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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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晚上九點多,安靜的辦公區只有客服部未合嚴實的門內時不時傳出打字音。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了,格子間一片灰暗,只有對門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倉庫貨品單,新產品設計圖,財務賬單,模特資料…一一鋪展在收納整齊的辦公桌上。

安玉溪還在加班。

兩年前他毅然辭去了原來工作,掏出所有積蓄,加上晏詞投資,創辦了一家公司從事電商行業。能自己創業做老板不容易,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很多事親力親為。

而做電商瑣事繁多,尤其是自主品牌的服裝行業,從設計打樣到車間下單,再到網上銷售,售後等等,一攤子事。

“呼…。”他輕輕籲口氣,托起腮,微微闔眼便困得睜不開。

腦袋一點,猛地又醒了過來。

“要不要這麽忙,打你電話你給我關機,幾個意思”傅寒松推門進來,剛好看到他打瞌睡的模樣。

“關機”安玉溪略懵,忽然醒悟,著急忙慌從抽屜裏翻找充電器, “要死了,竟然關機了,沒電了我都不知道,我說今天晚上怎麽這麽安靜呢,張師傅一個電話沒給我打,我還尋思他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捧著手機,等開機鈴音過去。

屏幕剛亮,手機被抽走了。

傅寒松十分不滿: “就知道惦記工廠裏的師傅有沒有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惦記惦記我”

“我惦記你幹嘛,你有手有腳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安玉溪伸手, “手機還我。”

“你要加班不肯休息,別人可不想猝死,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要手機做什麽,擾人清夢”傅寒松將手機丟一邊,打包的食盒放在桌上, “我給你帶了夜宵,吃點東西。”

“是什麽”安玉溪瞄了眼,傍晚的時候廠裏出貨,忙得腳不沾地,回頭吃晚飯時盒飯已經涼了,也就沒扒幾口,此時正餓。

傅寒松打開包裝: “你愛吃的披薩,意面,奶油蘑菇湯,牛肉飯。”

“這麽多”

“吃不完我幫你吃。”

食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裏,安玉溪捧起濃湯,吃東西可以緩解疲憊和壓力,一口入喉,身心變得愜意。

傅寒松拉了張椅子坐,翹起二郎腿唇角含笑地看著他,椅子一滑,緩緩移動到了安玉溪身邊。

“靠我這麽近幹嘛”安玉溪提防他,開玩笑說, “想奪食啊”

“你看我是這麽無聊的人嗎,還奪食,我只是…”傅寒松一笑,放下腿,傾身往前,輕輕吻在安玉溪唇邊,舔舐掉那一點點濃湯殘渣, “想親你。”

安玉溪坐在椅子裏,退無可退,後腦勺陷入柔軟的皮椅,他撇開臉低喝道: “你走開,別占我便宜!”

“我偏要呢,”傅寒松拿走他手裏的碗,捏過下巴,撬開貝齒。

安玉溪唔了聲,用力捶了他兩下。

傅寒松捉住他手,吻得用力。

一如平常,安玉溪漸漸失去抵抗,手腕被握住抽不走,於是幹脆抓住傅寒松的衣服。這兩年,他自己也不知道和傅寒松算什麽關系,他對他好,送他上下班,幫他解決生產上的難題,三天兩頭粘著他,生病照顧他。

他有心動,可是…。。

傅寒松親吻著他,指腹摩挲在細白頸項,濕熱一點點落在喉結上。

安玉溪揚起脖子,胸膛起伏,熱氣順著喉嚨呵氣如蘭,下擺被撩起,一截腰肢暴露在空氣裏,某只手掌順著他腰際撫向脊背。

“傅寒松!”安玉溪拉回一點理智, “這裏是辦公室。”

“我鎖門”

“我勸你停下。”

“現在停下我還是個男人嗎”傅寒松我行我素,有些野蠻地挑開安玉溪的皮帶,安玉溪一縮,雙手勾住傅寒松脖子。

又一次,他在這個男人衣服上聞到了淡淡的陌生的香水味。

這個男人剛從夜場回來。

驀然間心頭躥上火,所有理智統統回籠,他用力一推,甚至一腳蹬在傅寒松小腹上把人踹了一個踉蹌: “滾開,再碰我信不信我找鞭子抽你!”

他快速整理好衣服。

傅寒松蒙圈,眼裏的欲望沒有消退,緊皺眉頭看著安玉溪,納了悶了: “你怎麽了剛才不是好好的突然炸什麽毛生什麽氣是我哪兒弄疼你了還是你無緣無故就是想發脾氣能不能講點道理。”

“對,我不講道理,我就這麽一個人!”安玉溪發火,沒了胃口, “把你帶來的東西拿走,我不餓。”

傅寒松抹了把臉,在原地徘徊兩步,冷靜下來後伸手去抱安玉溪: “不生氣了,我就當你是更年期到了不和你計較,我…。”

“別碰我!”安玉溪打掉他手,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還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

傅寒松也開始惱火,但盡量克制: “那你告訴你生氣什麽”

“沒什麽,”安玉溪懶得說,重新坐回椅子內,端起水杯潤了潤喉,而杯子裏的水已經涼透了,剛好可以讓他平靜下來,道, “傅寒松,我是覺得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該做越界的事,免得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朋友我為什麽對你好你不明白我沒說過我喜歡你還是你要我再等你兩年”傅寒松氣不打一處來,重新拉過椅子,賴著不走。

安玉溪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

“我就是知道,才想和你保持距離,我也明明白白告訴你了,我不喜歡你,你壓根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你就是再等我十年二十年我們也只是朋友,如果關系非要更近一步,那也是在朋友面前多加一個‘好’字。”

“呵,”傅寒松露出痞樣, “你剛才那麽嬌滴滴的怎麽說”

“……”草!

“還有,我親你你會回應,每次親你不超過一分鐘就起反應,你別當我不知道。”

安玉溪有沖動想掐死他,表面卻是一臉滿不在乎,隨意道: “我就這樣,是個男人吻我我都腿軟。”

他把自己說得不堪,興許越不堪就越入不了傅寒松的眼。

也許這段不明不白的關系就可以這麽結束了。

結束吧。

他累了。

傅寒松一瞬不瞬註視他,怒氣浮現,後槽牙來回碾磨,他不懂,他不懂自己問題到底出在哪兒,每每覺得可以攻陷安玉溪的時候對方就會變成一只長滿了刺的刺猬。

刺猬防備他,抵抗他,不肯把柔軟的肚皮露給他,只會用刺把他紮得鮮血淋漓。

安玉溪道: “傅寒松,我們真的不合適,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那誰是以前的那些渣男”傅寒松沒好氣地質問, “也不知道你什麽眼光,歪瓜裂棗都能給機會,他媽就我不行”

“可能在我眼裏你也是歪瓜裂棗”

“你…。。”傅寒松氣死。

“你還有事兒嗎,沒事我要忙了。”

“安玉溪,有時候我真想揍你。”

“好啊,”安玉溪拿起一本超厚的《電商之路》準備做格擋, “如果揍我一頓你可以馬上走人,我願意做出犧牲,來吧,你可以動手,我也有權利做好防護。”

“老子舍得嗎!!”傅寒松一聲咆哮。

嘭!他謔得站起來帶翻了椅子。

安玉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松口氣,辦公室安靜下來,而空氣在靜默中顯得壓抑,如果傅寒松不是玩心這麽重的性子,他可以和對方試一試,可偏偏是那樣的人,他沒有自信,沒自信可以管束這樣一個人。

管得了一天兩天,管得了一年兩年,管得了一輩子

與其和以前的戀情一樣重蹈覆轍,不如從一開始就將彼此的感情掐滅在搖籃裏。

傅寒松沒當即離開公司,他穿過格子間的走道,倚在一扇窗戶邊,推開窗戶,叼起煙,銀質的打火機響起輕微的摩擦聲,火苗點燃了煙頭,深吸了口後,瞇眼緩緩吐出。

手機在靜謐中發出嗡嗡震動。

丁陸來電。

“傅哥,你怎麽玩一半走人了,你還回不回來,你不在熱鬧少一半啊。”

“你們玩你們的,甭管我,”傅寒松淡聲道。

“可是王明軒一直問我,催著我給你打電話,他不是想和你學著玩投資嗎,不得總巴著你,不是請客會所就是搞派對,講真,你要不回來我也想溜了,玩膩了,”丁陸在那邊喊話,背景音嘈雜,再好的智能手機都抵擋不住震耳欲聾的音樂和鬼吼鬼叫。

“再說。”傅寒松往某辦公間掃一眼,一邊是熱好的場子,一邊是冷屁股,兩者該選哪邊很清楚,偏他眼巴巴非上趕著往安玉溪眼前湊,不由罵了句自己有病。

丁陸沒聽清: “什麽傅哥你說什麽”

“沒什麽,”傅寒松掛了電話。

窗外早就築起雨幕,雨水劈裏啪啦砸在窗臺,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半邊袖子,煙頭的星火在黑夜映襯下明明滅滅,心裏郁悶。

傅寒松望了會兒雨。

忽然,腦中有了個主意。

煙蒂一掐,他快步坐電梯下樓,然後走進雨幕中任雨水沖刷,夏天的雨算不上寒冷,可是淋久了也會通體冰涼,也會生病感冒。

第二天,他如願以償,高興地撥打安玉溪電話。

“小溪,我生病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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