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賞景野炊

關燈
第105章 賞景野炊

待徐瑾瑜他們到了潭邊, 郯清已經帶著先行的人安置好了東西。

徐瑾瑜覺著這個水潭面積還挺大,可能是前段時間連著下了幾日雨,這水潭三面環山水似是比之前深, 春日的山間滿是翠綠,潭水也清澈極了,猶如一顆巨大的翠玉鑲嵌在山間,晶瑩透亮瑰麗無比。

潭邊生長的小樹姿態各異, 有的像是在岸邊撩水的綠紗少女,微風拂過, 素手輕紗震顫著掃過水面, 撩動著平靜的潭水激起陣陣漣漪,在春日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有的像是綠色的水精靈,或是完全潛在水中, 或是半露著頭,在清澈見底的淺水之處來回搖擺。

放眼望去,下邊是碧綠的潭水, 岸上是青石和淡淡的黃, 像是一條蜿蜒的飄帶將山上的翠綠和潭水分開。山上是郁郁蔥蔥, 層層疊疊的樹木, 黃綠、嫩綠、青綠、深綠交織在一起,綠的五彩斑斕。

今日萬裏無雲,碧空如洗,湛藍的畫布之下就是這番美麗圖卷,美得不像話又美得真實。

“好山好水好風景。”她不禁感嘆道。

她站在潭邊看風景, 而在有人的眼裏, 她亦是風景。

樗裏疾覺得紅艷的她是天地之間一抹亮色,在青山綠水之間顯得那麽地耀眼。

微風陣陣, 吹起她那綢緞般的烏發,恣意而又灑脫。陽光透過樹枝灑下斑駁的金光,在她的身上綴上點點金色。

“你曾說想要在溪邊建個房子,你若是喜歡這裏,我們可以在附近建一個。”他說道。

徐瑾瑜眼神黯淡了些,搖了搖頭,“我不想在這裏住。”

“為何?”剛才她還誇這裏美來著。

“這裏有不好的回憶。”徐瑾瑜有些悶悶地說。

樗裏疾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撫道:“都過去了,除了不好的回憶,我們還可以有美好的回憶,待郯明叉到魚,我給你做香香食肆的炙魚如何?”

徐瑾瑜眼睛一亮,“真的?你會做?”

樗裏疾點點頭,“臨行前我專門跟廚子學了,我還讓郯清將府中做魚的烤盤和調料也帶來了。”

“哇,你可太好了,”徐瑾瑜開心地蹦了起來,歪頭在他的肩膀蹭著,“你怎麽對我這麽好,我太幸福了。”

樗裏疾見她又喜笑顏開,抿嘴一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省的你跟著被人跑?”

徐瑾瑜聽他的理論有些耳熟,挑眉道:“這就是要想拴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拴住一個人的胃?”

他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刮,意味深長地說:“要拴住你的心可不僅要拴住你的胃,還要把你伺候的舒坦。”

徐瑾瑜當即就像反駁:“我何時讓你伺……”話還沒說完,她當即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

她面紅耳赤地甩開他,氣呼呼低聲罵道:“你太壞了!我不要理你了,哼!”說罷就甩著手、跺這腳去找郯明他們了。

潭邊被平出來一大片空地,帶過來的廚具被放在那裏。郯清派了幾個士伍去撿柴,又派了小風幾個府中的侍衛去挖野菜,還有幾個跟著廚子在稍遠的地方殺雞。

席子鋪在潭邊的一棵樹下邊,上邊放著一張食案,食案上放著幹果、果脯、茶具還有幾卷書,蒲團邊上還放著兩個可供跪坐時倚靠的木幾,一側摞著幾個疊好的毯子。

而席子的四周除了靠近水潭的那邊,其他的三個方向都放著座屏,可以擋風又不影響欣賞風景。

帶過來的三只羊被拴在草叢中,時不時仰頭咩咩叫幾聲,對於過會兒可能被宰的命運絲毫不知,咩咩完就低頭啃著地上的嫩草。

徐瑾瑜被那三只小羊的聲音給吸引到,看著這幾只白白的小羊,不禁想到:羊羊這麽可愛,若是做成烤羊肉串,肯定十分好吃!

而且將羊肉切成塊兒穿起來烤比烤全羊更容易熟,也更容易入味。

另外今日的人比較多,府中的護衛加上這些士伍有一百多人,既然出來耍,獨樂了不如重樂樂,烤羊肉串也容易分。

拿定了主意她便去找郯清,“郯清,廚子把雞處理好之後你讓他把羊也給處理一下,把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切成比拇指稍大的塊兒,今日羊肉我們換種吃法,我們今日做烤羊肉串。”

郯清不解,“羊肉串?”

徐瑾瑜用手比劃著說道:“就是用一個兩尺長左右的竹簽子將羊肉串起來烤,我看那邊旁邊就有竹林,你讓人砍兩棵回來就行。”

郯清倒是明白了羊肉串是啥意思,不過他還有疑惑,原來烤整只的是吊起來或者綁在棍子上烤,這小串串不得手拿著烤。

徐瑾瑜似是看出他的困惑,蹲在地上跟他解釋,“岸邊有不少石塊,讓人揀一些摞成兩排,中間留空用來放柴,生好火後將串好的羊肉串架在兩排石塊上炙烤。到時候我給你們烤,秀一把我的燒烤技術。”

郯清看她演示是徹底明白了,點頭說道:“行,我馬上安排。”

徐瑾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說道:“對了,剔下來的羊骨頭還可以熬羊湯。羊雜碎清洗好之後跟羊骨頭一起燉,燉熟之後撈出來切成片,吃的時候撒入一些野蔥碎那也是十分地鮮。”

“行,我記下了,一會兒跟廚子說。”他覺得小姐對吃的還挺有研究。

徐瑾瑜說道:“我去看郯明怎麽叉魚的。”

此時樗裏疾正和郯明在一塊兒,看到她過來便問:“剛才跟郯清聊什麽麽?比比劃劃的還。”

徐瑾瑜還沒忘了他方才又逗弄她,斜了他一眼傲嬌道:“就是不告訴你。”

郯明此時正拿著一根削的尖尖的木棍,舉著棍子聚精會神地盯著潭水。徐瑾瑜放輕腳步,往前勾著頭看了看,潭水裏還真有青魚。

那些魚有大有小,慢慢地在旁邊游著,可能是因為潭水過於清澈,魚兒似乎也能看到他們,有一點動靜都把它們嚇得一撲騰,搖著尾巴朝著潭水深處游去。

她壓低聲音問樗裏疾,“那潭水裏放的什麽?白白的,用麻繩系著的,是雞雜碎麽?”

樗裏疾側著身子,靠在她的耳邊,用手掩著輕聲道:“不告訴你。”

“你!”徐瑾瑜扭頭瞪著他,想要發怒又不敢大聲,伸出拳頭給了他胸口一下,結果她這一出手不要緊,樗裏疾又演上了。

只見他擰著眉毛,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向前伸著,裝作一副很痛的樣子,誇張道:“好痛!瑾瑜,你好狠的心。”

此時郯明看到一條大魚靠近,向下一插木棍,隨著嘩啦一聲,他驚呼道:“嘿,叉了一條大的。”提起棍子咧著嘴就回頭跟公子炫耀。

一扭臉看到公子捂著胸口一臉痛苦。他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急切地問:“小師傅,公子怎麽了?發病了?毒發了?”他說話的時候,手裏的棍子上叉著的魚還在掙紮著。

徐瑾瑜無奈道:“不用管他,發癲呢。”

郯明聽小師傅說不用管,松了一口氣。心道這毒就是小師傅解的,小師傅說不用管公子那定是沒事兒,而且公子如今面色紅潤也不像是毒發。

他一舉手上的魚,興沖沖道:“小師傅,你看我給你叉了一條大魚!活蹦亂跳的大尾巴魚。”

徐瑾瑜看著那蹦蹦亂彈蹬的大魚,朝樗裏疾揮揮手:“別在那矯情了,你不是要給我做炙魚麽?該你表現了。”

“行,讓我開始表現,”樗裏疾朝著旁邊的護衛招了招手,吩咐道:“鋒一,你過來,將這條魚處理處理;鋒二,你去把那個木箱中的烤魚石盤和調料拿出來;鋒三,你比著那個烤魚的石盤搭一個小土竈。”

徐瑾瑜看他這行雲流水地安排人做這做那,一頭黑線,吐槽道:“感情你說給我做炙魚,就只是做炙魚這一步啊?”

樗裏疾兩手一背,底氣十足道:“我這可不是偷懶,這叫合理地人員調度,提高作戰的效率。一個好的將軍,不在於自己的戰力有多強,而在於善於排兵布陣,讓兵種協同作戰。”

徐瑾瑜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但是就想跟他杠幾句,挑剔道:“嘖嘖嘖,別到了最後,你把魚給炙糊了,浪費郯明他們的一番辛苦。”

本想著她這一番調侃樗裏疾定是不服,要挺直腰桿跟她杠,未想到人家語氣一轉。

“唉,那就叫郯明多叉幾條,省的一條做壞了沒得吃。”

樗裏疾一揚手,對郯明說道:“你多叉幾條啊,也別都叉這麽大的,再叉些中不溜大小的。”

徐瑾瑜又是一噎,給樗裏疾豎了個大拇指,嘆道:“你真乃大丈夫,能屈能伸!”

樗裏疾眉眼一展,絲毫不在意她的揶揄之意,施施然道:“那是自然,我這人的優點還挺多。”

隨後他又解釋,“讓郯明叉些小一些的魚也是有原因的,府中的廚子說不大不小的魚腌著好入味,做炙魚的時候也易成功,不會外邊烤糊了裏邊還不熟。”

“行行行,知道啦,我就等著你給我做香香的炙魚吃。這樣,我也不白吃你的,我過一會兒也給你做個烤羊肉串,咱們一菜還一菜,如何?”徐瑾瑜說道。

樗裏疾摸了摸她的發頂,“雖然不知道啥是烤羊肉串,但是只要是你做的一定很好吃。”

“馬屁精,”她笑道:“熬羊湯還需要一會兒,我們去那邊的樹下坐坐,看看風景。”

“也好,你這腰還未好全,不能久站,今日走了這麽遠的路是該休息休息。”樗裏疾邊走邊說。

郯清將做飯的地方安排在水潭的西側,將樗裏疾他們休憩吃飯的地方安排在北岸,那處風景最好又遠離做飯的煙火,倒是清凈。

早就等在那處的護衛看到二人過來,當即四散開來,背對他們警惕得看著四周,甘英帶的士伍則是被安排在更外圍。

經歷了上次的刺殺,樗裏疾的親衛比之前更加的警惕。

上次的刺殺公子差點喪命,而鋒隊死了四人,衛隊的死了三人,而且現在還沒有查到幕後真兇,他們絲毫不能放松。

徐瑾瑜倒是真的有些腰酸,到了休憩的地方當即就坐了下來,向後伸了伸懶腰,反過來用手捶著後腰。

樗裏疾則是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

接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一盞茶後拍了拍身邊,說道:“你來這邊,我給你按按腰。”說罷便側拿過來一個毛毯子,鋪在席子上。

徐瑾瑜一手端著茶喝著,一手捶著自己的腰,忸怩道:“在外邊呢,怕是不好吧。”

“那有什麽?他們又看不到,即使他們看到了,我給你按按腰而已,又不是做別的什麽事,有什麽害羞的。”樗裏疾說道。

徐瑾瑜喝完了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嗯,南邊是水潭,其他三個方向都有屏風遮擋,的確沒有人能看到,便貓著腰到了樗裏疾旁邊。

樗裏疾看她過來,伸手扶著她讓她趴在毯子上,他將手放到她的大氅之下,給她輕輕按著。

“力道如何?可還行?”他問。

徐瑾瑜挪了挪身子,將雙手疊起來放在腦袋下邊,側著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評價道:“嗯,力道可以,這幾日在我精心的調教之下,你這按摩手法越來越純熟了,跟小風有的一拼,可以出師了。”

“你還挺好為人師。”樗裏疾調侃道。

稀奇的是,他說完這話她竟沒有反駁他,低頭一看,她竟閉著眼睛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他按的太舒服了,還是她還未調整過來作息。前幾日她是躺在榻上養傷,困了就呼呼大睡,醒了就可勁兒地鬧騰他。

他不疾不徐地給她輕輕按著,大概按了一刻鐘,他將她的大氅解下放在一邊,調整了一下她的睡姿勢,又拿過來一個毯子輕輕給她蓋上。

他倒是沒有躺著睡,而是將木幾拉到身側憑幾而坐,看著山間的美景,欣賞著她的恬靜睡顏。

在他的記憶裏自己好久沒有這麽悠閑過了,自小就開始跟著夫子學習,其餘的時間則是練武,後來長大了他便被公父派到軍中。

宗族的男子,即使是大秦的公子也要靠軍功來得爵位,不然就是空有公子之名的廢物。

他不願做那樣的人,他想做一個青史留名之人,即使不能坐到那個位置上,他也想要做一個對大秦有用的人,這樣才不枉為秦國公子,也不枉活這一生。

浮生偷得半日閑,最近還能休息一段時間,等此案查明怕是又要忙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