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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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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澈如水的園子裏, 月色顫抖搖落,光點四溢,濺落在石壁上。

葳蕤樹影被晚風撫動, 帶起一陣濃郁的花香,沾染在衣襟上,怎麽也揮散不去。

假山石壁縫隙間,隱隱約約能聽到些孱弱的貓叫,嗚嗚咽咽聽不分明。

片刻後被一陣低泣與嗔怪聲覆蓋,“混蛋, 騙子!”

“我幾時答應你,說了我就帶你回去?”司延還欲說什麽, 突然悶哼一聲,肩頸處被咬得一陣刺痛,不用看也知道見了血。

他捏過她下巴, 看見她尖利的貝齒上果然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色。

雲皎皎意識到順從不管用之後,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甘示弱, 氣惱的踹他,“我就是討厭你,不喜歡你,嗚嗚混賬登徒子……”

這血紅入眼, 成功刺激到了男人眼底淺淡的血性。

他輕磨了下後槽牙,“好皎皎, 再說?”

“我,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嫁給你, 混蛋司延。本宮日後後宮三千佳麗就是,就是沒有你, 我偏不給你名分,讓你看著……”雲皎皎所有報覆性的話都被堵住,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般後果可想而知。

她骨頭像是被拆散揉碎。

好不容易挨到屋內,她脫力的蜷在浴桶間,洗凈外面的風塵氣息。

她腦袋裏混混沌沌的想著,終於結束了。

滿身疲憊酸麻,一進浴桶就仿佛要睡著,但被擦洗身上灰塵的“仆從”弄得也全然睡不好。

四周水汽氤氳。

這一次,司延竟然破天荒的點了燈盞,屋內光線澄澈清明,竟比往日還要亮幾分。

雲皎皎被外面光線刺到了眼睛,沾了水珠的睫毛輕顫片刻,迷迷糊糊的睜開。

她擡手遮了遮光暈,好半天才適應了眼前光線。

卻在半夢半醒間,將那“仆從”的臉具象化,雲皎皎疲乏之中心尖輕顫,一身惡寒,正要轉身逃離。

又被人拎了起來,“嘩啦”水聲充斥在沐浴間內。

她身前冰涼,雙手反剪,被壓在沐浴間偌大的銅鏡前,整個人被迫清醒,“你……”

司延與她的疲憊截然相反,他像是一只捕獵的兇獸,眼底有著細微的暗紅。

“公主不是剛剛挺厲害嗎?”司延扳過她的臉,讓她看著鏡子,“想讓我看什麽?”

“不如你先看看,你有多喜歡?”

“我不喜……”

雲皎皎跌撞在鏡面上,並不敢看。

可司延不準。

“不給名分無妨,臣不介意與公主再私相授受幾年,”司延語氣一句比一句重,“沾著野男人氣,再回去陪你那夫君,不知道衛昭喜不喜歡?”

司延摁住她小腹,掌心溫熱侵入每個毛孔,“日後公主若是懷了小崽子,知道是誰的嗎?”

“你說天天喊衛昭爹爹的小東西,會是我的嗎?”

雲皎皎聽不得司延這等亂七八糟的話。

咬著唇不吭聲。

初夏晚間並不算涼爽,沐浴一次並沒有什麽用,很快又得重新擦洗。

沐浴間等身高的銅鏡上蒙了一層細密的霧氣,水珠從模糊鏡面上蜿蜒而下,偶爾霧氣被沖洗,立馬重新映照出光影。

雲皎皎只覺得這屋內光線刺眼,從來沒有一刻比現在這般讓她更希望司延將屋內所有燈盞滅掉。

以至於天光大亮時,雲皎皎還以為自己沒有能脫身。

茯苓叫了她兩聲,雲皎皎才茫然的睜開眼睛。

她眉宇間是細密的薄汗,發絲淩亂,還有一縷落在唇間,看起來好生可憐。

她像是被抽空骨頭,渾身上下都沒什麽力氣。

茯苓原也不想叫她,但,“姑娘,宮裏來人了。”

雲皎皎楞了楞,“宮裏?”

“是,來了個嬤嬤,說是要教習姑娘宮裏的相關事宜,免得沖撞了陛下。”

雲皎皎聽著有些厭煩,哼哼嗳嗳的拒絕,“宮裏事宜,我比她清楚,不去。”

她沖不沖撞燕程,和燕程對她想做的事情,不會有一點關聯。

茯苓遲疑著,但也沒強求。

她轉身下樓,卻正好看見衛轍與宮中嬤嬤聊著。

“前兩日雲姑娘偶感風寒,恐怕不適宜見客,嬤嬤有何叮囑的,可以與我們說。”

宮中嬤嬤似有些不滿,“這,恐怕不妥吧。”

“若是給嬤嬤過了病氣,帶進宮裏想必更是不妥。”衛轍畢恭畢敬的說著,“再者,要是雲姑娘風寒拖著一直不愈,耽誤進宮想必陛下也會怪罪。”

嬤嬤仔細一想也無法反駁,“既然如此,那我將此事稟明陛下,改日再來吧。”

嬤嬤轉身離開,衛轍送嬤嬤出去,回頭看見茯苓跟上來,“姑娘如何風寒了?”

衛轍並不遮掩,“主子說的。”

茯苓眼皮跳了跳,沒明白司延這是打的什麽主意,正想著,衛轍順道將手裏的一個方子遞給了茯苓,“主子吩咐給姑娘滋補的。”

茯苓心下更是疑惑了,但還是按照司延的意思,去抓食材熬湯。

雲皎皎午間起來用了午膳,午休又睡到了入夜。

她昏昏沈沈中醒過來,翻身去摸床邊紅繩,扯了半天都不見茯苓亦或者是支芙進來,她迷迷糊糊的自己爬起來。

撐著身子下了床,適才發現桌上早就已經擺好了晚膳。

可……怎麽沒人?

雲皎皎越想越古怪,正要叫人,忽然聽見身後一句,“起來了?”

雲皎皎沒站穩,跌坐在圓凳上,“你怎麽在這?”

司延從一旁太師椅上起來,撥開珠簾,朝她走過來,“我不在這,應當在哪?”

司延坐在她旁邊,順帶著將人挪到了自己身上,敲了下她的小肚子,“餓了嗎?”

雲皎皎神經敏銳的繃緊,不知道這話該怎麽回。

生怕回錯了,變成另一個意思。

她只能試圖起身,“支芙、茯苓呢?”

“我讓她們回去了。”司延不準,老老實實把人按在懷裏,“或者你想有人看著我餵你?”

雲皎皎臉頰發脹,“放我下去,我自己會吃。”

司延像是沒有聽到,自顧自的往她碗裏盛湯,遞到她唇邊。

雲皎皎見沒什麽用,索性幹脆不再掙紮,張嘴任由他給自己餵食。

司延是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的,雲皎皎此時抗拒心還沒那麽強,也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司延餵著,從側面能看到她臉頰上細密的絨毛,以及吃飯時鼓動的臉頰。

晚膳時分還略顯溫馨,以至於雲皎皎覺得是司延那般折磨她是產生了愧疚,有了點良心。

雲皎皎吃到一半發現不對勁。

“你幹嘛老餵我喝湯?”

司延嗓音很淡,“補身的,多喝點。”

雲皎皎遲疑著又喝下去小半碗,她是有點身虧。

一炷香之後,屋內一切都變了意味。

雲皎皎手指壓在桌案上,忽而氣惱的推開司延遞過來的碗,“歇,歇……”

司延點頭,倒是脾氣很好的放下勺子應允,“好,歇一會兒再吃。”

她額頭抵在司延胸口,“放我下去……”

雲皎皎有點難以啟齒,“我要去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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