會兒了。在病房的小窗外，他瞧見少年被一層薄薄的暖意照著，慵懶地支著一只手，頎長的手指間隨意地夾著一支墨水筆，正低頭瞧著自己手中的書。
只偶然間擡起右手用筆在書本上劃一下重點。因為頭發有些長了，低著臉，從遠處看，不怎麽看得見他垂下的眼睛，只看得清下半張臉。
宋遇舟的眼睛生得實在引人註意，不管是陌生人或是認識久了的熟人，第一眼總是會先註意到那雙眼睛上去。
相處了這麽久，賀南程的目光總是被他的眼眸吸引了註意力，這一次看不太清他的眼睛，他才發覺他的下半張臉竟也生得如此精致。
已經有一部分是屬於男人的英氣了。
“餵，這個姿勢你的頸椎不想要了嗎。”
賀南程終於開口了。如若不是因為今天沒有太多時間的緣故，他可能會在外邊再瞧他一會兒。
聽到他的聲音，宋遇舟仰起臉，一雙明眸煥發出清澈的光，他略頓了頓，“嗯？”了一聲。
“你來了。”他放下書，走到他身旁來，隨手將“講義”丟到床上。
他身上穿著的普通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因為修長的身材與舉止間自然透出的翩翩風流氣度而顯得格外好看。
“你的手不是剛剛才好一點兒，這樣支著幹什麽。”賀南程擡起一只手替宋遇舟揉著後頸，另一只仍抄在褲兜裏。
“讀書不差這幾天，你把傷先養好了再說。”
宋遇舟有些受寵若驚，身體僵著不敢亂動，只略微偏過臉，笑說：“餵，平時叫我多讀書的不也是你嗎。”
“我現在可不敢想了，你把命給老子留著就謝天謝地了。”
聽到他這麽說，宋遇舟擡手去牽賀南程替他揉著後頸的那只手，快觸到時，略躊躇了一下，見賀南程沒有躲開，才輕輕將手握上去。
“那種事不會再有下次了。”他將賀南程的手牽下來，看著他。
“再說這也是為了我自己，要是有一天你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不想配不上你。”他看著賀南程的眼睛，不覺想到了幾天前，他情難自禁顫動的眼眸。
“知道了。”賀南程的目光看向別處。
宋遇舟瞧得出來，說到在一起，雖然賀南程仍有顧慮，卻已經沒有先前的抗拒和排斥了。
他忍不住試探著悄聲問道：“你有點兒喜歡我了是不是？”
“對你態度好點你就順竿子往上爬了是不是！”賀南程臉一紅，立刻抽回了手。
宋遇舟嗤地一聲笑起來，“你這家夥真擰巴。”
“嘁，你也好不了多少。”
賀南程立刻回敬，他抄了把椅子在宋遇舟床邊坐下，兩條結實的長腿岔開著。
“你這不就是變相地承認了嗎？”他歪了歪腦袋，“怎麽變笨了。”
“誰承認了。”賀南程死不承認，他低頭瞥了一眼手表，剛坐下沒一會兒又站起了身。
宋遇舟知道他是要走了。
“我在樓下給你訂了鰻魚飯，他們過一會兒會給你送上來，別又不吃飯，記得吃。”
賀南程有些不舍，他伸過手想揉一揉宋遇舟的腦袋。
宋遇舟沒有要拒絕的樣子，待賀南程的手掌靠近時，他卻驀然仰起了臉，賀南程的手心觸在了他的臉頰上。
“是不是故意的？”賀南程攢了攢眉，他佯裝咳了一聲，想借其他動作掩飾這暧昧，他像逗小孩似的就勢去擰他的臉。
宋遇舟的面部皮肉緊致而滑澤，只擰起來一點兒。
宋遇舟輕聲笑了笑，也不抵觸，待賀南程放開手，他才道：“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唔。”賀南程有些木訥地略點了下頭，不太自然地將手揣進了兜內，轉身出門。
本以為今日又要熬一個通宵了，沒想到今日的審訊異常地順利，還未到十點就已經結束了手頭上的任務。
賀南程立在刑偵支隊的大門口，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那只手的指尖上似乎還殘存著少年臉頰微溫的餘溫。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泛起了一點兒笑意。
“南程，我們去吃宵夜吧！今天難得有空。”李卿從身後走上來，攬住他的肩膀說道。
“我不去了，你和兄弟們去吧，我請客。”賀南程心裏想的是別的。
“幹嘛不去呀，你回家又沒事。小舟不是在醫院嗎？”李卿給自己續了根煙，從鼻腔出來一點兒煙氣。
“今天難得早一點兒，去陪陪他。”賀南程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來得及嗎？你別白跑一趟啊。”
“開車過去來得及。”賀南程看向他又微笑道：“就算來不及了，我也可以來找你們吃宵夜。”
“那行，可不給你省錢了啊！”李卿笑道，他回過頭招呼其他同事，“今天大家夥放開吃，隊長請客！”身後傳來一陣歡呼聲。
“對了，你去了替我跟小舟問個好。”李卿用手肘撞了賀南程一下，半了下眼睛說道，“這次的事，也是他的功勞。”
“你可別去對他說這種話，什麽功勞不功勞的，他差點命都丟在那了。”
李卿一頓，想起了那天在山腳下賀南程魂不守舍卻仍強撐著的模樣，偷眼看賀南程，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天，他提起那次的事來，臉上仍流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李卿趕忙自己打了下嘴。他還想再說點兒什麽，賀南程卻已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降下車窗對他道：“你也快去吧，兄弟們這段時間也都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李卿也笑道：“你也是，小舟說不定還在等你呢。”
賀南程將車停進醫院的停車位，心裏不經意間想到了李卿的那句話。
宋遇舟怎麽可能會在等他。
從他蘇醒過來之後，自己一直在忙，根本沒有空去陪護過他一天。
醫院的夜晚格外悄靜無聲，賀南程將步子壓得很低，盡量不吵到任何人。
醫院熄燈得早，不知道宋遇舟睡了沒有，要是這個點兒還沒有睡，在玩手機的話，他已經預備好了要罵他一頓。
他輕輕打開房門進去，房間內黑漆漆的很安靜。宋遇舟已經睡下了。
賀南程貓著步子走過去，看了看宋遇舟。
他的一張臉在昏黯的光線下顯得沒有血色似的，很蒼白。
“怎麽臉色這樣差。”賀南程有點兒擔憂，他伸手輕輕在他額上觸了觸。
宋遇舟沒有什麽反應。
“真的睡了。”賀南程心想，思緒未落，只見宋遇舟的睫毛顫了一下，下一刻，他便睜開了眼睛。
“唔，賀南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遲疑了一下，才出聲喊他。其實他並沒有睡著，只是戴著藍牙耳機躺著聽英文。
賀南程的手立刻收了回去，“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沒有。”宋遇舟從床上坐起來，擡手將耳機摘了下來，看向賀南程道：“你今天怎麽來了？”
“隊裏沒事唄，想著來陪陪你。”賀南程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案子結了？”宋遇舟隨口問道，他將燈打開，從床頭櫃拿過自己的水杯遞給賀南程。
賀南程一擺手拒絕了，他沒有理會宋遇舟的問題，顧自說道：“你別想亂七八糟的，我剛才什麽都沒想幹，是看你臉色差，才來拭了一下。”
“什麽？”宋遇舟不懂他在說什麽。
“就是剛才，我不是故意趁你睡覺來碰你的，別亂想。”賀南程坐立難安起來。
“你不提起來我都沒註意到，再說了……”宋遇舟笑了，“你即使真的想對我怎麽樣，我也不介意。”末了，他又輕聲道：“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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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猝然驚醒，急忙想站起身去拉賀南程，忘了自己的一只腳還受了傷，他從病床上掙起來一下，又倒了回去。
“幹什麽，好好躺著行不行！”見他這樣，賀南程心底一軟，他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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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你真自以為是啊。”
他將腦袋重重靠到枕背上。
在醫院裏待了將近一個星期，宋遇舟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日常行動，洗漱都已不需要旁人幫持了。
雖不過在醫院待了才一星期左右，對他來說卻比待在學校還難熬，學校裏他還能專心埋頭讀書，再者路寧他們吵吵鬧鬧地都在，可在這裏每天不是躺在床上聽歌，就是被安排做各種檢查。
眼下終於是快要出院了。
宋遇舟伸了個懶腰，從病床坐起來。今天難得有太陽，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覆習講義’半倚半靠在窗沿邊，一只手撐著墨綠色的窗沿，一只手托著書。就著陽光看起來。
他受傷的右手已經可以拿起筆了。
一只渾圓的肥鳥落在冬日光禿禿的樹枝上曬著太陽啄弄自己的羽毛，它不知被何物驚了一下，“忒兒”地撲著翅膀逃走了，太陽被雲層遮蔽，書頁上的光亮也退潮似的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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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的眼睛生得實在引人註意，不管是陌生人或是認識久了的熟人，第一眼總是會先註意到那雙眼睛上去。
相處了這麽久，賀南程的目光總是被他的眼眸吸引了註意力，這一次看不太清他的眼睛，他才發覺他的下半張臉竟也生得如此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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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終於開口了。如若不是因為今天沒有太多時間的緣故，他可能會在外邊再瞧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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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他放下書，走到他身旁來，隨手將“講義”丟到床上。
他身上穿著的普通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因為修長的身材與舉止間自然透出的翩翩風流氣度而顯得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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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不差這幾天，你把傷先養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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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可不敢想了，你把命給老子留著就謝天謝地了。”
聽到他這麽說，宋遇舟擡手去牽賀南程替他揉著後頸的那只手，快觸到時，略躊躇了一下，見賀南程沒有躲開，才輕輕將手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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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知道他是要走了。
“我在樓下給你訂了鰻魚飯，他們過一會兒會給你送上來，別又不吃飯，記得吃。”
賀南程有些不舍，他伸過手想揉一揉宋遇舟的腦袋。
宋遇舟沒有要拒絕的樣子，待賀南程的手掌靠近時，他卻驀然仰起了臉，賀南程的手心觸在了他的臉頰上。
“是不是故意的？”賀南程攢了攢眉，他佯裝咳了一聲，想借其他動作掩飾這暧昧，他像逗小孩似的就勢去擰他的臉。
宋遇舟的面部皮肉緊致而滑澤，只擰起來一點兒。
宋遇舟輕聲笑了笑，也不抵觸，待賀南程放開手，他才道：“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唔。”賀南程有些木訥地略點了下頭，不太自然地將手揣進了兜內，轉身出門。
本以為今日又要熬一個通宵了，沒想到今日的審訊異常地順利，還未到十點就已經結束了手頭上的任務。
賀南程立在刑偵支隊的大門口，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那只手的指尖上似乎還殘存著少年臉頰微溫的餘溫。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泛起了一點兒笑意。
“南程，我們去吃宵夜吧！今天難得有空。”李卿從身後走上來，攬住他的肩膀說道。
“我不去了，你和兄弟們去吧，我請客。”賀南程心裏想的是別的。
“幹嘛不去呀，你回家又沒事。小舟不是在醫院嗎？”李卿給自己續了根煙，從鼻腔出來一點兒煙氣。
“今天難得早一點兒，去陪陪他。”賀南程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來得及嗎？你別白跑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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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可不給你省錢了啊！”李卿笑道，他回過頭招呼其他同事，“今天大家夥放開吃，隊長請客！”身後傳來一陣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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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去對他說這種話，什麽功勞不功勞的，他差點命都丟在那了。”
李卿一頓，想起了那天在山腳下賀南程魂不守舍卻仍強撐著的模樣，偷眼看賀南程，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天，他提起那次的事來，臉上仍流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李卿趕忙自己打了下嘴。他還想再說點兒什麽，賀南程卻已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降下車窗對他道：“你也快去吧，兄弟們這段時間也都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李卿也笑道：“你也是，小舟說不定還在等你呢。”
賀南程將車停進醫院的停車位，心裏不經意間想到了李卿的那句話。
宋遇舟怎麽可能會在等他。
從他蘇醒過來之後，自己一直在忙，根本沒有空去陪護過他一天。
醫院的夜晚格外悄靜無聲，賀南程將步子壓得很低，盡量不吵到任何人。
醫院熄燈得早，不知道宋遇舟睡了沒有，要是這個點兒還沒有睡，在玩手機的話，他已經預備好了要罵他一頓。
他輕輕打開房門進去，房間內黑漆漆的很安靜。宋遇舟已經睡下了。
賀南程貓著步子走過去，看了看宋遇舟。
他的一張臉在昏黯的光線下顯得沒有血色似的，很蒼白。
“怎麽臉色這樣差。”賀南程有點兒擔憂，他伸手輕輕在他額上觸了觸。
宋遇舟沒有什麽反應。
“真的睡了。”賀南程心想，思緒未落，只見宋遇舟的睫毛顫了一下，下一刻，他便睜開了眼睛。
“唔，賀南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遲疑了一下，才出聲喊他。其實他並沒有睡著，只是戴著藍牙耳機躺著聽英文。
賀南程的手立刻收了回去，“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沒有。”宋遇舟從床上坐起來，擡手將耳機摘了下來，看向賀南程道：“你今天怎麽來了？”
“隊裏沒事唄，想著來陪陪你。”賀南程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案子結了？”宋遇舟隨口問道，他將燈打開，從床頭櫃拿過自己的水杯遞給賀南程。
賀南程一擺手拒絕了，他沒有理會宋遇舟的問題，顧自說道：“你別想亂七八糟的，我剛才什麽都沒想幹，是看你臉色差，才來拭了一下。”
“什麽？”宋遇舟不懂他在說什麽。
“就是剛才，我不是故意趁你睡覺來碰你的，別亂想。”賀南程坐立難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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