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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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處理好傷口,晏詞盤腿坐著,任由許少淮幫他吹頭發,而頭發還沒吹幹,他已經犯困,腦袋緩緩挨向許少淮肩頭。這一天身心俱疲,眼皮有千斤重,一合上便睜不開了。

“睡吧,”許少淮關了吹風機,摟著他抱了一會兒。

晏詞睡得很沈,把許少淮當成了大白鵝,纏得緊。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他在被子裏轉了個身,手背在臉頰下墊了墊,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嗯?什麽東西?

鼻子嗅了嗅。

聞著有些甘甜,又有一點點奶香,奶香中摻著絲絲清涼,沁人心脾。

非常好聞。

他睜開眼,左手腕上多了一串手串,白色,有淡淡油花狀的紋路,每顆小珠子圓潤飽滿,正好在他手腕上纏了兩圈。

這是....許少淮送的?

“許....”他彈跳轉向另一面,床邊空著,對方在陽臺上打電話。

他掀開被子下床,身上的睡袍從肩頭滑落,腰帶早就松了,而昨晚韓助理沒給他們送衣服,本來就是掛空擋,這一掉,赤果果。

許少淮懶洋洋地倚著陽臺欄桿,側目看過來,眉梢緩緩挑起。

晏詞:“.......”

不會以為他一醒來就想□□吧?

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他動作迅速地裹好睡袍,用腰帶打上死結,然後穿好拖鞋當做沒事發生一樣走向陽臺,露出手腕的手串。

許少淮握住他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手心,似把玩,晏詞本以為他接的是工作電話,聽著聽著發現不對。

“不去了,最近沒時間,我對出海沒興趣,下次再說。”

幾句話後,許少華掛了電話,除了顧鈞和傅寒松,還有其他玩樂場上的朋友,只不過都不是深交。

“許先生,早,”晏詞道早安。

“早?大中午了還早?”許少淮撥弄幾下他亂糟糟的頭發,摸著柔軟,舒服。

“明明你也剛起來,”晏詞沒有忽略掉他懶散的樣子還有眼裏尚未褪去的一點惺忪困意。

晏詞伸了個懶腰。

他們站在同一處陽臺,穿著相同睡袍,在風和日麗的中午,面對喜歡的人,心情是說不出來的好,他擡手:“手串是你送我的嗎?”

“喜歡嗎?”許少淮道,“可以安神助眠,對身體有好處。”

“不會是沈香吧?”

“是沈香。”

“啊.....”晏詞張著嘴。

“啊什麽,不喜歡?”許少淮捏了捏他臉。

“喜歡!就是感覺手腕突然特別沈重,會不會戴的是一棟房子?”

許少淮牽了牽唇,將他攬入懷裏,道:“不貴。”

晏詞在心裏補充:才怪。

他雖然沒怎麽見過沈香,但也知道古時就有一兩沈香一兩金的說法,到如今,上品沈香的價格由一克幾百到上萬不等,比黃金還貴,而許少淮送他的,必定不是普通沈香。

沒法再細問,再問下去絕對是他帶不起的樣子。

“喜歡就戴著,哪天弄丟了再重新給你做一串,”許少淮說得簡單。

實際收集材料花了他不少功夫,原本是偶然在拍賣會上見到的一塊罕見的極品白沈香,一克拍出了千萬高價,可那一小塊做不了一串,於是動用關系搜羅了些,不說耗費的邊角料,單成品的價格已經破億。

“不會弄丟的,”晏詞摸著手串,認真說,“你送的,我絕不弄丟。”

“算你有點良心,值,”許少淮心滿意足。

這天晏詞沒有離開過房間,許少淮亦是,除了中午韓助理來送衣服、酒店服務生來送餐去開過門外,兩人幾乎沒離開過床。

接吻、看電視,看會兒電視又接吻,從白天至黃昏。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手機鈴聲響。

是晏詞的。

他伸手往邊櫃上摸,手指摸索了幾下,剛碰到手機,手指忽然用力抓住邊櫃,他被抵在床頭,親吻變得有些粗魯,像是懲罰他的三心二意。

“手....”

“機”字封在口中。

好半晌,晏詞才能說話:“電、電話。”

“已經掛了,”許少淮貼著他耳朵沈聲說。

話落,鈴聲又響,白曉逸的電話,作為老師和前輩同時又是一個房間的“舍友”,到天黑晏詞還不回來,他理應關心一下,而且他下午還碰到了褚衛,褚衛與張導一塊兒,身邊沒晏詞跟著,那晏詞在哪兒?

於是接著撥打。

晏詞重新去拿手機,穩定了呼吸才開口:“餵,白老師。”

“晏詞,你怎麽還不回來?”白曉逸直接問,“小冬和衛哥都在酒店,你倒好,自已一個人不見蹤影,哪兒去了?”

他主要還是怕晏詞出事。

“我.....”

許少淮堵住了晏詞的嘴,“我”變成了“嗚嗚”。

“你怎麽了?”白曉逸擔心,“出什麽狀況了嗎?有事你直說,不用藏著掖著。”

晏詞錯開彼此的“交集”,只是一偏頭又被追上,後背壓著床頭的軟墊,手裏的手機被抽走,他再次去拿,指尖不小心將手機推落至床下,白曉逸在手裏說著“餵”,待晏詞能好好喘氣,他撲到床邊。

可是下一秒後背覆上某處胸膛,手背被更寬的手掌握住,某人手指嵌入他指間,緊握住他手背食指相扣。

吻,落在後項與肩頭。

白曉逸今天和夏侯出門逛了逛,回來後不想走動,於是叫了酒店餐在房間裏吃,這會兒是一邊喝著湯,一邊開著免提講電話,只聽電話裏晏詞支支吾吾。

“晏詞,你倒是說句話啊,”勺子輕輕放回湯碗,仔細聽著動靜。

過了好一陣,晏詞才開口:“白老師,我遇到一個朋友,我今天和朋友在一起,所以....”

“所以晚上又不回來了?”

“對,唔....”

“你怎麽了?”

“沒,我...”電話裏沈默了會兒,又急促道,“白老師!我朋友有事我得掛了!”

通話結束。

既然電話能保持通暢,白曉逸也不再擔心,收起電話兩三分鐘,褚衛來到他房間,道:“小白,晏詞今晚不回來,有個角色適合他,我讓人帶他過去試鏡了,你不用聯系他。”

“......”已經聯系過的白曉逸,“衛哥,你來之前我剛掛電話,他說他和朋友在一起。”

與韓助理通過氣卻慢了一步的褚衛:“.......”

做經紀人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他和朋友一起試鏡。”

“。”

彼此互瞪。

另一邊,房間裏的電視已從古偶劇播放到綜藝,嘉賓和主持人頻頻互動,觀眾笑聲不斷,而所有聲音都被親密的兩人自動屏蔽。

專心致志時,什麽也聽不見。

晏詞偏著頭,與從身後擁住他的許少淮接吻,懷裏死死抱著枕頭,沒一會兒枕頭被抽走,懷裏空蕩蕩沒什麽依仗,只好反手攀住許少淮脖頸。

.....

窗外餘暉落幕。

最後一絲金色悄無聲息鍍過散落地板的兩件睡袍。

房間完全浸入黑夜時,終於開了燈。

晏詞在洗手間洗臉,主要是用涼水潑嘴巴,因為真的被親腫了,上下嘴唇一碰,能感覺到腫和麻,手指摁了摁,有種沒破皮都是萬幸的趕腳。

走出洗手間。

許少淮躺在床上,單手枕在腦後,眼皮半闔,不知是在看電視還是有些困了準備睡覺,只聽到晏詞出來,才轉過眼,可那眼中哪有半分困意,明明還是如野獸般極具侵略性。

晏詞快速捂住嘴。

“呵,”許少淮輕笑,“要不是你咬了我,也不至於只用嘴。”

“......”晏詞回轉身。

嘭!腦袋不小心磕到了身後洗手間的玻璃墻。

好痛!!!

他倒退兩步,跌入熟悉的懷抱。

許少淮幫他揉了揉額頭,抱他坐下:“以後別這麽毛毛躁躁,走路的時候看著點。”

“不是我不看著。”是受不了你一本正經說榴芒話,後半句話他咽在肚子裏,問道:“許先生,你不忙嗎?公司沒有要處理的事情嗎?”

這一晚再接吻的話他明天不用見人了。

“公司沒我一天塌不下來。”

“那我們這樣會不會有點不節制?”

“我節制了28年,還要節制多久?”

“......也是。”

“覺得在房間裏悶了?”許少淮垂眸看他,自己也沒想過,有那麽一天他會和一個男生在房間裏廝混一天也不覺得無聊,甚至比極限運動更讓他感興趣。

“沒有,”有句話即便害臊晏詞也想說,“很喜歡。”

喜歡兩個人膩在一起,而且沒有煩,甚至覺得怎麽也不夠。

“可是現在有個問題,”許少淮說。

“什麽問題?”晏詞問。

許少淮往身側一瞥:“我們得叫客房服務了。”

“?”晏詞將下巴擱在他肩頭,看向床面,那叫一個淩亂不堪,白色被子奇怪地團成了一條蟲,床單皺皺巴巴,有好幾處可疑的汙漬,枕頭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床下。

靠!

此情此景,他無法面對打掃的阿姨。

所以得出去走走,當然還要帶上許少淮,他換好衣服等在門口,許少淮多拿了件小一號的外套出門,行頭方面韓助理準備得很充足,從裏到外一應俱全。

影視城有不少景點開放給游客參觀,好吃好看的都有。

“要不我們走過去,就當散散步,然後在那邊吃晚飯,吃好後可以接著逛逛景區?”晏詞提議。

許少淮沒意見。

兩人步入夜色。

景區有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兩邊一溜兒的全是門面,有不少小吃店小飯館,有賣零食幹果,也有售各種新奇小玩意兒的,服裝、帽子、玉器....琳瑯滿目。

晏詞買了兩頂棒球帽,一人一頂,他幫許少淮戴上。

許少淮不是很滿意:“你是覺得我拿不出手?”

“怎麽可能,”晏詞趕緊拍馬屁,“許先生,是你長得太帥太好看了,回頭率巨高,別人看你一眼容易撞電線桿子,你得為別人的生命安全著想。”

“挺會說,還有呢?”

“被人認出來容易上熱搜,集團大少陪同小藝人逛街,不會給你惹麻煩嗎?”

“你覺得我是怕麻煩的人嗎,有麻煩就解決,”同時更正,“不是陪小藝人,是陪你,陪喜歡的人。”

晏詞一笑,甜到心底:“許先生,我懷疑你是不是以前談過戀愛?”

“沒有,怎麽了,不信我?”眼神斜睨過來。

晏詞趕緊說:“當然信你,但你好像戀愛無師自通。”

許少淮失笑:“喜歡一個人自然而然就想對他好,這還需要教?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也不是青春期拉小姑娘辮子的時候了。”

“你還拉過小姑娘辮子?”

“比喻。”

晏詞笑。

身後有對男女急匆匆朝他們走來,說話大聲,在吵架,男生拉扯女生,女生甩開男生的手。許少淮將晏詞攬到身側,男女疾步走過,擦著晏詞的袖子,差點被撞到。

嗯,許先生也很細心。

晏詞近距離擡頭去看許少淮,入目是線條利落分明的脖頸和對方凸起的喉結,他又低下頭,悄悄勾起許少淮的小拇指,拉手。

許少淮直接牽起他往前走,不緊不慢。

兩側掛起的燈籠,燈牌上的霓虹,店門內散發出的光暈都籠罩著他們,也映著他們的臉頰緩緩劃過。

晏詞緊握了下許少淮的手掌。

“我沒想過,有天竟然還能這麽輕松自在地逛街,你不知道我檢查出心臟不好那會兒把自己想得有多悲慘,覺得以後的生活暗淡無光。”

晏詞說著,像小孩子似的晃了晃了手。

“我爸找你談話,有聊起我小時候嗎?”許少淮側目,視線落在晏詞側臉。

晏詞看向他,點頭:“聊了。”

“那你知道,我喜歡的東西會一直保存妥當,人也一樣,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一直走下去,隨時都可以陪你逛街。”他放慢腳步,同樣輕松愜意。

晏詞煞風景:“要是我變得面目全非呢?”

許少淮莞爾:“毀容?”

晏詞蹦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性格變得糟糕,蠻不講理,動不動耍脾氣,甚至到處惹禍,當然殺人放火是絕對不會幹的,這樣你還會喜歡我嗎?”

許少淮幾乎沒花時間思考:“蠻不講理可以不讓你講理,不開口的方法有很多種,比如今天,耍脾氣論情況而定,興許是我慣的,惹禍就替你擦屁股,為什麽要不喜歡?”

“這樣不會沒有原則嗎?”

“我的原則是,別給我戴綠帽。”

“這算什麽原則,根本只是戀愛中的最低底線好吧。”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包含了滿滿的寵溺與縱容,一個人真被縱得無法無

天,被縱成了習慣,也習慣了被縱容,會變得依賴而無法離開。

這也是一種可怕。

他的許先生真可怕,瑟瑟發抖。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聲短促呼嘯,隨後炸開煙花,五彩繽紛的色澤閃爍在夜空中,一聲接著一聲,一簇煙花熄滅又有另一簇煙花燃起,漂亮至極。

點點星火的光也跳躍在兩人臉上。

晏詞看了會兒,又去看許少淮,然後墊起腳去親他,結果棒球帽帽檐撞上許少淮的,人沒親到反而哎呦一聲。

擦!偷襲不成功。

糗大了!

許少淮垂眸看來,唇邊似有若無地溢出聲笑,也可能沒笑,晏詞不是很清楚,因為俊逸的臉頃刻在他眼前放大。許少淮摘了帽子,俯身親過來,而他頭頂的帽檐也因擠入另一個腦袋而微微掀起。

邊上有阿姨賣豆腐花,看完煙花時正好瞧見路中間接吻的年輕人。

發現是一對男人。

“咳...”阿姨瞥開眼,“豆腐花豆腐花,走過路過嘗嘗豆腐花咯~”

他們沒親多久,許少淮嘗了滋味便分,晏詞將帽檐壓低,羞於看周圍路人,他抓住許少淮袖子,急切說:“許先生!帽子帽子!”

許少淮戴上棒球帽,唇角始終揚著弧度。

又走了一段,晏詞放下心,看見他們接吻的路人應該都已經走遠了。

他們在一家小飯館坐下。

1

晏詞將菜單推給許少淮:“都是家常小炒,你吃得慣嗎?”

“吃得慣,在國外也經常吃中餐,”許少淮招手服務生,詢問晏詞後點了三菜一湯,他將一次性竹筷遞到晏詞手裏。

老板動作快,七八分鐘後便上了第一道菜,魚香肉絲。

晏詞夾了根肉絲放嘴裏,味道很讚,見許少淮沒有皺眉,沒有不高興,吃東西和別人平常一樣,甚至卷起一截長袖袖子露出小臂,很隨意。

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和他在路邊小飯館吃飯。

怎麽說呢。

像天上星星落入凡塵,非常不可思議,又沒有半點違和。

身旁的餐桌是兩個老人,桌上的塑封餐具沒有拆開,筷子也擺放整齊,當老板喊話時,他們才起身去接打包好的盒飯,老爺爺拉著老奶奶的手,小心地扶著對方跨過腳下的門檻。

晏詞看著他們佝僂又可愛地遠去,筷子戳了戳飯碗。

“好好吃飯,不準挑食,”許少淮叮囑。

“我沒有挑食,”晏詞說,“我是看到剛才的老爺爺老奶奶,心裏有點想法,我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麽樣,人生發生過哪些事,就算沒有波瀾壯闊,這麽平平淡淡得走完一生也很浪漫,很羨慕。”

“然後還有些感慨,人活到百歲的能有多少,八九十就算長壽了吧,去掉我們已經活過的二十幾年,之後我們還剩下六十幾年,幾十年的時間說短不短,可是說長也不長,老人常說人生眨眼就過,等我們到那個歲數回頭看,可能時間真的很快,眨眨眼就沒了。”

“所以.....”

他又戳了戳飯飯。

許少淮放下筷子,認真聽他說:“所以什麽?”

心臟怦怦加速,好快。

緊張。

“所以,”晏詞咬了下唇,眨巴著眼,“許先生,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不耽誤時間了?”

“不耽誤時間了。”

身下椅子發出響動,許少淮傾身往前。

晏詞一驚,拿起筷子秒打叉:“達咩!吃飯的時候不接吻!!”

“哈哈...”許少淮好心情地大笑,擡手撣落晏詞下巴上的飯粒,目光熾熱灼人,“好,回去再親死你。”

“.......”小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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