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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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死亡算什麽？
死能解決問題嗎？
死亡除了給活著的人帶去一輩子的痛苦和一堆擦不幹凈的麻煩，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是，他就是看不慣有人跳江。
就像當年，前一天媽媽還微笑著給他燉了一鍋雞湯，結果第二天早上他就在江邊看見她的冷冰冰的屍體一樣。
他受夠了！
時祁跳進江裏，把人撈到了岸邊。
所幸岸邊來了不少熱心群眾，幫他把人拖到了岸上，時祁忙碌了一天，體力有點透支了，他試了試，根本使不出力氣。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沈，他卻絲毫不覺得害怕。
沈下去就好了，一了百了，不用再為死去的人擔責，還可以徹底擺脫“殺人兇手”的罪名，多好的結局。
反正也不會有人為他難過。
遺憾的是，岸邊的群眾太熱心，硬是把他拽回到了岸上。
“帥哥，你沒事吧？”
“帥哥，來喝點熱水，別著涼了。”
“有沒有人有多餘的外套啊？小帥哥好像凍壞了……”
周圍的人說了什麽，時祁聽不見，他的耳朵進了水，有點堵了，他緩緩站起身，對眾人道了謝，接著回到自己的電動車上，直接開走了。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也有人在錄視頻。
“不愧是全能外賣小哥，太勇敢了。”
“視頻錄下來了嗎？”
“錄了錄了，這種好人好事就該讓更多人看到。”
除了錄視頻的，還有幾個人圍在被時祁救起來的輕生者身邊，耐心地開導著。
後來警察和電視臺的記者都過來了，不過這些後續的事，時祁並不知情，他也懶得去關註。
生活又變回了平靜，小少爺還在醫院裏並未醒來。
不覺一個半月過去，寒冬悄然到來。
時祁終於攢夠了2萬塊錢，一分多餘的閑錢都沒有，他舍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只能穿回薄薄的秋裝。
所幸南方的冬天不太冷，時祁身體強壯，即便穿著秋款外套，他也沒覺得有多冷。
那天下午送完外賣，時祁去了一趟系辦，找班主任請了一周的假期。
班主任問：“一周？你要去做什麽？”
時祁如實道：“老家要修路，我媽的墳要遷，不然會被拆掉，我要回去處理這些事。”
班主任關懷道：“你家裏沒有其他親戚了嗎？怎麽要你一個孩子來處理這種事。”
時祁不想解釋村裏的事：“老師，請您給我批假，謝謝。”
“好吧，處理完你早點回校，快期末考試了，可不能耽誤了學習，不然會影響下學期的助學金申請。”
“我知道的，謝謝老師。”
拿到假條，時祁走回宿舍。
室友們都沒在，估計又去哪裏浪了。
時祁簡單的收拾了兩套衣服，塞進破舊的雙肩包裏，接著坐在書桌前，給陸燦發消息：學姐，我有點事要回家一趟，如果學長醒了麻煩你跟我說一聲。
陸燦：你要回家啊？我記得你家挺遠的，有直達的高鐵嗎？
時祁：沒有直達的，要轉車
陸燦：轉車有點麻煩，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行李，早點回來哦，我們攝影協會準備舉辦聖誕節攝影活動，我還想拉你來當模特呢。
時祁：我盡量吧。
跟陸燦聊了幾句才收起話題，時祁接著在室友群裏跟室友們說了要回家處理媽媽後事的事。
不等室友們回來，他背起雙肩包，離開了學校。
*
另一邊，某附屬醫院。
12樓1203號病房內突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叫聲。
“啊我的兒啊，我的兒嗚嗚嗚……”
“我的兒啊，你怎麽就走了啊，你走了媽怎麽辦……”
時三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妻子拍打著小兒子的屍體，他想哭但礙於男人的自尊死活不讓自己掉眼淚。
時藝珊和時海辰姐弟倆也站在一旁，看著弟弟冰冷的屍體，絕望中又帶著點茫然。
片刻後，時三伯突然罵了聲：“都賴老五這個掃把星，是他克死了我們家老十，就賴這個死發瘟！”
時三嬸哭道：“現在講這種話又有什麽用，老十又活不過來了。”
時三伯道：“怎麽沒用，死發瘟不讓我們家老十好過，咱們也不讓他好過，這個死發瘟，我找他算賬去！”
時海辰跟上：“爸，我也去！”
時藝珊見狀，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時三嬸留在病房裏，看著兒子的屍體，舍不得離開，便留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A大校門外來了一家三口，他們手上拉著一條橫幅。
——A大學子時祁見死不救不得好死！
不一會兒，這一家三口就引起了眾人的圍觀。
“怎麽回事啊？”
“好像上次來找過我們學校特困生的那家人，怎麽又找上門來了？”
“都罵到學校門口來了，只是人死了嗎？”
由於這一家三口站在學校外，沒進入到校內，學校保安也只能把幾個人趕退了幾米，沒法完全把人趕走。
眼看越來越多人圍觀，保安也管不了了，只能留在現場維護秩序。
劉海睿等人在外面吃完晚飯回來，看到校門口如此熱鬧，三個人都擠了進去。
看清是什麽狀況之後，曹運深就想沖過去揍人。
劉海睿拉住他：“你幹嘛呢，在校門口打架是想被學校開除嗎？”
曹運深憤憤道：“那咱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幾個垃圾詆毀老幺嗎？”
譚正飛道：“正好老幺請假回去了，他們來鬧也沒用，這事兒咱們還是先跟老幺說一下吧。”
劉海睿道：“還是先報警吧，讓警察來管。”
幾個人退出人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報了警，接著回到宿舍。
幾分鐘後，還在車站裏等高鐵的時祁收到室友群裏的消息。
【劉海睿】：老幺，你那極品親戚又來鬧了。
【劉海睿】：[圖片]
【曹運深】：真是智障一家子
【譚正飛】：老幺，這家人都找到學校來了，你這個時候回家去不會有事吧？
時祁回覆：看樣子應該是我堂弟沒救了，來找我發洩的
【劉海睿】：人又不是你害死的，找你發洩，真他麽操蛋
【曹運深】：老幺，你回去不會被你們村的人搞吧？
【譚正飛】：要不你還是別回去了
時祁笑了笑：他們看見我跑還來不及，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不用擔心
【劉海睿】：總之你有事跟我們打電話，我飛也要飛過去幫你
時祁：謝了兄弟們
時三伯到Y大鬧事一事，據說後面是被警方帶走的，結果第二天那一家三口又來鬧了一次。
雖然只是一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但還是被網紅盯上了，之後好幾個網紅把視頻上傳到了網絡上。
「@南城一哥大：Y大寒門高材生對患癌的堂弟見死不救，今天親大伯找到學校討說法，都不容易啊。【視頻網址】」
【這種人讀再多書有什麽用，已經忘了本，畢業了也是塊廢材】
【現在的人以為讀書能出人頭地，實際上還是個低賤的農民】
【博主有病，這件事根本不是視頻裏說的那回事】
【造謠帶節奏的bs，舉報了】
【居然還有人為忘恩負義的垃圾伸冤，什麽三觀啊！】
……
由於視頻點擊率過高，罵博主的，造謠的評論越來越多，沒多久這條視頻在其他平臺也上了熱搜，眾多網文義憤填膺，大舉聲討忘恩負義見死不救的寒門大學生，而遠在鄉下的時祁對此毫不知情。
自從母親去世後，時祁就沒再回過時家村，他家老房子常年沒人居住，院子的木門已經腐朽壞掉了，二層的小平房外墻上塗滿了油漆字，還有小孩子用粉筆留在上面的各種塗鴉。
-拆
-掃把星之家
-瘟神撤退
-瘟神死
-掃把星滾出時家村
……
時祁無視了墻上歪歪扭扭的醜大字，走到一樓房門前。
是了，他沒鑰匙。
所有的房間，他都沒有鑰匙，因為鎖全都換過了，這個地方已經不是他的家，他哪裏還有什麽家。
算了，進不進去都一樣。
時祁走到草屋裏，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把生銹的鋤頭，接著步行走去埋葬母親的地方。
當他來到村莊的一棵百年老荔枝樹下時，村裏的小孩紛紛跑來駐足偷看，但沒人敢靠近他。
“咯噔——”突然有個大膽的小孩撿起石頭砸在了時祁的背上。
時祁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朝他扔石頭的小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卻不知是誰家的小孩。
旁邊站著的其他小孩，手裏也拿著石頭，似乎也想扔他。
時祁沒說什麽，提步走過去，那個扔石頭小孩沒想到他會走過來，頓時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時祁撿起地上的石頭，往小孩背上砸了一下，力道和他挨的那一下差不多，小孩登時哇的哭了出來。
時祁把石頭扔地上，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往外走。
那些還在躍躍欲試想朝他扔石頭的小孩，哪裏還敢造次。
時家村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時家村，以前罵過他的小孩都長大了，沒幾個留在村裏的，打過他的大人也都老了，不知又聚在哪個山頭賭錢了吧。
至於那些一看見他就碎嘴的三姑六婆，她們倒是沒怎麽變化，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又在說他什麽。
時祁全不在意，快走到村口時，身後突然有個潑辣的聲音喊：“烈仔，是不是你打了我仔？”
時祁回頭看去，一個陌生的女人，估計是他離開村子的這些年嫁進村的。
時祁用本地話反問：“是我又怎麽樣？”
女人楞了楞，怒道：“你打人還有理了？給我仔道歉，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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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夠了！
時祁跳進江裏，把人撈到了岸邊。
所幸岸邊來了不少熱心群眾，幫他把人拖到了岸上，時祁忙碌了一天，體力有點透支了，他試了試，根本使不出力氣。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沈，他卻絲毫不覺得害怕。
沈下去就好了，一了百了，不用再為死去的人擔責，還可以徹底擺脫“殺人兇手”的罪名，多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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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你沒事吧？”
“帥哥，來喝點熱水，別著涼了。”
“有沒有人有多餘的外套啊？小帥哥好像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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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也有人在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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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祁終於攢夠了2萬塊錢，一分多餘的閑錢都沒有，他舍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只能穿回薄薄的秋裝。
所幸南方的冬天不太冷，時祁身體強壯，即便穿著秋款外套，他也沒覺得有多冷。
那天下午送完外賣，時祁去了一趟系辦，找班主任請了一周的假期。
班主任問：“一周？你要去做什麽？”
時祁如實道：“老家要修路，我媽的墳要遷，不然會被拆掉，我要回去處理這些事。”
班主任關懷道：“你家裏沒有其他親戚了嗎？怎麽要你一個孩子來處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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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三嬸哭道：“現在講這種話又有什麽用，老十又活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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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越來越多人圍觀，保安也管不了了，只能留在現場維護秩序。
劉海睿等人在外面吃完晚飯回來，看到校門口如此熱鬧，三個人都擠了進去。
看清是什麽狀況之後，曹運深就想沖過去揍人。
劉海睿拉住他：“你幹嘛呢，在校門口打架是想被學校開除嗎？”
曹運深憤憤道：“那咱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幾個垃圾詆毀老幺嗎？”
譚正飛道：“正好老幺請假回去了，他們來鬧也沒用，這事兒咱們還是先跟老幺說一下吧。”
劉海睿道：“還是先報警吧，讓警察來管。”
幾個人退出人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報了警，接著回到宿舍。
幾分鐘後，還在車站裏等高鐵的時祁收到室友群裏的消息。
【劉海睿】：老幺，你那極品親戚又來鬧了。
【劉海睿】：[圖片]
【曹運深】：真是智障一家子
【譚正飛】：老幺，這家人都找到學校來了，你這個時候回家去不會有事吧？
時祁回覆：看樣子應該是我堂弟沒救了，來找我發洩的
【劉海睿】：人又不是你害死的，找你發洩，真他麽操蛋
【曹運深】：老幺，你回去不會被你們村的人搞吧？
【譚正飛】：要不你還是別回去了
時祁笑了笑：他們看見我跑還來不及，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不用擔心
【劉海睿】：總之你有事跟我們打電話，我飛也要飛過去幫你
時祁：謝了兄弟們
時三伯到Y大鬧事一事，據說後面是被警方帶走的，結果第二天那一家三口又來鬧了一次。
雖然只是一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但還是被網紅盯上了，之後好幾個網紅把視頻上傳到了網絡上。
「@南城一哥大：Y大寒門高材生對患癌的堂弟見死不救，今天親大伯找到學校討說法，都不容易啊。【視頻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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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去世後，時祁就沒再回過時家村，他家老房子常年沒人居住，院子的木門已經腐朽壞掉了，二層的小平房外墻上塗滿了油漆字，還有小孩子用粉筆留在上面的各種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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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沒鑰匙。
所有的房間，他都沒有鑰匙，因為鎖全都換過了，這個地方已經不是他的家，他哪裏還有什麽家。
算了，進不進去都一樣。
時祁走到草屋裏，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把生銹的鋤頭，接著步行走去埋葬母親的地方。
當他來到村莊的一棵百年老荔枝樹下時，村裏的小孩紛紛跑來駐足偷看，但沒人敢靠近他。
“咯噔——”突然有個大膽的小孩撿起石頭砸在了時祁的背上。
時祁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朝他扔石頭的小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卻不知是誰家的小孩。
旁邊站著的其他小孩，手裏也拿著石頭，似乎也想扔他。
時祁沒說什麽，提步走過去，那個扔石頭小孩沒想到他會走過來，頓時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時祁撿起地上的石頭，往小孩背上砸了一下，力道和他挨的那一下差不多，小孩登時哇的哭了出來。
時祁把石頭扔地上，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往外走。
那些還在躍躍欲試想朝他扔石頭的小孩，哪裏還敢造次。
時家村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時家村，以前罵過他的小孩都長大了，沒幾個留在村裏的，打過他的大人也都老了，不知又聚在哪個山頭賭錢了吧。
至於那些一看見他就碎嘴的三姑六婆，她們倒是沒怎麽變化，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又在說他什麽。
時祁全不在意，快走到村口時，身後突然有個潑辣的聲音喊：“烈仔，是不是你打了我仔？”
時祁回頭看去，一個陌生的女人，估計是他離開村子的這些年嫁進村的。
時祁用本地話反問：“是我又怎麽樣？”
女人楞了楞，怒道：“你打人還有理了？給我仔道歉，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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