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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月下對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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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月下對酌

徐瑾瑜夾了些藕片放入鍋中, 不答反問:“你就說這火鍋好吃不吧?”

“嗯,好吃。”樗裏疾回答道。

徐瑾瑜放了些羊肉片在鍋中,眉眼一彎, “好吃你就多吃點,等秋冬天,我們可以做藥膳火鍋,滋補又美味。”

過了幾息的時間, 羊肉熟了,她將羊肉撈到碗裏, 然後又撈出兩片藕片, 將羊肉放到藕片上,就這麽一咬,藕片脆脆的帶著些甜味, 混合著羊肉的香,在味蕾中跳舞。

她真心覺得羊肉跟很多菜都很搭,而且還能巧妙的融合。

鍋中的羊肉撈完之後她又將切好的羊肚片放到鍋中, 現在不能隨意殺耕牛, 牛肚火鍋就別想了, 只能用羊肚來解解饞。

上個月她還讓廚房覆刻了一下肚包肉, 新鮮的羊肚包裹著切成小塊的羊肉,放入燉羊骨頭的湯中燉煮。咬上一口,帶著韌勁的羊肚爆開,裏邊包裹著的羊肉還帶著汁水,軟嫩中帶著些嚼勁。

她覺得在開發美食方面, 還是大有可為的, 尤其是在食材有限的條件下,覆刻現代的美食, 很有挑戰性。

“菌湯這邊的應該也好了,我先給你盛一碗雞湯。”她拿起竹勺盛了一碗雞湯,推到樗裏疾的面前。

樗裏疾夾了些涼拌水芹菜,說道:“等吃完火鍋我們可以到外邊的觀景亭,應該會比這裏更涼快一些。”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徐瑾瑜擡頭看了看天空,說道:“可以帶上躺椅,吹著小風,看著星星。”

“也好,再帶上些茶點,聽著林中蟲鳴,賞著山間美景。”他如此一想,還真是挺好的,提議道:“要不要帶些酒,你不是喜歡月下對飲。”

此話一出,徐瑾瑜當即想到搬到新宅之後和樗裏疾月下對飲,賞著桃花,喝著桃花釀,結果醉的不成樣,又是唱歌又是舞,還背起了《月下獨酌》,到了屋裏之後更是大膽。

現在想想,酒還真是個危險的東西,尤其是對於她這個酒量不好的人來說,可真是太危險了。

她連連擺手,“不不,不能喝了,萬一幾杯下肚之後,喝醉了怎麽辦?”

樗裏疾說道:“這次帶的酒是竹筒酒,酒沒有那麽烈,不醉人的,帶著竹子的清香。”

“竹筒酒?”徐瑾瑜眨巴眨巴眼睛,透著幾分好奇。

不是她饞,主要吧,這竹桶酒確實新鮮,畢竟這酒她在現代也沒嘗過,只是見過,也不知道樗裏疾口中的竹筒酒跟那個是不是一個味兒。

原來總覺得日子很長,她還有大把的時光,很多事情可以交到以後來,所以,她總想著在學校不著急給家人打視頻,發信息,想著反正放假也要回家,那個時候可以當面說很多的話。

她喜歡泡在圖書館,在樹上看萬千世界,品人間百味,總是想著讀“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她可以先讀萬卷書,等以後有時間了再行萬裏路,去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品各地的特色小吃。

然而未曾想,那日在機場的一別竟是永別,手裏買來得及回撥的電話也永遠也無法再打。

今日挺想喝竹筒酒的,這次不喝醉。

“那就帶上竹筒酒,帶上這幾盤小涼菜。”木有花生米,可以吃涼菜嘛。

有了賞景喝酒的吸引,火鍋吃的快了許多,徐瑾瑜也沒有吃的太多,吃了個七分飽,要給涼菜、零嘴還有竹筒酒留一些位置。

涼亭離院子並不遠,只不過是在竹林外邊,修在一個平整的石臺上,向東望去,可以看到整個鹹陽城。

婢女們正在觀景亭布置,她和樗裏疾站在看著遠處的片片亮光。鹹陽城的城墻上的火把的亮光,連成了一條橙黃的帶子,將鹹陽城緊緊圍繞著。

在那條橙黃的帶子裏邊,是一排一排的橘黃,或是明或是暗,有的排列的整整齊齊,有的是宛若撒豆子一般,毫無規律。

“這就是萬家燈火吧。”徐瑾瑜感嘆道。

樗裏疾看著夜幕下的鹹陽,說道:“還是第一次在這座山上看晚上的鹹陽城,感覺挺不一樣,仿佛從中抽離了一般,只是一個賞景人。”

置身鹹陽城,無論是在秦宮還是公子府,甚至是在大街上,他都是精神緊繃的狀態,因為他是公子疾。

但是在這個地方,他似乎可以暫時放下這個身份,放下身上的負擔,只是做一個閑人,看這萬家燈火。

“在這裏你能看到家在哪裏麽?”他問。

徐瑾瑜眺望東方,努力找尋著公子府的方向,但是那黃色的淡淡火光,離得遠的看並沒什麽兩樣。

她搖了搖頭,說道:“我分不清哪盞燈是我們家的,但是我知道,家就在那個方向。”

樗裏疾順著她的手的方向看去,有一處燈火閃耀,正是秦宮。在距離秦宮不遠的地方,就是一排排的燈光,那應該就是家的方向。

他摟著徐瑾瑜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旁邊,“對,家就在那個方向,無論你走多遠,鹹陽城內,總有一盞燈為你而亮。”

徐瑾瑜擡頭,看亭子周圍放著火把的黃光映在他的臉上,面向火光的一側是黃澄澄的,高挺的鼻子在火光下,在另一側留下陰影。

“還有一種說法,叫做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摟著他的腰說道。

樗裏疾沈默了片刻,語氣中透著些落寞,“之前我未有過這種感覺,直到後來你來到我身邊,我才體會到,原來這才是家人的感覺。”

徐瑾瑜很少見他露出這麽落寞的神色,聽他這麽說,心裏也是酸酸的。是啊,他不是生在尋常百姓家,二是在無情帝王家。

雖然現在秦國君主還未稱王,到嬴政才稱皇,但是都是一樣的。

秦君,不僅是他的公父,更是秦君,他不僅是嬴駟、公子疾和公子華的公父,更是大秦的君主。

坐在那個位置上,要做個好君主,總要放棄一些東西。

比如,與家人相伴的時間。為了強秦秦君宵衣旰食、殫精竭慮,很少與家人相聚,哪怕是坐在一起吃頓飯,都要提前安排好。

比如,和尋常人家那樣的親情。無論是何時,繼承人的更疊總是殘酷的,新君繼位總是伴隨著驚濤駭浪。

公子疾身為秦君的第二子,上有太子嬴駟,下有戰神公子華。兄弟親情還是有的,但是這個身份就決定了不可能是純粹“兄友弟恭”。

“疾,你覺得累麽?”她有些心疼的問。

樗裏疾聽她有些發緊的聲音,低頭摸了摸她的頭,“有時候也挺累的,怎麽了?”

徐瑾瑜低低地說道:“若是你覺得累,我可以幫幫你。”

“你怎麽幫我?你不是說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麽?”樗裏疾寵溺道。

還記得她在南山的時候曾經說過,不喜歡想這些事情,感覺特別的累,怎麽今日突然說要幫他了呢?

難道是她在鹹陽時間久了,也感覺到了秦廷的覆雜?她還是比較敏感的,對於政事乃至國是也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如若她發現什麽,也挺正常。

“山人自有妙計,”徐瑾瑜說道,“我們躺著看星星喝酒吧。”

樗裏疾跟著她朝亭子邊上走去,此時躺椅已經擺好,中間放了個方竹案,上面放著酒、涼菜、肉幹還有幹果什麽的。

亭子四周插著火把,四周被照的亮亮的。護衛和婢女們知道他們不喜歡在近處伺候,都在遠處守著。

“我看這個酒是怎麽打開的?”徐瑾瑜拿起竹筒酒端詳著。

後來她在竹筒的上方看到一個小口,應該就是註酒的地方,此時用蜂蠟密封著,將蜂蠟打開之後,酒香馬上溢了出來。

“好香,確實有竹子的香味唉。”說罷就倒出兩爵酒。

她拿起一爵,又給樗裏疾遞上一爵,說道,“來,一起喝。”

他都說了,這酒不烈,不醉人,那酒精度數應該不高的,那她可以慢慢品,那樣就可以多喝一會兒。

她端著酒爵坐到了竹椅子上,然後抿了一口酒,眼睛一亮,“嗯,的確不辣,還帶著竹子的清香,酒香和竹香渾然一體,入口柔和綿長,好喝。”

樗裏疾喝了一口,品評道:“帶著竹子的清冽,和桃花釀相比,有種清冷的感覺。”

“桃花釀帶著桃花的的馥郁花香,喝起來是那種醇香的感覺,而這款酒則是清清爽爽,在夏日喝的涼涼的,很是適合。”徐瑾瑜說道。

然後她往躺椅上一躺,輕晃椅子,“尤其是在這山巔之上,在竹林邊上,吹著涼風,賞著月,喝著這個小酒,美哉美哉。”

今天正好又是個月圓夜,皓月高懸,星星綴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此等良辰美景,她是很想高歌一曲啊。

比如唱一下蘇軾寫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無論是鄧麗君的版本,還是王菲唱的版本她都很喜歡,這兩個版本的《但願人長久》都在她的歌單中。

她雖然四肢不是很協調,舞劍打拳什麽不行,但是她唱歌還是很可以的,畢竟是小學合唱團的扛把子,那還是有一些基礎的不是。

想當年上大學,跟室友們去KTV玩兒,她還是很能打的,唱得了阿牛的《桃花朵朵開》,也能唱田震的《風雨彩虹鏗鏘玫瑰》,挑戰得了李玉剛的《新貴妃醉酒》,也嘗試過鄧麗君的歌。

當時室友還震驚,沒想到她如此文靜的外表下是這樣一個彪悍的嗓子,沒想到她看著是個內向小社恐,竟然是個隱藏的麥霸。

唉,雖然現在歌她還記得,但是沒機會發揮了,這曲子跟現在有些格格不入。

上次醉酒唱《桃花朵朵開》是個意外,去南山的路上策馬奔馳之時,給樗裏疾獨唱《還珠格格》主題曲,那是氣氛到那兒了。

今天嘛,她可以忍住的,就吃菜喝酒,不誦詩,不唱曲兒,不然樗裏疾又要說她是個小酒瘋子了。

對,她今天也不喝醉,她就小酌幾爵,不喝醉。

“來來來,吃菜。”她將酒爵放下,拿起木梜說道。

桌上放著拌藕片,拌芹菜、拌蘿蔔絲、還有涼拌拌野菜,用來下酒都是極為合適。

樗裏疾看著嘎嘣嘎嘣吃的歡快的徐瑾瑜,笑道:“看來應該時常帶你來山上。”

“為何?”徐瑾瑜擡頭問。

“我看這裏兩塊,你這胃口都好了不少,最近天熱,感覺你輕減了不少。”樗裏疾給她倒著酒說道。

徐瑾瑜嘿嘿一笑,說道:“很多人都說瘦點穿衣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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