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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說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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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說分手

“回去用夕食吧。”徐瑾瑜將帛書收起來說道。

回到了帳中, 小風見小姐一臉如常地用完了夕食,又讓張野搬過來一簍竹簡放在書案旁,她心中一喜, 小姐這是要給公子回信麽?

倆人是不是要和好了,不然小姐怎麽要拿出來這麽多的書簡,之前都是用竹片、木片,今天這陣勢還是第一次見。

可是左等右等, 小姐熱水都喝了好幾盞,寫好的竹片也被張野擺滿了旁邊的條幾風幹著, 也不聽小姐吩咐讓她串成冊去送。

小風想起來郯明的叮囑,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小姐,這信不用我穿好送給公子麽?”

徐瑾瑜擡起頭來, 手中還拿著筆,“誰說我寫的是信?”

“那你寫的什麽?”小風疑惑道。

“自己看。”徐瑾瑜放下筆,揉著發酸的肩膀說道。

小風走到條幾錢, 看向最右側的那片竹簡, 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傷兵急救指南”。

徐瑾瑜見小風一臉震驚, 站起來活動活動酸了的腿腳, “就離那幾步遠,還整什麽書信傳話,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去回公子疾,有事直接來找我便是。”

本來還想著她要跟樗裏疾保持距離,沒想到今日樗裏疾那麽大陣仗處置那些士伍。

想必用不了多少時間軍營就會傳遍, 她和樗裏疾的事也會傳的無人不知。不過因為有前車之鑒, 應該不會再有人那麽肆無忌憚了。既然如此,他們二人還整什麽欲蓋彌彰。

“那我去跟公子回話。”小風如釋重負地說道。

不過片刻, 樗裏疾便風塵仆仆地過來了。

“我在帳外候著,小姐有事便叫我。”張野起身說到。

徐瑾瑜聽著外邊呼號的風,吩咐道:“張叔,你直接回去歇息吧,我這邊沒什麽事的,放心。”

張野側目看了眼樗裏疾,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來之前,項老太醫專門交代他,要照看好徐瑾瑜,就當之前他照看原來的小姐嬌嬌那般。

他自是聽老太醫的話的,因為這條命便是老太醫救得,還記得那是二十年前,那時的他有十二三歲,是個被商人拉到秦國來交易的奴隸。

那也是個冬日,只記得那天的雪跟今日一樣紛紛揚揚的,他因為吃不飽穿不暖加上奔波發了高熱,商人看他奄奄一息還咳嗽不止,怕他把病傳染給其他的奴隸便直接把他扔到了路邊。

他被扔下後也踉踉蹌蹌地走了一段路,想找一個能擋風避雪的地方,但是還是沒抗住昏死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榻上,還被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身邊還有個清俊少年,高興地說:“父親,這位小弟醒來了。”

“醒來便好。”那人帶著笑說道。

後來他知道,救他的就是這個叫項仁的醫士,剛才的那個叫項桓的是他的孩兒,另外還有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孩子叫項丹。

項仁知道他的處境後,便留他在項家了,這一待便是二十年。

他見證了項仁從一個在洛南小有名氣的民間醫士,到被選入宮中成為太醫署,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高處,成為一名老太醫。

他看著項桓、項丹娶妻生子,如今項桓在太醫署任職,項丹也在函谷關,兩人都可以獨當一面。

他聽嬌嬌伴著哭聲來到世間,咿咿呀呀地學說話,跌跌地撞撞地學走路,後來她由一個軟糯小團子成了一個亭亭玉立小姑娘,然而那個愛笑嬌嬌留在了最耀眼的年紀。

項仁雖然沒有把他認為義子,但是對他卻是極好,讓項桓他們叫他弟弟,把他當做自己家人一樣。

他也是知恩圖報之人,如今項仁的年齡越來越大了,大家對他的稱呼由項太醫,變為項老太醫。

老太醫經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後自請來軍營之中後,他更是盡心盡力地照顧,生怕他過度悲痛傷了身體。

慶幸的是,自從軍醫營來了個徐醫士後,老太醫精神愈發好起來了。後來還收了她作為小徒,看老太醫解開心結他打心眼兒裏高興。

項老太醫說,徐醫士也是個苦命人,早早沒了父母。身為從小就沒了父母的他,對於徐醫士當前的處境也是感同身受。

當時的他幸運地遇到了項仁一家,如今他就按老太醫所托,把徐醫士當自家的小姐來照顧吧。

等張野出了帳門,樗裏疾便坐到了徐瑾瑜的對面看她寫字,可是等了好大一會,也不見她停下來跟他說話,或者看他一眼。

他沈吟道:“瑾瑜,你歇一會兒好不好。”

徐瑾瑜擡頭,看到對面那張幽怨的面龐,她將手中的筆放在一旁,又把寫好的竹片往旁邊的條幾上擺。

“有話你便說唄,我聽著呢。”她說道。

樗裏疾見她又拿出麻繩,開始串竹片,便起身拿起蒲團放到她的旁邊,跟她一起跪坐在條幾前。

“你可是生我的氣了?”樗裏疾試探地問。

徐瑾瑜手上動作不停,“我生你什麽氣?”她側身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串竹片。

“那你在生那些士伍的氣?”

“我為何生他們的氣?”

“他們說你狐媚子,說你勾引我。”

“嘴在別人身上,他們怎麽說我又管不了。”

“那你不生我的氣,也不生他們的氣,那你為何不理我,莫非你真的信他們說的,覺得我不會娶你為妻。”樗裏疾將徐瑾瑜手中的竹簡抽出來,放到條幾上,不讓她幹活。

徐瑾瑜終於又擡起頭,視線轉到他的身上,淡然地說,“他們說的也並非沒道理,宗室之人確實沒人娶平民為妻的。”說罷她將視線移開。

樗裏疾見她又不看他了,還這般淡漠的口氣,心猛地一揪,挪了挪身子面對她坐著,雙手牽起她的右手。

“瑾瑜,你不要這般說,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徐瑾瑜點了點頭,娓娓道:“對,你是秦國公子,不是一般的宗室男子,更尊貴。”

樗裏疾握著她的手一緊,將她拉近一些,沈聲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你非要這般說我麽?”

“我說的是事實啊,我怎麽說你了?你這就受不了?”徐瑾瑜抽出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手指低喃道。

樗裏疾手中一空,心裏也空落落的,聲音不由得升高:“瑾瑜,你就這般不信我麽?我明明都那般承諾你了,我自認為也沒虧待你分毫,你還是不信我?”

徐瑾瑜聽他控訴,也一口氣堵在心口:“是,你沒虧待我分毫,你還承諾我那麽多,是我不識擡舉,是我不知好歹,我應該跪在地上感恩戴德,謝謝公子你的垂愛!”

“徐瑾瑜,你就氣我吧!”樗裏疾喘著粗氣,用手一錘旁邊條幾說道,“我只是問你信不信我。”

“這是我說信就能信的麽?”她仰頭說道,“之前我是信的,傻傻地信了,可是如今我清醒了,所有人都說不可能,是我異想天開,是我自不量力!”

樗裏疾看她頹然的跪坐在地上,雙手放在身側撐著身子,拳頭則是緊緊攥著,兩只眼睛亮閃閃的,仿佛眼淚要湧出來。

他猛然清醒,他現在是在做什麽呢?

下午,他千等萬盼地等著回話,晚上終於等來小風的消息。

來的路上他便想了,見到她後一定要好好安慰她,跟她說自己未來的打算,讓她不要動搖不要信那些人的話,他還想如果她生他,想要氣打他罵他出氣,那他也會受著的。

可是剛才他是做的什麽事?說的什麽話?

分明是她受了委屈,讓人那樣子輕薄地說,她只是說幾句氣話,也沒罵他,他就這般受不住了?

分明是他沒有做好,沒有保護好她,他反而質問她為何不信他。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瑾瑜,你若是不開心,想要打我便打我吧,想要罵我便罵我,只要你能舒坦一些。”說罷他便將她攬在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

徐瑾瑜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她的手揪著他身側的那點布料泣不成聲。她發現,或者是今天重新發現,哭泣也是一件樂事。

可以將所有的不滿、委屈、悲傷、壓力、憤懣還有失落都發洩出來,而他那輕撫的雙手,溫暖的胸膛,則是給了她隨意哭泣的支撐。

“沒事的瑾瑜,想哭便哭吧,我在。”頭頂傳來他那輕柔的話語。

過了一會兒,樗裏疾感覺自己前襟都濕透了,聽她由痛哭變成啜泣,耐心道:“瑾瑜,不傷心了,再哭嗓子都啞了。”他用帕子擦著她的臉上的眼淚。

狠狠發洩了一痛之後,她直起身子,將樗裏疾往後輕輕一推跟他又拉開距離。

樗裏疾沒想到她哭完是這反應,看著眼睛紅紅的她,苦笑道:“你這是用完了就扔?”

“什麽用完就扔?你也忒不知羞恥了。”徐瑾瑜笑罵道。

樗裏疾看她終於有了笑意,揉著她的頭發,“好好好,我不知羞恥,哭也哭了,吵也吵了,也該跟我和好了吧?”

徐瑾瑜眉毛一挑,睨著他說道:“我們之前有分手過?”

“沒有麽?”樗裏疾弱弱地問,心想,是他理解錯了?

正當他欣喜之時,只聽她說:“哦,不過你也不用糾結,因為我正要說那句話。”

“那句話?”樗裏疾眼皮一跳道。

徐瑾瑜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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