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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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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游

君岺在天域城休養了幾天之後,便與頌雅告別。分別總是讓人神傷,但也許是年齡的原因,這次二人不在像之前那樣激動,她們之間的情感就如陳年美酒一樣,早已經揉進了漫長的歲月當中,會繼續滋養她們以後的人生。

和頌雅告別之後,君岺正式開啟了她人生中最後一次雲游之旅。

她首先去的是容州,容州這些年在景國很出名,這裏氣候宜人、生活閑適,是很多人向往的理想之所,君岺一直想去看看。容州有著名的集市,每個月都有大型活動上演。比如正月是燈市,二月是花市。君岺從小就喜歡逛集市、湊熱鬧,自然是不想錯過。

到容州的時候,已經是三月了,這個月集市的主題是扇子,到處都是賣扇子的攤位,光扇子的種類就有二十幾種。有常見的紙扇,也有絲綢的,還有各種團扇、蒲扇、羽毛扇,琳瑯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其中要屬折扇最為搶手,因為折扇的扇面可以有很多創作空間,可以題上詩詞歌賦的,也可以作畫。

君岺逛的不亦樂乎,沒逛多久已經買了四把扇子了,最讓她驚喜的是,她看到有賣恒劇主題的折扇。上邊題有恒劇的一些經典唱段,畫上了與之相對應的人物場景,君岺非常喜歡,一下子買了10把。

這容州的集市果真是名不虛傳,除了每個月的主題展賣之外,各種吃喝玩樂一應俱全,讓人流連忘返。君岺喜歡的不得了,巴不得在這裏住上幾個月。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這光陰可比年少時要金貴的多。

在容州流連幾日之後,君岺又啟程前往下一站——陽州。陽州有“雙絕”,一絕是聞名天下的牡丹,每年都有無數的文人墨客到陽州觀賞,並留下很多千古名作;這另一絕便是私家園林,陽州有很多著名的私家園林,景色秀美,各具特色,陽州人好客,這些私家園林大部分都是對外開放的。

其實最想來陽州的人是雲汐,她一直喜歡花,喜歡園林,她一直渴望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庭院,無人打擾,能夠按照自己的喜好,種上自己喜歡的花草樹木,再養幾只貓,她覺得這是最理想的生活。

所以君岺來到了陽州,她要替雲汐完成心願,來陽州好好看看。這牡丹花確實是國色天香啊,君岺多想讓雲汐也看看眼前的美景,她一定會很開心,說不定還會連夜畫一幅牡丹,或者繡一副手帕,沒準這手帕會送給我呢。

君岺時常在腦海中想象著這些美好的畫面,這麽多年了,她一直都是靠著這些想象,度過每一天,熬過每一個難關。

君岺的體力大不如前了,但是還是參觀了好幾處私人園林,就是為了以後見到雲汐,要跟她好好“炫耀”一番,要給她講講這裏的一切。君岺想象著在雲州的某一處僻靜之所,雲汐有了一處自己的庭院,她在裏邊精心打理著她的花草樹木。君岺輕輕推開門,就看到雲汐擡頭在沖著自己微笑。。。

告別美麗的陽州,君岺動身前往京州。闊別多年,京州城比過去還要熱鬧,人聲鼎沸,車馬雲集。可這京州越熱鬧,君岺卻越覺得孤單。她來這裏,就是來懷舊的。這都城再繁華,都與她無關。

君岺來到她們曾經演出的戲樓,這裏早已經重新擴建,看著比過去更加氣派了。臺上演著京州戲,君岺坐在臺下望著臺上年輕的生旦演員出神。她想起年少時候的自己和雲汐,那時的她們簡單、純粹,心無旁騖,一心只想唱好戲。那時的雲汐真美啊,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跟她搭戲真的是一種享受。

一曲唱罷,臺下的觀眾齊聲叫好,演員們鞠躬致謝。現在各地的看戲氛圍都很好,雲州也是如此,戲曲已經漸漸融入到人們的生活中去了。君岺感到很欣慰,總算她等來了這一天。雖然有的人早已卸妝下臺,但總有人正在粉墨登場,每一天都有大戲上演,而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名角。

君岺還有意路過齊府,齊老爺已過世,齊家也日漸衰落。但齊家畢竟在朝中經營多年,齊玉如今雖說不是什麽重臣名將,但也身居要職。他先後娶了三位夫人,不過只生了一個兒子,還有四個女兒。

君岺遠遠望著齊府的宅邸,想象著當年雲汐的生活,她想必似一只被困住的鳥兒,無力掙脫。而彼時的自己,還那麽地幼稚,天天沈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緒當中。

告別京州,君岺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終南山。之所以再次來到終南山,她是來致謝的。這座奇山改變了她的人生,雖然沒有所謂的“得道成仙”,但也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她不再迷茫和踟躕不前,她變得開闊和豁達,變得更加睿智和堅定。

山還是那座山,依然巍峨聳立,連綿壯闊。只是人已經老了,年少時君岺渾身都是力氣,恨不得征服每一座高山。現如今,再登這座大山,已經力不從心了,還好有徒弟陪著她,一路又扶、又推、又擡的,終於是把她帶到了山頂。

她惦記著的山頂那兩顆松樹,真的都還在,比當年更加粗壯了,不過還是一高一低,互相“依偎”著,陽光從樹縫中穿過,看起來很溫暖。她讓徒弟們在更高的那顆松樹底下挖坑,說那下邊有自己藏的寶貝。

先別說這事的真假吧,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找到曾經埋的東西嗎。徒弟們都是將信將疑,但師命難違,只能硬著頭皮找。就在大家要放棄的時候,小雨看到了一塊兒白色的石頭,慢慢挖出來,發現是一塊白玉,撣去上邊的土,發現這居然是一只玉蝴蝶。

君岺開心的笑了起來,沒想到還真的能找到。這只玉蝴蝶其實是袁先生回雲州之後送給她的,先生是希望厄運能遠離君岺,希望她還能有破繭成蝶、重新綻放的機會。這一天君岺等到了,而袁先生卻沒有等到。

那年在離開終南山之前,君岺偷偷將這塊白玉埋在了這棵松樹下,當時她的想法就是,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一定要再來終南山,找回這塊玉,讓它重見天日。如果沒有等到這一天,那麽把這玉蝴蝶留在這座靈山,也是不錯的歸宿。

能夠找到這塊兒玉,君岺心滿意足。此行最後的目的地就是孤風閣了,她想再去看看清雲大師,雖說他很可能早就圓寂了,但無論如何君岺也要過去看一看。

這孤風閣顯然這些年沒有大修過,越發有千年古剎的韻味了。雖說地處高山之巔,香火依然很旺。君岺也帶著徒弟們燒香拜佛,對於君岺來說,她的人生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更多的算是來還願了。而對於徒弟們來說,她們還年輕,自然會有很多願望想要實現。

參拜之後,君岺攔住了一個小和尚,向他打聽清雲大師。君岺萬萬沒想到的是,清雲大師依然健在,如今正在孤風閣。

君岺有些激動,興沖沖地跟著小和尚來到後院,發現禪房裏有個老和尚在打坐。聽見有人過來,老和尚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雲大師,您還記得我嗎,當年我‘迷路’了來到這裏,是您給我指點迷津的啊。”君岺激動地說道。

“施主看著面善,不過老衲年事已高,已經不記得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和尚說話已經有些不利索了,但看起來依然是精神矍鑠,面帶微笑,那笑容更加慈祥和善了,仿佛能包容這世間的一切苦難。

“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您,真的很榮幸,感謝您當年的指點,我不僅找到了路,而且一直堅定的走了下去。如今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願了,此生也沒什麽遺憾了”,君岺是發自內心的感謝這位得道高僧。

“施主不必謝我,是你的心本就如此。我們只是有緣在這裏相遇,我送你一程而已”,清雲大師緩緩說道。

君岺對大師笑了笑,還像初遇時一樣,兩個人邊喝茶邊望著窗外,偶爾有所交談。都是在人世間久留之人,沒什麽能比此刻的清幽更加讓人新生歡喜的了。

縱使不舍,也要告別的,君岺拱手作揖,跟清雲大師告別。望著君岺的笑容,清雲笑了,因為這笑容似曾相識,當真是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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