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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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
電話響了許久，才有人將它接起來。
“是小舟嗎？”電話另一頭傳來充滿了甜美有親和力的女聲。
“誰？”
宋遇舟問道，她的聲音似乎在哪兒聽到過。
“我是你爸爸的下屬，你叫我桃桃姐姐就好了。”
“…...”
宋遇舟忽略了她這跟小孩說話似的語氣，繼續問道：“可以讓賀南程接電話嗎？”
“賀隊他…...他現在可能沒有空接你的電———”
有人打斷了她，男人輕聲說：“給我吧”
宋遇舟聽到賀南程的聲音了，很輕，可他確確實實聽到了，那一定是賀南程的聲音。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陣喜悅與期待，他等待著賀南程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邊。
宋遇舟抑制著心頭的激動與開心，佯裝平淡地開口喊他：“賀——”
“你找什麽死？”賀南程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他。
他很厲害，明明只是一句簡短的話語，卻好像是寒冬結下的一把冰刀，狠狠地刺向他，讓他的心頃刻間又疼又冷。
一瞬間，宋遇舟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冷得在發抖，他頓了片刻，也冷聲道：
“你說清楚，我幹嘛了？”
“……”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久到若不是能聽見賀南程不時傳來的沈重呼吸聲，他都會誤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賀南程低聲說道：“對不起。”
換做以前，他一定會即刻掛斷賀南程的電話，連那句道歉他都不會聽，而現在不同了，就算賀南程強迫他討厭他，強迫他生氣，宋遇舟也做不到。
他好像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去討厭賀南程了。
靜默片刻，他輕聲回應道：“嗯。”
“你放心，我在學校。”他又補充了一句。
“……”
“你最近是不是很——”
“你不要……不要有事。”賀南程忽然說道，他的聲音在顫抖著。
宋遇舟瞳孔微微一縮，遲疑片刻道，“……你怎麽了？”
李默原本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聽到他滿是擔憂的語氣，便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見他的表情嚴肅認真，他小聲詢問他：“小舟，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遇舟並沒有聽到李默的聲音，此刻他的註意力都在電話的另一頭。
一陣靜默過後，賀南程終於回答他了：“沒事。”
但這並沒有讓他好受一些兒，相反，這更加讓他擔憂，他想見賀南程。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問道：“我很想見你，你想見我嗎？”
默然片刻，賀南程的聲音再度傳來：“不用了，你在學校吧。”
“離上課還有兩個小時，我過來一趟時間足夠了。”怕賀南程不放心，宋遇舟補充道：“我會在上課前趕回學校的。”
一陣沈默，賀南程沒有說話。
“你想見我嗎？”宋遇舟再度問道。
又是一陣靜默，半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嗯。”
宋遇舟輕輕一笑，語調溫柔卻又堅定：“好，我馬上就到。”
好不容易打到的網約車在行駛到半路時，撞上了大批上班族下班的時間，道路上擠滿了車輛，等待半晌，車子才只能緩緩往前行駛一寸。一處紅綠燈甚至需要重覆等待兩三遍才能行駛過去。寬闊的馬路此時也只有雨水還能自由流淌。
汽車行駛甚至沒有徒步走快了，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快速過去，宋遇舟等不及了，他打開車門下車，不顧身後司機的勸阻，徒步跑向賀南程的支隊。
斜風的雨下得很大，雨水匯聚成小溪般在路面上急速流淌著，即使宋遇舟披上了李默給他的雨衣，卻也仍然無法抵擋住如傾倒般洶湧的雨勢，況且李默的雨衣他穿著太短了些兒，只蓋到他的膝頭，每踏下一步，地面上的積水便會被踩濺到褲腿上。
幾步之間，褲腿已完全被雨水打濕了，飽吸了水的運動鞋又冷又硬，他可以感覺到，雨水正不斷在臉上流淌而過。
一陣風席卷而過，將雨衣的下擺吹向了身後，被風攜帶著的雨水緊隨其後，迅速打濕了他的白色衛衣。
可所有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心中唯一想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賀南程身邊。
在今天，他第一次徹底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只要賀南程需要他，不管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他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他的身邊。
踏著雨水跑了一路，賀南程所在的刑偵支隊逐漸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同時，由於鞋子吸飽了水的緣故，他感到自己的腳下也愈來愈沈重了。
迎面吹來一陣劇烈的狂風，粗暴地將他的帽兜吹了下來，頃刻間，急墜而下的雨珠便不客氣地順著脖頸鉆進了他的衣服裏。
宋遇舟連忙重新將帽兜戴好，加快了腳步。
見他渾身濕透，支隊外執勤的小警察上下打量著他，警惕道：“跑這來幹嘛？”
“我來找賀南程。”宋遇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是他——”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是他家人。”
“家人？你就是我們賀隊的兒子？！”小警察詫異道。
“我可以進去了嗎。”宋遇舟急切地朝辦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行行，我給你拿把傘。”小警察邊說邊轉身拾起了自己的傘，然而等他回過身來時，宋遇舟早就沒了蹤影。
“賀隊現在心情不好，待會兒不會在裏面打起來吧……”小警察憂慮地想。
宋遇舟不顧旁人疑惑詫異的目光，快步跑到了警員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擡手輕輕叩了叩門。
“進。”是李卿的聲音。
得到了允許，他推開門進去，一打開門，濃重的煙霧就爭先恐後地擠出了門外，雖然辦公室的人不少，隔著白茫茫的煙氣，宋遇舟還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賀南程坐在椅子上，他的頭發雜亂，身上除了披著的那一件黑色執勤服是幹凈的，其他地方都沾染到了不同程度的塵土與淤泥，臉上的神色卻並非是對應的脆弱，反而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冷靜。
聽到了動靜，賀南程仰起臉。
由於急速地奔跑，宋遇舟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他身上披著的雨衣不斷往下滴著水，黃色的雨衣帽兜遮住了他的臉型輪廓，只將那標致的五官暴露在了外面，那張略帶青澀卻極為俊美的臉上滿是雨水與汗水。
他在看著他，眼光相觸，他的眼裏唯有關切與溫柔。
“我來了。”他柔聲說。
“小舟，你怎麽這麽大雨跑來了？！”李卿驚呼，他快步走上前，撈起擺在辦公桌上的紙盒，抽了幾張紙巾就要給宋遇舟擦臉。
還未等他靠近，宋遇舟已被人一把拽入了懷中。
多日不見。賀南程的身上的煙味又濃了起來，他緊緊地擁抱住他，宋遇舟感到賀南程口鼻中呼出的暖融融的氣息不時撓著他的皮膚。同時他也察覺到了他的身體在輕輕地顫抖，似乎只有在他這裏賀南程也會像普通人一樣脆弱。
“……你怎麽了？”他將手搭在了賀南程背上。
“我很怕你出事。”發梢上的雨珠似乎又滴落到了他的脖頸上。“所以，你不許不怕死，你給我活著。”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肉麻了些 ，賀南程一說完便松開了手，他正欲轉身離去，下一刻，卻有人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不會的，你也不要出事。”
“……好。”賀南程用只有宋遇舟聽得到的聲音回答他。
宋遇舟被淋濕的額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微微蜷曲起來的發尖還在不斷往外滲著水珠，滴落到了賀南程的肩膀上，他蹙了蹙眉，輕輕推開他，“你怎麽淋得這麽濕，為什麽不打車？”
“堵車了……”
“……下次不要那麽急了，我又沒事。”
賀南程從李卿手中拿過紙巾，仔細地把宋遇舟濕漉漉的臉頰擦幹凈。
宋遇舟那雙眼尾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朝他彎了彎：“沒事，只是褲子和頭發有點淋濕了。”
賀南程收回手，瞪了他一眼：“放屁！衣服都快濕了一半了，趕緊脫下來。”
“對對，快把這脫下來，會感冒的！”李卿在一邊插話道，他大著嗓門兒喚自己的徒弟：“小冬！你去泡杯熱姜茶來。”
小冬應了一聲，快步去了茶水間，很快便捧著一杯熱騰騰的姜茶回來了。
宋遇舟接過姜茶，跟他道了聲謝，捧著熱氣騰騰的姜茶，跟著賀南程去了他的辦公室換衣服。
他們兩人一走，小冬便偷偷拉著桃桃問：“這就是賀隊繼子嗎？我看關系挺好的呀。”
“對呀，真奇怪。”桃桃點了點頭，“你看賀隊剛才多溫柔呀，輕聲細語的，他對誰這樣過。”
支隊沒有別的衣服，賀南程便拿了一套閑置的秋款執勤服先給宋遇舟救救急，他將執勤服遞給他，說道：“趕緊換了，等下又感冒了。”
他轉過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回過頭時，宋遇舟正將上身潮濕的衛衣脫到了手臂上，一身清爽的肌肉線條流暢悅目、幹凈清薄的腹肌；以及隨著他擡起手的動作，腰側那道流利漂亮的腰線。一覽無餘。
賀南程慌忙避開視線，顧自在辦公桌前坐下，心不在焉地處理起桌上的文件，然而餘光卻無法回避地依然可以註意到少年模糊晃動的身影，他感到喉頭發緊。
他又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背對著宋遇舟，點燃了一支煙，猛吸了一口。
窗外的雨聲在啪嗒作響，不一會兒，宋遇舟走到他身後輕聲說：“好了。”
“嗯。”
賀南程應了一聲，仍舊沒有回過身，依然背對著他。
“你又在抽煙。”
賀南程心頭一驚，猛然想起了山巔那一日宋遇舟年對他的警告，他慌忙解釋道：“就抽了幾口。”
他有些慌亂，竟不自覺地回過身，險些與身後的宋遇舟撞個滿懷。他似乎又長高了一些——兩人的鼻尖近在咫尺，他記得以前宋遇舟的鼻尖還觸不到他的鼻尖呢。
宋遇舟琥珀色的瞳孔在長長睫毛的遮掩下看著他，賀南程生怕他會實現上次的警告，有些心虛地警告道：“這可是在支隊，你敢亂來我揍死你！”
然而讓他慌張的懲罰並未到來，宋遇舟反而先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他伸手拿走了他指間的煙，“那種事，以後你不情願的話，我都不會再做了。”
說罷，他將煙在煙碟中撚滅，丟進了垃圾桶裏。他換上的是一身黑色的執勤服，沒有戴帽子，腰間卻束著黑色的寬腰帶，系出了精窄的腰部。
本是他已見慣了的制服，賀南程卻感到全身都發起燙來，他煩躁地嘖了一聲，隨手脫下外套拋到了椅背上。
“你很熱嗎？”宋遇舟無心地問道。
“你管我！”
雖然不明白賀南程為什麽莫名其妙兇他，但宋遇舟並沒有生氣，他微微偏臉望著賀南程，不知看到了什麽，他忽然朝他走近了些。
“幹嘛？！”賀南程警惕地低下臉。
“別動。”
他認真地盯著他的臉，不知在看些什麽。
“要是被別人看見，我殺了你。”賀南程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警告他。
宋遇舟擡起手在他的一側臉頰上輕輕撫了撫。
他的動作很小心很溫柔。賀南程不覺就快要閉上了雙眼。
“好了，剛才你臉上有灰。”宋遇舟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說道。
賀南程一楞，臉瞬即漲得通紅，肩膀都顫抖起來，幾秒沈默後，他低聲吼道：“滾。”
宋遇舟疑惑：“？”
“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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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舟嗎？”電話另一頭傳來充滿了甜美有親和力的女聲。
“誰？”
宋遇舟問道，她的聲音似乎在哪兒聽到過。
“我是你爸爸的下屬，你叫我桃桃姐姐就好了。”
“…...”
宋遇舟忽略了她這跟小孩說話似的語氣，繼續問道：“可以讓賀南程接電話嗎？”
“賀隊他…...他現在可能沒有空接你的電———”
有人打斷了她，男人輕聲說：“給我吧”
宋遇舟聽到賀南程的聲音了，很輕，可他確確實實聽到了，那一定是賀南程的聲音。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陣喜悅與期待，他等待著賀南程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邊。
宋遇舟抑制著心頭的激動與開心，佯裝平淡地開口喊他：“賀——”
“你找什麽死？”賀南程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他。
他很厲害，明明只是一句簡短的話語，卻好像是寒冬結下的一把冰刀，狠狠地刺向他，讓他的心頃刻間又疼又冷。
一瞬間，宋遇舟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冷得在發抖，他頓了片刻，也冷聲道：
“你說清楚，我幹嘛了？”
“……”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久到若不是能聽見賀南程不時傳來的沈重呼吸聲，他都會誤以為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賀南程低聲說道：“對不起。”
換做以前，他一定會即刻掛斷賀南程的電話，連那句道歉他都不會聽，而現在不同了，就算賀南程強迫他討厭他，強迫他生氣，宋遇舟也做不到。
他好像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去討厭賀南程了。
靜默片刻，他輕聲回應道：“嗯。”
“你放心，我在學校。”他又補充了一句。
“……”
“你最近是不是很——”
“你不要……不要有事。”賀南程忽然說道，他的聲音在顫抖著。
宋遇舟瞳孔微微一縮，遲疑片刻道，“……你怎麽了？”
李默原本正在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聽到他滿是擔憂的語氣，便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見他的表情嚴肅認真，他小聲詢問他：“小舟，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遇舟並沒有聽到李默的聲音，此刻他的註意力都在電話的另一頭。
一陣靜默過後，賀南程終於回答他了：“沒事。”
但這並沒有讓他好受一些兒，相反，這更加讓他擔憂，他想見賀南程。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問道：“我很想見你，你想見我嗎？”
默然片刻，賀南程的聲音再度傳來：“不用了，你在學校吧。”
“離上課還有兩個小時，我過來一趟時間足夠了。”怕賀南程不放心，宋遇舟補充道：“我會在上課前趕回學校的。”
一陣沈默，賀南程沒有說話。
“你想見我嗎？”宋遇舟再度問道。
又是一陣靜默，半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嗯。”
宋遇舟輕輕一笑，語調溫柔卻又堅定：“好，我馬上就到。”
好不容易打到的網約車在行駛到半路時，撞上了大批上班族下班的時間，道路上擠滿了車輛，等待半晌，車子才只能緩緩往前行駛一寸。一處紅綠燈甚至需要重覆等待兩三遍才能行駛過去。寬闊的馬路此時也只有雨水還能自由流淌。
汽車行駛甚至沒有徒步走快了，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快速過去，宋遇舟等不及了，他打開車門下車，不顧身後司機的勸阻，徒步跑向賀南程的支隊。
斜風的雨下得很大，雨水匯聚成小溪般在路面上急速流淌著，即使宋遇舟披上了李默給他的雨衣，卻也仍然無法抵擋住如傾倒般洶湧的雨勢，況且李默的雨衣他穿著太短了些兒，只蓋到他的膝頭，每踏下一步，地面上的積水便會被踩濺到褲腿上。
幾步之間，褲腿已完全被雨水打濕了，飽吸了水的運動鞋又冷又硬，他可以感覺到，雨水正不斷在臉上流淌而過。
一陣風席卷而過，將雨衣的下擺吹向了身後，被風攜帶著的雨水緊隨其後，迅速打濕了他的白色衛衣。
可所有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心中唯一想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賀南程身邊。
在今天，他第一次徹底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只要賀南程需要他，不管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他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他的身邊。
踏著雨水跑了一路，賀南程所在的刑偵支隊逐漸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同時，由於鞋子吸飽了水的緣故，他感到自己的腳下也愈來愈沈重了。
迎面吹來一陣劇烈的狂風，粗暴地將他的帽兜吹了下來，頃刻間，急墜而下的雨珠便不客氣地順著脖頸鉆進了他的衣服裏。
宋遇舟連忙重新將帽兜戴好，加快了腳步。
見他渾身濕透，支隊外執勤的小警察上下打量著他，警惕道：“跑這來幹嘛？”
“我來找賀南程。”宋遇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是他——”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是他家人。”
“家人？你就是我們賀隊的兒子？！”小警察詫異道。
“我可以進去了嗎。”宋遇舟急切地朝辦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行行，我給你拿把傘。”小警察邊說邊轉身拾起了自己的傘，然而等他回過身來時，宋遇舟早就沒了蹤影。
“賀隊現在心情不好，待會兒不會在裏面打起來吧……”小警察憂慮地想。
宋遇舟不顧旁人疑惑詫異的目光，快步跑到了警員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擡手輕輕叩了叩門。
“進。”是李卿的聲音。
得到了允許，他推開門進去，一打開門，濃重的煙霧就爭先恐後地擠出了門外，雖然辦公室的人不少，隔著白茫茫的煙氣，宋遇舟還是一眼就找到了他。
賀南程坐在椅子上，他的頭發雜亂，身上除了披著的那一件黑色執勤服是幹凈的，其他地方都沾染到了不同程度的塵土與淤泥，臉上的神色卻並非是對應的脆弱，反而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冷靜。
聽到了動靜，賀南程仰起臉。
由於急速地奔跑，宋遇舟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他身上披著的雨衣不斷往下滴著水，黃色的雨衣帽兜遮住了他的臉型輪廓，只將那標致的五官暴露在了外面，那張略帶青澀卻極為俊美的臉上滿是雨水與汗水。
他在看著他，眼光相觸，他的眼裏唯有關切與溫柔。
“我來了。”他柔聲說。
“小舟，你怎麽這麽大雨跑來了？！”李卿驚呼，他快步走上前，撈起擺在辦公桌上的紙盒，抽了幾張紙巾就要給宋遇舟擦臉。
還未等他靠近，宋遇舟已被人一把拽入了懷中。
多日不見。賀南程的身上的煙味又濃了起來，他緊緊地擁抱住他，宋遇舟感到賀南程口鼻中呼出的暖融融的氣息不時撓著他的皮膚。同時他也察覺到了他的身體在輕輕地顫抖，似乎只有在他這裏賀南程也會像普通人一樣脆弱。
“……你怎麽了？”他將手搭在了賀南程背上。
“我很怕你出事。”發梢上的雨珠似乎又滴落到了他的脖頸上。“所以，你不許不怕死，你給我活著。”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肉麻了些 ，賀南程一說完便松開了手，他正欲轉身離去，下一刻，卻有人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不會的，你也不要出事。”
“……好。”賀南程用只有宋遇舟聽得到的聲音回答他。
宋遇舟被淋濕的額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微微蜷曲起來的發尖還在不斷往外滲著水珠，滴落到了賀南程的肩膀上，他蹙了蹙眉，輕輕推開他，“你怎麽淋得這麽濕，為什麽不打車？”
“堵車了……”
“……下次不要那麽急了，我又沒事。”
賀南程從李卿手中拿過紙巾，仔細地把宋遇舟濕漉漉的臉頰擦幹凈。
宋遇舟那雙眼尾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朝他彎了彎：“沒事，只是褲子和頭發有點淋濕了。”
賀南程收回手，瞪了他一眼：“放屁！衣服都快濕了一半了，趕緊脫下來。”
“對對，快把這脫下來，會感冒的！”李卿在一邊插話道，他大著嗓門兒喚自己的徒弟：“小冬！你去泡杯熱姜茶來。”
小冬應了一聲，快步去了茶水間，很快便捧著一杯熱騰騰的姜茶回來了。
宋遇舟接過姜茶，跟他道了聲謝，捧著熱氣騰騰的姜茶，跟著賀南程去了他的辦公室換衣服。
他們兩人一走，小冬便偷偷拉著桃桃問：“這就是賀隊繼子嗎？我看關系挺好的呀。”
“對呀，真奇怪。”桃桃點了點頭，“你看賀隊剛才多溫柔呀，輕聲細語的，他對誰這樣過。”
支隊沒有別的衣服，賀南程便拿了一套閑置的秋款執勤服先給宋遇舟救救急，他將執勤服遞給他，說道：“趕緊換了，等下又感冒了。”
他轉過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回過頭時，宋遇舟正將上身潮濕的衛衣脫到了手臂上，一身清爽的肌肉線條流暢悅目、幹凈清薄的腹肌；以及隨著他擡起手的動作，腰側那道流利漂亮的腰線。一覽無餘。
賀南程慌忙避開視線，顧自在辦公桌前坐下，心不在焉地處理起桌上的文件，然而餘光卻無法回避地依然可以註意到少年模糊晃動的身影，他感到喉頭發緊。
他又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背對著宋遇舟，點燃了一支煙，猛吸了一口。
窗外的雨聲在啪嗒作響，不一會兒，宋遇舟走到他身後輕聲說：“好了。”
“嗯。”
賀南程應了一聲，仍舊沒有回過身，依然背對著他。
“你又在抽煙。”
賀南程心頭一驚，猛然想起了山巔那一日宋遇舟年對他的警告，他慌忙解釋道：“就抽了幾口。”
他有些慌亂，竟不自覺地回過身，險些與身後的宋遇舟撞個滿懷。他似乎又長高了一些——兩人的鼻尖近在咫尺，他記得以前宋遇舟的鼻尖還觸不到他的鼻尖呢。
宋遇舟琥珀色的瞳孔在長長睫毛的遮掩下看著他，賀南程生怕他會實現上次的警告，有些心虛地警告道：“這可是在支隊，你敢亂來我揍死你！”
然而讓他慌張的懲罰並未到來，宋遇舟反而先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他伸手拿走了他指間的煙，“那種事，以後你不情願的話，我都不會再做了。”
說罷，他將煙在煙碟中撚滅，丟進了垃圾桶裏。他換上的是一身黑色的執勤服，沒有戴帽子，腰間卻束著黑色的寬腰帶，系出了精窄的腰部。
本是他已見慣了的制服，賀南程卻感到全身都發起燙來，他煩躁地嘖了一聲，隨手脫下外套拋到了椅背上。
“你很熱嗎？”宋遇舟無心地問道。
“你管我！”
雖然不明白賀南程為什麽莫名其妙兇他，但宋遇舟並沒有生氣，他微微偏臉望著賀南程，不知看到了什麽，他忽然朝他走近了些。
“幹嘛？！”賀南程警惕地低下臉。
“別動。”
他認真地盯著他的臉，不知在看些什麽。
“要是被別人看見，我殺了你。”賀南程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警告他。
宋遇舟擡起手在他的一側臉頰上輕輕撫了撫。
他的動作很小心很溫柔。賀南程不覺就快要閉上了雙眼。
“好了，剛才你臉上有灰。”宋遇舟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說道。
賀南程一楞，臉瞬即漲得通紅，肩膀都顫抖起來，幾秒沈默後，他低聲吼道：“滾。”
宋遇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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