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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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蘇賢安最後的救命稻草就這麽折斷了。
他滿是希冀地看著即將打開的大門，卻不想待門打開後，讓他看到了難以接受的一幕。
鮮紅木門沒有完全打開，但其正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則是被襯托得及其顯眼。
那正是他想要親手毀掉的黎月明本人。
“不，不可能！”
怒目圓瞪，眼周赤紅，本就瀕臨崩潰的蘇賢安，此時則是直接陷入了癲狂的狀態當中。
不顧其他就要撲過去，還好黎月明身前站著幾名護衛，及時將人鉗制住。
黎月明沒有要把門進一步打開的意思。
她稍稍後退一步，俯視著面前這位被迫半躬著身子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話說得毫不客氣：
“蘇賢安，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黎月明！你不要得意！”
眼中似乎就要噴出火來，蘇賢安拳頭緊握，手臂上的青筋一路暴起直至手腕處。想要掙脫周邊人對自己的控制，奈何力氣不夠只能保持原態。
見面前人面目猙獰的樣子，黎月明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覺得他有點可笑。
“為什麽不能得意？你都落得此下場了，還不讓人嘲笑一下了？”
歪歪頭，黎月明表情看起來非常無辜，口中的話倒是一點不留情面，
“想想你當初的所作所為，有沒有覺得後悔？”
末了，她沒等對方回覆，繼續說道：
“哎，只可惜你後悔也沒有用咯……”
“……咳。”
一旁並未露面的林敬堂問言忍不住輕咳一聲。雖然極力壓著不讓自己出聲，但他嘴角的笑意是怎麽也壓不住。
他還是頭一次親自看到，黎月明這般伶俐的一面。看著身旁人如此生動的表情，林敬堂覺得這樣的體驗非常奇妙。
但這種體驗帶來的感覺好像並不壞。
聽著身邊人對蘇賢安進行著無情的嘲諷，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肩膀顫抖，無聲笑著的林敬堂被黎月明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幹嘛呀，你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哎。”
自己正耀武揚威呢，他這一笑出來，顯得她這些嘲諷一點其實都沒有了。
氣鼓鼓地看向身邊的罪魁禍首，黎月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捏了捏與自己緊握著的那只手。
“呵，”
見狀，林敬堂哼笑一聲，將她的那只小手握得更近了些 ，笑容也愈發放肆了起來。眼看著身旁人臉越來越鼓，像被搶走食物的小動物一樣，他用另一只手蹭蹭鼻尖，隨即捂住自己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對不起，你繼續。”
黎月明對於林敬堂這及時的順毛非常受用。重新調整表情，她又一次蔑視著蘇賢安，叉著腰讓自己看起來氣勢更足一點。
對上蘇賢安的視線，她眨眨眼，說出了心中一直想說的那句：
“……你能再給我表演一個那個嗎？”
雖然沒有看到黎月明身旁人的長相，但蘇賢安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答案——正是知府大人本人。
傳聞中冷漠無情，殺伐果決的知府大人，此時正強忍笑意，哄著自己的心上人開心。
而他的那位心上人，正是自己的仇人，黎月明。
精神還處在恍惚的狀態之中，他在聽到黎月明的話後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反而是楞楞地詢問道：
“……什麽？”
“就是你在大街和剛剛在門口喊的那個。”
黎月明眼中滿是期待，仿佛方才嘲諷蘇賢安的那人不是她一樣。
蘇賢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自己那番話可全部都是罵黎月明的，要和他說面前這人沒聽出來其中的意思，他是第一個不信的。
可黎月明此時的表情雖然是滿懷期待，但卻比方才那嘲諷的勁頭更讓人憤怒。
磨了磨牙，反正自己已經是如今這幅樣子了，也不再害怕會失去什麽，幹脆讓自己再最後痛快一把。
有了這豁出去的決心，他面露兇狠之色，厲聲對面前人喊道：
“黎月明不守婦道！紅杏出墻！害我家破人亡！”
“啪、啪、啪”
耳邊似乎還有著回音，黎月明松開了林敬堂的那只手，轉而給蘇賢安鼓起掌來。
悄悄這氣勢，瞧瞧這勁頭，一點都不像露宿街頭即將餓死的人。
況且對方這般理直氣壯的模樣，要不是她是當事人，再加上蘇賢安已經接近失心瘋的狀態，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心滿意足地觀賞完了此番表演，黎月明拍拍身邊人的胳膊，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喏，剩下的就交給你啦。”
“嗯，去吧。”
輕撫手臂上的那只小手作為安慰，林敬堂點點頭，眸中滿是寵溺。
目送著黎月明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他這才堪堪收回視線。眼中的溫柔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生寒意的狠戾。
微微仰首示意旁人將門打開些，林敬堂神情晦暗不明。
“大，大人……”
方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蘇賢安在真正見到林敬堂本人後，心中還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陣畏懼之情。
只是對上那雙眸子，他便被其中的危險與寒意嚇得說不出話來。
淡淡瞥了眼面前人，林敬堂一揮手：“把人帶去公堂。”
“是。”
幾位手下齊齊應下後，迅速執行著他派的任務。
蘇賢安被人粗暴地拖到了公堂之上。
而早已坐在衙門等候多時的林敬堂，此時已是一襲紅衣，等待著犯人的到來。
視線在面前低頭跪地的人身上停頓，他勾了勾唇角，似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
“聽聞你到處說我娘子不守婦道？”
“大，大人聽錯了……”
戰戰兢兢地給林敬堂磕了個響頭，蘇賢安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林敬堂給無情打斷，
“哦？可你方才都已鬧到了我的府上，甚至還當著我娘子的面，大聲喊著這般話語。”
說話期間，回想起方才的景象，林敬堂的眸色幽深。
對上這駭人的眼神，蘇賢安心中的懼怕更甚，他接連磕了幾個響頭，聲音顫抖地狡辯著：
“大人聽錯了，是小人不守夫道，但大肆宣揚此時確實是小人的錯，該打，該打……”
聽著蘇賢安這番對自己的辯解，林敬堂不怒反笑：
“你的意思是，我的耳朵聽錯了？”
“小的絕無此意！”
蘇賢安猛地擡起頭來，後又伏在地上悶聲喊道。
“嗯，那你便是承認了。”
“小的……”
並不打算給蘇賢安反駁的機會，林敬堂繼續道，
“那麽接下來，我們便說一說你蓄意殺人、買兇殺人的事情吧。”
“什……小的絕對不會幹出此等事來！還請大人明察！”
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蘇賢安臉上的表情又恢覆如常，甚至表現出一副對此感到詫異，並且毫不知情的樣子來。
“呵……”見人這般表現，林敬堂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些，他冷笑一聲，“放心，早就查清楚了。”
他擡手示意：“來人，帶證人來！”
蘇賢安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方才還是打死不認的態度，在見到這一位位熟悉的人後，他逐漸開始感到慌亂。
他購買毒藥的那人，他收買去毒害黎月明夫婦的人，甚至是他最後派去殺害黎月明的人，都一個不差地被帶到了府上。
面上佯裝鎮定，但還是不受控制地吞咽著口水。
別的人被找到他都不意外，但唯獨販賣給自己毒藥的那人——他清楚地記得，那人在將藥販賣給自己後，便搬出了這裏。
據他所知，那人搬到地方與這裏相距甚遠。
“大，大人這是何意？”
強裝淡定，蘇賢安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落在身邊幾人的身上，他生怕自己一與人對上視線，便會露出自己的馬腳。
“別著急，慢慢聽，”
林敬堂又向人露出了一個微笑。雖然樣子是笑著的，可卻讓人不寒而栗。緊接著，他又轉而面向其餘幾人，露出了一個與方才如出一轍的微笑來，
“你們說吧。”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宣布他們的死期一般。那表情配上這毫無溫度的話語，就好像是在對他們說——
“說不好你們就死定了。”
早已領略過知府大人的各種手段，眾人聞言紛紛低頭稱是，一個搶著一個說著自己的故事。
“你們的證據越有用，結果自然也會更好。”
因為他們都記得林敬堂當初說過的這句話。
“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無奈！這蘇賢安拿黎家壓我！說我如若不為他尋找到這天衣無縫的毒藥，便要殺我全家！”
這人說的也不全是真的。
當初蘇賢安確實找上了他，但並未過多以身份作為威脅，反而是通過筆不小數目的錢財，三下兩下便將人收買了。
正當蘇賢安瞪大雙眼，頂著那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準備開口反駁時，另一個人緊接著應和著，將他的話全部給堵了回去。
“是啊大人！小的也是一樣！我本對黎家無二心，可奈何蘇賢安這小人拿我家人作為要挾，我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啊！”
“大人！小的的遭遇也同樣如此！這些都是證據！請您過目！”
眼看著幾人就要把證據說完，最邊上的那人心中焦急萬分。驀地想起自己身上帶著證據，連忙慌慌張張地掏了掏衣兜，將那折疊整齊的紙張拿了出來。
是蘇賢安雇傭他殺黎月明時，所寫的威脅信件——甚至還有分與他多少畝地的契約書。
“大人！小的這裏也有！”
“大人！小的也是！請您過目！”
“安靜！”
桌子被拍出一聲巨響，林敬堂面色嚴肅地說出這兩個字後，這才讓眾人安靜了下來。
吩咐手下一一去拿取證據，他在一一過目後，將那摞紙放在桌上。
“蘇賢安，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這些證據林敬堂早就看過了。
之所以上演方才那一出好戲，自然是讓這幾人在壓力之下，吐出更多的證據來。畢竟關乎自己的性命，他們自然會拼盡全力，來為自己開脫。
而處於焦點位置的蘇賢安，則會在這種氣氛之下愈發絕望。
眾叛親離的滋味，林敬堂想讓蘇賢安也嘗一嘗。
咬咬牙，蘇賢安面上滿是不甘的神色，他開口想要反駁：
“小人絕對沒有……”
“胡扯！你當初不僅綁走我家人，還對我妻子進行虐待與折磨，害她折了一條腿！”
“蘇賢安！是男人就敢做敢當！你做盡壞事如今又想落得安寧，怎會有這樣的美事！”
“你當初做出此番決定就應想到後果，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想要賴賬不成？！”
一人一句將蘇賢安壓得說不出話。
他氣得渾身顫抖，“你”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到最後竟是直接氣昏了過去。
“肅靜！”
冷眼旁觀許久，終於看到自己滿意的結果後，林敬堂這才叫眾人安靜下來。
“蘇賢安，蓄意謀殺、買兇殺人，處以絞刑！”
緊接著，他又掃過面前的幾人，
“至於你們幾人……態度積極，配合調查，免刑一年！”
“謝大人！”
感激得痛哭流涕，幾人皆是不住地磕著響頭。
而林敬堂對此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吩咐手下將幾人帶走。
事情終於接近了尾聲。
吩咐下人一旦蘇賢安醒來便立刻執行，在反覆確認一切都處理妥當後，林敬堂這才捏了捏剛才一直緊皺的眉心，身子也驀地放松了下來。
“大人，車已經備好了。”跟到林敬堂身邊多年，手下當然知道自家大人此刻最想做的是什麽。
“……嗯，走吧，”
疲態驟然間消失，想起家中還在等著自己的黎月明，他那本就迷人的桃花眼中，此時更是愈發讓人著迷，其中滿是寵溺與期待。
原本沈重的心情突然好轉，他勾勾唇角，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繼續道，
“回家。”
回到有心愛之人等他的那個家。
馬上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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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是希冀地看著即將打開的大門，卻不想待門打開後，讓他看到了難以接受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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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他想要親手毀掉的黎月明本人。
“不，不可能！”
怒目圓瞪，眼周赤紅，本就瀕臨崩潰的蘇賢安，此時則是直接陷入了癲狂的狀態當中。
不顧其他就要撲過去，還好黎月明身前站著幾名護衛，及時將人鉗制住。
黎月明沒有要把門進一步打開的意思。
她稍稍後退一步，俯視著面前這位被迫半躬著身子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話說得毫不客氣：
“蘇賢安，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黎月明！你不要得意！”
眼中似乎就要噴出火來，蘇賢安拳頭緊握，手臂上的青筋一路暴起直至手腕處。想要掙脫周邊人對自己的控制，奈何力氣不夠只能保持原態。
見面前人面目猙獰的樣子，黎月明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覺得他有點可笑。
“為什麽不能得意？你都落得此下場了，還不讓人嘲笑一下了？”
歪歪頭，黎月明表情看起來非常無辜，口中的話倒是一點不留情面，
“想想你當初的所作所為，有沒有覺得後悔？”
末了，她沒等對方回覆，繼續說道：
“哎，只可惜你後悔也沒有用咯……”
“……咳。”
一旁並未露面的林敬堂問言忍不住輕咳一聲。雖然極力壓著不讓自己出聲，但他嘴角的笑意是怎麽也壓不住。
他還是頭一次親自看到，黎月明這般伶俐的一面。看著身旁人如此生動的表情，林敬堂覺得這樣的體驗非常奇妙。
但這種體驗帶來的感覺好像並不壞。
聽著身邊人對蘇賢安進行著無情的嘲諷，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肩膀顫抖，無聲笑著的林敬堂被黎月明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幹嘛呀，你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哎。”
自己正耀武揚威呢，他這一笑出來，顯得她這些嘲諷一點其實都沒有了。
氣鼓鼓地看向身邊的罪魁禍首，黎月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捏了捏與自己緊握著的那只手。
“呵，”
見狀，林敬堂哼笑一聲，將她的那只小手握得更近了些 ，笑容也愈發放肆了起來。眼看著身旁人臉越來越鼓，像被搶走食物的小動物一樣，他用另一只手蹭蹭鼻尖，隨即捂住自己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對不起，你繼續。”
黎月明對於林敬堂這及時的順毛非常受用。重新調整表情，她又一次蔑視著蘇賢安，叉著腰讓自己看起來氣勢更足一點。
對上蘇賢安的視線，她眨眨眼，說出了心中一直想說的那句：
“……你能再給我表演一個那個嗎？”
雖然沒有看到黎月明身旁人的長相，但蘇賢安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答案——正是知府大人本人。
傳聞中冷漠無情，殺伐果決的知府大人，此時正強忍笑意，哄著自己的心上人開心。
而他的那位心上人，正是自己的仇人，黎月明。
精神還處在恍惚的狀態之中，他在聽到黎月明的話後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反而是楞楞地詢問道：
“……什麽？”
“就是你在大街和剛剛在門口喊的那個。”
黎月明眼中滿是期待，仿佛方才嘲諷蘇賢安的那人不是她一樣。
蘇賢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自己那番話可全部都是罵黎月明的，要和他說面前這人沒聽出來其中的意思，他是第一個不信的。
可黎月明此時的表情雖然是滿懷期待，但卻比方才那嘲諷的勁頭更讓人憤怒。
磨了磨牙，反正自己已經是如今這幅樣子了，也不再害怕會失去什麽，幹脆讓自己再最後痛快一把。
有了這豁出去的決心，他面露兇狠之色，厲聲對面前人喊道：
“黎月明不守婦道！紅杏出墻！害我家破人亡！”
“啪、啪、啪”
耳邊似乎還有著回音，黎月明松開了林敬堂的那只手，轉而給蘇賢安鼓起掌來。
悄悄這氣勢，瞧瞧這勁頭，一點都不像露宿街頭即將餓死的人。
況且對方這般理直氣壯的模樣，要不是她是當事人，再加上蘇賢安已經接近失心瘋的狀態，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心滿意足地觀賞完了此番表演，黎月明拍拍身邊人的胳膊，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喏，剩下的就交給你啦。”
“嗯，去吧。”
輕撫手臂上的那只小手作為安慰，林敬堂點點頭，眸中滿是寵溺。
目送著黎月明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他這才堪堪收回視線。眼中的溫柔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生寒意的狠戾。
微微仰首示意旁人將門打開些，林敬堂神情晦暗不明。
“大，大人……”
方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蘇賢安在真正見到林敬堂本人後，心中還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陣畏懼之情。
只是對上那雙眸子，他便被其中的危險與寒意嚇得說不出話來。
淡淡瞥了眼面前人，林敬堂一揮手：“把人帶去公堂。”
“是。”
幾位手下齊齊應下後，迅速執行著他派的任務。
蘇賢安被人粗暴地拖到了公堂之上。
而早已坐在衙門等候多時的林敬堂，此時已是一襲紅衣，等待著犯人的到來。
視線在面前低頭跪地的人身上停頓，他勾了勾唇角，似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
“聽聞你到處說我娘子不守婦道？”
“大，大人聽錯了……”
戰戰兢兢地給林敬堂磕了個響頭，蘇賢安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林敬堂給無情打斷，
“哦？可你方才都已鬧到了我的府上，甚至還當著我娘子的面，大聲喊著這般話語。”
說話期間，回想起方才的景象，林敬堂的眸色幽深。
對上這駭人的眼神，蘇賢安心中的懼怕更甚，他接連磕了幾個響頭，聲音顫抖地狡辯著：
“大人聽錯了，是小人不守夫道，但大肆宣揚此時確實是小人的錯，該打，該打……”
聽著蘇賢安這番對自己的辯解，林敬堂不怒反笑：
“你的意思是，我的耳朵聽錯了？”
“小的絕無此意！”
蘇賢安猛地擡起頭來，後又伏在地上悶聲喊道。
“嗯，那你便是承認了。”
“小的……”
並不打算給蘇賢安反駁的機會，林敬堂繼續道，
“那麽接下來，我們便說一說你蓄意殺人、買兇殺人的事情吧。”
“什……小的絕對不會幹出此等事來！還請大人明察！”
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蘇賢安臉上的表情又恢覆如常，甚至表現出一副對此感到詫異，並且毫不知情的樣子來。
“呵……”見人這般表現，林敬堂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些，他冷笑一聲，“放心，早就查清楚了。”
他擡手示意：“來人，帶證人來！”
蘇賢安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方才還是打死不認的態度，在見到這一位位熟悉的人後，他逐漸開始感到慌亂。
他購買毒藥的那人，他收買去毒害黎月明夫婦的人，甚至是他最後派去殺害黎月明的人，都一個不差地被帶到了府上。
面上佯裝鎮定，但還是不受控制地吞咽著口水。
別的人被找到他都不意外，但唯獨販賣給自己毒藥的那人——他清楚地記得，那人在將藥販賣給自己後，便搬出了這裏。
據他所知，那人搬到地方與這裏相距甚遠。
“大，大人這是何意？”
強裝淡定，蘇賢安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落在身邊幾人的身上，他生怕自己一與人對上視線，便會露出自己的馬腳。
“別著急，慢慢聽，”
林敬堂又向人露出了一個微笑。雖然樣子是笑著的，可卻讓人不寒而栗。緊接著，他又轉而面向其餘幾人，露出了一個與方才如出一轍的微笑來，
“你們說吧。”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宣布他們的死期一般。那表情配上這毫無溫度的話語，就好像是在對他們說——
“說不好你們就死定了。”
早已領略過知府大人的各種手段，眾人聞言紛紛低頭稱是，一個搶著一個說著自己的故事。
“你們的證據越有用，結果自然也會更好。”
因為他們都記得林敬堂當初說過的這句話。
“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無奈！這蘇賢安拿黎家壓我！說我如若不為他尋找到這天衣無縫的毒藥，便要殺我全家！”
這人說的也不全是真的。
當初蘇賢安確實找上了他，但並未過多以身份作為威脅，反而是通過筆不小數目的錢財，三下兩下便將人收買了。
正當蘇賢安瞪大雙眼，頂著那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準備開口反駁時，另一個人緊接著應和著，將他的話全部給堵了回去。
“是啊大人！小的也是一樣！我本對黎家無二心，可奈何蘇賢安這小人拿我家人作為要挾，我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啊！”
“大人！小的的遭遇也同樣如此！這些都是證據！請您過目！”
眼看著幾人就要把證據說完，最邊上的那人心中焦急萬分。驀地想起自己身上帶著證據，連忙慌慌張張地掏了掏衣兜，將那折疊整齊的紙張拿了出來。
是蘇賢安雇傭他殺黎月明時，所寫的威脅信件——甚至還有分與他多少畝地的契約書。
“大人！小的這裏也有！”
“大人！小的也是！請您過目！”
“安靜！”
桌子被拍出一聲巨響，林敬堂面色嚴肅地說出這兩個字後，這才讓眾人安靜了下來。
吩咐手下一一去拿取證據，他在一一過目後，將那摞紙放在桌上。
“蘇賢安，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這些證據林敬堂早就看過了。
之所以上演方才那一出好戲，自然是讓這幾人在壓力之下，吐出更多的證據來。畢竟關乎自己的性命，他們自然會拼盡全力，來為自己開脫。
而處於焦點位置的蘇賢安，則會在這種氣氛之下愈發絕望。
眾叛親離的滋味，林敬堂想讓蘇賢安也嘗一嘗。
咬咬牙，蘇賢安面上滿是不甘的神色，他開口想要反駁：
“小人絕對沒有……”
“胡扯！你當初不僅綁走我家人，還對我妻子進行虐待與折磨，害她折了一條腿！”
“蘇賢安！是男人就敢做敢當！你做盡壞事如今又想落得安寧，怎會有這樣的美事！”
“你當初做出此番決定就應想到後果，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想要賴賬不成？！”
一人一句將蘇賢安壓得說不出話。
他氣得渾身顫抖，“你”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到最後竟是直接氣昏了過去。
“肅靜！”
冷眼旁觀許久，終於看到自己滿意的結果後，林敬堂這才叫眾人安靜下來。
“蘇賢安，蓄意謀殺、買兇殺人，處以絞刑！”
緊接著，他又掃過面前的幾人，
“至於你們幾人……態度積極，配合調查，免刑一年！”
“謝大人！”
感激得痛哭流涕，幾人皆是不住地磕著響頭。
而林敬堂對此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吩咐手下將幾人帶走。
事情終於接近了尾聲。
吩咐下人一旦蘇賢安醒來便立刻執行，在反覆確認一切都處理妥當後，林敬堂這才捏了捏剛才一直緊皺的眉心，身子也驀地放松了下來。
“大人，車已經備好了。”跟到林敬堂身邊多年，手下當然知道自家大人此刻最想做的是什麽。
“……嗯，走吧，”
疲態驟然間消失，想起家中還在等著自己的黎月明，他那本就迷人的桃花眼中，此時更是愈發讓人著迷，其中滿是寵溺與期待。
原本沈重的心情突然好轉，他勾勾唇角，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繼續道，
“回家。”
回到有心愛之人等他的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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