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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怕他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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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怕他冷靜

小風回憶了片刻, “我回去時,小姐已經換了身衣服,聽我說樊將軍請她過來時, 她並沒太大反應,只說讓我們給她收拾行李。對了小姐專門強調了讓我將你送給她的放在一起,用箱子裝好,收拾好後, 我們便過來了。”

“好,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有事我再叫你。”樗裏疾對小風說道。

待小風走後,樗裏疾命令道:“郯清,你去查清楚今日口出狂言的人都有誰?還有, 軍中有其他的並給我揪出來!”

“是否需要我呈報樊將軍?”郯清問。

樗裏疾撚了撚手指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語氣寡淡,“他若問你, 你便說, 他若不問你, 你便不說。”

“我明白了。”郯清拿過大氅, 領著公子身邊的一隊親衛便出了營帳。

郯明撿起碎成一條條的竹簡,他這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公子生這麽大的脾氣,雖然不知道哥哥打探出了什麽,但是他覺得,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在他將所有竹簡都撿起來的時候, 聽到公子凜聲一字一頓道:“既然有人活膩了, 那便遂了他們願。”

雪依舊未停,而且這雪已經從粟米一樣的雪粒子, 變成了鵝毛般大小的雪片子。

雪花飛旋,撲簌簌落下,天空是白茫茫的一片,地上也是像鋪了厚厚的鵝絨毯子,白花花的厚厚一層。

不同於外邊的寒冷肅殺,樊將軍的帳內燃著炭盆,倒是十分地暖和。

樊將軍介紹到:“徐醫士,這便是我給你找的人,弓|弩營的張大,擅長弓|弩制作,箭法極準,就由他配合你制作這個連弩。”

徐瑾瑜看到眼前之人,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見。”

張大臉一紅,靦腆地說:“徐醫士好,不知近來可好?”

樊將軍見二人如此熱絡,疑惑道:“二人還是舊識?”

張大解釋道:“我來河西軍營路上,因為下雨山路滑馬車滑到坡下,馬兒受驚把我甩到山下,我當時磕到了腦袋昏死過去,還是遇到徐醫士救了我一命,她可是我救命恩人吶。”

“那還真巧了,既然如此我便不給你們互相介紹了,張大,徐醫士設計了一款連弩,需要你和她一起來做。”樊將軍命令道。

張大驚訝地瞪大雙眼,“只知徐醫士醫術高超,會武功,沒想到還會設計弓|弩。”

徐瑾瑜心想,多虧我穿越前看的閑書多啊,但凡少看一些,都不會有這技能點。

樊將軍說道:“我也很吃驚啊,我是個粗人只會用弓弩,對於制作一竅不通。你們二人需要什麽材料,用具都跟趙鎮說讓他來置辦,我單獨給你們二人騰出一個營帳,並配上幾名士伍幫助你們研制這個連弩。”

“屬下先謝過將軍了。”徐瑾瑜道。

樊將軍大手一揮,憨厚笑道,“哈哈哈,這道什麽謝,你們二人若真把這個單人能用的連|弩研制出來,我倒要謝謝你們,到時我向君上請賞!若是戰時這個連|弩效果不錯,還有賞!”

這句話不僅讓張大喜上眉梢,也讓徐瑾瑜心中的石頭落地,這無異於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

“這個連弩可以銅為矢,矢長八寸,一弩可連發十矢,雖然不及傳統弓|弩威力強勁,但是勝在速度快,如果在箭|矢上塗抹虎毒狼毒等,便可使傷害成倍增加,只要見血,便會使人馬毒發。”徐瑾瑜講解道。

張大眼神一亮,作為一名喜歡弓|弩之人,畢生的夢便是想要制作出一款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弓|弩,方才徐醫士說的連弩,莫說他沒做過,連見都未見過。

他激動道:“天下強弓勁弩皆出於韓,射程可在六百步之外,我一直想要制作出來一種弓|弩,可以超越韓國的弓|弩。”

樊將軍嘆了口氣,“唉,韓國不僅有勁弩,還有利劍。不過這不在於他們工匠的手藝有巧,主要是因為他們有鐵礦石啊。若是我們大秦有這等好的鐵礦,將軍中的箭|矢換成鐵的,士伍配備的銅劍換成鐵劍,那定會戰無不勝!”

“對啊,現在軍中都是用銅制兵器,鐵器都統一制作成農具,由各地統一管理,發給農夫用作耕種了。”張大遺憾地說。

徐瑾瑜評價道,“如今鐵器短缺,只能如此做了,耕戰耕戰,耕在前,戰在後,若是農夫沒有趁手的農具耕種,糧食產量也會減少,若是民無糧可征,秦軍又如何安心備戰。打仗打的不僅是人,還有家底,看誰家的家底厚實。”

樊將軍聽徐瑾瑜這一番話,誇讚道:“徐醫士所言極是,打仗打的確實是家底啊,看國家人丁多不多,國庫豐不豐。”

正在三人聊地火熱之時,趙征一臉急色過來了,見樊將軍正在跟人說話,便附在趙鎮耳邊說了幾句話。

趙鎮聽後,眸光一聚,揮了揮手讓趙征先去賬外候著。

“這樣,我先讓人領你們去給你們備的營帳,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先列個單子,過會兒我讓趙鎮找你們去拿,讓他準備。”樊將軍說到。

待她和張大被人領著出了營帳,在門口候著的趙征便進了帳中。

樊將軍此時已收起笑意,坐到書案前,拿出一封密封的信筒打開,“趙征,你說。”與方才和人談笑風聲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趙征走到書案前,輕聲道:“稟報主子,方才我見郯清帶著公子疾的一隊親衛,風風火火地去步兵營了。”

樊將軍本來在看密信,立馬擡起頭問道:“可知為了何事?”

趙征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屬下不知,還未打探到。”

趙鎮聽言心頭一跳,“或許,跟那事有關?”

“你說。”樊將軍將帛書重新裝進信筒。

趙鎮上前一步,低聲道:“我之前跟主子你匯報過,郯明和徐醫士來往頻繁的原因,郯明是他師傅只是表象,其實真實原因是公子疾在和徐醫士交往,還有近日密探查出來的一些消息,還未來得及向主子匯報。”

“也跟公子疾有關?”樊將軍問。

“是,主子之前不是吩咐我查徐醫士的底細,我派人到了她的老家,前幾日的來了消息。她的身份確實沒問題,跟驗傳上無出入,其親父在打仗時受傷落下病根,解甲歸田幾年後身亡,親母是名女醫,前些年行醫路上意外身亡。”

趙鎮接著說道:“徐瑾瑜父母離去後給她留下老房兩間、田產幾十畝、另有一些積蓄,但據村裏人描述,家中並無仆婦。所以我又查了她身邊小風的來歷,發現小風並非郯明在洛南給徐瑾瑜買的女婢,而是公子疾府上的。”

樊將軍繼續看著信,說道:“公子疾既然喜歡徐醫士,給她女婢也正常,這沒什麽。”

趙鎮點頭道:“還有一事,也是有關徐醫士的,她在來投軍前,據說是意外滾溝裏過重傷,被鄰居發現後照顧了一個多月才康覆。”

“還有徐醫士經常給村裏人看診,待人和善,話也不多,除了鄰居,也就跟一個叫趙惠的游學士子交往較多。哦,對了照顧她的鄰居家的兒子叫徐誠,如今就在軍中步兵營,跟徐醫士從小一起長大的。”

樊將軍聽到趙惠二字,嗖的站了起來,“你是說,游學士子趙惠?”世上竟有這麽巧的事?

趙鎮一頭霧水,問道:“這個趙惠,可有問題?”

樊將軍抱著雙臂在營中踱著步,捋著已有的信息,今日密信中提到了太子嬴駟的一些事情,說他被流放這些年化名游學士子趙惠,幾乎走遍了大秦各個郡縣。

不久前被君上秘密尋回前,就曾經在商於,還經歷了一次刺殺,幸得一女子相救才死裏逃生,但是密信中說那名女子已經死了啊?

難道,救了太子之人,是徐瑾瑜?這也太離譜了吧。但是,時間線是對的上的。“還有什麽消息,你繼續說。”樊將軍有些迫切地問。

趙鎮看主子方才又是搖頭,又是抽氣皺眉,又驚又喜的樣子,便繼續說道:

“還有一條消息是軍醫營的趙堪今日送來的。趙堪說徐醫士帶著行李仆人離開不久,郯清就去了軍醫營,找了白氏還有運奄氏的醫士,在運奄興營帳待了一段時間後,郯清便騎馬急匆匆地走了。”

“最後一條是步兵營的張力送過來的,說營中有人秘密議論公子和徐醫士之事,說的不太好聽。我原想著這些是士伍們嘴碎,平時愛講一些不入流的話,而且主要說的是徐醫士不是公子,覺得不是大事,便沒跟主子匯報。”

樊將軍腳步一頓,“若是如張力信息所說屬實,那公子今日所為便有了解釋。”

趙征聽哥哥趙堪說的信息,結合主子話也猜了出個大概,原來公子疾派親衛過去是要算賬,不過,這不應該報給樊將軍麽?

他憤憤不平道:“主子是說,公子疾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不向你匯報便要私自治那些士伍死罪?這也太不把主子你放眼裏了吧。”

樊將軍不怒反笑,悠然地邁著步子,輕快地說:“我還真怕他把我太放到眼裏,如此甚好!甚好!”

趙鎮了然地一點頭,問道:“主子的意思是說,我們不管?放任公子疾自己去處置那些人?即使是他不顧軍法,直接治那些人死罪?”

樊將軍用手摩挲著下巴,眸光一聚,嗤笑道:“我不怕他沖動,治人死罪,我倒怕他太過冷靜。”

原想著君上把公子疾調到輜重營,便不會將他調回來,沒想到還未滿一月便又回來了,不過這樣也好,身處要職能做的多,可能犯錯的地方也多。

“我明白了。”趙鎮應道,“那徐醫士……”

樊將軍疾步走到書案,拿出一卷空白絲帛,“徐醫士,定要好生照料,此人日後有大用,研究弓|弩一事,你全力配合,若能成功對我們也有利。”

“我這便去張大和徐醫士那裏,看他們需要什麽。”趙堪沈聲道。

樊將軍接著吩咐道:“趙征,你去盯緊公子疾看他的行動,若有情況,立馬派人來報。”

待趙鎮、趙征兄弟二人走後,樊將軍便提筆開始寫信,有些事情,還是要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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