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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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求婚
第二天清早，又是美好的一天。
遲影的心情不太美妙。
他這一覺睡得格外好，整晚躺在寇已懷裏，一睜眼就看見寇已帥氣的俊臉，說句人生贏家也不為過。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遲影心裏的滋味……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是的，他睡過去了。
求婚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睡過去了。
明明上一秒還在痛罵自己沒出息，下一秒更沒出息的事出現了。遲影對自己都有點無語。
不過等寇已睜開眼，遲影第一反應仍然是彎了彎眼睛，笑著說：“生日快樂。”
寇已也笑，去親遲影的鼻尖和眼睛，肯定道：“我很快樂。”
寇已這三十年，最快樂的時候就是現在了。
他當然快樂。
遲影和寇已沒在這邊膩太長時間，現在快十點了，回去需要時間，買菜備食材需要時間，做飯也需要。
回去的路上，遲影摸出手機，叮叮咚咚收到一堆消息。
都是問今天安排的。
瀟瀟姐：[用不用我提前過去，幫你們備一下菜？]
小美：[影哥，我不知道師娘喜歡什麽，就送了你的絕美工作照，不用謝。]
遲影先回覆瀟瀟姐：[不用，你到點來吃就行，一切我們來安排。]
至於另一條。
遲影看見照片兩字心臟有點疼。
[……給我收回去。]
除此之外，遲影又收到不少工作室員工的消息。
今天是工作日，三人同時請假，自然瞞不過工作室裏的這些眼睛。大部分人是發送祝福，少部分人說準備了禮物，已經麻煩小美姐帶過去了，看得遲影受寵若驚。
遲影清楚，這些員工跟寇已不熟，不管是送祝福還是送禮物，都是因為他。
在今年，多次經歷徒弟背叛加員工偷稿的遲影，現在看著這些人真摯的祝福，除了感激只有感激。
心情也隨之越來越好。
開始期待今天的生日宴。
這個點路上不堵，他們暢通無阻地到了目的地，在超市快速挑選完食材。等回去，兩人分工合作，一人洗菜，一人處理食材，然後感覺人快到了，再起鍋燒菜。
第一個來的是瀟瀟姐。
她敲門的時候遲影正在炒菜，抽煙機的聲音太大，遲影沒聽見敲門聲，是寇已走過去開的。
瀟瀟姐手裏拿了不少東西，寇已上前一步接過，放在旁邊，又把影安排好的拖鞋遞給她。
“謝謝。”瀟瀟姐彎腰換鞋，起身隨口道：“你們已經做上了？”
“嗯，主要是影影在做，我打下手。”自從在一起後，寇已也學做過幾次，奈何他實在沒有這個天賦，這種日子只能交給遲影來。
瀟瀟姐一聽：“那我去看看。”
瀟瀟姐是個愛操心的命。
看她帶的東西，水果和飲料甜品，全是實用的，就怕遲影第一次照顧大家，準備不齊全。
她走進廚房，看著現在鍋前忙乎的遲影，喊道：“做到哪步了？！我來幫你。”
遲影翻炒的同時轉頭笑了，“都說不用……那要不這樣，姐你幫我燉個湯？”
瀟瀟姐捋袖子，痛快道：“行，等著。”
沒過多長時間，剩下三人也陸續趕到。
有三個氛圍組到場，客廳瞬間熱鬧，尤其是鄭上陽和霍達兩位，他們竟然互相認識。
不是曾經有過接觸的認識，是兩人都在網上見過對方的作品。
霍達：“我靠！你最近演的電影我刷三遍了！”
鄭上陽：“我去，你那個歌我總在網上刷到！”
然後兩眼對視，惺惺相惜。
他們在客廳熱熱鬧鬧，廚房也是字面意義上的熱火朝天。
遲影和寇已平時工作忙，開竈的次數特別少，以至於很多東西找不到位置。
比如做到這步要放料酒，結果怎麽找都找不到，急得遲影只能讓瀟瀟姐接手，自己跑過去跟寇已一起找。
一頓飯做下來，遲影簡直要沒半條命，把菜端到餐桌以後，他回到廚房，腦袋靠在寇已肩膀，閉眼虛弱道：“幸好一年只有一次。”
寇已給他揉手，有點心疼：“我以後找個大廚。”
遲影睜開眼：“不用，我不喜歡外人在家裏。”
“不是。”寇已低頭親了親他，“是我過去，學習學習做飯。”
遲影噗地一聲樂了，笑寇已怎麽這麽可愛：“別，不至於。我心肝兒一年就過一次生日，我不得好好準備準備？”
寇已幸福到心臟滿當當的，滿到不知道說什麽，便伸手抱住遲影，抱得很緊，低頭慢慢地親他。
遲影配合地仰頭，抓住寇已的領子，感受著男人溫柔地親吻。
“師父！”小美走過來說，“菜齊了麽，我早上特意沒吃——哎呦我去！！”
小美一個大轉身離開廚房，一邊走一邊嚷嚷著：“我沒看啊，我沒看！”
遲影：“……”
遲影無奈笑了，擡眸對寇已道：“她故意的。”
喊這麽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
偏偏他們請的人性格都咋咋呼呼，小美一開嗓，鄭上陽和霍達就開始“呦呦呦”了，遲影原本不覺得怎麽樣，現在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停，停。”遲影強行維持秩序，“快點過來吃飯。”
吃飯前，自然要許願和分蛋糕。
蛋糕是遲影定的，定完一直放在玄關，不讓任何人碰。以至於拆包裝盒的時候，所有人都圍在一旁，屏住呼吸。
包裝盒打開。
所有人看到了一抹亮眼的黃。
“太陽？”鄭上陽看了兩眼，“是太陽吧，你定制的？”
遲影：“嗯哼。”
“定太陽幹嘛啊？”鄭上陽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遲影笑了下，“之前已哥說我像太陽。”
屋內瞬間一片“咦惹”聲。
鄭上陽嘴欠，故意嘖嘖嘖好幾聲，說：“他說你像太陽，所以你定太陽不就是大家吃……哎呦別打我，我們不吃不吃！是你老公吃，行了吧？！”
遲影：“再說一句，蛋糕就沒你份了。”
“哎那不行！”鄭上陽忙道，“從現在開始，我保證一句話不說。”
遲影瞥了他一眼，“唱生日歌的時候，必須開口。”
鄭上陽並攏手指發誓，“保證完成任務。”
小美跟霍達忍笑，說他沒骨氣。
鄭上陽臉不紅心不跳：“骨氣又不能當飯吃，我要骨氣幹什麽？”
遲影也笑他，然後把蛋糕放在最中央，點了三根蠟燭。起身時，他故意湊到寇已耳邊，輕輕說：“祝我的心肝兒永遠三歲。”
很膩歪的話。
寇已聽得耳熱，深深地看著遲影，想吻他。
“我去關燈。”遲影說。
遲影起身把燈關了，在一片黑暗中拍起節拍，帶頭唱起了生日歌。
其餘四人很給面子，一邊打著拍子，一邊唱生日歌。
瀟瀟姐唯一正經唱的人，剩下三個，小美站起來拍照錄像，鄭上陽和霍達則喊的撕心裂肺，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
惹得人一陣發笑。
這首歌一共四句，哼哼兩聲就唱完了，結束後遲影馬上說：“抓緊，許願！”
“對對，閉眼許願！”
“許願可別說出來啊，說出來就不靈了。”
“哎哎你們接著唱啊，別停。”小美說，“我把許願這段錄下來，能發個朋友圈。”
於是眾人急急忙忙地唱起來。
結果每人進的節奏不一樣，有的激昂有的舒緩，拖拖拉拉調了好幾次，越調越對不上，最後所有人都笑了。
寇已就在這種環境許下了心願。
他從未經歷過這種場景，也從未有過這種心情。跟當時遲影說“他們試試”的感覺不一樣，是一種毫無負擔的喜悅。
閉上眼時，寇已想許“遲影健健康康，永遠幸福”，又因為這個環境改變了願望。
他想自私點，想讓遲影的未來有自己。
所以——他希望，自己和遲影都能健健康康，幸幸福福一輩子。
許完願，遲影也不去他到底許了什麽，起身打開燈，依次給他們分蛋糕。
最大果肉最多的那塊，當然分給了寇已。
寇已叉了一小塊，餵給他：“嘗嘗。”
“這話應該我說。”遲影笑起來，“你先吃。”
寇已：“你嘗完我再吃。”
“你倆要是都不吃。”鄭上陽說，“要不我吃吧？”
遲影和寇已一起看他。
鄭上陽果斷認慫：“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周圍人瞬間笑了。
遲影笑著說：“你就是欠的。”
吃完飯，桌子不著急收拾。他們幾人坐在客廳玩游戲。遲影去廁所洗手的時候，碰到剛從廁所出來的鄭上陽。
“哎，影哥。”鄭上陽叫他。
遲影停下腳步，“怎麽了？”
鄭上陽問：“你倆這事，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你爸？”
“……”遲影表情有了些變化，他輕輕皺了下眉：“我沒想過。”
遲影是真沒想過。
對於有些人來說，通知家長是必要環節，對他而言，不管是家人的支持還是反對，他都不需要。
“果然。”鄭上陽說，“我就知道。”
遲影問：“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這不是看你倆挺好的嘛。”鄭上陽樂呵呵道，“還有個主要原因是前幾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聊家常的時候聊到遲叔了，說遲叔在家那邊開了個超市。”
遲影擡眉：“他？開超市？”
鄭上陽笑說：“是啊，看來你真沒跟你爸聯系。”
遲影不置可否。
鄭上陽繼續道：“反正我媽說，遲叔估計從情傷脫離出來，準備好好過日子了。所以我想，現在你跟他說處對象的事，估計他不會反對。”
遲影皺起的眉頭沒松開，“再說吧。”
“行。”鄭上陽點到為止，絲滑地轉移話題，“話說你那秘密調查的結果怎麽樣啊？”
遲影一時間沒想起來：“什麽秘密調查？”
“你不是說自己在進行秘密調查麽？！還說到時候告訴我，你別說你忘了！”
“哦。”遲影想起來了，招招手道，“你湊近點，我告訴你。”
鄭上陽立刻支著耳朵靠近，滿臉好奇。
遲影低聲說：“我只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鄭上陽忙：“嗯嗯嗯嗯，一定！”
遲影勾了下唇：“已哥十年前就喜歡我。”
空氣靜了兩秒。
“啊？”鄭上陽懵了，“什麽意思？”
遲影起身離開，去洗手間慢條斯理地洗了個手，笑得很肆意，“就是字面意義。”
鄭上陽傻了，站在原地楞了老長時間，猛地“靠”了一聲：“你們以前就認識？！”
“算是。”
“什麽叫算是啊，你說清楚！”鄭上陽顛顛跑過去，急得就差關水龍頭了。
遲影倒是不急著回答，等洗完手，才把當年那件事說了一遍。
遲影說的不詳細，奈何鄭上陽腦洞大開，成功把粗糙的時間點理成清晰的線，然後瞪著遲影，連說起碼十個“我靠”。
“所以你們他媽的還是破鏡重圓。”鄭上陽最終得出此結論。
遲影挑了下眉，幾秒後又勾了下唇，“你要這麽說，也算是？”
鄭上陽又嘖了：“看把你美得，你昨天求婚成功了？”
遲影笑容瞬間消失了，想起這事心口一疼：“沒求呢。”
“還沒求？！”鄭上陽聲音有點大，他立馬捂住嘴，往客廳瞥了一眼。還好，寇已在陽臺打電話還沒回來，小美則拉著其他兩個玩游戲，沒人註意他們這裏。
鄭上陽轉回頭，小聲問：“怎麽回事啊，你不說零點求麽？”
遲影保持笑容，“出了點意外。”
“淩晨能有什麽意外？”
遲影笑著沒回應。
“哦。”鄭上陽懂了，沒忍住嘲笑道，“你這身板也不行啊。”
聽到這話遲影當然要反駁，“是我已哥太行了。”
鄭上陽：“……”
鄭上陽緩了十來年，震驚地擡眼，抓著遲影的脖子拼命晃，“靠，你是誰？！把我清清冷冷的影哥還給我！”
遲影任由他搖搖晃晃，特別厚臉皮。
不過求婚這事，確實要抓緊時間。
最好是在生日當天解決。
他們幾人一直玩到晚上，除了霍達其他人都離開了，寇已給霍達安排在客房，然後回了主臥。
遲影和寇已今晚喝了一點酒，都不多。遲影是為了壯膽，怕喝多再經歷昨天的慘案，寇已則是沒人敢給他餵酒，喝得自然不多。
這種微醺恰到好處，理智不太清晰，又不妨礙正事。
反正遲影挺喜歡這種感覺。
看見寇已進來，遲影朝他笑了笑，喊了聲：“已哥。”
“嗯？”寇已關好門轉身，眉頭瞬間皺起，在他滴水的頭發上摸了一把，“怎麽不吹頭發？”
“不想吹。”遲影擡眼看他，笑得很好看，“已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寇已：“我先去浴室拿吹風機。”
遲影拽他衣服不讓他走，好看的眉眼擰在了一起，“不行。”
“乖。”
遲影不想乖，“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你過來。”
寇已聞聲停下動作，低頭看他，幾秒後，伸手撩起他的劉海，溫和道：“醉了？”
“……”遲影推開他的手，“沒，我認真的。”
“好。”寇已拿了幾張紙，簡單擦了擦遲影正滴水的發尾，然後半蹲在他面前，問，“想說什麽？”
突然，遲影笑了一下，漂亮的眉眼彎彎起來，像宇宙間最漂亮的景色。
寇已一時間看怔了，看著遲影轉身在被窩裏翻了半天，正在他疑惑之際，遲影猛地回頭，把一個東西塞到寇已手裏。
寇已低頭，沒來得及細看，聽到了遲影的聲音：“是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寇已沒說話，認真仔細地盯著手裏的東西，看清是什麽的瞬間，手莫名其妙地開始發抖。
一個紅色絲絨的禮品盒。
上面綁著蝴蝶結絲帶，不是完全對齊，像遲影親自綁上去的。
“……這是什麽？”寇已聲音也開始啞了。
遲影眨了眨眼，“剛剛說了啊，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寇已滾了下喉結：“送給我的？”
遲影點頭。
寇已擡頭，定定看著遲影，幾秒後，眼睛竟然紅了，他問：“我能打開麽？”
遲影反問：“我送給你的，你當然能打開了。”
遲影有點想說，寇已怎麽看起來不太聰明。
於是寇已抖著手把它打開了。
裏面躺著兩枚小巧的戒指。
是的，戒指。
樣式不是普通的鉆石戒指，而是……鏈條？鎖鏈？
“我說過的，等你以後結婚，我可以幫你設計婚戒，不收錢。”遲影聲音很愉快，笑著把春節時說過的話覆述了一遍，問，“我說到做到吧？”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
幾秒後。
水滴打在他的手背上，遲影楞了楞，遲鈍的大腦反應片刻，才擡起手，抹掉寇已臉上的眼淚。
而寇已，他的姿勢從半蹲變成半跪，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戒指，擡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如今紅得驚人。
“影影。”寇已說出那句臺詞，“你願意嫁給我麽？”
遲影當然點頭，“願意。”
寇已便抖著手，把戒指套在了遲影手上。
其實遲影這會神智已經不清了，反正禮物已經送到，任務已經完成，至於是誰跟誰求，嗯……不怎麽重要。
遲影一邊想著，一邊拿過另一枚戒指，套在了寇已手上。
大功告成！
遲影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頓時一陣輕松，恨不得跑到外面大喊。他牽著寇已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怎麽看怎麽滿意。
遲影美滋滋地說：“我的設計作品真完美。”
寇已眼睛還是紅的，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嗯，特別完美。”
遲影心情更好了，“那我要發朋友圈。”
寇已自然說：“好。”
遲影轉身找手機，寇已看見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心情立刻從極大的喜悅中出來，起身說：“我先給你吹頭發。”
吹完頭發後，遲影躺在寇已懷裏，對著兩人的手哢哢一頓拍。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每張照片都特別糊……
好吧，確實是他的原因。
遲影拿不穩手機，就讓寇已拍。
寇已以前很少拍照，也不熱衷於拍照，不過今天，他拍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拍完甚至發給打給助理，讓人構圖和添加濾鏡。
張鈺也是個識時務的，大半夜加班沒半點怨言，還修得飛快。修完把圖片一轉，嘴甜的附上一句：[祝老板和老板娘和和美美，永遠幸福。]
寇已立刻發了個大額紅包。
那都不是紅包了，是價值個十百千萬的轉賬！張鈺瞬間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而收到圖片的寇已，則第一時間遞到了遲影面前，“這張可以麽？”
遲影有點困了，躺在寇已的懷裏半瞇著眼，聽到寇已的聲音他強打起精神，定眼看了看。
“可以！”遲影點頭，發了個哈氣說，“我困了，想睡覺。你幫我發好不好？”
遲影喝醉以後愛撒嬌，聲音比平常要軟得多，聽著特別可愛。
寇已心裏有點癢，更多的是滿足。
換做以前，他從來不敢想會這麽抱著遲影，替他吹頭發、整理衣領，然後拿著他的手機發送兩人的戒指。
寇已當然也用自己的手機發了。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淩晨，朋友圈仍然有一堆夜貓子沒睡。手機裏的點讚聲響得有些瘋狂，寇已把手機調成靜音，關上燈，躺在床上抱著他。
遲影已經睡熟，寇已卻怎麽也睡不著覺。
他怕一閉眼，這些就全都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等下還有一章。
其實想一起發，但字數有點爆，所以下一章是小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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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又是美好的一天。
遲影的心情不太美妙。
他這一覺睡得格外好，整晚躺在寇已懷裏，一睜眼就看見寇已帥氣的俊臉，說句人生贏家也不為過。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遲影心裏的滋味……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是的，他睡過去了。
求婚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睡過去了。
明明上一秒還在痛罵自己沒出息，下一秒更沒出息的事出現了。遲影對自己都有點無語。
不過等寇已睜開眼，遲影第一反應仍然是彎了彎眼睛，笑著說：“生日快樂。”
寇已也笑，去親遲影的鼻尖和眼睛，肯定道：“我很快樂。”
寇已這三十年，最快樂的時候就是現在了。
他當然快樂。
遲影和寇已沒在這邊膩太長時間，現在快十點了，回去需要時間，買菜備食材需要時間，做飯也需要。
回去的路上，遲影摸出手機，叮叮咚咚收到一堆消息。
都是問今天安排的。
瀟瀟姐：[用不用我提前過去，幫你們備一下菜？]
小美：[影哥，我不知道師娘喜歡什麽，就送了你的絕美工作照，不用謝。]
遲影先回覆瀟瀟姐：[不用，你到點來吃就行，一切我們來安排。]
至於另一條。
遲影看見照片兩字心臟有點疼。
[……給我收回去。]
除此之外，遲影又收到不少工作室員工的消息。
今天是工作日，三人同時請假，自然瞞不過工作室裏的這些眼睛。大部分人是發送祝福，少部分人說準備了禮物，已經麻煩小美姐帶過去了，看得遲影受寵若驚。
遲影清楚，這些員工跟寇已不熟，不管是送祝福還是送禮物，都是因為他。
在今年，多次經歷徒弟背叛加員工偷稿的遲影，現在看著這些人真摯的祝福，除了感激只有感激。
心情也隨之越來越好。
開始期待今天的生日宴。
這個點路上不堵，他們暢通無阻地到了目的地，在超市快速挑選完食材。等回去，兩人分工合作，一人洗菜，一人處理食材，然後感覺人快到了，再起鍋燒菜。
第一個來的是瀟瀟姐。
她敲門的時候遲影正在炒菜，抽煙機的聲音太大，遲影沒聽見敲門聲，是寇已走過去開的。
瀟瀟姐手裏拿了不少東西，寇已上前一步接過，放在旁邊，又把影安排好的拖鞋遞給她。
“謝謝。”瀟瀟姐彎腰換鞋，起身隨口道：“你們已經做上了？”
“嗯，主要是影影在做，我打下手。”自從在一起後，寇已也學做過幾次，奈何他實在沒有這個天賦，這種日子只能交給遲影來。
瀟瀟姐一聽：“那我去看看。”
瀟瀟姐是個愛操心的命。
看她帶的東西，水果和飲料甜品，全是實用的，就怕遲影第一次照顧大家，準備不齊全。
她走進廚房，看著現在鍋前忙乎的遲影，喊道：“做到哪步了？！我來幫你。”
遲影翻炒的同時轉頭笑了，“都說不用……那要不這樣，姐你幫我燉個湯？”
瀟瀟姐捋袖子，痛快道：“行，等著。”
沒過多長時間，剩下三人也陸續趕到。
有三個氛圍組到場，客廳瞬間熱鬧，尤其是鄭上陽和霍達兩位，他們竟然互相認識。
不是曾經有過接觸的認識，是兩人都在網上見過對方的作品。
霍達：“我靠！你最近演的電影我刷三遍了！”
鄭上陽：“我去，你那個歌我總在網上刷到！”
然後兩眼對視，惺惺相惜。
他們在客廳熱熱鬧鬧，廚房也是字面意義上的熱火朝天。
遲影和寇已平時工作忙，開竈的次數特別少，以至於很多東西找不到位置。
比如做到這步要放料酒，結果怎麽找都找不到，急得遲影只能讓瀟瀟姐接手，自己跑過去跟寇已一起找。
一頓飯做下來，遲影簡直要沒半條命，把菜端到餐桌以後，他回到廚房，腦袋靠在寇已肩膀，閉眼虛弱道：“幸好一年只有一次。”
寇已給他揉手，有點心疼：“我以後找個大廚。”
遲影睜開眼：“不用，我不喜歡外人在家裏。”
“不是。”寇已低頭親了親他，“是我過去，學習學習做飯。”
遲影噗地一聲樂了，笑寇已怎麽這麽可愛：“別，不至於。我心肝兒一年就過一次生日，我不得好好準備準備？”
寇已幸福到心臟滿當當的，滿到不知道說什麽，便伸手抱住遲影，抱得很緊，低頭慢慢地親他。
遲影配合地仰頭，抓住寇已的領子，感受著男人溫柔地親吻。
“師父！”小美走過來說，“菜齊了麽，我早上特意沒吃——哎呦我去！！”
小美一個大轉身離開廚房，一邊走一邊嚷嚷著：“我沒看啊，我沒看！”
遲影：“……”
遲影無奈笑了，擡眸對寇已道：“她故意的。”
喊這麽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
偏偏他們請的人性格都咋咋呼呼，小美一開嗓，鄭上陽和霍達就開始“呦呦呦”了，遲影原本不覺得怎麽樣，現在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停，停。”遲影強行維持秩序，“快點過來吃飯。”
吃飯前，自然要許願和分蛋糕。
蛋糕是遲影定的，定完一直放在玄關，不讓任何人碰。以至於拆包裝盒的時候，所有人都圍在一旁，屏住呼吸。
包裝盒打開。
所有人看到了一抹亮眼的黃。
“太陽？”鄭上陽看了兩眼，“是太陽吧，你定制的？”
遲影：“嗯哼。”
“定太陽幹嘛啊？”鄭上陽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遲影笑了下，“之前已哥說我像太陽。”
屋內瞬間一片“咦惹”聲。
鄭上陽嘴欠，故意嘖嘖嘖好幾聲，說：“他說你像太陽，所以你定太陽不就是大家吃……哎呦別打我，我們不吃不吃！是你老公吃，行了吧？！”
遲影：“再說一句，蛋糕就沒你份了。”
“哎那不行！”鄭上陽忙道，“從現在開始，我保證一句話不說。”
遲影瞥了他一眼，“唱生日歌的時候，必須開口。”
鄭上陽並攏手指發誓，“保證完成任務。”
小美跟霍達忍笑，說他沒骨氣。
鄭上陽臉不紅心不跳：“骨氣又不能當飯吃，我要骨氣幹什麽？”
遲影也笑他，然後把蛋糕放在最中央，點了三根蠟燭。起身時，他故意湊到寇已耳邊，輕輕說：“祝我的心肝兒永遠三歲。”
很膩歪的話。
寇已聽得耳熱，深深地看著遲影，想吻他。
“我去關燈。”遲影說。
遲影起身把燈關了，在一片黑暗中拍起節拍，帶頭唱起了生日歌。
其餘四人很給面子，一邊打著拍子，一邊唱生日歌。
瀟瀟姐唯一正經唱的人，剩下三個，小美站起來拍照錄像，鄭上陽和霍達則喊的撕心裂肺，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
惹得人一陣發笑。
這首歌一共四句，哼哼兩聲就唱完了，結束後遲影馬上說：“抓緊，許願！”
“對對，閉眼許願！”
“許願可別說出來啊，說出來就不靈了。”
“哎哎你們接著唱啊，別停。”小美說，“我把許願這段錄下來，能發個朋友圈。”
於是眾人急急忙忙地唱起來。
結果每人進的節奏不一樣，有的激昂有的舒緩，拖拖拉拉調了好幾次，越調越對不上，最後所有人都笑了。
寇已就在這種環境許下了心願。
他從未經歷過這種場景，也從未有過這種心情。跟當時遲影說“他們試試”的感覺不一樣，是一種毫無負擔的喜悅。
閉上眼時，寇已想許“遲影健健康康，永遠幸福”，又因為這個環境改變了願望。
他想自私點，想讓遲影的未來有自己。
所以——他希望，自己和遲影都能健健康康，幸幸福福一輩子。
許完願，遲影也不去他到底許了什麽，起身打開燈，依次給他們分蛋糕。
最大果肉最多的那塊，當然分給了寇已。
寇已叉了一小塊，餵給他：“嘗嘗。”
“這話應該我說。”遲影笑起來，“你先吃。”
寇已：“你嘗完我再吃。”
“你倆要是都不吃。”鄭上陽說，“要不我吃吧？”
遲影和寇已一起看他。
鄭上陽果斷認慫：“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周圍人瞬間笑了。
遲影笑著說：“你就是欠的。”
吃完飯，桌子不著急收拾。他們幾人坐在客廳玩游戲。遲影去廁所洗手的時候，碰到剛從廁所出來的鄭上陽。
“哎，影哥。”鄭上陽叫他。
遲影停下腳步，“怎麽了？”
鄭上陽問：“你倆這事，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你爸？”
“……”遲影表情有了些變化，他輕輕皺了下眉：“我沒想過。”
遲影是真沒想過。
對於有些人來說，通知家長是必要環節，對他而言，不管是家人的支持還是反對，他都不需要。
“果然。”鄭上陽說，“我就知道。”
遲影問：“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這不是看你倆挺好的嘛。”鄭上陽樂呵呵道，“還有個主要原因是前幾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聊家常的時候聊到遲叔了，說遲叔在家那邊開了個超市。”
遲影擡眉：“他？開超市？”
鄭上陽笑說：“是啊，看來你真沒跟你爸聯系。”
遲影不置可否。
鄭上陽繼續道：“反正我媽說，遲叔估計從情傷脫離出來，準備好好過日子了。所以我想，現在你跟他說處對象的事，估計他不會反對。”
遲影皺起的眉頭沒松開，“再說吧。”
“行。”鄭上陽點到為止，絲滑地轉移話題，“話說你那秘密調查的結果怎麽樣啊？”
遲影一時間沒想起來：“什麽秘密調查？”
“你不是說自己在進行秘密調查麽？！還說到時候告訴我，你別說你忘了！”
“哦。”遲影想起來了，招招手道，“你湊近點，我告訴你。”
鄭上陽立刻支著耳朵靠近，滿臉好奇。
遲影低聲說：“我只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鄭上陽忙：“嗯嗯嗯嗯，一定！”
遲影勾了下唇：“已哥十年前就喜歡我。”
空氣靜了兩秒。
“啊？”鄭上陽懵了，“什麽意思？”
遲影起身離開，去洗手間慢條斯理地洗了個手，笑得很肆意，“就是字面意義。”
鄭上陽傻了，站在原地楞了老長時間，猛地“靠”了一聲：“你們以前就認識？！”
“算是。”
“什麽叫算是啊，你說清楚！”鄭上陽顛顛跑過去，急得就差關水龍頭了。
遲影倒是不急著回答，等洗完手，才把當年那件事說了一遍。
遲影說的不詳細，奈何鄭上陽腦洞大開，成功把粗糙的時間點理成清晰的線，然後瞪著遲影，連說起碼十個“我靠”。
“所以你們他媽的還是破鏡重圓。”鄭上陽最終得出此結論。
遲影挑了下眉，幾秒後又勾了下唇，“你要這麽說，也算是？”
鄭上陽又嘖了：“看把你美得，你昨天求婚成功了？”
遲影笑容瞬間消失了，想起這事心口一疼：“沒求呢。”
“還沒求？！”鄭上陽聲音有點大，他立馬捂住嘴，往客廳瞥了一眼。還好，寇已在陽臺打電話還沒回來，小美則拉著其他兩個玩游戲，沒人註意他們這裏。
鄭上陽轉回頭，小聲問：“怎麽回事啊，你不說零點求麽？”
遲影保持笑容，“出了點意外。”
“淩晨能有什麽意外？”
遲影笑著沒回應。
“哦。”鄭上陽懂了，沒忍住嘲笑道，“你這身板也不行啊。”
聽到這話遲影當然要反駁，“是我已哥太行了。”
鄭上陽：“……”
鄭上陽緩了十來年，震驚地擡眼，抓著遲影的脖子拼命晃，“靠，你是誰？！把我清清冷冷的影哥還給我！”
遲影任由他搖搖晃晃，特別厚臉皮。
不過求婚這事，確實要抓緊時間。
最好是在生日當天解決。
他們幾人一直玩到晚上，除了霍達其他人都離開了，寇已給霍達安排在客房，然後回了主臥。
遲影和寇已今晚喝了一點酒，都不多。遲影是為了壯膽，怕喝多再經歷昨天的慘案，寇已則是沒人敢給他餵酒，喝得自然不多。
這種微醺恰到好處，理智不太清晰，又不妨礙正事。
反正遲影挺喜歡這種感覺。
看見寇已進來，遲影朝他笑了笑，喊了聲：“已哥。”
“嗯？”寇已關好門轉身，眉頭瞬間皺起，在他滴水的頭發上摸了一把，“怎麽不吹頭發？”
“不想吹。”遲影擡眼看他，笑得很好看，“已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寇已：“我先去浴室拿吹風機。”
遲影拽他衣服不讓他走，好看的眉眼擰在了一起，“不行。”
“乖。”
遲影不想乖，“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你過來。”
寇已聞聲停下動作，低頭看他，幾秒後，伸手撩起他的劉海，溫和道：“醉了？”
“……”遲影推開他的手，“沒，我認真的。”
“好。”寇已拿了幾張紙，簡單擦了擦遲影正滴水的發尾，然後半蹲在他面前，問，“想說什麽？”
突然，遲影笑了一下，漂亮的眉眼彎彎起來，像宇宙間最漂亮的景色。
寇已一時間看怔了，看著遲影轉身在被窩裏翻了半天，正在他疑惑之際，遲影猛地回頭，把一個東西塞到寇已手裏。
寇已低頭，沒來得及細看，聽到了遲影的聲音：“是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寇已沒說話，認真仔細地盯著手裏的東西，看清是什麽的瞬間，手莫名其妙地開始發抖。
一個紅色絲絨的禮品盒。
上面綁著蝴蝶結絲帶，不是完全對齊，像遲影親自綁上去的。
“……這是什麽？”寇已聲音也開始啞了。
遲影眨了眨眼，“剛剛說了啊，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寇已滾了下喉結：“送給我的？”
遲影點頭。
寇已擡頭，定定看著遲影，幾秒後，眼睛竟然紅了，他問：“我能打開麽？”
遲影反問：“我送給你的，你當然能打開了。”
遲影有點想說，寇已怎麽看起來不太聰明。
於是寇已抖著手把它打開了。
裏面躺著兩枚小巧的戒指。
是的，戒指。
樣式不是普通的鉆石戒指，而是……鏈條？鎖鏈？
“我說過的，等你以後結婚，我可以幫你設計婚戒，不收錢。”遲影聲音很愉快，笑著把春節時說過的話覆述了一遍，問，“我說到做到吧？”
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
幾秒後。
水滴打在他的手背上，遲影楞了楞，遲鈍的大腦反應片刻，才擡起手，抹掉寇已臉上的眼淚。
而寇已，他的姿勢從半蹲變成半跪，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戒指，擡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如今紅得驚人。
“影影。”寇已說出那句臺詞，“你願意嫁給我麽？”
遲影當然點頭，“願意。”
寇已便抖著手，把戒指套在了遲影手上。
其實遲影這會神智已經不清了，反正禮物已經送到，任務已經完成，至於是誰跟誰求，嗯……不怎麽重要。
遲影一邊想著，一邊拿過另一枚戒指，套在了寇已手上。
大功告成！
遲影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下，頓時一陣輕松，恨不得跑到外面大喊。他牽著寇已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怎麽看怎麽滿意。
遲影美滋滋地說：“我的設計作品真完美。”
寇已眼睛還是紅的，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嗯，特別完美。”
遲影心情更好了，“那我要發朋友圈。”
寇已自然說：“好。”
遲影轉身找手機，寇已看見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心情立刻從極大的喜悅中出來，起身說：“我先給你吹頭發。”
吹完頭發後，遲影躺在寇已懷裏，對著兩人的手哢哢一頓拍。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每張照片都特別糊……
好吧，確實是他的原因。
遲影拿不穩手機，就讓寇已拍。
寇已以前很少拍照，也不熱衷於拍照，不過今天，他拍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拍完甚至發給打給助理，讓人構圖和添加濾鏡。
張鈺也是個識時務的，大半夜加班沒半點怨言，還修得飛快。修完把圖片一轉，嘴甜的附上一句：[祝老板和老板娘和和美美，永遠幸福。]
寇已立刻發了個大額紅包。
那都不是紅包了，是價值個十百千萬的轉賬！張鈺瞬間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而收到圖片的寇已，則第一時間遞到了遲影面前，“這張可以麽？”
遲影有點困了，躺在寇已的懷裏半瞇著眼，聽到寇已的聲音他強打起精神，定眼看了看。
“可以！”遲影點頭，發了個哈氣說，“我困了，想睡覺。你幫我發好不好？”
遲影喝醉以後愛撒嬌，聲音比平常要軟得多，聽著特別可愛。
寇已心裏有點癢，更多的是滿足。
換做以前，他從來不敢想會這麽抱著遲影，替他吹頭發、整理衣領，然後拿著他的手機發送兩人的戒指。
寇已當然也用自己的手機發了。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淩晨，朋友圈仍然有一堆夜貓子沒睡。手機裏的點讚聲響得有些瘋狂，寇已把手機調成靜音，關上燈，躺在床上抱著他。
遲影已經睡熟，寇已卻怎麽也睡不著覺。
他怕一閉眼，這些就全都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等下還有一章。
其實想一起發，但字數有點爆，所以下一章是小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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