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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洛南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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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洛南來信

正式學醫的日子, 徐瑾瑜的生活過得規律而充實,就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宿舍、教室和操場三點一線。

如今她不是在自己帳中休息, 就是跟著師傅學習,每天用飯前再帶著軍醫營的醫士做體操,練太極拳。

而且為了節省時間,她的住處還被師傅換到了他的營帳旁邊。如此師徒二人連吃飯都是在一起的, 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了。

項老太醫教學十分嚴謹,對她要求更是嚴厲, 不過好在她有些基礎, 而且有很強的記憶力,學起來也沒那麽吃力,因此沒有像項溫那般, 常常被師傅訓斥。

對此項溫十分羨慕,這不,今日他來給師傅送信, 趁著師傅在看信時, 便又和徐瑾瑜嘮上了。

他壓低聲音, “師妹, 師傅可太寵你了,你不知道師兄我學醫時,天天被師傅追著打。”

徐瑾瑜和師兄混熟後,也隨意多了,揶揄道:“這不是因為師兄老是記不住麽?某人學了這麽多年醫, 雞血藤和大血藤都分不清。”

項溫臉色一紅, 赧然道:“師妹,你怎麽光往心窩子裏捅呢, 我可是你親師兄。”

“好好好,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我師兄可厲害了,昨日師傅還誇你呢。”

項溫眸光一亮,欣喜地問:“都誇我什麽了?趕緊跟我說說,讓我開心一下。”師傅真的是很少誇他的,他可太想知道了。

她看著滿眼期待的師兄,輕聲道:“昨日師傅看你送過來的幾冊藥書初稿,說你帶領醫士們寫的不錯,還說在項家那麽多後輩中選你為徒,不是因為你有多聰明,而是你踏實肯幹,能吃苦。”

項溫一聽,一拍胸脯,“那是,要論聰明,我不及你們幾個,但是我覺得勤能補拙,你們花一日能學會的,我便用兩日,三日,終能學會。”

徐瑾瑜看著滿面春光的師兄,給他立馬豎了個大拇指,由衷地讚賞師兄這股認真踏實,不服輸的勁兒。

其實這段時間相處,她也發現師兄並非是師傅之前所說的“中看不中用”,那只是師傅的笑罵罷了。

她這個師兄長得斯斯文文,說話溫柔活絡,看起來是個軟性子好說話的主,但是你要是覺得他好欺負,那可是大錯特錯了。

他可是外柔內剛,認定的理兒,那是絕對堅持,要辦的事兒,更是排除萬難也要幹。

師兄見師妹又給他豎大拇指,眉眼一彎,“哎呀,不要給師兄點讚,師兄會驕傲的。”這個手勢,師妹說叫點讚,是誇人的意思。

他說的話,聽著像是謙虛,讓師妹不要總誇他,但是那滿足的表情,還有那傲嬌的語氣,明顯是表達著“你多給我豎幾次大拇指,多誇誇我”的意思。

師兄這點小心思,她還是能看的出來的,立馬反駁道:“師兄,這可是你應得的,雖然我還沒見過我另外兩位師兄,但我覺得,三師兄你最厲害!特別厲害!”

項溫十分受用,被徐瑾瑜誇得找不到北了,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師妹你也特別厲害,腦袋瓜子聰明,悟性高,學的還快,師傅可不止一次在眾醫士面前誇你。”

“那不是有個好師傅教我,還有個好師兄做表率麽。”兩人你吹我捧,聊得熱火朝天的。

這時項老太醫說話了,“你倆別在那兒打趣了,來談正事兒。”

“師叔這次來信怎麽說?”徐瑾瑜小步跑到師傅書案前,跪坐在蒲團上問道。

項老太醫將書簡遞給她,“上次孟堅帶回來的書信中,你師叔說讚同我們的計劃,他會召集族人說明此事。”

項溫問:“此次來信,可是項氏族會時,有人反對?”

“正是,你那個叔父項利反對聲最大,認為建醫塾廣收徒,還教項家世代相傳的醫術,那以後項家人在醫士中地位會越來越低。”項老太醫說道。

項溫眉毛一皺,項氏族人雖然不多,但是也有幾百口人,師傅在宮中做太醫不經常回鄉,便由主家的師叔代任族長。

平時項氏族人雖然也會因為醫館、藥館經營有糾紛,但是沒有鬧到明面上,表面看起來還是和氣一團。

但是此次真正觸犯到他們的利益,不跳起來反對才奇怪。

尤其是他的叔父項利,那可是鉆到錢眼兒裏了,自從項老太醫收了他為徒後,每次見到父親就陰陽怪氣。

叔父說是項溫他們家會巴結,聽主家的話,這才攀上老太醫,收了項溫為徒。論天資,他家的項錢可聰慧多了,不到十歲便能分辨百餘種藥材。

項老太醫聲音一凜,胡子都要翹起來:“呵,項利說這醫術是項家世代傳承的,不能教別人。他還真有臉說,別人不知,項家人還不知?項氏世代跟草藥打交道不假,但那是上山采藥的藥農。”

徐瑾瑜還真不知項家的事兒,滿臉好奇,之前覺得師傅、師叔都是那種醉心醫術的人,他倆肯定支持這件事兒,族中之人在處理不好以後會有利益沖突,所以提出由秦廷出面做,沒想到第一步便有人跳出來反對。

項溫接著說道:“我也聽我親父說過,項氏原來是藥農,後來積攢下家業後開始建藥館。”

項老太醫捋了捋胡子,回憶道:“你親父說的不假,項家出的第一個醫士是我大父,他老人家也是跟游醫學的,只能說是略懂醫術,後來他又教給我親父,親父算是項家第一個真正的草藥醫生,他行醫幾十年,四處看病救人,積累了一些醫學經驗。

“他將自己所學傳承給了的我和你師叔,並在族中說,凡有想跟他學的都可以過來。族中不少跟著我親父學習,其中就包括你叔父。但是,你叔父學了沒幾日便走了,他覺得做醫士沒有買賣藥材掙錢,便做藥材生意去了。”

徐瑾瑜是聽出頭緒來了,“也就是說,項家醫學,傳承也不過四代,而且這醫術淵源跟旁支的也沒什麽幹系。”

項溫點了點頭,問:“那我師叔如何說的?”

項老太醫哼了一聲,“你師叔,他的脾氣可是跟我一樣大。當時就發火了,說,什麽項氏醫學,那是我親父幾十年研究,項家醫士哪個不是他教的。如今我們兄弟二人作為親父唯一的血脈,想教誰便教誰。”

“而且你師叔還警告,以後項家人,誰也別打著我們兄弟二人的旗號,給自己家的生意做宣傳。我們兄弟二人醫術小有所成,那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刻苦鉆研,跟他們沒一點關系。建醫塾跟他們說,那是給他們個面子打聲招呼,不是征求他們意見。”

徐瑾瑜一拍桌子,直起身子誇道:“師叔好氣魄!就得這麽懟他們,可太解氣了。”

“哼,以後項家的再有人求到我這兒,想跟著我學醫,自己去醫塾報名去,還必須得嚴加考核。”項老太醫生氣地補充道。

“君上那裏,是不是還沒有消息。”她問。

項老太醫嘆了一口氣,“沒有,不過君上國事繁忙,這事也非十萬火急之事,一時沒回覆也正常。”

討論完正事兒,徐瑾瑜便開始坐不住了,問項溫:“師兄,孟堅何時回來的?”

“聽那送信的士伍說,他們正午回來的,入了營後便派他過來給我送信。”項溫答道,“你找孟堅有事兒?”

項老太醫將書簡卷起,調侃道:“她這哪是找孟堅,她這是想公子疾了,身在我帳中,那心早就飛了。”

徐瑾瑜臉一紅,羞赧道:“哎呀,師傅,我們不是那樣的。”

“在你師傅師兄這兒,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你身上的衣服,頭上的玉簪,都是那小子上次回來送給你的吧。”

見徐瑾瑜一臉震驚,他接著說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收你為徒那天,他來我這裏把脈,那時我便看出來了。他也坦白了,還委屈地說是你不願公開。”

聽師傅在就知道了,她也不再扭捏,話頭一轉,問道:“那師傅覺得他如何?”

在這裏她沒有親人,能稱得上朋友的也就郯明了,她有心事也無人商量,好在如今她有了師傅和師兄,可以問他們。

項老太醫笑了笑,“公子疾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聰慧機敏,能說會道,品性也好,你們二人若互相喜歡,也挺好。”

項溫最近在忙著修藥書,竟不知道徐瑾瑜和公子疾在一起了,驚訝地瞪大雙眼,“師妹,你跟公子疾?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竟不知。”

“我來軍醫營之後啦,那時他還擔心我在這裏不適應,讓郯明跟了我幾天。”徐瑾瑜摸了摸鼻子說道,“你們可別告訴別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項溫點點頭,保證道:“好,我給師妹保密。”他覺得,師妹這麽做,定有自己的道理。

項老太醫拿出一盒藥,說道:“這是上次我們兩個一起研制的金瘡藥,傷兵試過藥效不錯,這盒你給公子疾帶過去吧。”

“不就只剩這一盒了麽?”徐瑾瑜接過藥盒,忽閃的眼睛看著師傅。

項溫接過話頭,“營中醫士已經按照方子,開始批量做了,現在成藥都已經做出來不少,在庫中堆著呢,只是你跟著師傅學習不知道進度罷了。”

聽師兄這麽說她便放心了,將藥盒攥在手中開心的說道:“那我就去送藥了。”說罷便一蹦一跳地跑了。

“去吧,去吧,今日允你半日假。”項老太醫擺擺手。

這丫頭,這些日子跟他學習,和他一起研究藥方,研制新藥,也是十分辛苦,讓她玩兒半日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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