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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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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雲皎皎循聲看過去, 卻見阮太師不太自然的避開了她的視線,“老夫不知陛下在哪,正要去伴駕, 既碰見李公公,勞煩李公公帶老夫前去。”

李公公熱絡的上前,“阮太師這邊請。”

阮太師點頭,跟隨李公公離開。

雲皎皎看著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總覺得阮太師來這裏有些奇怪。

她回身進了營帳,垂眸看向了掌心的宮羽令。

阮太師伴駕晚膳前才回營帳。

老管家迎上前, 略顯擔憂的打量了他片刻,“太師要不要叫郎中來看看?”

阮太師擺手。

老管家嘆了口氣, “姑娘近來大約是被婚事逼得緊了,生出逆反之心,如今不必嫁東宮, 她緩兩天定會知錯。”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阮太師的臉色,“那令牌, 您可要回來了?”

阮太師沈默良久。

久到管家以為是自己失言, 剛要揭過這話,就聽見阮太師極輕的聲音,“我就是去看看孩子。”

管家心下不是滋味,雲珩與雲見月同為太師的學生, 每每靠雲珩偷遞書卷給妹妹,太師一直都知道, 常也多備一份功課。

其實比起雲珩,太師要多在意那位冷宮苦讀的公主。

“當初給她取閨名小字的時候, 她父親是叫我取的。”阮太師嗓音沙啞渾厚,夾雜著無可奈何的哀嘆, “我取了‘蛟’字,化音皎。”

蛟,是幼龍啊。

營帳外,宮人來報,“晚宴時辰快到了,還請太師移步。”

阮太師慢慢回了一聲,“知道了。”

行宮內的晚宴只有重臣,行宮外是家眷和普通官員自行篝火炙烤,燕程命太子安排把控行宮外的情況。

雲皎皎與支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司延進了行宮伴駕,約麽深夜才會回來。

東漓也跟在她身邊,今晚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古侖的禮隊已經在外面等著接她。

雲皎皎握著手中的杯子,心下總有些不安,袖口放著的宮羽令存在感極強,讓她根本無法忽略。

若是她走了,燕程必定會徹查,若是查到阮家頭上,的確不是什麽好事。

雲皎皎輕嘆一口氣,喝了一口灼烤的熱湯。

而不遠處坐著的寧恭承一口悶酒喝下去,眼尾餘光始終觀察著雲皎皎這邊的動向。

他低低的吩咐著,“看好了沒,就是她,今晚帶出去收拾一下,明早扔到行宮門口,給大家看看笑話。”

旁邊隨從適才擡起頭,別有深意的打量著那邊的雲皎皎,眼底露出興奮猥瑣的光,“是。”

雲皎皎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什麽,擡頭看過去,那隨從立馬移開視線。

她心下的不安膨脹到坐不住,索性放下了杯盞站了起來,“支芙,陪我出去走走。”

“誒,好。”支芙放下烤火的架子,跟上雲皎皎。

雲皎皎借著散步的由頭,在四下各處營帳中緩慢踱步,還是走到了阮家營帳外。

她隔了一段距離驀的停了下來,正好看見燕淞身邊的弓全鬼鬼祟祟的塞給了外面值守侍衛銀兩,笑瞇瞇的叮囑著什麽。

支芙見雲皎皎停下來,正疑惑著,打眼就看見了那邊的光景。

支芙是見過弓全的,頓時楞住,經歷這幾遭事她多少也明白了這事有貓膩。

弓全叮囑完,朝這邊走了過來。

雲皎皎立馬拉住支芙躲進旁邊樹叢。

聽見弓全從外面經過的腳步聲與詢問,“阮太師今夜是在行宮伴駕吧。”

“是呢,殿下已經差人給太師備了廂房休息,這一晚太師都不會回來。”

“好,去跟殿下說,這邊已經打點妥了。”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他們離開之後,雲皎皎才緩步走了出來。

支芙聽不明白他們這是什麽打算,可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姑娘。”

雲皎皎並未多說別的,直接朝著行宮外的篝火會走過去。

雲皎皎趕到之時,燕淞正好剛剛敬完阮知韞一杯,帶著玩味的神色離開。

阮知韞坐下來,沒多久就感覺頭暈目眩,整個人都有些困頓乏力,坐都坐不住,她伸手去扶婢女,“我今日這是怎麽了?喝了一杯就開始暈了。”

翠蘋見狀連忙扶住她,“姑娘今日是太累了,要我說咱們今晚就不該出來。”

“你扶我回去躺會吧。”

主仆兩個起身,往回走。

後面燕淞饒有興致的喝了幾杯酒,弓全回來壓低聲音在他耳側,“殿下,那邊打點好了,一會兒就把人給您送過去。”

燕淞勾唇,笑而不語。阮太師在文官中的威望舉足輕重,等今晚他搞定了阮家,半朝言辭都會偏向他。就算他造反又如何。

阮知韞走到僻靜之處,山間冷風拂過,霎時起了一層細微的雞皮疙瘩。

主仆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卻在叢林拐角之處,突然被人一把拉住,硬生生拽進了樹林之中。

阮知韞體力不支,跌撞在人身上,接著就沒了意識。

翠蘋後頸重重一擊,整個人昏迷跌了下去。

“嘿嘿,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廝將阮知韞擄走,婢女扔在原地,“走,快給太子殿下送過去。”

幾人剛走,雲皎皎帶著支芙從後面趕來,“怎麽還是慢了一步。”

雲皎皎看見翠蘋,蹲在地上,拍了拍翠蘋的臉,死活都拍不醒,“水拿來!”

支芙忙遞過去水壺。

雲皎皎對著翠蘋的口鼻,怎麽難受怎麽澆了下去。

濃烈的窒息感順江將人刺激醒,翠蘋重重的咳喘起身,意識到不對,“姑娘?我家姑娘……”

雲皎皎拽起她,“去找衛將軍家衛桃說你家姑娘不見了,去太子那要人。”

“啊?”

雲皎皎推了一把翠蘋,“啊什麽啊,快去!”

翠蘋嚇了一跳,忙不疊的按照雲皎皎吩咐趕過去。

雲皎皎又看向那邊太子營帳,凝眉跟了上去。

支芙擔憂的看她,“姑……”

那幾個人剛把阮知韞放進太子營帳裏,拿了賞錢心滿意足的出來。

眼下太子還沒回來,雲皎皎看了一眼天空深處的細小黑影,吹了個口哨,拉長哨音。

那黑影一點點放大,落在雲皎皎手臂上,她猶豫了一下,取下了素風足踝處綁的一個竹筒。

而後便將它放了出去。

“你在外面守著。”雲皎皎拿著竹筒,叮囑了支芙一句,便朝著太子營帳過去。

支芙緊張的渾身發抖,她從沒做過這般危險的事,“姑娘你快些回來啊。”

雲皎皎走到營帳後面,將手中竹筒打開,灑出一片藥粉點燃。

藥粉彌漫開,混合著四周霧氣遮掩了視線,周圍侍衛踉踉蹌蹌的站不穩。

這是無定閣的東西,不敢用多,太子身邊看守侍衛繁多,她時間緊迫。

雲皎皎遮掩口鼻,快步進了營帳,看見昏迷不醒的阮知韞。

雲皎皎拉起阮知韞見她沒任何反應,便知道太子估摸著給她下了不輕的藥劑。

她攙扶住阮知韞,正要往外走,忽然聽見了外面的聲音,“殿下,人已經給你備好了。”

“都在外面守著。”

雲皎皎後撤幾步,環顧四周。

燕淞渾身酒氣吊兒郎當的進了營帳,並未點燈,借著朦朧夜色盯緊了床榻上隆起的弧度。

他放蕩的笑著,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床上的輪廓。

一並解開了緊束腰間的腰帶,金屬扣“哢嚓”聲響回蕩在不大不小的營帳裏,“小東西,還敢跟孤拿喬、裝清高。”

腰帶扔在地上,“到頭來,不還是孤身下玩爛的一條狗。”

燕淞衣衫松散,徑直拉起被角摸了進去。

他用力抓揉了兩下卻只抓到了被子,燕淞凝眉起身,猛地一下掀開床褥,發現裏面填滿了被子,全然沒有美人的身影。

而此時,雲皎皎安置著阮知韞,兩人蜷縮在偌大的衣櫃裏,屏氣凝神。

若是這會兒,燕淞氣急敗壞出去找人,八成是能拖到衛桃過來。

然而燕淞卻定定的在原地站了片刻。

在某一個瞬間,忽然笑了,“出來。”

雲皎皎渾身神經緊繃,思索片刻,將竹筒藥粉灑在了手上。

燕淞沈吟著在屋子裏踱步,“小東西愛玩捉迷藏啊,孤且當你這是情-趣了,若是被孤抓到,一會兒可別哭哈哈哈。”

燕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雲皎皎一動不動的聽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卻突然間聽不到了燕淞的腳步聲。

她偏頭看了一眼衣櫃縫隙,四周光線卻在一瞬間打開!

頭頂是燕淞別有深意的醉笑,“真遺憾,孤找到你了。”

雲皎皎懸著的心口被猛地一下攥緊,手臂被拉扯住,被暴力拽出去半截身子。

燕淞看見她幾乎完全不意外,輕佻的拍著她的臉,“喲,這是陪你好姐妹一起侍奉孤?”

“太子殿下恕罪,”雲皎皎盡量拖延時間,搬出了燕程,“是陛下請我去謝恩,我走錯了。”

燕淞三分醉意,力氣比往日還要大,直接將人甩到了床榻上,慢條斯理的脫著外衣,“走錯走到孤的床上?”

雲皎皎被重重摔了一下,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連骨頭都要被撞斷一般。

“陛下,”燕淞笑著壓上去,“馬上孤就是陛下了!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孤的,你也是,後宮新妃都是!”

“今晚先收拾你,再收拾櫃子裏那個,孤也享享這齊人之福。”

雲皎皎被摁在錦被間,沾滿藥粉的手一下子抵住燕淞口鼻。

燕淞思緒混沌,身形搖晃了下,卻敏銳反應過來,猛地握緊雲皎皎手腕,翻折摁壓在床板上,“賤人,你敢給我用……”

雲皎皎痛的輕哼一聲,耳邊燕淞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白皙的臉頰上猛地灑落一片溫熱液體。

沾染著濃烈的血腥味!

雲皎皎微怔,在黑暗中與布滿血腥暴戾的明銳黑瞳對上視線。

司延漂亮修長的手指握著刀柄,生生劃開了燕淞的喉嚨,鮮血濺在兩人身上和床枕上。

燕淞活像是被開膛破肚的魚,身體震顫掙紮卻生生斷了命脈,艱難又痛苦的在司延手裏輾轉求生。

司延做著最為可怖的事情,語氣卻波瀾不驚,“公主,臣好像學不會攻心,還是更喜歡蠻力和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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