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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能再來一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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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能再來一次麽

寇已沒想到遲影會是這種反應,怔然的同時,心裏莫名地掀起驚濤駭浪,本能把頭埋在遲影側頸,呼吸急促。

類似發病的前兆,但寇已清楚不是,而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被人心疼的情緒。

這一切美好的不太現實。

在寇已三十年裏,從中旬開始走向下坡,幾次陷入黑暗之中。

從裏面出來以後他回過一次家,等收拾完行李才發現,屬於他的東西竟然連一個背包也裝不滿。

沒有什麽衣服,沒什麽值得帶走的東西,他背包裏只有證件和幾張紙錢,最占地方的東西只剩一個——

積滿灰塵的粉紅兔子。

粉紅兔子身上積滿厚厚一層灰,灰頭土臉,身體蜷縮在房間角落。

那一瞬間寇已心中的產生從未有過的情緒,仿佛從兔子上看到了自己。

被壓抑已久的情緒滋生,他瘋狂想念遲影。

而那時的遲影已經離開了冰市。

說來好笑,沒人知道資產上億的寇總,創業的原因是一個人。

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甚至對方根本忘記了他是誰。

說愚蠢也好,說可笑也罷,總之寇已帶著家裏僅剩無幾的事業,從北上到了南下,開始從零學習。

最初時間不夠用,他曾有連續一周工作的記錄,平均一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小時。

要說忙到連睡覺都沒有,倒也不是,只是他習慣把工作擠在一起,空出完整的一天。

得知此事的霍達評價是“他媽你有夠瘋的”。

確實瘋。

因為空出的那一天,他會特意剃掉胡茬,換上新衣服,幹幹凈凈的前往一所大學。

他不記得重覆這種生活多少次。

每到累到極限的時候,別人的休息方式是睡一覺,他的方式是見遲影。

他的存在仿佛就為了見到遲影的一剎那。

荒誕的、海市蜃樓的美好。

寇已手臂圈在遲影身上,隔著薄衣,輕撫遲影勁瘦且有力的腰腹。

遲影身體繃緊,呼吸剛有些快,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影影,我沒殺他,你信麽?”

一時間遲影不知道該註意哪裏,別扭的稱呼在耳邊回響,腰上的手不老實地亂動,偏偏寇已說的話嚴肅又認真。

遲影快要瘋了,忍不住回頭,咬上他亂撩的嘴唇,吐出一句:“信,你說什麽都信。”

搭在身上的手停頓,寇已悶悶道:“……真的麽,我說什麽你都信?”

遲影多想撬開寇已的腦袋,看看是不是存心氣他的,氣笑道:“我已經為你沒原則成什麽樣了,你現在說你十年前暗戀我我都信。”

寇已聞聲沒說話。

遲影察覺異樣,瞇了瞇眼,“你不會……”

熟悉的幹燥感貼了上來,打斷他沒說完的話。遲影卻被這個猜想搞得心臟加快,砰砰跳動。

寇已一邊溫柔地親吻他,一邊把剛剛的話說完,“我沒有殺他,幾年的毒素侵蝕身體,他早就不行了。最後那天……他給我發了一個地址,附贈了一句話。”

遲影心臟驟停,“什麽話?”

“你妹妹在這。”

遲影蹙起眉頭,這段話絕對不是好心,等待寇已的只有陷害。

寇已自然清楚,可同樣清楚的是,他別無選擇。

果不其然,目的地並沒別的身影,只有茍延殘喘的枯槁男人。

“他當著我的面死了。”寇已聲音平靜地敘述著,說出的話令人心驚,“他說這是他留給我的生日禮物,祝我生日快樂。”

一瞬間,遲影四肢發冷,心臟卻湧上一股難以湮沒的憤怒。

那會兒寇已才多大?

二十出頭的他,世上最重要的人莫過於父母,偏偏他最重要的人在他生日當天,用這種方式報覆他的報警之仇!

遲影不理解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當初他和老爺子決裂成那樣,最多只是互不聯系,遠不到這種程度。

已哥的父親竟然……不,遲影絕不承認那樣一個人是已哥的父親。

遲影深吸一口氣,問:“……你生日什麽時候?”

寇已微楞。

遲影繃著臉道:“我給你過,過最好的、獨一無二的,最最幸福的!他給你的破禮物沒人稀罕,我到時候把朋友邀請來,全都給你慶生,他個老登算個屁,我——”

剩下的話融在了唇齒中。

不等遲影反抗,一雙手貼在了腰間。

……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大雨滂沱,讓遲影想到不久前的大雨。

那次的體驗屬實不怎麽好。

當時的他高燒不起,渾噩間全是對彼此未來的迷茫。他不知道寇已的態度,也不知道兩人究竟會怎麽樣,忐忑,不安,內心空蕩。

而這次恰恰相反,心口的暖意幾乎要暴漲出來。

像外面這場雨一樣。

窗外細霧朦朧。

起初,雨勢自然是輕柔的,毛毛雨溫柔地落下,打在那片剛長出來的新芽。

新葉剛長出來不久,沒有經驗,只體驗過一次下雨,還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很多感受都忘了,只剩下幾個片段。

第一次感受下雨的時候,雨竟然跟新芽一樣毫無經驗,下得毫無規律,時大時小,時疏時緊,體驗屬實算不上好。

這次卻不一樣了。

細雨讓新芽適應,雨滴再漸漸變大,開始沖刷剛長出來的新芽。

那種富有節奏感的疏密簡直讓新芽驚呆,還未等作何感想,浸滿雨水的新芽便不堪重負,被雨水壓塌了腰。

它的葉片發軟,本能感受到危險,覺得不能再下了。

雨太大會淹沒馬路,會出現洪澇災害!

新芽說的振振有詞,可它只是一片葉子,葉子怎麽能阻止大雨呢?它默默承受不過多時,葉子猛地一抖,察覺了不對——

和剛剛的感受完全不同,它的葉片從來有過的發軟,一種近乎飄空的感覺。

剛出生的新芽感受到了新大陸,打蔫的葉片重新支棱起來,神采奕奕。

雨問它喜歡麽。

新芽沒說話,只是沒過多久,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

口袋裏的東西到底派上了用場。

遲影慶幸自己的謙遜,聽取了藥店員工意見,沒有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款式,才讓他沒有除操作外的額外傷害。

饒是這樣也要了老命。

他第一萬次對天發誓,一定要把健身提到進程。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其實屋內的隔音很好,奈何寇已故意為之,根本沒關臥室和浴室的門。

幼稚的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遲影渾身酸疼,懶得喊他關門,任由他去了。

合上眼沒幾秒,腳步聲由遠及近,遲影睜開眼,看清對面的一瞬間耳朵紅了,用盡全力扔出一個枕頭,罵道:“你平時在家在這樣?睡衣呢,別告訴我沒了!”

寇已被砸也不生氣,一言不發地走到遲影面前,重新把他抱在懷裏,感受到懷中下意識的一抖。

寇已低聲笑了笑,遲影則是黑了臉。

無他,這種反應根本不是他的有意為之,而是剛結束後的本能反應。

真夠要命的。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沒過兩秒,遲影突然意識到什麽,擡眸睜大眼睛看向寇已,手卡在他的脖頸上道:“你別告訴我又……”

“嗯。”寇已重新埋在他的身上,聲音很正經,“不是有意的。”

遲影簡直難以置信,剛剛都那樣了,竟然還會……他忍不住想,之前究竟是誰說寇已正經的,究竟是眼睛瞎了還是眼睛瞎了?

然而就在遲影震驚當中,寇已早已故態覆萌,湊在遲影耳邊問:“影影,能再來一次麽?”

遲影怒瞪,張張嘴沒說話。

他倒是想說不能,你倒是把手收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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