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 章
“宋先生，目前病人的病情很嚴重，他隨時會陷入昏迷……也有可能就……請您有個心理準備。”
年輕的醫生手裏拿著病人最新的檢測結果，他等待著宋聞的回應，而後者只是坐在床前盯著病人不說話。
“宋先生，宋先生？您沒事吧。”
“…………”
“那您有什麽問題隨時聯系我。”
醫生又等了一會兒見宋聞仍是沒有反應便囑咐身邊的護士多註意他，接著離開了病房。
待其他人離開後，宋聞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動，他的眼皮微微顫抖著，眼淚慢慢溢出眼眶，終於還是靜靜地流了下來。
宋聞抹去眼角的淚水，他仍不敢把目光從眼前的病人身上移開，床上的男人今年80歲，腦癌晚期，已經沒救了。
宋聞伸手握住他的手，男人馬上便睜開了眼睛，他看向旁邊的宋聞緩緩開口道:“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宋聞搖了搖頭再次抹去臉上的淚水，“我沒哭，你看錯了，我，我就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男人輕輕地笑了出來，對於自己的病，他絲毫不在意。
“你怕我昏迷是嗎？”
“沒有，我沒這麽想。”
男人望著眼前的白色天花板，眼神忽然變得呆滯，但是臉上的笑容很深，“宋聞，別難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我剛才還夢到他了，他還是那個樣子，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他一點都沒變。”
宋聞低下頭，幾滴淚水落在了他蒼老幹枯的手背上，“嗯，哥，那，那在夢裏你們都做了什麽？”
男人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就像突然失去了什麽東西，“我不記得了，我們好像在聊天，可是聊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宋聞吸了吸鼻子，“沒關系，哥，你肯定還能見到他的，一定會的。”
男人楞楞地盯著天花板的某個點，他幹澀的眼眶也漸漸地濕潤起來，“我怎麽忘了呢？他已經不在了，我只有死才能有可能見到他。”
宋聞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可很快地，男人眼尾的溝壑又被淚水侵占，“哥，你別這麽說，他也不想看到你難過。”
“我控制不住，我太想他了，我好久沒有見到他，我想他，我……”
男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由於身體的緣故，最終他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宋聞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再次睡著了，宋聞陪了他很久，直到晚上醫生來查房，他才知道男人已陷入了昏迷，什麽時候能醒來，不知道，人什麽時候離開，醫生給出的答案還是一樣的，不久。
“林南悟！！！！！”
林南悟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母親李慧的大臉出現在眼前，李慧的體型偏瘦，臉頰也是凹進去的，此時她披頭散發的樣子像極了鬼，林南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媽媽媽媽，你，你幹什麽！！！！”
“起床啦！時間來不及啦！快起來！”
李慧雙手抓住林南悟的被子使勁一掀，冷空氣瞬間爬上林南悟的床，“啊！好冷啊！”林南悟縮成一團，“我馬上就起來！媽你先出去！先出去！”
李慧扔掉被子轉身就出去，“快點啊！別一大早讓我罵人！”
林南悟半睜著眼睛在床上尋找著被子，他找到後刺溜一下又鉆進了被窩，周圍的溫暖終於讓他稍微好了點，他把頭探出被子疑惑的看著房間的門。
“我記得我鎖門了呀，她是怎麽進來的？”
緊接著客廳裏傳來李慧的怒吼聲，“笨蛋兒子，我有鑰匙，趕快起床！”
“哦，哦！知道啦！馬上來馬上來！”
林南悟穿上校服拿著書包就出來，此時李慧已經把早飯做好擺在桌上。
“你看看表都幾點了，趕快吃飯，然後趕緊上學。”
林南悟坐下來快速吃飯，“我爸走了？”
李慧眉頭緊皺，緊的完全可以夾住好幾張鈔票，她不耐煩道:“是啊，你爸一大早就出門了，我不僅要給他做飯，我還得再做你的，我一大早就要做兩頓飯，等你們走了，我還得收拾殘局，你能不能別廢話了，趕快吃飯，我也得上班吶！”
“哦哦哦，我馬上我馬上。”林南悟不敢再多說話，他知道現在他在李慧面前連呼吸都是錯的，所以盡量不跟她說話，說話就是找罵。
李慧也坐下來吃飯，但即使是吃飯她的嘴也沒閑著，“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們爺倆的？你們怎麽什麽都得我操心，都這麽大的人了，生活還不能自理！你們是不是想累死我？累死我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林南悟把註意力全部投入到早飯上，至於李慧的牢騷他采取選擇性失聰的方式回避，他的目標是趕快吃完，趕快去上學。
大概10分鐘後，林南悟吃完飯就去上學了，這期間李慧的嘴一直沒聽過。
生活中如果總是聽到最親的人發牢騷，如果你問林南悟煩嗎？他當然煩，煩到嚴重時他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來緩解這種煩，可他只能受著，並且還要去習慣它。
林南悟今年高一，他就讀於A市的一所普通高中A高，他的成績也很一般，當時能進A高也是險進，為此，李慧沒少說他，她說兒子的內容裏來回反覆就是那幾句，由於她當時說的太多遍了，林南悟現在甚至都能背出來她埋怨的話。
“你要是多努力點是不是能考的更好？還能省點學費，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掙錢多不容易！你以為咱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氣死我了，這破學校上的有什麽用？你能進實驗班嗎？一直待在普通班裏，你能考上好大學嗎？要是考上那種民辦的學校，你知道學費有多貴嗎？就算你大學畢業了，你的學歷跟人家重點學校畢業的人能比嗎？好的企業能要你嗎？你沒有好的工作怎麽養活自己，哪個女人肯嫁給你？不好好學習你這輩子就完了你知道嗎？”
林南悟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直到現在他還是能從母親的嘴裏聽到他未來糟糕的一生，每每想起這些，他的自信心就會跑的沒有蹤影。
就這樣，林南悟又在母親的牢騷中到達了學校。
高中一年級的課程還不是很緊張，林南悟才開學不到一個月，除了軍訓一個寢室的幾個男人比較熟外，班級裏其他人他還不是很熟，他走進教室時，一張張陌生的臉，齊刷刷的看向他，一間教室，六十多個人，一百二十多只眼睛瞅他，他極其的尷尬，這充分的證明了，他遲到了。
講臺上站著班主任張可，她放下手中的語文課本問道:“你怎麽才來，現在都幾點了？你不知道早自習的時間嗎？”
林南悟低下頭不敢與班主任對視，“對不起張老師，今天公交車來的有點慢。”林南悟絕對不會坦白自己睡過頭的。
張可瞪了林南悟一眼後也不再多說什麽，畢竟林南悟也沒有遲到太久，念在他初犯，所以也就不再追究，“以後不許再這樣，快回到座位上拿出課本。”
“好的好的，謝謝張老師，以後我一定註意。”林南悟不敢再多耽誤，他立刻跑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林南悟剛坐下，他的同桌魏虹指著自己的課本提示他頁數，林南悟感激的沖她點點頭，“謝謝啊。”
魏虹梳著一個馬尾，看起來很幹練的樣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沒事。”
剛開學沒多久，林南悟與魏虹是張可隨便安排的同桌，兩人對彼此都不熟，林南悟平時話不多，面對女生話就更少了，魏虹的性格屬於文靜中還少言寡語，一天下來除了午休和幾個女生在操場散步外，她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所以到目前為止，林南悟跟他的同桌魏虹還是不熟，兩人仍處在客氣的階段。
早自習結束後直接上第一節課，林南悟渾渾噩噩挺過了張可的課，他以為自己可以自由了，但是張可可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林南悟，你過來！”
“啊？”林南悟慢慢站起來，雖然只有一個站起來的動作，但是卻能看出他很不願意，很抗拒。
“嘖！你過來，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林南悟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張老師，你有什麽事？”
“你早上不是遲到了嗎？別以為你就沒什麽事了，走，幫我幹個活去。”
林南悟瞬間松了口氣，他剛才想的特別多，他以為遲個到而已，該不會還要找家長吧！
林南悟跟著張可來到辦公室，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幫她幹點體力活，學校給每個辦公室分發幾盆綠植，搬花這種事對於男老師來說並不是難事，但對於女老師來說，可能就有點難度了。
林南悟的工作很簡單，他只需要把門口的幾盆綠植搬進來擺在指定的位置就可以了，張可跟他說了綠植的位置後，他就開始一盆一盆往屋裏搬，望早日回歸班級。
“宋陽！你到底什麽毛病！”一聲充滿怨氣的怒吼突然從走廊傳來，屋內的老師們有的嘆氣，有的搖頭，有的翻白眼，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煩躁的情緒。
林南悟放下一盆綠植後走出辦公室打算繼續搬下一盆，距離他大概幾米的距離站著兩個人，是8班的班主任王司和一個男生，男生看起來很高，他完全高出旁邊的王司兩個頭，目測得有一米八幾吧。
男生的身高不僅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他的長相更加引人註目，他的頭發剪的極短，只看發型就很man，眉長而不粗，眼細而不小，高挺的鼻梁，使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起來更加有立體感，但是這人目有兇光，可能是他正在被班主任訓斥心情不好的緣故吧。
林南悟僅僅只是看了一個側臉，他就看出這人長得好看，他不自覺的開始好奇這人正面長什麽樣了。
在林南悟好奇時，下一秒男生便轉過身與他的眼神對上了，一看男生的正面，林南悟楞楞地站在原地，他的身體瞬間忘記了活動，這人正面雖然好看，但也更兇了。
王司見宋陽走神，他擡手貼上宋陽的左臉又把他的頭掰回來，“好好聽我說話！現在剛開學你好好的，別再給我惹事知道嗎？你爸不是萬能的，他不可能一直給你收拾爛攤子！”
宋陽轉過頭不到一秒鐘又轉了回去，他再次與林南悟對視，林南悟嚇得後退一步，由於宋陽的眼神太過兇狠，林南悟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然而事實是，他今天第一次見宋陽，在這個學校以前他從來沒見過這人，名字也是第一次聽說。
宋陽緊緊地盯著林南悟，他突然擡手指著他大喊:“你！”
林南悟又退後了一步不敢說話，“…………”
“你他媽瞅啥！！！！”
宋陽突然向他走了過來，林南悟被嚇得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下一秒他的衣領已被宋陽攥住，他的身體也被提了起來，腳跟已徹底離開了地面。
後面的王司正說著話，結果人沒了，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又去給他惹麻煩了，“宋陽！你幹什麽！放開他！你放開他！”
宋陽不顧王司的阻止，他狠狠地盯著林南悟，“你他媽瞅啥！撿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撕了你！我去你媽，你……”
宋陽嘴裏吐出一大堆難聽的臟話，林南悟不敢動也動不了，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他只是來搬花的，怎麽就惹到了這種人？
很多年以後，每次林南悟回憶起與宋陽的初遇時，他都會產生後悔認識這人的想法，但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先生，目前病人的病情很嚴重，他隨時會陷入昏迷……也有可能就……請您有個心理準備。”
年輕的醫生手裏拿著病人最新的檢測結果，他等待著宋聞的回應，而後者只是坐在床前盯著病人不說話。
“宋先生，宋先生？您沒事吧。”
“…………”
“那您有什麽問題隨時聯系我。”
醫生又等了一會兒見宋聞仍是沒有反應便囑咐身邊的護士多註意他，接著離開了病房。
待其他人離開後，宋聞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動，他的眼皮微微顫抖著，眼淚慢慢溢出眼眶，終於還是靜靜地流了下來。
宋聞抹去眼角的淚水，他仍不敢把目光從眼前的病人身上移開，床上的男人今年80歲，腦癌晚期，已經沒救了。
宋聞伸手握住他的手，男人馬上便睜開了眼睛，他看向旁邊的宋聞緩緩開口道:“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宋聞搖了搖頭再次抹去臉上的淚水，“我沒哭，你看錯了，我，我就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男人輕輕地笑了出來，對於自己的病，他絲毫不在意。
“你怕我昏迷是嗎？”
“沒有，我沒這麽想。”
男人望著眼前的白色天花板，眼神忽然變得呆滯，但是臉上的笑容很深，“宋聞，別難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我剛才還夢到他了，他還是那個樣子，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他一點都沒變。”
宋聞低下頭，幾滴淚水落在了他蒼老幹枯的手背上，“嗯，哥，那，那在夢裏你們都做了什麽？”
男人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就像突然失去了什麽東西，“我不記得了，我們好像在聊天，可是聊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宋聞吸了吸鼻子，“沒關系，哥，你肯定還能見到他的，一定會的。”
男人楞楞地盯著天花板的某個點，他幹澀的眼眶也漸漸地濕潤起來，“我怎麽忘了呢？他已經不在了，我只有死才能有可能見到他。”
宋聞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可很快地，男人眼尾的溝壑又被淚水侵占，“哥，你別這麽說，他也不想看到你難過。”
“我控制不住，我太想他了，我好久沒有見到他，我想他，我……”
男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由於身體的緣故，最終他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宋聞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再次睡著了，宋聞陪了他很久，直到晚上醫生來查房，他才知道男人已陷入了昏迷，什麽時候能醒來，不知道，人什麽時候離開，醫生給出的答案還是一樣的，不久。
“林南悟！！！！！”
林南悟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母親李慧的大臉出現在眼前，李慧的體型偏瘦，臉頰也是凹進去的，此時她披頭散發的樣子像極了鬼，林南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媽媽媽媽，你，你幹什麽！！！！”
“起床啦！時間來不及啦！快起來！”
李慧雙手抓住林南悟的被子使勁一掀，冷空氣瞬間爬上林南悟的床，“啊！好冷啊！”林南悟縮成一團，“我馬上就起來！媽你先出去！先出去！”
李慧扔掉被子轉身就出去，“快點啊！別一大早讓我罵人！”
林南悟半睜著眼睛在床上尋找著被子，他找到後刺溜一下又鉆進了被窩，周圍的溫暖終於讓他稍微好了點，他把頭探出被子疑惑的看著房間的門。
“我記得我鎖門了呀，她是怎麽進來的？”
緊接著客廳裏傳來李慧的怒吼聲，“笨蛋兒子，我有鑰匙，趕快起床！”
“哦，哦！知道啦！馬上來馬上來！”
林南悟穿上校服拿著書包就出來，此時李慧已經把早飯做好擺在桌上。
“你看看表都幾點了，趕快吃飯，然後趕緊上學。”
林南悟坐下來快速吃飯，“我爸走了？”
李慧眉頭緊皺，緊的完全可以夾住好幾張鈔票，她不耐煩道:“是啊，你爸一大早就出門了，我不僅要給他做飯，我還得再做你的，我一大早就要做兩頓飯，等你們走了，我還得收拾殘局，你能不能別廢話了，趕快吃飯，我也得上班吶！”
“哦哦哦，我馬上我馬上。”林南悟不敢再多說話，他知道現在他在李慧面前連呼吸都是錯的，所以盡量不跟她說話，說話就是找罵。
李慧也坐下來吃飯，但即使是吃飯她的嘴也沒閑著，“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們爺倆的？你們怎麽什麽都得我操心，都這麽大的人了，生活還不能自理！你們是不是想累死我？累死我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林南悟把註意力全部投入到早飯上，至於李慧的牢騷他采取選擇性失聰的方式回避，他的目標是趕快吃完，趕快去上學。
大概10分鐘後，林南悟吃完飯就去上學了，這期間李慧的嘴一直沒聽過。
生活中如果總是聽到最親的人發牢騷，如果你問林南悟煩嗎？他當然煩，煩到嚴重時他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來緩解這種煩，可他只能受著，並且還要去習慣它。
林南悟今年高一，他就讀於A市的一所普通高中A高，他的成績也很一般，當時能進A高也是險進，為此，李慧沒少說他，她說兒子的內容裏來回反覆就是那幾句，由於她當時說的太多遍了，林南悟現在甚至都能背出來她埋怨的話。
“你要是多努力點是不是能考的更好？還能省點學費，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掙錢多不容易！你以為咱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氣死我了，這破學校上的有什麽用？你能進實驗班嗎？一直待在普通班裏，你能考上好大學嗎？要是考上那種民辦的學校，你知道學費有多貴嗎？就算你大學畢業了，你的學歷跟人家重點學校畢業的人能比嗎？好的企業能要你嗎？你沒有好的工作怎麽養活自己，哪個女人肯嫁給你？不好好學習你這輩子就完了你知道嗎？”
林南悟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直到現在他還是能從母親的嘴裏聽到他未來糟糕的一生，每每想起這些，他的自信心就會跑的沒有蹤影。
就這樣，林南悟又在母親的牢騷中到達了學校。
高中一年級的課程還不是很緊張，林南悟才開學不到一個月，除了軍訓一個寢室的幾個男人比較熟外，班級裏其他人他還不是很熟，他走進教室時，一張張陌生的臉，齊刷刷的看向他，一間教室，六十多個人，一百二十多只眼睛瞅他，他極其的尷尬，這充分的證明了，他遲到了。
講臺上站著班主任張可，她放下手中的語文課本問道:“你怎麽才來，現在都幾點了？你不知道早自習的時間嗎？”
林南悟低下頭不敢與班主任對視，“對不起張老師，今天公交車來的有點慢。”林南悟絕對不會坦白自己睡過頭的。
張可瞪了林南悟一眼後也不再多說什麽，畢竟林南悟也沒有遲到太久，念在他初犯，所以也就不再追究，“以後不許再這樣，快回到座位上拿出課本。”
“好的好的，謝謝張老師，以後我一定註意。”林南悟不敢再多耽誤，他立刻跑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林南悟剛坐下，他的同桌魏虹指著自己的課本提示他頁數，林南悟感激的沖她點點頭，“謝謝啊。”
魏虹梳著一個馬尾，看起來很幹練的樣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沒事。”
剛開學沒多久，林南悟與魏虹是張可隨便安排的同桌，兩人對彼此都不熟，林南悟平時話不多，面對女生話就更少了，魏虹的性格屬於文靜中還少言寡語，一天下來除了午休和幾個女生在操場散步外，她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所以到目前為止，林南悟跟他的同桌魏虹還是不熟，兩人仍處在客氣的階段。
早自習結束後直接上第一節課，林南悟渾渾噩噩挺過了張可的課，他以為自己可以自由了，但是張可可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林南悟，你過來！”
“啊？”林南悟慢慢站起來，雖然只有一個站起來的動作，但是卻能看出他很不願意，很抗拒。
“嘖！你過來，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林南悟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張老師，你有什麽事？”
“你早上不是遲到了嗎？別以為你就沒什麽事了，走，幫我幹個活去。”
林南悟瞬間松了口氣，他剛才想的特別多，他以為遲個到而已，該不會還要找家長吧！
林南悟跟著張可來到辦公室，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幫她幹點體力活，學校給每個辦公室分發幾盆綠植，搬花這種事對於男老師來說並不是難事，但對於女老師來說，可能就有點難度了。
林南悟的工作很簡單，他只需要把門口的幾盆綠植搬進來擺在指定的位置就可以了，張可跟他說了綠植的位置後，他就開始一盆一盆往屋裏搬，望早日回歸班級。
“宋陽！你到底什麽毛病！”一聲充滿怨氣的怒吼突然從走廊傳來，屋內的老師們有的嘆氣，有的搖頭，有的翻白眼，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煩躁的情緒。
林南悟放下一盆綠植後走出辦公室打算繼續搬下一盆，距離他大概幾米的距離站著兩個人，是8班的班主任王司和一個男生，男生看起來很高，他完全高出旁邊的王司兩個頭，目測得有一米八幾吧。
男生的身高不僅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他的長相更加引人註目，他的頭發剪的極短，只看發型就很man，眉長而不粗，眼細而不小，高挺的鼻梁，使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起來更加有立體感，但是這人目有兇光，可能是他正在被班主任訓斥心情不好的緣故吧。
林南悟僅僅只是看了一個側臉，他就看出這人長得好看，他不自覺的開始好奇這人正面長什麽樣了。
在林南悟好奇時，下一秒男生便轉過身與他的眼神對上了，一看男生的正面，林南悟楞楞地站在原地，他的身體瞬間忘記了活動，這人正面雖然好看，但也更兇了。
王司見宋陽走神，他擡手貼上宋陽的左臉又把他的頭掰回來，“好好聽我說話！現在剛開學你好好的，別再給我惹事知道嗎？你爸不是萬能的，他不可能一直給你收拾爛攤子！”
宋陽轉過頭不到一秒鐘又轉了回去，他再次與林南悟對視，林南悟嚇得後退一步，由於宋陽的眼神太過兇狠，林南悟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然而事實是，他今天第一次見宋陽，在這個學校以前他從來沒見過這人，名字也是第一次聽說。
宋陽緊緊地盯著林南悟，他突然擡手指著他大喊:“你！”
林南悟又退後了一步不敢說話，“…………”
“你他媽瞅啥！！！！”
宋陽突然向他走了過來，林南悟被嚇得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下一秒他的衣領已被宋陽攥住，他的身體也被提了起來，腳跟已徹底離開了地面。
後面的王司正說著話，結果人沒了，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又去給他惹麻煩了，“宋陽！你幹什麽！放開他！你放開他！”
宋陽不顧王司的阻止，他狠狠地盯著林南悟，“你他媽瞅啥！撿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撕了你！我去你媽，你……”
宋陽嘴裏吐出一大堆難聽的臟話，林南悟不敢動也動不了，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他只是來搬花的，怎麽就惹到了這種人？
很多年以後，每次林南悟回憶起與宋陽的初遇時，他都會產生後悔認識這人的想法，但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