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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波濤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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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波濤滾滾

黃立剛給衛遼包紮好, 就聽到張大命令,“弓箭手,準備!”黃立三步並作兩步回到自己位置, 拿弓,搭箭,拉弓,瞄準。

“射!”隨著一聲令下, 黃立射出箭矢。隨著秦軍快船上弓箭手的進攻開始,魏軍也開始防禦。

看著河東岸射過來的黑壓壓箭矢, 黃立心頭一緊。魏軍弓箭手在河岸列陣, 一眼望不到邊,跟他們秦軍不同的是,魏軍弓箭手前方還有盾手掩護。

秦軍的第一批快船經過強弩的攻擊, 剩下不到一半。僅剩的這些快船,在魏軍強勢防禦下艱難向前。

那流箭刷刷落下,有的落在水裏, 有的釘在船上, 也有的擊中船上的士伍。

波濤滾滾聲中, 混雜著箭矢嘩嘩落水聲, 擊中船板的咚咚聲,還有士兵吃痛的叫喊聲。不過須臾之間,黃立這艘船上就有五六人受傷。

黃立的身側是剛才接過衛遼船槳的士伍,此時的他已經倒在船上,那箭矢直直的插在心口, 血順著箭尾滋滋往外流。

在黃立抽箭搭弓的間隙, 他看見衛遼將右手的血往身上一抹,然後拾起船槳咬牙往前劃著。張遼那左臂包紮的布條, 早已被血液浸濕,左臂無力地耷拉著,血順著指尖直往下滴。

此時這條船上只剩下幾人,黃立心裏撲通撲通跳著。隨著號角聲響,他如之前千萬次訓練那般,穩穩站著抽箭、搭箭、拉弓、瞄準、發射。

流箭從他身側穿過,他腳步未移,只是用餘光看到第一批的快船這時只剩下幾十艘。絕大多數連船帶人都被河水卷走,就在眼前,波濤滾滾中,還有士伍在水中絕望地掙紮。

他看著東邊漸近的河岸,也看到了一絲希望,心想,只要完成他們先鋒任務,給後邊的秦軍爭取更多的時間,只要活下來多殺幾個魏軍,就能獲得爵位。靠著這股信念,在飄忽不定的船上他安定如山,繼續機械地射殺。

秦軍的船只被弩箭擊中,一只只沈了下去,此時聽到張大的命令:“第二批快船已經跟上,所有弓箭手瞄準魏軍床弩上弩手,射!”

隨著張大一聲令下,黃立當即轉換目標,瞄準魏軍弩手,那箭矢穿過魏軍射過來的箭雨,劃過一個弧線,最後直插一個弩手眉心。

隨後魏軍又有十幾個弩手倒在弩床上,雖然接著又有弩手補上,但是這也給秦軍爭取了些許喘息的時間。他們的快船已經接近魏軍河岸,行船也放慢了速度,等著第二批、第三批的快船跟上。

這時他聽到身側的衛遼氣喘如牛,罵罵咧咧的,“疼死老子了,黃立,你把那弩手給我都殺了,也不知那個天殺的射的老子,等我上岸了,把他們都砍了!”

“我射中七個了,不知道有射中你的那個弩手沒有。你把船給我把穩了,我能射的更準,給你報仇!”黃立手上不停,搭話道。

“行,這事交給我,雖然我左臂廢了,我還有右胳膊,咬碎牙我也要抗到最後!”衛遼惡狠狠地說道。

河水東岸,魏軍主將魏錯正在看著河中戰況。

“秦軍快上岸了!”魏軍副將魏林焦急地說。

魏錯看著河岸附近寥寥幾十艘船只,不屑道:“區區幾百弓箭手,不足為懼,弩箭壓制後方秦軍船只,前方這些殘兵弓箭手來擊殺。”

魏林眉毛一皺,揚聲道:“秦軍先鋒,箭法還挺準。”

魏錯顯然沒把那幾十艘船上的剩餘秦軍放在眼裏,昂然道:“箭法再準,也不過幾百人,抵不過我們魏軍數千弓箭手。看著秦軍的船只在他們魏軍強弩之下,接連傾覆,除了前方那幾十艘先鋒,後邊的堪稱龜速前行,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渡河之戰,何其難打,秦軍攻到這邊岸上,也要死傷過半,僥幸到了岸上,我們還有魏武卒。”魏錯接著說道:“秦軍新軍勇猛是真,鐵騎也不容小覷,但這次不是陸地戰,而是渡河之戰,他們沒有任何優勢,我們魏軍定不會讓他們上岸!”

就現在的情況,和他預料的一樣,秦軍還未到岸,就已經死傷大半,現在就連那先鋒快船都在岸邊徘徊,顯然是被他們魏軍嚇得不敢上前,在他們如雨的弓箭下茍延殘喘。

魏錯看著秦軍後邊又來了幾百艘快船,當即下令:“床弩對準後邊兩批,莫要讓他們靠近,弓箭手也繼續射擊靠近的船只上的秦軍。”隨著他的命令下達,魏軍又開始新一輪的攻勢。

魏錯看著秦軍第二第三批快船到了第一批的位置時,也折損了近七成。這三波快船上,每個船上剩餘弓箭手都不超過十人,根本造不成威脅。

而且據他觀察,後方的秦軍船只被車弩強勢壓制下,行船緩慢,前方的二百餘艘快船,也遲遲不敢上岸。他的眉毛舒展,心也放下大半,心道,虎狼秦軍入了水,就如游魚上了岸,也不過爾爾,只能垂死掙紮罷了。

“弩手,弓箭手全上,徹底扼住秦軍咽喉!”他命令道。

魏林轉頭道:“將軍,這樣怕是不妥,還是留些守在城墻上,以免秦軍上岸,我們可退守城墻。”

魏錯嗤笑道:“此時弓箭營全部壓上,弩手全力射擊,秦軍也上不了岸。你怕個甚,再說了,我們後邊還有援軍。”

魏林還想反駁說,但是想到自己不過是個副將,又看將軍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就把話吞進了肚子裏,心念道,或許真如將軍說的那樣,是自己太過謹小慎微了。

如今戰況,秦軍看起來確實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弓箭營全部到了陣前,開始集中發起攻擊之時,那箭矢遮天,本就因為下雨而昏暗的天幕,此時更是不見光亮,宛若到了黑夜一般。

河水中央,一艘艘秦軍大船穩穩向前。

“公子,魏軍攻勢太猛,此船不可再往前了,再往前就要到弩箭射程內了。”公子疾身邊的親衛說道。

公子疾看著前邊上空密密麻麻的箭矢,還有破空而來的弩箭。手持長劍,命令道:“傳令,讓三三批弓箭手原處射擊,另第一批連弩手全速前進,陷陣營跟上。讓他們務必給騎兵營爭取時間。”

號角聲響,原本在河中的千餘艘快船如箭般破浪前行,上邊載著的是盾牌掩映著的重甲連弩手,還有未著寸甲的陷陣士,後邊黑壓壓一片則是跟著載著戰馬和騎兵的大船。

此時雨下的更急了,秦軍戰鼓聲連成一片,隨著沖鋒的號角,秦軍船只有序地推進。插在船上的秦軍戰旗,在獵獵河風中發出嘩啦呼啦的聲響,春雨打在旗幟之上,還未來得及停留,又被隨風翻湧的戰旗抖落。

公子疾迎風立於大船之上,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臉上,沿著盔甲,水滴成線。他目光依舊堅定,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分析這前方的戰況。

這是秦軍連弩營第一次亮相,定要打魏軍一個措手不及,有前方的弓箭手和魏軍弓箭營對抗,魏軍定會覺得後邊的快船上全是陷陣士。

因為連弩營的士伍此時正在遁甲之後半蹲著,他們身背箭匣,手持連弩,蓄勢待發,從前邊看,只能看到他們身後站著的陷陣士。

對此一無所知魏錯,看著將要登岸的快船,果真發令派出魏軍陷陣營迎戰。

“是否需要派甲兵迎戰?”魏林問道。

“不過數千陷陣士,何必大動幹戈。”魏錯透過朦朧的煙雨,看著前方秦軍快船上未著戰甲的陷陣士說道。

魏林擰緊眉頭,疑惑道:“總感覺有些怪,雖然看的不太清,但是看著快船之上有遁甲士,這秦軍陷陣士,怎地還有遁甲護著?”

他覺得怪,實在是怪,若那高高盾牌是為了保護陷陣士,為何不讓他們著戰甲,因為盾牌保護的範圍實在有限,大多數陷陣士都在盾牌外邊,他們直直站在船上,只能拿著長劍劈砍著流箭。

可是將軍好像不覺得這事奇怪,只聽魏錯分析道:“不著寸甲,是陷陣士的傳統,這樣能跑的更快,這次用盾牌保護,應該是怕我們魏軍的弓箭,他們秦軍是怕還未上岸,陷陣士死傷殆盡罷了。”

魏林聽將軍如此解釋,也點了點頭,好像有幾分道理,畢竟是渡河戰役,陷陣士不能直接沖殺過來,因為要渡河過來,用盾牌保護,不失為一個好選擇,這樣可以一定程度減少傷亡。若真是如此,魏軍派陷陣營的迎擊,綽綽有餘。

就在魏林和魏錯談話之間,秦軍的陷陣營已經登岸。只見秦軍陷陣士們持劍跳下快船,迎著箭雨沖向他們這邊,迎上他們的陷陣營,兩軍打在一團。和搖搖晃晃渡河而來晃得暈乎乎的秦軍不同,魏軍的陷陣士們個個精神抖擻,劍劍入骨,秦軍的陷陣士一個個倒在他們魏軍的劍下。

“看我說派我陷陣營足以吧,虎狼秦軍,不過如此。”魏錯譏諷道。

兩人的註意力都在秦軍陷陣士的身上,至於船上的手持盾牌的秦軍,他們直接忽略了,所以他們也未註意到持盾的士伍也悄悄下了船,緩慢挺進著。

魏軍陷陣士見秦軍陷陣營的士伍即將死傷殆盡,喜上眉梢,揚著帶血的銅劍歡呼著,咆哮著,近乎虐.殺的方式,屠戮著秦軍士伍。

然而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不遠處,危險正在靠近,高高的盾牌之後,遮擋著的是何等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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