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分離

關燈
不分離

航站樓不斷播報著航班信息,我拎著行李頭一歪把手機夾肩膀聽電話。

“明天下午的飛機?”

我巡視兩圈還沒找到安檢口,隨便敷衍梁泊:“嗯嗯。”

“幾點?我去接你。”

我還是沒找到安檢口,沒註意到梁泊語氣裏的調侃。

“嗯……好像是三點半。”

“這樣啊,好。”

我朝著安檢口走過去,隱隱覺得梁泊語氣裏有一絲意味深長。

可別是露餡了。

我瞞著沒告訴梁泊,一方面是覺得他最近忙不想讓他接,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再者一說,梁泊離開甘肅回y市以後,也是用這招詐騙我的。

以及……順便還可以給他個驚喜。

時間差不多了,我找了個借口掛掉電話登機。

我的位置正好靠窗,隔著飛機窗看數百米高空下的甘肅。直到真正遠離了生活一年茫茫大漠、戈壁,我才感同身受我爸那麽多年的堅持。

教授給我介紹到y市一所林業公司,算是勉強找了個班上。雖然我大學不錯,但還是傾向於再往上考研究生,何況這家公司本身就是研究維護類的,多學點總歸沒有壞處。

胡思亂想了一路,坐在飛機上空間又小,我整個人都疲憊的不行。走進航站樓,我準備到托運的地方搬行李。

“喻斂之。”

梁泊的聲音?

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一眼瞥見還穿著西裝的梁泊。

我:“……”

梁泊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帶著我找行禮。我由他拉著走了一路,他把行禮都取好了,我還呆楞的站著。

“傻了?”梁泊把手舉到我眼前,打了個響指。

“……你怎麽在這?”

“打電話的時候聽見機場播報聲了,根據你說三點半的飛機,查了今天從甘肅到y市航班。運氣好,查到了。”

“……”我一時間無語凝噎,“你不當偵探可惜了。”

“嗯,沒點本事一年前抓不到你。”

“……”行。

--

梁泊靠著這幾年在業界的口碑,拉攏了幾個師兄弟,兩年前成為了創業大軍中的一份子。現在梁總算得上一句小有成就。

每天自己西裝革履裝斯文敗類就算了,還要捯飭我這個可憐的學生。

“我眼鏡你放哪了?”梁泊因為這幾年長期跟電腦打交道戴上了眼鏡。

更像斯文矜貴的總裁了。

我頗為心虛的努努嘴:“不知道。”

其實我很喜歡他戴眼鏡,眼鏡恰到好處的修飾他分明的棱角,讓梁總顯得更溫和。

最要命的是接吻的時候,冰涼的鏡片總會碰到我的眼睛、鼻子甚至是脖頸……我會把鏡片從他鼻梁上取下來,攥在手裏環抱著他的脖子,被親的喘不過氣。

那時候梁泊平日如湖水般平靜的眼睛裏總是摻幾分暗湧的情.欲,對視的時候我心臟會劇烈的跳動。

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我被親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句話。

……

昨天我們鬧到半夜,他眼鏡早被我不知隨手放到了哪。

“找到了,走吧。”

“到底要去哪?”梁泊從昨天就神秘的告訴我今天要帶我出去。

我沒多想就隨口答應了。

“去見我媽。”

“什麽?你說什麽?!”我覺得我汗毛都要炸起來了,“我現在面色蠟黃,眼圈黑的像非洲人你說你要帶我去見你媽?”

“梁、泊,你他媽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你問我了麽?”

“……傻鳥。”

知道被他領下樓,有塞進車裏,我都還沒緩過來。

“我這身衣服還行麽?你買沒買禮物?第一次見你媽肯定要帶點好的。咱們直接去會不會太突然?”

大概是我抓狂的樣子有些神經質,梁泊扶著方向盤低聲地笑了起來。

“很好看了,禮物也買了,不突然,我媽早就說要見你。”梁泊頓了頓又補充,“我媽不會在意你精致的皮囊,但你可以用你高尚的靈魂感動她。”

“……”傻逼。

這是我昨天跟他插科打諢的時候隨口編的,這傻鳥竟然記住了。

梁泊媽媽的病這幾年生理上、心理上的都好多了,已經很長時間不用去看心理醫生了。

梁泊把後備箱打開,我們拎著禮物過去敲門。

“來了。”一個很溫和的女聲從屋內傳來。

開門是一個很漂亮的中年女人,微笑的時候眼尖略微有幾道皺紋,很有氣質。而且和梁泊長得有五六分像,應該就是梁泊的母親。

我有點緊張,小幅度吸了口氣向她打招呼:“阿姨好。”

“孩子,你就是斂之吧,快進來。”她把我們領進屋子,又給我們倒了兩杯水,眼角還是帶著淺笑:“我姓白,單字一個閔。”

“媽,這是喻斂之給您買的禮物。”

白閔接過幾個盒子叮囑道:“人來就行了,下次別這麽破費。”

我心虛的厲害,悄悄掐了梁泊一下,笑著客套。

我們在他媽媽家吃完飯,又陪著聊了會天才離開。

臨走的時候梁泊媽媽拉住我的手,露出一抹溫柔知性的笑意:“過了這麽些年,我也想開了,好多事沒必要有那麽些的成見,梁泊過得高興,你們倆好好的就夠了。斂之,我等你叫媽媽的那天。”

我眼眶有些酸,整理好情緒回握住他媽媽的手:“好,咱們都會很幸福的,您放心。”

在回程的紅綠燈路口,梁泊修長的手擱在方向盤上,伸直空閑的雙手,充滿暗示。

我裝看不見。

“喻斂之,你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媽的話落實一下?”

“我虐待你了?梁總跟我過很委屈?”我繼續裝糊塗,挑著眉毛看向梁泊。

“嗯,很委屈,有名無份的。其實我也很想聽你叫我老公。”

“……滾。”

婚都沒求,做什麽春秋大夢。

梁泊把我送回家就去公司了,我留在家裏備考。我在書櫃裏沒找到想要的資料,以為是梁泊給我收拾起來了。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在書架上翻騰。

我註意到有幾本書凸出來了一部分,想按回去,但是怎麽推也弄不進去。我把那幾本書抽出來,發現一個……方形的盒子。

雖然我已經隱隱有種預感,但耳朵還是騰地就紅了,心臟仿佛要從腹腔裏跳出來。

戒指是素圈的,很簡單的款式,邊緣鑲著幾顆小鉆石,做工精美。內環有一個手繪的梨,裏面刻著L.Y。

這個傻鳥。

還把戒指藏起來,可真能憋。

我算準梁泊回家的時間,在門口等他。

梁泊推門進來看見我倚著墻一臉嚴肅,不禁有些好笑:“喻同學,準備跨專業考警察了?”

“?”

“你現在很像嚴肅的黑貓警長。”

我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送你個禮物。”

我把戒指從口袋裏拿出來,丟到他懷裏。

梁泊:“…………”

我看著梁泊笑容消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嘆了口氣,眼神很無奈:“喻偵探,這你都能找到?”

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持續審訊:“你買了戒指為什麽不跟我求婚?”

梁泊大概是服氣了,摘下眼鏡撂在走廊的大理石臺上,低下頭把我嘴堵了個嚴實。

我被他親的喘不過氣,從臉紅到脖子,還在裝嚴肅:“所以你為什麽不立刻向我求婚。”

“……”

梁泊又親一下。

“喻警官,我只是還沒策劃好。”

“……”哦。

果然戀愛會降低人的智商。

“一生一次的事,我本來想弄的莊重點。但是如果你很急的話……”

“喻斂之,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湊過去也親了他一口,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盒子。

“梁泊,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梁泊懵的很徹底,維持著手舉戒指的姿勢,等到反應過來,笑得放肆又愉悅。

“喻斂之,你為什麽不立刻就跟我求婚?”

“因為我沒有讓別人叫我老公的癖好。”

“嗯,我有。喻斂之,我願意。”

“這位先生,好巧,我也願意。”

我們把戒指套在對方手上。

梁泊把戒指盒丟掉,攬住我的腰,俯下身吻我。

那一晚我們都有點瘋,像是經歷了一場遲來的熱戀期,我跪在床上被掐著腰,淚眼模糊的時候,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被半推半就的說了。

包括一句接著一句的“老公”。

--

“終於合法了。”

“嗯。”

“梁泊,第十年了。”

“嗯。”梁泊安靜了片刻叫我,“喻斂之。”

“幹嘛?”

“我愛你。”

我想噴他莫名其妙煽什麽情,但是很快就捏著臉被親了一下。

我故作深沈:“梁泊,你好傻。”

“傻就傻吧,傻點好,傻了有老婆。”

我擡腳,作勢要踹他:“誰是你老婆。”

“那老公。”

“你有本事當著你媽面叫。”

梁泊攥著我的手塞到他大衣口袋,捏了捏,然後糾正我:“現在也是你媽了。”

現在是冬天,驟雪初霽,英國街頭人煙稀少,冷的透骨。我朝梁泊呼了口冷氣:“嗯,我們媽媽。”

梁泊把圍巾給我斂了斂,又把毛線帽戴到我頭上。還是有點冷,我原地跳了兩下,又把手塞回梁泊口袋。

“咱們一會兒堆個雪人?”

“好。”

“我都想好了,堆倆,一男一女,無聊了還能吵個架,多好。”

“那這倆孩子肯定隨媽。”

“……梁泊,你這個傻鳥。”

我們沿著英國的街一直走下去,也許走到泰晤士河,也許一直走下去。

總歸再也不分離。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