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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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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雲皎皎驚得大氣不敢喘一口氣,踹了司延一腳。

燕淞笑道,“不妥,改日等她穿上衣服,孤再看也不遲。”

司延早就斷定燕淞不會看,無非是先開口打消燕淞的疑慮,也存了幾分報覆她大膽行徑的心思。

他的手落下來探進紗帳,借著床幔遮掩,直接捏住了雲皎皎踢過來的足踝!

“怎麽見了太子不吭聲了?剛剛不是玩得挺開心?”

尾椎竄起酥癢,雲皎皎咬著唇渾身一抖,卻又抽不出來。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就是閨閣調笑話,全然不會多想。

只有雲皎皎知道他在報覆自己,緊張得要死。

偏巧這個時候她又聽見了顧欽的聲音。

顧欽跟隨侍衛過來,是擔心雲皎皎會被燕淞發現,卻也不知道雲皎皎藏到哪裏了。

顧欽到門口,只掃了一眼屋內衣衫不整的司延,便知禮數的收回視線。

心下不屑,能問他要妻子的男人,能有多麽潔身自好。

雲皎皎下意識的拉了拉衣服,升起異樣的背德感,顧欽永遠也不會猜到自己擔心的妻子,偏偏就在別人床榻上、丈夫眼皮底下被混賬褻玩。

外面弓全的聲音響起,“殿下,這有一個月白衣衫的姑娘。”

雲皎皎一楞。

弓全將人帶過來,讓她行禮參拜燕淞。

“太子殿下恕罪,今日在清梅園見太子威儀不凡,便不敢上前跪拜才逃跑,引得殿下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找奴婢,奴婢該死。”

是春桃的聲音!

燕淞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上前勾起了春桃的下巴,眼底帶過玩味,“……這般姿色,死了不可惜?”

“雖有姿色,但並不像月族人。”弓全凝眉,“怕是老奴看錯了。”

“無妨。”燕淞雖不如得了月族人高興,但能得個美人也算是沒白忙一場,“送不得父皇,還留不得東宮嗎哈哈哈,你可願與我回東宮?”

春桃心下一喜,故作訝異,而後多看了一眼後面的顧欽,存了些其他心思。

她妄圖在顧欽臉上看到久久不納她的懊悔、不舍和淒苦,“容奴婢問下奴婢的主子。”

燕淞回頭,又看見了那個侯府客卿,“你是她主子?”

“是。”顧欽面色平靜拱手行禮,心下卻萬分慶幸在此處的不是雲皎皎,“能被太子殿下看上是她的福氣,日後去了東宮,好生服侍殿下。”

春桃難以置信的頓了片刻,臉上的期許無影無蹤。

她雖不指望顧欽忤逆太子,留她下來,但顧欽竟也沒有絲毫留戀挽留她幾日的意思。

春桃像是硬生生被打了一巴掌,頃刻間認清自己在顧欽心裏的身份地位,而後俯身道,“奴婢謹遵大人教誨。”

燕淞開懷大笑,“賞!”

顧欽躬身,“謝殿下。”

雲皎皎豎著耳朵警惕的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外面人都散幹凈了,腳踝敏感處忽然被捏了一下,“不想走?”

雲皎皎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的抽回來。

司延慢條斯理道,“又怕了?剛剛是誰……”

“你既說幫你解決個麻煩,眼下那麻煩一時半刻都不會纏著你了。”雲皎皎打斷他的話,穿好被他弄散的衣服,將他外衫扔回他身上,“我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沾著少女甜香的外衫扔進懷裏,司延修長的手指隨意的搭著,“你跟我可談不了互不相欠。”

雲皎皎腳步微頓,以為是他在說他們依仗他在安京立足的事情。

這是不爭的事實。

雲皎皎撐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司延,“那我們談個交易。”

今早徘徊在腦海中的念頭又再次浮現出來,被動處境之下,她要擺脫任人宰割的風險,就要掌握主動權。

司延掀起眼簾,眼底看不清情緒,“你覺得我需要跟你做交易?”

“質子新封武雲侯是天下獨一份,但新帝以仁慈聞世,登基不見血腥只讓你鏟除餘黨,所以我猜他穩住朝綱後,首先需要清除的汙點,”雲皎皎靠近了些,“是你。”

雲皎皎纖細修長的手指搭上他的膝蓋,輕軟嗓音配上剪水桃花眸,多了些蠱惑意味,“你這武雲侯的位置想坐的久,或者你還想要更高的權勢,我可以幫你。”

她搭上他膝蓋的手腕突然間被男人擒住,驟然將她拉近,可司延卻一動不動的審視著她,“小公主聰明是聰明,可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如何幫我?”

雲皎皎眼睫輕顫了下,片刻後便鎮定下來,“我是忘了過去的事情,但燕程登基沿用前朝規程和官員,我是前朝皇室獨女,與前朝太子同一個先生,朝廷規則與內部官員制衡,除了……我哥,沒人比我再清楚。”

“比如?”

“比如,朝廷設禁軍,乾坤離三部。乾部掌控前朝京內事務,坤部掌控宮內瑣事,離部兼巡宮內外和京內外平衡乾坤兩部。表面上他們三部平等,但運行一段時間就會出現階級鏈。乾部涉及朝政最是風光,離部監管又說一不二,坤部受兩方夾擊最弱。但實際上,皇家弱點掌控在坤部,因為那是女眷和孩子們在的地方。你眼下要先留後路,那一定是先安插人手威脅新帝的最弱之處。這是其一。”

“其二,如果你想更穩妥一些,”雲皎皎頓了頓,“三部都安插人手,制造矛盾。禁軍一亂,燕程就會需要你。如果燕程不需要你了,你就亂他。”

司延不動聲色的聽她說完,先是沈默了許久,而後拖腔帶調的笑了,“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新帝的走狗說禍亂朝綱這種話,是在質疑走狗的忠心啊,走狗聽了可不高興。”

他有意無意的強調著“走狗”兩字,那是雲皎皎見他的第一句話。

雲皎皎:“……”

有病。

雲皎皎看著他,硬生生憋出一句, “那你可真是個優秀的走狗。”

雲皎皎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談判是因為質疑“走狗的忠心”而失敗。

她搞不懂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人總有很在乎的東西,那是他們的弱點。

有人在意金錢,用金錢拿捏最是簡單。有人在意權勢,那用權勢控制他。她以為司延會是後者,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爬上侯爵位。

現在怎麽感覺,他就是單純的又瘋又壞。

雲皎皎回到院子裏的時候,顧欽正和春桃說話。

“多虧了你今日為夫人解圍,這份恩情我與夫人都會記得,日後你若是在東宮過得不好,可寫信與我們。”

春桃咬了咬牙,仍有些不甘心,“我在顧家侍奉多年,若是少爺當年將我收房,興許今日……”

“如今能侍奉太子不是更好?”顧欽語氣平靜,“能為你尋個好出路,也算我們顧家沒虧待你。”

春桃聽著如此冷漠的言辭,心一下子墜入谷底,活生生氣笑了,“是,少爺你一心為權,春桃應當早該看出來,你是個沒有感情的。”

“談感情,或許我早就說過,”顧欽正色道,“你留在我身邊為奴為婢,不如早些尋個好人家嫁了。”

春桃霎時啞口無言,只覺自討苦吃,“那倒是奴婢自作多情了?”

雲皎皎聽著他們話風不算和氣,便也站在門口等著沒進去。

顧欽並無意跟春桃多說什麽,轉頭看見雲皎皎時,才道,“怎麽回來也不叫我?”

他看四周沒有太子的人,才將雲皎皎送進門,“剛剛去哪了,讓我好生擔心。太子在侯府外等著,你今日就別出去了。”

顧欽安置好她,又問“躲了半日餓不餓?我去叫支芙給你備吃的。”

“我不餓。”雲皎皎看了看春桃,本意是叫顧欽先處理完和春桃的事。

不等她說什麽,顧欽就接過話,“你東躲西藏這麽久,也該吃點東西。”

春桃站在旁邊聽著,臉色陰沈拳頭緊握,那一句句的關切,她甚至都分不清顧欽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只等顧欽一出去,春桃走到了雲皎皎面前,別有深意道,“多虧夫人成全,我如今才能飛上枝頭進東宮侍奉。”

雲皎皎能感覺到春桃的意圖和敵意,不想與她爭執,“恭喜春桃姑娘。”

春桃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夫人是真心恭喜我嗎?我如今得太子青眼,夫人是不是現在挺害怕的,當初連翻欺辱我?”

雲皎皎雖覺得與她講道理沒什麽用,但還是沒忍住,“你覺得我欺辱你之前,最好還是先想想自己做過什麽。今日你幫我一回,我也真心恭喜你借此入皇家攀富貴,可東宮不是什麽洞天福地,與太子有所牽扯也並非都是好事……”

春桃油鹽不進,直接打斷了雲皎皎的話,“我知道你被趕出皇室,嫉妒我還能入皇家,我在東宮怎樣還輪不到你來指點。你毀了我的人生,也沒想到我還能有今天是不是?”

“日後我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你一個賤民,還在這裏提心吊膽的擔心自己還有沒有明日。你最好對我客氣一點,興許日後我還能幫你。”

雲皎皎也沒再吭聲,安靜的等她發洩完。

春桃見她波瀾不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更是氣惱,“為何不說話?”

雲皎皎坦白道,“我感覺你在自卑,我不好說什麽。”

張揚炫耀之下隱藏的都是極度的自卑與被認同的渴望。

“你!”春桃冷不丁被戳中了什麽,整個人氣得臉頰一陣漲紅,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雲皎皎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想不想知道其實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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