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遇舟，不要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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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舟，不要喜歡我
池塘裏的青蛙有節奏地一聲聲叫著，賀南程還在外邊接電話，宋遇舟已先一步鉆進了帳篷，蓋上屬於自己的那一床被褥安靜地躺著，他將一條手臂橫遮在眼前，心中思緒萬千，既茫然又在心裏反覆追尋那一點兒可能。
賀南程模糊不清的聲音消失了，步子踩過地面，草木的細碎摩擦聲被他敏銳地捕捉到，賀南程離敞篷越來越近了，宋遇舟翻了個身，背對著外側。
吱啦——拉鏈被拽動發出撓人的聲音，賀南程從帳篷外俯身鉆進帳內，宋遇舟不敢回頭看他，只能僵硬地側躺著。
“睡著了嗎？”他問。
“還沒呢。”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從容一些，幹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怎麽——”
上方有黑影靠近，下一刻，賀南程的氣息就覆蓋了他。
讓宋遇舟沒想到的是，賀南程或許是太過激動，一鉆進來，竟直接撐在了他的身上。
“舟舟！周老師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賀南程俯視著他，大聲興奮地說道。
宋遇舟有點吃驚，他側過臉瞥了賀南程一眼，又迅速地將目光收了回去，輕聲問道：“多少？”
“五百八十六！”賀南程有些高興過頭了，他並沒有註意到此刻尷尬的姿勢。
好在黑暗的天色遮掩了宋遇舟已然赧紅的臉色，他局促的稍稍挪了挪身體，面向賀南程，強裝鎮定道：“你……你這麽高興幹什麽。”
“當然高興了，你上一次可是才考了兩百多分。”
“……這次考得也不怎麽樣。”宋遇舟偏開臉搪塞道，奈何賀南程的鼻息似有意無意地撩撥，一下下吹拂在他的頸項上，擾得他心慌意亂。
秋日的夜晚與白天溫度相差很大。又是在山頂，所以即便是在帳篷裏，也仍是有些涼意。可是盡管賀南程才剛進來沒有多久，身上甚至還帶著山頂的冷風，不知為何，他卻覺得帳篷內漸漸溫暖如春了，自己的身體也隨之變得越來越熱。
“已經很好了，說吧，想要什麽！”
賀南程湊得很近，以至於宋遇舟在黑暗中都能看見他晶晶發亮的眼睛，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愈發沈重起來，他重新看賀南程，一只手也不經意間搭到他的腰上。
“我不要，你指定的分數我又沒考到。”少年的聲音裏已不自控地攜上了輕輕的喘息。
“就當是獎勵你了，你下次補上就行。”賀南程高興地說道，他依然毫無察覺兩人姿勢的暧昧。
“嘖，都說了我不要……下次我考到了再說吧。”宋遇舟痛苦地挪開視線，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即將不受控制了。
“好，下次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聽到他這麽說，賀南程高興極了，他激動地說道。
“想要什麽，都可以嗎？”宋遇舟猶豫片刻，蹙了蹙眉，輕聲問道。
“抽煙可不行。”
宋遇舟的眼眸動了動，賀南程似乎看到了一星悲傷閃過。
“怎麽了，考得還不滿意嗎？”賀南程笑著說道，他伸手就想扯他的臉頰，指尖才剛觸上他的臉，宋遇舟卻猛然揚開了他的手。
他擡眼看向賀南程，眼中的悲痛與難掩的□□使賀南程吃了一驚，宋遇舟一把推開了他，哀聲道：“對不起，我不正常。”還未等賀南程反應，他已迅速鉆出了帳篷。
賀南程怔怔地呆坐在原地，他保持了這個姿勢整整幾分鐘，這幾分鐘裏，先前的種種細節在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似的一遍遍回放，他的身體越來越滾燙，宋遇舟手掌搭過的地方像塊發燙的烙印，久久灼燒著他的腰間。
“賀南程，你真是個傻逼。”在寂靜的漆黑中，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宋遇舟不知道跑哪去了，賀南程此刻卻並不想去找他，少年身體的溫熱仍舊停留在他的四周，他煩躁地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鉆出了帳篷。
山間襲來陣陣冷風，卻無法減輕賀南程的煩躁不安，宋遇舟輕輕的喘息聲依舊在耳邊，他暴躁地快步走回車邊，從車內拿了煙就迅速塞進了嘴裏。
此刻應該只有多年來的夥伴可以緩解他的心情了，他點燃了煙就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草的味道湧進口鼻中，煩躁的心稍稍平覆了一些。
隨著他的吐吸，暗暗焚燒的煙頭如傍晚時的煙花般一次次亮起，一支煙很快就燃盡了。賀南程卻仍覺意猶未盡，他又從煙盒中取出一只來，將它點燃，只是才剛吸了一口，身側卻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許久未有的心虛讓賀南程在看見宋遇舟的身影時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霎時緊繃起來，他迅速用指尖將煙撚滅，捏進了手心裏。
不過就算他的動作再快，周圍飄散著的濃烈煙氣已早就將他出賣了。
“別告訴我說這是你還剩下的煙花。”宋遇舟沈著臉走到他身邊，臉上難掩慍色。
“嘖……你別管。”
他沈聲質問道：“你不是答應了我了嗎！”
“我——”
賀南程解釋的話語還未來得及出口，少年就已上前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雖然都是同樣突然的吻，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回宋遇舟的嘴唇只是在他的唇間輕輕地一觸就分開了。仿佛真的只是為了給賀南程不守約的一個懲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賀南程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所以，你再偷偷抽煙，我就親你。”他語氣有威脅，卻又難掩痛苦，仿佛這樣說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你——！”賀南程惱羞成怒，猛地揚起手就要揍他。
“你要打就打，再有下次，我會伸舌頭。”宋遇舟不為所動，反是語氣淡淡地補充道。
賀南程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他瞪了他一眼，推開他，逃似地快步回了帳篷裏。
他怎麽也睡不著，在帳篷中翻來覆去地聽著外邊偶爾傳來的幾聲蟋蟀的鳴叫，以及任何風吹草動，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如此緊張某個人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的主人仿佛有意折磨他，十幾分鐘過去了，遲遲沒有出現。就在賀南程略放松了一些時，它又忽然響了起來，愈來愈近。
賀南程的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帳篷的拉鏈被拉開了，那人攜著一股寒風鉆進了帳內。
賀南程背對著，沒有回頭，他感覺到了宋遇舟在他身旁躺了下來，狹小的帳篷使得兩人的後背緊緊貼在了一起。
他感到十分別扭，試著往旁邊挪了挪，可也無濟於事。各自的體溫仍舊不受控地交融在一起。
兩人安靜地睡著，默契地沒有發出一點響動，心裏卻都明白對方沒有睡著，這一夜過得煎熬又漫長。不知過了多久，宋遇舟聽見賀南程的呼吸聲似乎重了起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去，他迫使自己睡去，可是不如願。
各種要他厭惡自己的念頭，不斷在腦海中生成，他動作輕輕地坐起身，想出去透透氣，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落到了身旁熟睡的賀南程身上，他肌肉性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有序地微微起伏著。
他心裏忽然騰起一陣無名的怒火，既然他一直當他是個畜生，幹脆就一錯到底，徹底做了這個畜生，反正自己出格的事情也夠多了，賀南程也夠討厭他了。
他俯下身，半傾在賀南程身上註視著他，他線條誘人的薄唇微微張著，潮熱的氣息撲在他臉上，正是等著他吻下去。
他伸手隔著衣料輕輕觸了一下他的身體，一陣顫栗由指尖霎時傳遍全身，他曾經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賀南程輕輕“唔”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
他忽然恨極了賀南程，卻不知道他恨的其實是他自己。
欲望終究戰勝了理智，他猛然粗暴地撕掉了賀南程的上衣，俯下身去，賀南程猛然驚醒過來，宋遇舟已熟練地將他的內褲褪到小腿處了。
“你在幹什麽？！”他愕然地吼道，一只手想將宋遇舟推開，另一只手慌張地想將自己的褲子拽回去。
宋遇舟擡眸狠狠剜了他一眼，開始用舌尖逗弄起他，一只手拽住了賀南程想拉上去的內褲，撕拉一聲——內褲被兩人拽成了兩半。
賀南程被他逗弄得喘了一聲，身體也起了反應，沖天的羞恥與怒火讓他來不及多想，一記頂膝將他踢了出去。
宋遇舟撞裂帳篷跌了出去，難忍的疼痛使他悶哼了一聲，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喉頭，一口血吐到了地上，他擦擦嘴角的血爬起來。
李卿可憐的帳篷已經支離破碎，賀南程直接穿上褲子，他也知道這一腳踢重了，雖然心裏還在生著氣，卻還是先了趕出來。
天色已經清寒寒地亮起來了，他一眼先看到了地上的鮮血，宋遇舟倒是顯得若無其事的，已經站了起來，也沒伸手捂肚子，看著他慘白的臉，知道他很能忍痛，賀南程更是又氣又心疼。
“你先去車裏躺著。”他不看他。
宋遇舟似乎也恢覆了冷靜，靜站了片刻，默默無言地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賀南程迅速而收拾了帳篷的殘骸，也朝車的方向快步走去，看見宋遇舟連開車門都有些吃力，他沒註意到他過來，不然一定不會肯讓他看到的。
賀南程頓時有種快要落下淚來的感覺，他以最快的速度將車子發動起來，導航到最近的醫院，往山下開去。
清晨的山霧極美，所有的山巒都籠罩在淡淡的雲霧之中，兩人卻都沒有心思欣賞。
賀南程從後視鏡看到宋遇舟沒有躺下去，仍是坐著，頭仰靠在座位的頭枕上，他擔憂的神色觸到他疲倦的神色，宋遇舟沒什麽反應，只是閉上了眼睛不讓兩人對視。
車輛沿著蜿蜒的道路行駛下山，路邊行人談笑的聲音順著風聲飄進車內，似乎讓安靜的車輛熱鬧了一些，賀南程升下車窗，讓清冽的秋風湧進了車內。
他帶著他去了最近的縣醫院，所幸沒有踢到要害，只是開了一點兒藥片，從醫院裏出來，已經快到中午了，賀南程卻執意要帶他去市醫院再檢查一遍，宋遇舟怎麽拒絕都沒用。
臨到了市醫院，賀南程打破沈寂，他的聲音低沈冷靜，甚至有一些冷漠。
“宋遇舟，我有話跟你說。”
宋遇舟沒有反應，還是原來的樣子，也沒有回答他。一路上，他都閉著眼睛，偶爾睜開也是望著窗外，自始至終沒有落到賀南程的臉上。
“你看著我。”
他仍是仰著頭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從睫毛下微覷了賀南程一眼——男人的神色平靜，不似平日裏與他相處時暴躁模樣。
他又閉上了眼睛。
“你不要喜歡我了，你不該喜歡我。”他的語氣很平靜，繼續說道，“我也不會喜歡上你。”
耳畔是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沈默良久，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知道，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是個怪物。”
賀南程蹙了蹙眉，“你不是。”
宋遇舟哼笑了一聲，他感到自己的眼前起了一層薄霧。
“那是什麽，瘋子、畜生？你不用替我申冤，這是事實。”他鎮靜地說。
“再敢這樣說，我就揍你了。”賀南程冷冷道，他沈沈吸了口氣，讓自己狠下心，接著說道：“我要你保證，以後不要再喜歡我了。”
正說著，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支隊的人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宋遇舟聽他應了幾聲很快便掛斷了電話，賀南程躊躇片刻，從後視鏡裏望著他說道：“隊裏臨時有事，我不能陪你去醫院了，醫院也快到了，你自己進去檢查一下。”
汽車在市醫院門口停下，賀南程不放心似地又強調道：“一定要去。”
宋遇舟沒有反應，徑自打開車門，下車。
“聽到沒有！”賀南程降下車窗，在他身後說道。
宋遇舟心底忽然起了一陣厭煩，他回過身快步朝賀南程走過去，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臉吻下去。
賀南程一把擋開他的手，罵道：“嫌我打不死你是不是！”他當然看出宋遇舟是想故意激他，所以只是罵了他一句。
宋遇舟睥了賀南程一眼，轉身朝醫院走去，沒走幾步，車輛駛去的聲響從身後傳來，他回過頭，賀南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了。他在原地佇立了一會兒才挪動腳步走向他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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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模糊不清的聲音消失了，步子踩過地面，草木的細碎摩擦聲被他敏銳地捕捉到，賀南程離敞篷越來越近了，宋遇舟翻了個身，背對著外側。
吱啦——拉鏈被拽動發出撓人的聲音，賀南程從帳篷外俯身鉆進帳內，宋遇舟不敢回頭看他，只能僵硬地側躺著。
“睡著了嗎？”他問。
“還沒呢。”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從容一些，幹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怎麽——”
上方有黑影靠近，下一刻，賀南程的氣息就覆蓋了他。
讓宋遇舟沒想到的是，賀南程或許是太過激動，一鉆進來，竟直接撐在了他的身上。
“舟舟！周老師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賀南程俯視著他，大聲興奮地說道。
宋遇舟有點吃驚，他側過臉瞥了賀南程一眼，又迅速地將目光收了回去，輕聲問道：“多少？”
“五百八十六！”賀南程有些高興過頭了，他並沒有註意到此刻尷尬的姿勢。
好在黑暗的天色遮掩了宋遇舟已然赧紅的臉色，他局促的稍稍挪了挪身體，面向賀南程，強裝鎮定道：“你……你這麽高興幹什麽。”
“當然高興了，你上一次可是才考了兩百多分。”
“……這次考得也不怎麽樣。”宋遇舟偏開臉搪塞道，奈何賀南程的鼻息似有意無意地撩撥，一下下吹拂在他的頸項上，擾得他心慌意亂。
秋日的夜晚與白天溫度相差很大。又是在山頂，所以即便是在帳篷裏，也仍是有些涼意。可是盡管賀南程才剛進來沒有多久，身上甚至還帶著山頂的冷風，不知為何，他卻覺得帳篷內漸漸溫暖如春了，自己的身體也隨之變得越來越熱。
“已經很好了，說吧，想要什麽！”
賀南程湊得很近，以至於宋遇舟在黑暗中都能看見他晶晶發亮的眼睛，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愈發沈重起來，他重新看賀南程，一只手也不經意間搭到他的腰上。
“我不要，你指定的分數我又沒考到。”少年的聲音裏已不自控地攜上了輕輕的喘息。
“就當是獎勵你了，你下次補上就行。”賀南程高興地說道，他依然毫無察覺兩人姿勢的暧昧。
“嘖，都說了我不要……下次我考到了再說吧。”宋遇舟痛苦地挪開視線，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即將不受控制了。
“好，下次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聽到他這麽說，賀南程高興極了，他激動地說道。
“想要什麽，都可以嗎？”宋遇舟猶豫片刻，蹙了蹙眉，輕聲問道。
“抽煙可不行。”
宋遇舟的眼眸動了動，賀南程似乎看到了一星悲傷閃過。
“怎麽了，考得還不滿意嗎？”賀南程笑著說道，他伸手就想扯他的臉頰，指尖才剛觸上他的臉，宋遇舟卻猛然揚開了他的手。
他擡眼看向賀南程，眼中的悲痛與難掩的□□使賀南程吃了一驚，宋遇舟一把推開了他，哀聲道：“對不起，我不正常。”還未等賀南程反應，他已迅速鉆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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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程，你真是個傻逼。”在寂靜的漆黑中，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宋遇舟不知道跑哪去了，賀南程此刻卻並不想去找他，少年身體的溫熱仍舊停留在他的四周，他煩躁地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鉆出了帳篷。
山間襲來陣陣冷風，卻無法減輕賀南程的煩躁不安，宋遇舟輕輕的喘息聲依舊在耳邊，他暴躁地快步走回車邊，從車內拿了煙就迅速塞進了嘴裏。
此刻應該只有多年來的夥伴可以緩解他的心情了，他點燃了煙就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草的味道湧進口鼻中，煩躁的心稍稍平覆了一些。
隨著他的吐吸，暗暗焚燒的煙頭如傍晚時的煙花般一次次亮起，一支煙很快就燃盡了。賀南程卻仍覺意猶未盡，他又從煙盒中取出一只來，將它點燃，只是才剛吸了一口，身側卻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許久未有的心虛讓賀南程在看見宋遇舟的身影時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霎時緊繃起來，他迅速用指尖將煙撚滅，捏進了手心裏。
不過就算他的動作再快，周圍飄散著的濃烈煙氣已早就將他出賣了。
“別告訴我說這是你還剩下的煙花。”宋遇舟沈著臉走到他身邊，臉上難掩慍色。
“嘖……你別管。”
他沈聲質問道：“你不是答應了我了嗎！”
“我——”
賀南程解釋的話語還未來得及出口，少年就已上前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雖然都是同樣突然的吻，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回宋遇舟的嘴唇只是在他的唇間輕輕地一觸就分開了。仿佛真的只是為了給賀南程不守約的一個懲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賀南程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所以，你再偷偷抽煙，我就親你。”他語氣有威脅，卻又難掩痛苦，仿佛這樣說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你——！”賀南程惱羞成怒，猛地揚起手就要揍他。
“你要打就打，再有下次，我會伸舌頭。”宋遇舟不為所動，反是語氣淡淡地補充道。
賀南程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他瞪了他一眼，推開他，逃似地快步回了帳篷裏。
他怎麽也睡不著，在帳篷中翻來覆去地聽著外邊偶爾傳來的幾聲蟋蟀的鳴叫，以及任何風吹草動，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如此緊張某個人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的主人仿佛有意折磨他，十幾分鐘過去了，遲遲沒有出現。就在賀南程略放松了一些時，它又忽然響了起來，愈來愈近。
賀南程的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帳篷的拉鏈被拉開了，那人攜著一股寒風鉆進了帳內。
賀南程背對著，沒有回頭，他感覺到了宋遇舟在他身旁躺了下來，狹小的帳篷使得兩人的後背緊緊貼在了一起。
他感到十分別扭，試著往旁邊挪了挪，可也無濟於事。各自的體溫仍舊不受控地交融在一起。
兩人安靜地睡著，默契地沒有發出一點響動，心裏卻都明白對方沒有睡著，這一夜過得煎熬又漫長。不知過了多久，宋遇舟聽見賀南程的呼吸聲似乎重了起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去，他迫使自己睡去，可是不如願。
各種要他厭惡自己的念頭，不斷在腦海中生成，他動作輕輕地坐起身，想出去透透氣，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落到了身旁熟睡的賀南程身上，他肌肉性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有序地微微起伏著。
他心裏忽然騰起一陣無名的怒火，既然他一直當他是個畜生，幹脆就一錯到底，徹底做了這個畜生，反正自己出格的事情也夠多了，賀南程也夠討厭他了。
他俯下身，半傾在賀南程身上註視著他，他線條誘人的薄唇微微張著，潮熱的氣息撲在他臉上，正是等著他吻下去。
他伸手隔著衣料輕輕觸了一下他的身體，一陣顫栗由指尖霎時傳遍全身，他曾經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賀南程輕輕“唔”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
他忽然恨極了賀南程，卻不知道他恨的其實是他自己。
欲望終究戰勝了理智，他猛然粗暴地撕掉了賀南程的上衣，俯下身去，賀南程猛然驚醒過來，宋遇舟已熟練地將他的內褲褪到小腿處了。
“你在幹什麽？！”他愕然地吼道，一只手想將宋遇舟推開，另一只手慌張地想將自己的褲子拽回去。
宋遇舟擡眸狠狠剜了他一眼，開始用舌尖逗弄起他，一只手拽住了賀南程想拉上去的內褲，撕拉一聲——內褲被兩人拽成了兩半。
賀南程被他逗弄得喘了一聲，身體也起了反應，沖天的羞恥與怒火讓他來不及多想，一記頂膝將他踢了出去。
宋遇舟撞裂帳篷跌了出去，難忍的疼痛使他悶哼了一聲，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喉頭，一口血吐到了地上，他擦擦嘴角的血爬起來。
李卿可憐的帳篷已經支離破碎，賀南程直接穿上褲子，他也知道這一腳踢重了，雖然心裏還在生著氣，卻還是先了趕出來。
天色已經清寒寒地亮起來了，他一眼先看到了地上的鮮血，宋遇舟倒是顯得若無其事的，已經站了起來，也沒伸手捂肚子，看著他慘白的臉，知道他很能忍痛，賀南程更是又氣又心疼。
“你先去車裏躺著。”他不看他。
宋遇舟似乎也恢覆了冷靜，靜站了片刻，默默無言地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賀南程迅速而收拾了帳篷的殘骸，也朝車的方向快步走去，看見宋遇舟連開車門都有些吃力，他沒註意到他過來，不然一定不會肯讓他看到的。
賀南程頓時有種快要落下淚來的感覺，他以最快的速度將車子發動起來，導航到最近的醫院，往山下開去。
清晨的山霧極美，所有的山巒都籠罩在淡淡的雲霧之中，兩人卻都沒有心思欣賞。
賀南程從後視鏡看到宋遇舟沒有躺下去，仍是坐著，頭仰靠在座位的頭枕上，他擔憂的神色觸到他疲倦的神色，宋遇舟沒什麽反應，只是閉上了眼睛不讓兩人對視。
車輛沿著蜿蜒的道路行駛下山，路邊行人談笑的聲音順著風聲飄進車內，似乎讓安靜的車輛熱鬧了一些，賀南程升下車窗，讓清冽的秋風湧進了車內。
他帶著他去了最近的縣醫院，所幸沒有踢到要害，只是開了一點兒藥片，從醫院裏出來，已經快到中午了，賀南程卻執意要帶他去市醫院再檢查一遍，宋遇舟怎麽拒絕都沒用。
臨到了市醫院，賀南程打破沈寂，他的聲音低沈冷靜，甚至有一些冷漠。
“宋遇舟，我有話跟你說。”
宋遇舟沒有反應，還是原來的樣子，也沒有回答他。一路上，他都閉著眼睛，偶爾睜開也是望著窗外，自始至終沒有落到賀南程的臉上。
“你看著我。”
他仍是仰著頭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從睫毛下微覷了賀南程一眼——男人的神色平靜，不似平日裏與他相處時暴躁模樣。
他又閉上了眼睛。
“你不要喜歡我了，你不該喜歡我。”他的語氣很平靜，繼續說道，“我也不會喜歡上你。”
耳畔是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沈默良久，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知道，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是個怪物。”
賀南程蹙了蹙眉，“你不是。”
宋遇舟哼笑了一聲，他感到自己的眼前起了一層薄霧。
“那是什麽，瘋子、畜生？你不用替我申冤，這是事實。”他鎮靜地說。
“再敢這樣說，我就揍你了。”賀南程冷冷道，他沈沈吸了口氣，讓自己狠下心，接著說道：“我要你保證，以後不要再喜歡我了。”
正說著，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支隊的人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宋遇舟聽他應了幾聲很快便掛斷了電話，賀南程躊躇片刻，從後視鏡裏望著他說道：“隊裏臨時有事，我不能陪你去醫院了，醫院也快到了，你自己進去檢查一下。”
汽車在市醫院門口停下，賀南程不放心似地又強調道：“一定要去。”
宋遇舟沒有反應，徑自打開車門，下車。
“聽到沒有！”賀南程降下車窗，在他身後說道。
宋遇舟心底忽然起了一陣厭煩，他回過身快步朝賀南程走過去，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臉吻下去。
賀南程一把擋開他的手，罵道：“嫌我打不死你是不是！”他當然看出宋遇舟是想故意激他，所以只是罵了他一句。
宋遇舟睥了賀南程一眼，轉身朝醫院走去，沒走幾步，車輛駛去的聲響從身後傳來，他回過頭，賀南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了。他在原地佇立了一會兒才挪動腳步走向他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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