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願望,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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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願望,是這個。

除了那道令宋遇舟難以接受的蠶蛹以外,其他的幾道菜都是非常美味的,特別那一碗蒸雞,鮮嫩多汁應該是對它最貼切的一個形容了,到了最後吃完時,先後上來的五道菜沒有一盤剩下了的。

天已經黑了,宋遇舟站在門邊凝望著仍在不停下著的雨珠,它們仿佛在夜間化作了暮色中的刺客,唯有落到地面才會暴露出自己的行蹤。

賀南程結了賬,來到宋遇舟身旁,凝望著屋外瓢潑的雨色,他將宋遇舟的沖鋒衣的帽兜到了腦袋上,撐開了傘打趣道:“幸好你今天的衣服帶帽子。”

傘不大,賀南程擔心宋遇舟會被雨淋濕,一路上都攬得他很緊,攬得宋遇舟的肩膀都隱隱有些發麻了。

雨霧加劇了冬日寒冷,他卻並沒有感覺到,相反,此刻反而覺得溫暖異常,賀南程時時刻刻都是暖融融的。

“你剛剛的話不是還沒說完麽,怎麽不繼續說了?”上了車,賀南程突然沒頭沒尾地說道。

“什麽?”宋遇舟用袖子拭去臉頰上的濕潤,轉臉看向賀南程問道。

“是和那個路寧不在一塊兒玩了的緣故嗎?”

賀南程神態若常地註視著雨刮器一搖一搖的前方。

“和路寧有什麽關系?”宋遇舟被賀南程搞得一頭霧水,話一出口,他就忽然明白了賀南程的意思,腦海中想到起從前在校門口大榕樹下的尷尬事,一時驚惶又窘迫,臉也隨之漲紅起來,幹笑了一聲:“呃...突然提起路寧幹什麽,和他有什麽關系......”

“哦……”

賀南程敷衍地應了一聲。

“……”

“那是什麽緣故?”

宋遇舟感到他朝自己看了一眼。

雨滴打在車玻璃上發出劈啪劈啪的響聲,宋遇舟垂下眼,咬了咬唇,安靜了一會兒,他輕聲道:

“明知故問。”

賀南程一時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那你想好了嗎,想要什麽?”

“嗯……”

宋遇舟將下巴枕在窗沿上垂沿眼看著不斷滑落而下的雨珠,輕聲道:“還沒想好。”

車子打起轉向燈緩緩駛進小區,賀南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將車子靠邊停下。

“怎麽了?”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模糊不清,過了一會兒,他回答道:“知道了,我這就來。”

賀南程掛了電話重新將車開起來,他看了一眼宋遇舟,內疚地說道“隊裏臨時有事情,我得回去了。”

“嗯……”

宋遇舟輕輕應了一聲,將身子也傾俯到窗子上,補充道:“這樣也很好了。”

他安靜瞧著車窗玻璃朦朧中映照出賀南程寬闊的身影,他的左手支在窗沿上,長指淺淺彎起來抵在唇前,右手則不時從容隨意地淺淺撥動一下方向盤,原本註視著前方眼眸卻突然朝宋遇舟看了過來。

視線在一片迷濛中相融,賀南程率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停下車,說道:

“你先坐著別動,等我來接你。”他說著,先撐開傘下了車。

他走到副駕駛門旁朝宋遇舟輕輕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下車了。

一打開車門,夜晚的寒峭便倏地襲了過來,賀南程迅速撈開大衣將他裹進了懷中,身體貼得很近,他暖呼呼的身體燙得宋遇舟的心跳都加快了。

雨點頻繁砸在傘上發出嘈雜的咚咚聲,房檐下雨珠連串地落著,賀南程攬著他走得飛快,很快就走到了一樓大廳。

這條路什麽時候怎麽短了……宋遇舟心裏想到。

“你要上去嗎?”他按下電梯的按鈕,看著電梯上的字數開始變化。

賀南程邊將傘上的雨珠抖幹凈邊回答道:“嗯,我要上去拿資料。”

“嗯。”宋遇舟輕輕應了一聲,朝賀南程投去目光。

或許是將傘傾向他的緣故,賀南程撩在頭頂上的劉海被雨水打濕了,潮濕地垂落到了額前,微微遮在了他的左眼前。

宋遇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將微微遮擋在賀南程的那一綹濕發撩開,賀南程也正伸朝那綹濕發伸出手,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微微一觸,宋遇舟的手滯了滯,正想收回去,賀南程卻先垂下了手。

賀南程並未看向他,只是將手僵硬地揣到了褲兜中,宋遇舟心一熱,停滯的手正欲繼續,電梯門不合時宜地叮咚一聲打開了,賀南程似乎松了口氣,也未言語,一踏步走進了電梯內。

“今天的雨怕是要下一整夜了,你待會兒睡覺了記得把窗戶關好。”賀南程舉止僵硬地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聲音幹澀地說道。

“嗯,我知道。”宋遇舟點了點頭。

“嗯……”

“.......”

電梯門打開了,賀南程先走了出去,宋遇舟站在他的身後等著他打開門,他發現賀南程額前那綹濕發不知在何時已被撩到額側了。

賀南程打開門,正欲轉身開燈,浸沒在黑暗中的少年的身影卻忽然撞向他,還未等他反應,忽如其來,蘊含著熱烈愛意的口唇已抵上了他的唇,宋遇舟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一把抵到了墻上。

賀南程“唔”了一聲,羞憤難當,正想劈頭蓋臉罵宋遇舟一頓,宋遇舟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下一刻,柔軟而濕熱的舌頭已撬開他的牙關鉆了進來。他感到宋遇舟松開了他的手腕,骨節修長的手指蠻橫地扣進了他的指縫。

十指相扣。

宋遇舟的吻技很棒,吻得賀南程招架不住,他感到自己的鼻息已然慌亂起來,宋遇舟的身體滾熱異常,他的前胸緊緊貼著賀南程的胸口,那灼人的體溫將賀南程的後背也燙出了薄薄一層熱汗,隔著彼此的胸腔,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劇烈跳動的心臟。

一陣難當的纏綿,宋遇舟終於放開了他,賀南程的視線敏銳地捕捉到了微微透亮的黑暗中,兩人口唇分開時一瞬出現了一條極細極細晶瑩的亮絲。

他的身體更加滾燙起來,宋遇舟幾乎灼人的鼻息打在他臉上,賀南程害怕他會沖動地做出更出格的事來,也顧不上自己此刻正激烈喘著氣,時斷時續地喘息道:“你……發什麽瘋……”

黑暗中只能模糊地看清宋遇舟的輪廓,他的那雙眼眸好似在黑暗中灼灼地燃燒著,他也在重重地喘息,只是聲音卻仍舊清晰地傳進賀南程的耳朵裏。

“我的願望,是這個。”

黑暗中沒有回音,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過了一會兒,賀南程的手掌落到了宋遇舟一側肩膀上,他輕輕推開了他,慌張地從他的身旁閃了過去。

無人開燈,賀南程憑著記憶摸黑閃進了自己房間,等關上了房門,他才將房間內的燈打開,心慌意亂地抄起放在櫃中的資料,卻又關上燈才走出了房間。

“晚上記得鎖門。”賀南程頓了頓。快步從宋遇舟身旁走過。

剛走出沒幾步,手腕卻被他忽然握住了,掌心滾燙的溫度還未涼下去,灼得賀南程的身體立刻熱起來,宋遇舟的手從他的手腕移到他的手上,他握住了他的手。

賀南程慌忙一側,但卻並不大力,“還想幹嘛!”他聲音顫抖地說。

“沒,我想送你下樓。”宋遇舟沒松開他的手,輕輕牽著。

“送就送,你碰我幹什麽!”賀南程迅速將手抽了回來,迅速藏進兜裏,立即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那不碰了。”宋遇舟輕笑了一聲,跟上來。

電梯緩緩下降,狹小的空間更是加重了賀南程難忍的羞恥,以至於宋遇舟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起他的警惕。

看著他高度戒備的模樣,宋遇舟忍不住失笑,他伸手按下了就近的樓層,在賀南程疑惑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幹什麽?”賀南程問。

“饒過你了。”宋遇舟站在對面,微微一笑,從口袋裏伸出一只手,在電梯門合上前,懶懶地朝他揮了揮。

“你!”

賀南程又羞又惱,急躁地用力一摁電梯的關門鍵。

宋遇舟走上樓,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唇舌纏綿時,有一瞬間,賀南程似乎也在回應著他……

放在身側的手機叮咚一聲響,是路寧發來的幾十秒的語音。

“小舟,顧英要在酒吧包場開party,就在東路那家,可熱鬧了,你快來!”路寧的聲音夾雜在喧鬧的人聲笑語之中沖著他興奮喊道。

宋遇舟側臉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勢,模糊的雨滴正在幽冥之中密集而飛快地落下,他回覆路寧道:“不來了,好大的雨。”

消息剛發出去才沒一會兒,路寧的語音電話便撥了過來,宋遇舟一接起電話,還沒聽清路寧的聲音,震耳的音樂聲就已率先沖撞進他的耳朵,他蹙了蹙眉將電話挪遠了些兒。

“小舟,聽得到嗎?”路寧扯著嗓子大聲叫道。

“嗯,聽得見。”

實在太吵,路寧並沒有聽見宋遇舟的回答,他又大聲重覆道:“小舟,你聽不聽得見啊?”

宋遇舟輕嘆了口氣,加大音量道:“你能去個安靜的地方再跟我講嗎?”

這一次路寧終於聽見了,他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忘了,忘了,你等等。”

手機那頭傳出來的吵鬧聲愈來愈輕,又過了一會兒,路寧的聲音重新出現:“餵,小舟,現在聽得清沒有?”

“可以了,怎麽了?”宋遇舟直截了當地問道。

“顧英回來了呀,他在東街那家酒吧舉行接風宴,可熱鬧了,快點來玩!”

“你好好玩吧,我不來了。”

“別呀。”路寧掃興地嚷道:“小舟,你要是不來,那就沒意思了。”

宋遇舟側目望了一眼窗外還在不斷嘀嗒落下的雨,拒絕道:“外面這麽大的雨,我感冒才——”

“餵餵,我沒聽錯吧,你這理由找得可不過關!你現在要是七老八十了,我才信呢。”顧英的聲音忽然搶斷他。

“說得對!”路寧附和他。

“……”

“你打車過來,車費我報銷。”顧英爽快地說道。

路寧和顧英又死纏爛打地磨了他一陣,宋遇舟仰面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聽著,他一個人在家也無事做,又毫無睡意,這才勉強答應。

他從床上坐起來,從衣櫥中隨便取了件帶毛領的黑色羽絨服套在身上,拿起擱在電腦桌上的一頂黑色的針織帽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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