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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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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雲鶯傷的太重,一直沒有醒過來,被鳧徯鳥抓來的百姓一一和滄溟道謝,各自回家了,覓霞的丈夫子女也尋來了,覓霞對滄溟道:“我就說他們一定會等我的。”

滄溟面無表情:“都走了,你還不走?”

覓霞道:“我想等雲鶯妹妹醒過來。”

“不需要,你有什麽話,我會轉告她。”

覓霞嘆氣:“好吧。”

她帶著丈夫子女,依依不舍和昏迷的雲鶯道別,臨走的時候,滄溟忽叫住她:“聽說九重天雨師座下有一女弟子,仙骨奇佳,聰穎無比,天帝說她日後必成大器,幾個皇子也對她心生愛慕,是你嗎?”

覓霞笑道:“這麽厲害,自然不是我。”

滄溟哼了聲,覓霞也笑笑不語,只是牽著一只手牽一個孩子,一家人手拉著手,有說有笑,離開了,滄溟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背影,良久,才移開目光。

-

鳧徯王後被誅,鳧徯鳥四散而逃,地下巢穴一夕覆滅,人間逃過一劫,但是對於世間凡人來說,大家全然不知此事,只有天師府等修仙門派得到了消息。

天師府中,一個天師向謝長雲稟報:“聽幸存者說,是一個黑衣少年,還有一個碧衣少女挺身而出,誅殺了鳧徯鳥。”

謝長雲聽到二人特征,他慢慢皺起眉:“可有相貌?”

“屬下按照幸存者的描述,臨摹了一張圖。”

那天師將圖遞給謝長雲,只見畫中黑衣少年眉目昳麗,碧衣少女容顏清美,不是滄溟和雲鶯是誰?

謝長雲拳頭握緊,那張圖已經快要被他揉碎,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也全是怒氣,他揮了揮手,那倒黴天師趕緊忙不疊退下,他剛一走,謝長雲就忽將畫著滄溟和雲鶯的圖撕得粉碎。

雪花一般的紙屑漫天灑落,謝長雲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清雅淡漠,他咬牙切齒:“雲鶯!雲鶯!”

她居然還和滄溟那個魔頭在一起!

他想起那日滄溟說,雲鶯已經是他的人了,謝長雲胸腔不由陣陣妒意湧現,他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找到滄溟,立刻殺了他!

他正怒氣勃發之時,忽聽到一陣腳步聲,謝長雲以為是剛才那個天師,於是斥道:“不是讓你退下了嗎?怎麽還不走?”

一只柔若無骨的手腕撿起地上的紙屑,拼接出一張少年和少女的臉:“我說謝掌門怎麽生這麽大氣呢,原來又是為了雲鶯。”

謝長雲擡眸,來人是大夏公主夏簪月。

但謝長雲如今已沒有心情去應付簪月,他敷衍道:“公主這次來,所為何事?”

“聽說人間躲過了一次浩劫,最大功臣,是你的小師妹,雲鶯。”簪月頓了頓,又拉長語調:“哦~還有,滄瀛海的海皇。”

謝長雲心又被刺痛,他冷笑:“誰知道是不是海皇和鳧徯鳥因為分贓不勻打起來了,這兩個都是滅世的魔頭,難不成因為一個魔頭殺了另一個魔頭,我們人族就要對他感恩戴德不成?”

謝長雲話中的酸味都快溢出來了,簪月抿嘴一笑:“我也覺的海皇殺鳧徯鳥,不是為了我們人族,而是另有所圖。”

謝長雲道:“不管他圖什麽,海皇一定要除。”

“不錯,海皇意欲解開因果血咒,就是對我們人族宣戰,我們為了自保,也要除掉他。”簪月語氣一轉:“但是,除掉海皇之前,我們還應該除掉一人。”

“誰?”

簪月慢慢道:“雲、無、咎!”

謝長雲一驚:“雲無咎?”

簪月頷首:“就是你的師父,雲無咎。”

她娓娓道來:“雲無咎極有可能掌握解開因果血咒的線索,這一點,從海皇一直尋找鎖靈淵就知道,若我們不殺雲無咎,那等海皇找到鎖靈淵,一切就遲了。”

謝長雲遲疑:“可是……”

“我知道,你顧念雲無咎對你的養育之恩,不想殺他,可是人間生死存亡之際,若我們不提前下手殺他,難道等海皇去找他嗎?”

謝長雲還在猶豫,其實,簪月說的不對,他根本不是顧念雲無咎對他的養育之恩,畢竟雲無咎殺了他的父母,什麽恩,在這個大仇面前,也都煙消雲散了,謝長雲顧念的,是雲鶯。

當日婚宴之上,謝長雲明明有一萬次機會可以直接殺了雲無咎,但是他沒有殺他,只是將雲無咎封印,因為他害怕,若他殺了雲無咎,那他和雲鶯,就真的徹底無法挽回了。

謝長雲的心思,簪月何嘗不是一清二楚?但是她偏偏裝不知道,而是繼續勸道:“海皇如今斬妖刃的傷還沒好,正是我們的大好時機,若等他傷好了,找到雲無咎了,那因果血咒一解,應龍之力恢覆,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長雲,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簪月諄諄勸說,但謝長雲就是不松口,他只是搖頭:“雲無咎並不是非死不可,我這就派天師府弟子前往鎖靈淵,將他帶來天師府羈押,海皇要找到他,也絕非易事。”

簪月大為失望,她還準備勸說:“長雲……你知道,這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我意已決!”謝長雲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請公主不必再勸了。”

簪月無奈,只好怏怏離去,只是走出謝長雲房間的時候,她卻恨的銀牙咬碎。

雲鶯,又是為了雲鶯!

這個禍害,就算隨滄溟去了,也還是讓謝長雲為她傷心傷神。

簪月本計劃,讓謝長雲下令,殺了雲無咎,那樣雲鶯就會徹底和謝長雲決裂,但是沒想到謝長雲死活不松口,可能他內心其實還有一絲希冀,能和雲鶯破鏡重圓吧,簪月咬牙,不,她不會讓這個可能性發生的。

謝長雲不答應殺雲無咎,難道她就沒有法子了麽?她自有辦法讓雲無咎死無葬身之地,這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更是為了整個人族。

簪月心中,暗暗下定了一個主意。

-

滄溟不斷輸靈力為雲鶯療傷,雲鶯終於漸漸醒了過來,她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滄溟斜靠在薔薇樹下,閉目養神的樣子。

一朵薔薇從樹上掉落,隨著風輕飄飄落入雲鶯掌心,雲鶯微微擡起手,仔細端詳著薔薇花,真好,薔薇還在,人間也還在。

她費力想支撐起身子,但是動靜太大,反而驚醒了滄溟,滄溟睜開眼睛,見到雲鶯醒來的那一刻,明明眼神之中掠過一絲驚喜,但他馬上意識到了,於是藏起這絲驚喜,轉而冷冰冰道:“你醒了。”

雲鶯還是有些怕他,她怔了一怔,滄溟面無表情的將她扶起,靠在薔薇樹上,雲鶯咳了兩聲,輕聲道:“海皇滄溟,是你救了我嗎?”

滄溟道:“你覺的這世間還有其他人有本事救你?”

雲鶯有些尷尬:“那~多謝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滄溟也沈默著,他盤腿坐在雲鶯面前,低頭撿著地上的薔薇花,撕著花瓣玩,雲鶯忽然撲哧一聲笑了,滄溟問:“你笑什麽?”

雲鶯道:“我想起看的話本裏面,都是女主角喜歡撕花的。”

滄溟惱了,扔了手中的花:“本尊又不是女子。”

雲鶯連忙解釋:“我沒有說你是女子。”

滄溟瞥了她一眼:“算了,看在你襄助本尊殺了鳧徯王後的份上,本尊不和你計較。”

雲鶯想起鳧徯王後臨死前的話,鳧徯王後說滄溟父尊擎軒,也就是前一任海皇殺了鳧徯王,可是,擎軒和鳧徯王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殺鳧徯王呢?

這,會不會和因果血咒有關系?

只是雲鶯並不敢問滄溟,她心裏也在發愁,萬一滄溟又要她帶他去鎖靈淵,那她該怎麽辦?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道:“海皇滄溟,我不會帶你去鎖靈淵的。”

滄溟詫異擡頭,雲鶯又道:“雖然你救了我,但是一碼歸一碼,你若仍然執意滅世,那便是我的敵人,我是不會助紂為虐的。”

她說的太快,說到最後,已然是猛烈咳嗽起來,滄溟默了默,他自嘲一笑:“你當本尊不知道麽?”

雲鶯疑慮:“知道什麽?”

滄溟道:“不管對你怎麽軟硬兼施,是用刑,還是恐嚇,抑或是利誘,你都不會帶本尊去鎖靈淵,不是麽?”

反正這些手段,他都試過了,統統無效。

雲鶯這個區區凡人,遠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和執拗。

雲鶯點點頭:“是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帶你去鎖靈淵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滿是決不退縮的勇氣和堅定,當一個人心中有信念時,那就算她面前是世上最兇狠的魔頭,她也毫不畏懼。

滄溟忽輕不可聞嘆了一口氣,他沒再說話,只是俯下身,摟住雲鶯的纖腰,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雲鶯一驚,她下意識就開始掙紮:“你幹什麽?我說了,我不去鎖靈淵!”

滄溟著了惱:“別亂動,誰說帶你去鎖靈淵了?”

“那你帶我去哪?”

“去醫館,找個大夫,給你瞧瞧傷。”

雲鶯這才松了一口氣,她這才發覺滄溟緊緊抱著她,自己貼在滄溟胸膛上,形成一個極為暧昧的姿勢,她極少與男子這般親密,不由有些臉頰微紅,滄溟抱她抱的很穩,他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去,雲鶯心想,滄溟不是討厭人族麽,為什麽願意抱她去治傷,莫非他感激她以身為餌,助他殺了鳧徯王後?畢竟他當時受了傷,若沒有她的幫忙,他很難打得過鳧徯王後。

既然如此,雲鶯就想更加得寸進尺一點,她輕聲問:“海皇滄溟,你可不可以不去鎖靈淵了?”

“不可以。”

“那你能不能不要想著解除因果血咒,恢覆應龍之力了?”

“不能。”

“為什麽?讓三界和人間繼續存在,不好嗎?”

“不好。”

滄溟雖然“不可以”、“不能”、 “不好”說的斬釘截鐵,但是他並沒有因此生氣扔下雲鶯,而是依舊穩穩抱著她,一步一步,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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