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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冬去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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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冬去春來

轉眼之間, 兩個月就過去了。冬日的寒冷已不再那般地肅殺,春日的氣息悄然而至。

冬雪逐漸消融,滋養著沈寂了一冬的草木, 枯黃的草地也似乎有了生機,在陽光照耀下有幾抹新綠震顫著、生長著。

這兩個月,在籠罩著戰前緊張氣息的河西軍營,顯得格外漫長。在過去的料峭寒冬, 卻有幾件讓士伍們熱血沸騰的事。

比如軍醫營的徐醫士研制出來一個連弩,小巧方便可單兵使用, 擊發迅速可十弩連發, 殺傷力強可毒倒戰馬。

比如軍醫營的徐醫士撰寫了一個“傷兵急救指南”,還搞了個急救兵速成營,和軍醫營的醫士一起對數千名後勤士伍進行訓練, 教授他們急救知識,還進行傷病急救演練,說戰時可大大提升救治效率。

比如徐醫士研制連弩獲得秦君的讚賞, 命令工室加緊制作了數千個送到了河西, 並從藍田大營調了一批弩手來河西大營。

比如公子疾從弓.弩營選出來一批精銳, 和調來的弩手一起組建了連弩營, 並讓對連弩性能最為了解,射術也最好的張大對他們進行訓練。

徐瑾瑜早已搬回了軍醫營,此時正在項老太醫的帳中,與師傅和師兄一起商議戰時軍醫營和急救營部署。

“瑾瑜你負責急救營,我再派擅外傷的運庵興去幫你, 項溫你負責軍醫營, 我也留在軍醫營坐鎮。”項老太醫說道。

徐瑾瑜:“好,急救營已經分好組, 物資也已安排妥當。”

“小姐,郯明又來送書信了。”此時傳來小風的聲音。

郯明將書信交給瑾瑜後,說道:“小師傅,公子還讓我帶了話來。”

“你說。”徐瑾瑜接過書信說道。

“公子說,此次除了上將軍百裏毅、大良造商鞅,君上也會來河西,讓你做好準備。”郯明覆述道。

徐瑾瑜眼皮一跳,疑惑道:“我做什麽準備?”

項溫拿書簡一拍她腦門,調侃道:“笨吶,醜媳婦兒要見公爹了唄。”

徐瑾瑜立馬拿起一卷書簡,砸向師兄,“別瞎胡說,君上哪會知道這些。”

“那可說不準,說不定公子已經跟君上說過了也不一定。”項溫撿起落在地上的書簡,揉了揉肩膀說道。

徐瑾瑜聽言,問郯明:“你可知公子跟君上是否說了此事。”

郯明搖搖頭,“不知,只是聽公子說,君上近日便會過來。”

“我寫個回信,你交給公子。”徐瑾瑜說道。

郯明聽到小師傅要給公子回信,眼神一亮,“小師傅,這次竟然有回信?”

小師傅之前可是十次有九次就不回信,公子雖然不說什麽,但是當他說沒回信時,公子還是會露出失落的神色,然後更加用力地操練士伍們。尤其是步兵營的材官還有陷陣營的士伍,是重點操練對象。

項老太醫和項溫見徐醫士要寫信,便側過身子商議軍醫營的事宜。

徐瑾瑜拿出兩根竹片各寫了幾個字,將樗裏疾給的信筒拆開後將帛書拿出來,又將剛寫的竹片塞進去蓋好,遞給郯明。

“你回去交給公子。”

郯明接過信筒,便離開了。

待郯明離開,項溫立馬八卦地問:“這次公子疾有給你寫了哪首情詩。”

徐瑾瑜白了師兄一眼,然後打開帛書,好吧,確實還是情詩,關鍵他寫的很多詩她都會背好吧,他還用這麽貴的絲帛寫,真是暴殄天物。

她看完帛書後遞給師兄,項溫拿著品評道:“這次是晨風啊,你看這寫的,未見君子,憂心欽欽,未見君子,憂心靡樂,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負心漢,他是癡情女呢。”

“你少給我陰陽怪氣啊,我煩著呢。”她說道。

項溫將帛書還給瑾瑜,笑道:“煩什麽呢?給師兄和師傅說說,讓我們給你排憂解難。”

她托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師傅,你可還記得太子曾讓你給過我一封密信。”

項老太醫正在看書簡,聽到她問便擡起頭,“記得,好像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他們兩個語氣都是一如往常,但是帳中另外三人可都是震驚地瞪大雙眼。

項溫:太子?怎麽又冒出來一個這麽牛的人物?

小風:太子為什麽跟小姐寫信?還是密信。

張野:好家夥!好像是有種不尋常的氣息。

只聽徐瑾瑜繼續問道:“他說,他會向君上說是我救了他,而且我就在河西,你說君上這次會不會要見我?”

項老醫捋了捋胡子,說道:“那也說不定,不過君上若見你,不一定是因為這個。”

項溫聽他倆跟打啞謎似得,伸手說道:“停停,我怎麽聽不懂呢師妹,太子為什麽給你寫密信?這是我們能知道的麽?”

“呃,之前不能知道,現在可以知道了,你們只要不跟外人說。”徐瑾瑜說道。

項溫、小風、張野三人齊刷刷點頭,舉手保證。

“師妹相信師兄,我是親師兄。”

“小姐,你最聽你的話了。”

“我也很聽話。”

徐瑾瑜見幾人都保證了,便接著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前幾日你們不也聽說了麽,廷尉公開處刑了一批兇犯,說他們行刺太子。”

“這個聽說了,據說太子遇險,差點讓他們得逞,幸得一人相救,方化險為夷,不過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有關系你還不被廷尉抓了去?”項溫說罷拿起茶盞喝水。

徐瑾瑜托著下巴,隨口道:“格局打開,我這雖然不會參與行刺,但是你沒想過,救太子的,是我?”

項溫聽瑾瑜這麽說,立馬被一口水嗆到了,彎腰咳嗽起來。邊咳嗽,還邊問:“師妹,是不是吧,你定是說笑的吧?”

徐瑾瑜嫌棄地看著師兄,皺眉道:“師兄,你激動個啥?這事兒很令人吃驚麽?”

項溫終於緩過來勁兒,臉因剛才咳嗽而泛紅,“你問小風和張叔,是不是很震驚。”

她側頭,看站在書案旁兩眼瞪的溜圓的兩人,點頭如小雞啄米,眼中還冒著八卦的精光。

“好吧,既然廷尉把處刑的公告都張貼出來了,那我也可以說了,太子是在徐家溝遇刺的,那時我在跟他一起砍柴,然後陰差陽錯救了他一命。”她解釋道。

項溫還是不信,看向師傅。

項老太醫放下書簡,說道:“確實是這樣,上次項桓寄過來的書信,其中有兩封太子的書信,一封給我的,一封給你師妹的,給我那封說瑾瑜是他的救命恩人,聽說我收了瑾瑜為徒,讓我好好照顧。”

項溫聽師傅也說此事是真的,還是太子承認的,按著眉心消化著這件事,隨後一擰眉毛。

“師妹,你真的救了太子?”

“是啊。”

“那你怎麽不求賞賜?”

“老師從小便教育我,做好事,不留名。”

“哪個老師說的?那你繼續翻秦律吧,看如何立功。”

“我覺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有道理。”

項溫雙眼一翻,白了師妹一眼,“我都沒見過你這麽傻的人!”

項老太醫捋了捋胡子,悠然地說:“你師妹可不傻。”

項溫抱著雙臂,反駁道:“救太子,都不去求封賞,不叫傻叫什麽?”

項老太醫笑瞇瞇地說:“你呀,還要跟你師妹學啊,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些。”

“這話怎麽說?”項溫問。

“這個封賞,不能師妹你提,有挾恩求報之嫌。”

“那我師妹真做個無名英雄了?”

“不,既然剛才瑾瑜說太子將此事告訴君上了,那就證明他有意向君上為你師妹求封賞。”

項溫又按了按眉心,說道:“唉,這彎彎繞繞的讓人頭痛。”

項老太醫嘖了聲,嘆了口氣,“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讓你去太醫署。”

項溫仰起頭,“師傅你不是說了麽?我醫術還需要繼續提高。”

“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點是,你這腦子不夠用,在太醫署說不定哪天掉了腦袋,你都不知道哪裏錯了。”項老太醫搖頭嘆息道。

項溫無語凝噎,另外三人則是看著吃癟的項溫,努力憋笑。

“你們想笑便笑吧,我看太醫署正缺師妹這種人,腦子活絡。”他自暴自棄地說道。

徐瑾瑜連連擺手,笑道:“可別,那秦宮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呸,說錯了,”她拍了一下自己嘴巴,改口道:“不是我們凡人能待的地方,水太深,我要回村。”

項老太醫聽她如此說,問道:“你真這麽想?我本來還想著你若想去太醫署,我向君上舉薦你。”

徐瑾瑜收起嬉笑,規規矩矩答道:“師傅,我是真的不想入宮,不過若是要建醫塾了,我去那裏可以。另外,我想著,如果這次我立了軍功,進爵得賞,還可以回去種地,賞金多的話再買些地,越多越好。”

項溫不解,“為何要種地買地,你一個醫士,有錢不應該開醫館麽?”

徐瑾瑜繼續說道:“你看,格局又小了,有句話叫: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如今這亂世,糧食才是硬通貨,可以賣錢,不賣錢,還可以交糧立功。”

項溫豎了個大拇指,“師妹果然是師妹,若有朝一日立功進爵,勿忘我這貧苦師兄。”

徐瑾瑜一拍胸脯,笑盈盈保證道:“絕不忘,我是那薄情寡義之人麽?師兄,師傅,小風,張叔,我都不會忘,再說了,到時候還讓你們幫我忙呢。”

徐瑾瑜說罷,幾人笑做一團。

“好了,說笑也說笑完了,我覺得,公子疾跟你說君上要來,是有深意的。”項老太醫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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