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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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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正月初五,一家人到四季酒店參加傅成的戰友聚會。

因為當初一聲不響就退伍,傅成和陸遠現在都還在冷戰。陸遠倒是沒所謂,心有芥蒂的始終是傅成。先前不知原因,他與陸遠作對大半年;直到不久前聽到他說的話,態度才稍稍松動。

只是始終拉不下臉,所以才借著這回老戰友聚會,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再有,陸遲遲總想兒子們談戀愛找對象,確實陸遠這麽大了,是該為以後好好打算,正巧他那些戰友家裏都有幾個適齡女孩,彼此知根知底,家世清白。

這互相吃頓飯,萬一緣分來了,難保不會對上眼。

這些事盤算完畢,傅成直樂,沒忍住拍了拍身旁的傅寅:“今天沒事別纏著你哥,聽到沒?”

傅寅:“?”

傅成說:“我給你哥安排了相親。”

哦,相親。

他哥?

算了吧。

-

到了酒店,傅成與戰友們一見面,互相交換眼神。

傅成叫來陸遠,與他介紹:“這是你張叔叔的女兒,這是李叔叔女兒,那邊的是王叔叔家千金……”

“沒喜歡的。”他轉身就走。

“或許……”傅成叫住陸遠,“你想要個妹妹嗎?”

陸遠掉頭回來:“婚外情?”

傅成咯噔一下。

“私生女?”

傅成咯噔兩下。

“還是……你想告訴我,傅寅其實抱錯了?”陸遠摸著下巴,似乎覺得很有道理,“就說他怎麽一點不像咱家的孩子。”

傅成拳頭緊攥。

陸遠又說:“這女孩都能抱錯成男孩,他那裏該是有多小?”

傅成:“……”

陸遠:“回去我得問問。”

傅成松開拳頭:“所以你今天多跟妹妹們交流交流,看哪個比較適合咱家氣場,回頭跟我說一聲,把你弟還給人家親生父母。”

-

傅成回到包間坐下,陸遲遲疑惑地看他:“哥哥呢?”

傅成神秘一笑:“我給他安排了相親,現在外面和人姑娘聊天。”

“相親?!”陸遲遲往後一退,瞪大眼睛瞧過來。

傅成拍她手背:“淡定。”

淡定你妹!陸遲遲在心裏爆了句粗口。

“他有女朋友,相什麽親?”

陸遲遲踢傅成一腳,擼起袖子就出去。

剩下傅成和傅寅面面相覷。

-

陸遲遲蹲在轉角處,探出頭,悄悄觀察窗邊情況。

陸遠和一姑娘面對面坐,桌上一朵紅玫瑰,擋住陸遲遲視線,看不清對方姑娘的臉。

“平時幾點起,幾點睡?”陸遠喝一口茶。

女孩兒害羞:“六點起,十點睡。”各推遲三小時。

“嗯,我還是比較欣賞他的作息。”

“誰?”

陸遠:“我弟。早上六點睡,晚上十點起。”

“噢,那你呢?”女孩問。

“跟我弟一樣,晚上我會……比較猛。”陸遠微笑。

女孩紅著臉:“猛一點好。”

“是,她也這麽說。”

“你弟弟?”

陸遠挑眉:“怎麽會,是跟我同床共枕的女人。”

雖然,是夢裏面的。

女孩臉色陰晴不定。

陸遠指指她嘴角:“你要不要……去一趟洗手間?”

“這裏怎麽了嗎?”女孩捂著嘴。

“口紅塗出來了。”

女孩啊了一聲,倉皇離開。

陸遠吐出一口氣,轉眼對面又坐了個女孩,來了個新的。陸遠暗自罵著傅成,一面笑臉相迎,如法炮制。

-

陸遲遲守在洗手間門口,見人姑娘進來,端起姿態,款款步到洗手池旁,對著鏡子叫她:“姑娘。”

“啊,你好。”

“在相親呢?”她側開臉,欣賞著耳垂上的翡翠吊墜,奢華金光緩緩流淌。

“嗯。”女孩回。

“覺得怎麽樣?”陸遲遲和藹一笑。

“就……挺好的。雖說外面有人,不過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陸遲遲沈聲道。

“夫妻間的事,自己處理就好,阿姨您一個外人,管太多啦。”

“外人?我他媽!”

女孩手指著她,眼淚汪汪:“您、您怎麽罵人呢!”她從小泡蜜罐兒長大,從未受過如此委屈,跺了跺腳,大哭著跑出去。

身後傳來一道吃吃的笑聲。

陸遲遲看過去,是個女孩兒,幾層圍巾包住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心神一動,這姑娘多有靈氣。

-

路迢迢陪振宜參加一場重要飯局,因為身邊工作人員全部回家過年了,所以才由她出席陪同,席間人只以為她是工作人員,並未往緋聞對象聯想。

中途出來透透氣,沒想到會遇見剛才的對話。

這阿姨真有意思。

陸遲遲看著她:“穿這麽多,不熱?”

路迢迢哽了一下,前些天和振宜被拍到,現在只要出門,振宜就要自己裹成這個樣。但這個緣故…。。自然不好與旁人細講。

她笑著回:“我對空氣過敏。”

陸遲遲唏噓一聲,可憐的孩子。

“阿姨不喜歡兒子的相親對象?”路迢迢按一泵洗手液在手心,來回按摩。

陸遲遲目光在她手上流連:好看,手也好看。人更是聰明。

“是啊,我們家哥哥有女朋友的,可他爸安排的相親,居然也不拒絕,就這麽來了!”陸遲遲嘆一口氣,“你說現在有些女孩子也不自愛,竟會不介意第三者,這什麽世道。”

路迢迢義憤填膺,右拳打在左手心:“有女朋友還去相親?簡直過分!”

“就是,火大!”陸遲遲忍不住樂。

路迢迢看向她:“阿姨,我給您支個招,下次再有相親,您就找個人假扮孕婦……”

陸遲遲眼睛一亮:“把我們家哥哥說成無情無義的負心漢,敗壞他的名聲,斬斷他的桃花,碾碎他的情絲,把他抽筋拔骨、生吞活剝,是這樣嗎?”

“?”

倒也不必如此。

這當媽的,著實心狠了些。

陸遲遲拍手,抓著路迢迢央求:“就這麽說定!那你現在幫阿姨的忙,扮一下孕婦行嗎?”

“嗯?”

她這怎麽給自己挖了個坑?

路迢迢摘下最外層羊氈圍巾,團成一團,從衣角往裏塞,肚子就鼓起一只球來。

“媽,這樣行嗎?”路迢迢脫口而出。

陸遲遲連聲稱讚:“不錯,像懷孕五個月的。”

-

陸遠終於應付完最後一個相親對象,起身離開。

從大廳穿過,無意瞥見洗手間方向,猛然頓住——迢迢?

再一看,陸遲遲也在,還有剛和他相完親的女生。他一聲不響走去,靠著墻角站定,揣起手,無言看戲。

“妹妹,”陸遲遲一把鼻涕一把淚,撫著路迢迢肚子,“我家哥哥對不起你。”

“孩子五個月大,哥哥竟還不給名分,還來相親!我們老傅家,對不起你啊妹妹……”

一旁的女孩額角青筋跳動,居然、居然都有孩子了!

“媽,”路迢迢挺著大肚哭兮兮,“我沒關系的,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他對我好不好,都沒關系的。”

“好姑娘,等孩子出生以後,媽就把哥哥趕出去,咱老傅家,不認他這個兒子!”

路迢迢靠著她,淚眼朦朧:“媽……能不能、能不能現在就把他趕出去?寶寶好像在踢我……”

“好好,媽今晚就把哥哥踢走。”

“媽對我真好,這輩子能遇見媽,是我的福氣。”

女孩氣極,奪門而出。正巧撞上墻角看戲的陸遠,咬牙罵了句:“負心漢!”

“負心漢”居然還回她以笑臉。

送走了相親對象,陸遲遲大呼過癮,高興取下手腕的玉鐲,送給路迢迢:“妹妹,今天多謝了,阿姨沒什麽能報答的,這手鐲你收下。”

玉鐲子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綠色,水頭極足,是老坑玻璃種,內一圈鑲嵌金飾,似乎是個漢字,路迢迢沒細看。

“太貴重了,使不得!”

“這有什麽使不得的!阿姨家裏多了去,叫你拿著就拿著,要讓男朋友知道你幫阿姨演孕婦,那多不好啊!”

“阿姨,我沒男朋友。”路迢迢推辭說。

陸遠忽然站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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