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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若有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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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若有來生

宵禁之後的鹹陽城沒有了白日的熱鬧繁華, 街上一片靜謐,只是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犬吠,街上除了公子疾他們, 也唯有巡察的鹹陽衛戍軍。

徐瑾瑜頭靠在樗裏疾的肩膀,看著街邊人家的點點昏黃亮光,想象著他們在家中會做些什麽,聊天?縫衣?讀書?做活計?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肩上, 默默不言看著前方。

她身上披著大氅,大氅之下有只溫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 他的手掌很寬厚, 還帶著些因為長期持劍而磨出來的繭子,但就是這雙有些粗糙的手,溫暖著她那飄零的靈魂。

“你若信有來生, 那我也信。若有來生,惟願還遇見你。”他那短短的兩句話讓她觸動無比。

回想著過去和他的點點滴滴,她也曾退卻過, 也曾懊惱過, 也曾驚慌失措過, 但是她也未曾後悔過與他相遇。

初到河西軍營時她也曾退縮, 覺得與他門不當戶不對,所以拿著他給的羊毛毯子,牽著他贈的追風要還給他,想要跟他兩清。

和他在一起後,面對軍中之人的非議她也曾懊惱, 恨自己怎麽腦袋一熱喜歡上了公子疾這麽個人物。原本抱著“既然互相喜歡, 二人即使走不到最後,那她跟英俊少年郎談場戀愛也不吃虧”的心態和他在一起。

未曾想到隨著時間流逝, 陷入其中的則是自己,他是那般的耀眼,那般地霸道又那般的柔情,讓她心動,讓她歡喜,她便貪戀上了那份溫暖,那抹柔情。

她不再如開始那般灑脫,也做不到輕易地放手,她甚至想要想要獨占他一生一世。所以即使面對他人的非議,她也未曾想過放棄。她要證明自己並非依附他人才能活的菟絲花,她要靠自己的努力走向高處和他並肩。

當然,在她知道秦君要來河西,而且很有可能知道她和公子疾的關系後,她也曾驚慌失措。如驚弓之鳥的她認為君上會看不上她,甚至還覺得秦君會因為是她跟樗裏疾提了分手而罰她。那日公子疾那裏對他又捶又打,哭著跟他說當初就不該在一起。

其實仔細回想,她來這裏也不過是半年時光,而這半年的時光讓她體會到了情之一事的百般滋味。

她和公子疾在商於的山間相遇,在河西路上相知相識,在輜重營互表心意,在幕府旁暫時分開,而今回到鹹陽,有了君上的支持和肯定,她和公子疾的感情似乎又進一步升溫。

尤其是方才她與太子一別,想到原身與太子的遺憾,她覺得能夠與相愛之人相伴是多麽的幸運。

含蓄內斂或許也對,但是熱烈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似乎更符合她的性格。

就如他會跟她赤誠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會用他的方式表達他的悲喜,她也不願兩人之間有誤會、有猜忌,會真誠的表達自己的想法,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愛意,自己的珍惜,還有自己的依戀。

樗裏疾側頭看著異常沈默的瑾瑜,心中無奈地嘆息,他突然想通了為何瑾瑜跟太子告別後他還有些不開心。

他介意的可能不是太子對瑾瑜有意,這麽好的瑾瑜會有別的男子傾心也是正常。他介意的是太子在他之前遇到了瑾瑜,還在他沒有去過的地方,陪著孤獨的瑾瑜度過兩年的時光。

好在他和瑾瑜未來還有更長的時光相伴,他可以陪伴她很多很多個春夏秋冬。況且,他們方才定下約定,如果有下輩子,他們還要在一起。想到這個他不禁彎起嘴角,握著瑾瑜的手又緊了緊。

過了一會,徐瑾瑜突然將頭從他的肩膀上擡起,“君上說明日封賞便會下來,那些田地奴仆你覺得我交給張野打理如何?”

樗裏疾沈思了一會兒說道:“你若覺得他可用交給他也好,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一個人和他一同照看。”

“這個先不著急,我還未問師傅和張野的意見呢,不知道張野願不願意去那裏。”徐瑾瑜玩著樗裏疾的手指嘟囔著。

樗裏疾看著皺著眉頭的徐瑾瑜,用手給她撫平,“你只要跟張野說,他肯定會同意,項老太醫也不會阻攔的。”

徐瑾瑜小臉一揚,疑惑道:“廣伯劇曉說漫話都在騰訊裙四貳二咡五救意四柒為何這般篤定?”

樗裏疾解釋道:“我說了,瑾瑜莫要生氣,其實我之前查過項老太醫家中的情況。”

“你為何要查我師傅?”徐瑾瑜驚訝道。

樗裏疾看著她的眼睛,坦誠道:“聽說你回來後會住到你師傅家裏,我便多了個心,調查了一下老太醫宅中之事,怕你住在那裏受了委屈。”

“我師傅和師兄待我極好的。”

“項老太醫我自是信得過的,在軍醫營對你的好我都看在眼裏,但是我怕老太醫家中之人苛待於你。所以才找人了解了一下,瑾瑜莫要覺得我行事太過霸道。”

徐瑾瑜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那你繼續說,為何覺得張野和我師傅都會同意。”

樗裏疾分析道:“你也知道老太醫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項桓在太醫署,小兒子項丹常年在軍營。項老太醫去河西之前家中的事都是張野管著,但是離開這三年項桓的妻子白霜便掌管了家中的事務,田產莊子則是交給了親戚白良來打理。”

徐瑾瑜恍然大悟,“原來師傅說讓張叔好好歇歇,並不是單單因為張叔在軍營太過勞累,是因為家中管事的位置有人了。”

樗裏疾點頭,接著說道:“其實項老太醫可能還有意讓張野繼續做管事,只是他年齡大了,回來後項桓和他的妻子沒有表態,他也不好主動開口。其實我猜想,老太醫在在軍營時讓張野跟著你,一方面是張野是他信得過的,想讓幫一幫你,另一方面,也是有然他尋個未來發展的考慮。”

徐瑾瑜回憶道:“張叔其實人挺好的,聽項秋說他不僅會識文斷字、精通算術,還會木工、懂蓋房子,就連種莊稼也是一把子好手。我師傅也說他是個全才,除了在學醫這方面不開竅,其他是一學都會,一點都透,若非是跟著他也是能幹一番事業的。”

樗裏疾為她攏了攏有些敞開的大氅,評道:“其實張野也未必是學醫方面不開竅,聰慧之人若是其他都一學都會,不會說單單醫術學不會。”

“你的意思是張叔藏拙?”徐瑾瑜擡眸問道。

樗裏疾嘆了口氣,“畢竟他姓張,不姓項,如你師傅所說,張野是極為聰慧之人。那有沒有種可能,他是裝作不開竅的樣子。”

徐瑾瑜不解:“你怎麽知道他是裝的?”

“你可還記得你寫傷兵急救指南時,需要人將寫好的竹片綁在一起。小風幹這個的時候就經常出錯將竹片排顛倒,但是張野從未編錯過,不僅準確速度還極快,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是看得懂醫書、懂得醫術的。”樗裏疾陳述道。

徐瑾瑜了然,“你這麽一說,我倒想另外一事。就是我跟師傅研制新藥之時是張叔一直幫我們取藥,我們每說一樣藥他不看標牌就能快速地拿出來,而且我們說出藥的分量,他下手一抓也基本不差。”

樗裏疾把她吹亂的發絲給別在她而後,“所以你說讓他來管理田產、奴仆,我並不反對,張野確實是有能力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為了報老太醫養育之恩,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一直沒有離開項家另謀生路。”

一路上兩人聊著,不知不覺便到了項老太醫家門口,還未下車就聽到院內傳來的劈裏啪啦的刀劍相碰的聲音。徐瑾瑜進門一看,原來是項秋和郯明正打的火熱。

只見正院之中燈火通明,屋檐下掛著幾個燈籠,另外還有幾個仆人拿著火把照明,把整個院子都照的亮堂堂的。

項老太醫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瞇,項溫和張野則是坐在大門內的石階上,每個人手中還抓著一把幹果開心地吃著,白霜站在院邊手拿帕子捂著胸口擔憂地看著打成一團的兩人。

項秋持劍直直向郯明面門刺去,郯明看著破風而來的利劍不僅腳步未動,甚至連劍都未拔出劍鞘,只是拿著劍輕輕一撥便將項秋的劍勁卸去,項秋一個趔趄向旁邊閃去。

郯明又手腕翻轉將劍鞘架到了項秋的脖子上,直楞楞地說道:“你又輸了。”說完之後便面無表情地將劍移開。

項秋顯然已經打紅了眼,像只炸了毛的貍奴,“再來!我不信贏不了你!還有,你把劍拔出來與我比試!”

“不要比了吧,你肯定打不過我。”郯明有些無奈地說道,“我拔劍肯定會傷到你的。”

項溫將剝好的果仁往嘴裏一扔,賤兮兮地說了聲,“六十。”

徐瑾瑜他們一行人也走到了臺階處,她問旁邊的項溫:“六十什麽意思?”

項溫看公子疾過來,立馬站起身來行禮,然後解釋道:“就是項秋輸了六十局了。”

郯明此時也看到了公子疾和徐瑾瑜的身影,似是找到了小雞仔見到了雞媽媽,扇著翅膀立馬沖了過來,“公子,小師傅,你們回來了。”每一個字都透著這欣喜。

徐瑾瑜看著方才還生無可戀的郯明此刻喜笑顏開,揶揄道:“怎麽,讓你教個徒弟怎麽還跟人打上了?”

“不是我想打的,我早就教完太極劍了,是項秋非要跟我打。”郯明皺著眉頭說道,“她打不過我還要打。”

項秋此刻也提劍走了過來,跟徐瑾瑜抱怨道:“阿姊,你小徒弟看不起我,跟我比試不拔劍,腳也不動,我打的一點也不過癮。”

徐瑾瑜撲哧一笑,心道,我小徒弟怕他拔了劍,你的癮是過了,就是怕你的命也沒了,只是這般說項秋估計又要炸毛。

於是便拉著項秋的胳膊,提議道:“打不過癮,不若過過眼癮,看郯明跟小風比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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