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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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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狂躁的風雨聲重重的拍打在窗柩上。

雲皎皎聲音摻雜著異樣的冷淡, “我真的很討厭你們什麽事情都不想讓我知道。”

她起身,“時候不早了,侯爺回去吧。”

雲皎皎面無表情的回身, 進屋。

手臂突然被攥住,司延的聲音混合著悶雷輕響,“你方才說什麽?”

雲皎皎欲推開司延的手,“我說我討厭你。”

司延卻提步朝她走過來,一片漆黑的房間裏,這有些淩亂的腳步聲響格外清晰, “上一句。”

“沒有上一句,”雲皎皎矢口否認, “你放開我。”

“有。”司延並未放手,常年習武的男人最懂如何用力不至於弄疼她,又讓她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雲皎皎不知是氣得還是其他的什麽因素, 那股渾身上下血液逆流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以至於呼吸都變得急促,沒有章法, “我們本不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關系嗎?”

“你我想要的都得到了。這種關系你還要妨礙我想去哪, 要做什麽,那我們的交易就結束好了。”

司延周身氣壓極低,“我想要的還沒有得到。”

雲皎皎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在黑暗中與男人對視良久, 忽然間扯開自己的裙帶,掛在司延結實的手臂上。

“那你來要, 要夠了就放我走。”

她是認真的,她真的無比討厭這種受限制的情況和處境。

也格外厭惡有人覺得, 她是弱勢、她是只能被保護的花瓶。

她生平最不喜的話,“她只是一個公主啊”、“一個女子又能如何”。

房間裏只剩衣物窸窣落地聲, 與外面淩亂的狂風驟雨相比,屋內壓抑得死寂都像是卷著狂風暴雨。

晦暗光線中,松散的衣衫下隱隱約約描摹出起伏輪廓,羊脂玉一般的瑩白在黑夜中都格外晃眼。

司延眸光深沈,情緒卻沒有半分好轉,他手指穿過衣物掐住她不堪盈握的腰身,滾燙掌心熨帖在微涼肌膚上,緩慢上滑。

他粗糲帶薄繭的掌心與他的嗓音一同摩挲著雲皎皎的神經,“我要的是心。”

“我沒有心。”

雲皎皎壓抑住身上被研磨的觸感,毫不避諱的直視司延的眼睛。

風雨聲敲打在窗口,帶出一片黏膩潮濕氣,混合在空氣裏。

司延眼睫壓低,氣息就落在她鼻尖,“你敢說,你從來都沒有動過心?”

雲皎皎避開他的視線,“沒有。”

她腰間帶過一股很是強硬的力道,裸露的小腹,貼上他冰涼的腰扣。

下巴被握住,“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說你從來都沒有對我動過心,從來沒有在乎過我,說了我就能放你走。”

雲皎皎看著司延的眼睛,氣息微微淩亂。

司延挑眉,眼底是狂妄挑釁與難以捉摸的幽冷。

她透著清寒的聲音與暴雨混合在一起,“我從來都沒有對你動過心,沒有在乎過你。”

細密的雨點被風吹入湖水中 ,攪亂了並不平靜的湖面。

司延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緩慢松開雙手,後退幾步。

屋內關門聲響起後,儼然只剩下了雲皎皎一人,她背靠在墻壁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感情可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事亂之時,一無所用,只會拖累。

她不想要。

太子生變,燕程重傷,桓王回京後常住皇宮,接手燕程部分朝政,近乎朝中大臣都默認了桓王就是既定太子,一時間風頭無兩。

燕靜儀時而暗示著燕程,“雖然淞兒不爭氣,但好歹還有沛之幫皇兄輔佐朝政,這皇儲之中有沛之這般心性的,想必皇兄也不用擔心了。”

燕程冷笑一聲,“再看看吧,那個孽畜也是裝了一陣孝子,才動手想殺朕。”

燕程撿起面前奏折,“總歸朕膝下那麽多皇子,也不是非得某個人不可,立儲之事不急。”

“皇兄說的是。”燕靜儀收了聲。

走到外面的燕沛之腳步停住,片刻之後,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上前與燕程稟報正事。

事事躬親,卻又全數交於燕程,沒有讓燕程產生絲毫被越權的不適。

隨侍站在旁邊看著,有些佩服他們家王爺的心性。

出來四下無人才開口,“王爺,今日陛下所言……”

“父皇所言乃是正常,”燕沛之嗓音平靜,“父皇正值壯年,膝下那麽多孩子,日後立儲想必是得找個令人信服又能擔當重任的。眼下成為眾矢之的,也未必是好事。”

隨侍低頭,“是奴才愚鈍。”

“只是皇兄蠢笨冒失,此次謀反,怕是被人教唆,反倒讓那人坐收漁翁之利。”燕沛之走了幾步,輕輕彎了彎唇,“這個司延的確是比本王預料之中,更加能幹。”

“那司延不是跟隨王爺您嗎,幫您辦了那麽多事,又扳倒太子。若真是他,此事也是對王爺您有利。”

“最好是對我有利,”燕沛之嗓音深沈,“別是打著對我有利的幌子,企圖動我燕家江山。”

燕沛之回頭看隨侍,“已經有幾日了,他近來可有消息送來?”

“除了謀逆審訊案件送來幾份,司延並未因為那小公主的事情與王爺您送信。”

燕沛之沈吟片刻,“那前朝皇宮中,雲見月與質子的消息打聽得怎麽樣了?”

司延這般危險的人物,的確是能利用他最大程度的達到目的,但也必須得有證據鉗制住他。

他與雲皎皎的私情,就是大燕王朝中,他的死局。

是燕沛之一定要拿到的證據。

這樣,等利用完司延,證據一擺,也隨時能讓這個危險的猛虎消失。

“回稟王爺,倒是打聽到了一些傳言,聽說當初雲珩答應了那質子,等他從邊疆回來,與公主完婚。金華殿好像還放著草擬的婚書,若是能拿到這婚書,就是鐵證。”

燕沛之凝眉,“現在金華殿是誰在住?”

隨侍接道,“是明月公主在。”

燕沛之點頭。

隔日,金華殿裏傳出燕明月的掙紮聲,“你們做什麽?!我沒有跟皇兄一起謀反,我不知情!你們……”

她叫嚷著被拖出金華殿,迎面看見燕沛之,“是你?”

燕沛之開口,“不必擔心,只是父皇命我查清楚,有些事情需要審問下。”

“呸!”燕明月一口啐在燕沛之身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如今是做夢都要笑出聲了吧!你……”

燕沛之似乎並不在意燕明月說什麽,“把公主帶下去。”

“你放開我!”

燕明月被拖出去,未走多遠就聽到自己宮殿被人翻箱倒櫃的搜查。

她的寶貝器物摔的摔,砸的砸,活像是她的臉面也被摔砸在地上。

搜找一日,侍衛抱了一個盒子出來。

“王爺,這是一些藏在暗格裏,未啟封的詔書。”

燕沛之立馬伸手拿了過來,簡單翻看了一下,是婚書。

燕沛之碰了一下便沾上滿手灰塵,想必是經歷過皇宮動亂,壓在了裏面。

他有些嫌棄的收了手,簡單翻看了一下,上面蓋了印,其中一張,寫著西平質子幾個字,剩下的被灰塵覆蓋掉。

燕沛之笑了,“走吧,帶著這些,明日再去跟武雲侯好好談一談。”

初夏京城開始有些燥熱,從高樓之處遠眺,樹林陰翳,花草茂密。

但不論如何都讓人無法靜下心,夏日的浮躁感遍布著空氣的每一個角落。

司延推門而入時,燕沛之已經等了片刻。

司延周身氣場冷淡,沒什麽情緒的拘禮,“王爺恕罪,無定閣有些要事耽擱了。”

“無妨。”燕沛之示意司延坐在對面。

“不知今日王爺找我來,所謂何事。”

“前陣子,與侯爺所說的事情,侯爺可考慮好了?”

司延狀似不懂,“王爺,是指謀反查案的事?”

“自然是你的私事。”燕沛之並不避諱直接與司延開門見山,“那小公主,約麽還有幾日就要送進宮了,若需要我幫你,可保她在宮裏平安無虞,不受欺辱。”

司延卻笑了,笑意偏涼,喝了一口面前清茶,“王爺對臣誤會頗深啊,臣本身就是替陛下看著她,送進宮是應該的。”

燕沛之淡淡道,“月前,城西商隊,侯爺與誰去的?”

司延瞇了瞇眸子,但似乎並沒有當回事,“王爺這是還派人跟蹤我了?”

“哈哈哈,只是本王的人碰巧見到而已。”

“實不相瞞,臣月前是去了城西逛商隊,”司延直言不諱,“只不過是跟臣的一個通房去的,名叫簡燭,府中人都知道,是不是王爺的人看錯了?”

燕沛之看著司延,便知道這人滑頭,沒有直接的證據他不可能承認,“那當年,你出征前與那小公主的婚書,也是本王的人看錯了?”

“啪”的一聲,一個木盒扔在了司延面前。

司延臉上笑意不減,但眸底光芒卻顯得尖銳陰沈,“什麽婚書?”

他伸手打開了那個雕刻精致的木盒,打開看見了裏面的金色錦緞。

燕沛之坐在他對面,勢在必得,“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壞事,侯爺這般遮遮掩掩的,倒是叫人生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仍忠心前朝。”

司延看著那卷軸,臉上維持已久的笑意緩慢消失。

冷若冰霜的眸子像是頃刻間淬了毒,肅殺之氣蔓延四溢。

燕沛之見司延情緒變化如此明顯,輕勾了下唇,“不過侯爺為我朝做了這般多事情,本王是萬分相信你的。便是讓本王招呼一下你的小情人,本王也並不在意。”

司延忽然間將卷軸連通盒子扔回了燕沛之面前,甚至不覆往常一般恭敬,“王爺還是自己先看看這是什麽東西,再談我的什麽情人。”

他的言辭之間明顯摻雜了濃烈的火氣。

燕沛之頓了下,撿起來看那張寫著西平質子的婚書,“怎麽?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

上面灰塵被撫凈,大大的幾個字“西平質子,成遠,冊為面首……”

面首?!

燕沛之凝眉擡頭,看見司延張狂的拿著燕沛之宴請酒水洗幹凈手上的灰塵,言辭陰冷,“我還真不知道這東西。”

成遠,他媽的是他質子營兄弟,該死的還活著,是他親提的無定閣副首!

燕沛之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臟與不臟,拿著盒子翻看其他文書。

竟然發現每一張名字都不一樣,饒是如何燕沛之也想不到一個小公主,應當秉承賢良淑德,尊一人為夫,卻沒想到她胃口能這麽大。

而蓋了印的那一張是,鎮國將軍府齊英少將軍衛昭。

司延將手洗幹凈,那僅剩的恭敬也煙消雲散,起身,“王爺與我談這些虛情,不如去找衛昭,看他要不要關照他的小情人。”

司延出門,“砰”的一聲重響摔上了房門!

房門吱吖一聲,跟著傳出破敗聲響。

外面隨侍嚇了一跳,忙進屋,“王爺,這武雲侯是生氣了?”

隨侍的問話並沒有任何回應,燕沛之眉頭擰緊看著詔書上的內容,這麽多人,唯獨沒有司延。

他們若只是玩玩,抓不到實證,這威脅壓根沒有一點意義。

沈默良久,他才疑惑出聲,“莫非真是本王想錯了?”

園子裏的海棠花影影綽綽,一群女孩子在樹下修剪枝丫,海棠花竟也遜色幾分。

簡燭問著,“這幾枝花好看,你看咱們帶回去跟雲姑娘學插花如何?”

旁邊文琴並沒有回話,簡燭循聲看過去,“又想什麽呢?”

文琴聽著看向雲皎皎,“還能有什麽。”

雲皎皎接到兩人視線,又剪下一株花枝,“不至於吧,我都沒覺得有什麽。”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文琴,“前幾日的消息送出去了嗎?”

“哦,”文琴精神了一些,“姑娘放心,送出去了。聽說不日桓王就命人去金華殿搜查了。”

雲皎皎整理著籃子裏的花枝,低低呢喃,“那就好。”

也不知能不能查到,有沒有被毀掉。

“你們說什麽呢?”旁邊幾人湊過來,“姑娘我這采好了,快點教我們怎麽插花修剪好看。”

雲皎皎被拉去了隔壁房間,很快便也將那點心下郁結驅散了幹凈。

玩到了深夜,她才得空回房。

門口支芙戰戰兢兢的守著,見她回來也不似往常一般高興。

雲皎皎捧著一籃子花枝,看見院子裏無人看守,連閣樓裏面都沒有點燈,心下怪異,“人都去哪裏了?”

支芙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屋內,“侯爺來了。”

雲皎皎心底微沈,“我知道了。”

她捧著籃子進屋,“你也回去吧。”

“是。”

雲皎皎進門,並不能適應屋內的黑暗。

她也不懂司延為什麽去哪都不愛點燈,索性放下了籃子,找火折子點燈。

也不知是屋內那人的壓迫感太強還是如何,她怎麽也找不到放在櫃子上火折子。

屋內“唰”的一聲輕響。

細微的火光點亮,伴隨著男人幽幽詢問,“回來了?”

雲皎皎並未回話,而是循光望過去。

赫然發現司延旁邊放了個酒盞,那火光點的不是燭燈,而是酒。

微藍的火苗在酒盞上滾動跳躍。

“你怎麽來了?”

司延把玩著那酒盞,像是將火苗翻覆在掌心。

他棱角清晰的面容在暗沈光線中更為深邃,“今日見了燕沛之,他給我看了點東西。”

司延掀起眼簾,像是在視線所及之處鎖定了自己的獵物,意圖生吞活剝,“你猜是什麽?”

雲皎皎微怔,頃刻間反應過來,但嘴上還是說著,“不知道。”

“過來。”司延言語間散發著濃烈的危險氣,“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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