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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羌活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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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羌活獨活

轉眼之間,樗裏疾已經走了兩日,徐瑾瑜雖然也常想他,不過也都是夜深人靜之時,因為白天她太忙了。

昨日上午,項溫領著她在軍醫營走了一圈,讓她熟悉軍醫營事務的同時,也給大家介紹她這個新來的醫士,和她預想的一樣,大家對她這個軍醫營唯一的女醫士十分好奇。

昨日下午,項老太醫讓項溫和她查看藥材,看帳中存藥是否因為有下雨而返潮發黴的,這可是個大工程。整整兩三個營帳的藥材,放的還眼花繚亂的,看起來讓人頭疼。

昨日忙了一整天晚上到帳中時已是深夜,郯明她都沒顧上教他新的劍法,讓他自己練去。

今日她起了個大早,穿戴好後便去隔壁帳中叫郯明,“你收拾好了沒?收拾好了我教你新的招數。”

郯明將長劍一拎,立馬笑呵呵迎上來道:“早就收拾好了,就等著姐姐你呢。”

“那行,我們去右邊那處空地,我今日教你到二十式,白天我要忙營中事務,你便自己練。”她交代道。

郯明一撓頭,說道:“公子說要我保護你,我覺得還是跟著你吧,有什麽時我也可以幫你的忙。”

徐瑾瑜拍了拍他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跟他說,“我能有什麽危險,你沒事兒就多練練劍法,不是說你學了太極劍,這兩日覺得有所悟麽,趁熱打鐵,邊練便想,早日突破。”

到了那片空地後,她站定開始今日的教學,因為時間有限,徐瑾瑜幾乎是每一式只給他說三遍,第一遍是讓她按照她的指令做動作,第二遍是讓他順熟悉一下,第三遍便是他做著然後對著她的指令校對。

好在二人在這段時間磨合配合已經相當熟悉,加之郯明本身在劍術之上就悟性極高,就如他所說,“大秦第一劍客”的名號可不是虛的,所以僅半個時辰,郯明便將這八個動作都學會了。

此時徐瑾瑜的隨侍費朔走了過來,“徐醫士,要用朝食了。”

“你要不要用飯,還是再連一會兒?”她問還在練劍的郯明。

郯明動作未停,答道:“我再練一會兒,你們先用飯。”

徐瑾瑜到了營帳後,發現費朔已經將飯食端到了食案上。早飯比較清淡,一碗粥、一個餅、一碟青菜還有一點肉醬。

“你也將飯食端過來用吧,可以放到書案上,不必等我用完再用飯。”徐瑾瑜費朔和昨日一樣,在用飯時站在食案一旁伺候時說道。

費朔後退一步,趕緊推辭:“不可不可,小的作為醫士的隨行士伍,主要職責就是負責照顧醫士的生活。徐醫士你昨日說不用我給你疊被、洗衣,早晚也無需我伺候,已經是讓我減少太多的活了,用飯之時小的應當隨侍左右的。”

徐瑾瑜放下手中的梜,站起來勸慰道:“費朔,你不必自稱小的,你之前雖是奴隸出身,但是我從心裏從未輕看過你。而且如今你早已脫了奴籍,你我同是軍醫營的一員,地位是一樣的。”

“你是醫士,我是隨侍,尊卑有別,不能等同的。”費朔躬身說道。

徐瑾瑜愁得按了按眉心,耐心解釋道:“不管別的醫士是如何對待隨侍的,但是在我這裏,我是認為雖然我是醫士,你是隨侍,但這只是分工的不同,職位分高低,但是你我二人的地位是一樣的。”

怕他不理解她又接著說道:“就是在軍營中,我的職位比你高,但是拋開這個身份,你我是平等的,不知你是否能理解?”

費朔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問道:“意思就是按照職位的話,我得聽你的話,不說職位的話,我可以不聽你的話?我沒讀過書,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意思。”

“可以這麽理解,而且你說你的職責是照顧我的生活,是不是得讓我覺得舒服才對?你得聽我的安排來辦事是吧?”她循循善誘。

費朔點點頭,“是,我得聽徐醫士的。”

徐瑾瑜吩咐道:“那我就給你說一下我的要求,第一,你在我面前,不必稱小的,你年齡比我大,直接稱我便是。第二,平日你的任務就是打掃房間,餵養踏煙,幫我拎水,還有辦一些跑腿的活計。”

最後她嚴肅道:“第三,平時用飯不用你隨侍左右,你將我倆的飯食一起端來便是,我們分案而食,最後你負責收拾洗刷。”

費朔聽著徐瑾瑜的話,把這三條要求記在心裏。她說這番話時表情很嚴肅,語氣也很生硬,但是費朔聽著卻覺得徐醫士這不是聽著語氣像是刁難,但是細想這些要求,都是有利於他的,他的心中一暖。

於是感激答道:“我謹遵徐醫士的吩咐。”

徐瑾瑜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你趕緊去夥房端你的飯食,天越來越冷了,早點吃能趕上熱乎的。”

“嗨!”費朔得令,立馬轉身而去。

徐瑾瑜用完朝食後便去了藥材庫,看著架子上摞地亂七八糟的藥材,她就頭大。

於是忍不住問項溫:“為何這藥材放的如此雜亂,但是放的雜亂也就算了,還有標錯的。”她抓著一把藥材,聞了聞,“幾個袋子掛的木牌上寫的是都是獨活,但是裏邊裝的卻還有羌活。”

把羌活放進去後,她又指著身後的一個袋子,“還有這個,木牌上寫著天葵子,裏邊裝著的是香附。”

項溫看這她剛才指的幾個袋子,反駁道:“這次定是你認錯了,我承認,昨日那個雞血藤和大血藤,是我之前弄混了,但今天你說的我覺得我沒標錯,什麽獨活、羌活,這兩個名字分明是一種藥材,不信你問帳中的其他幾名醫士。”

項溫平時雖然說話溫溫柔柔,但是涉及醫藥一事,他還是極為較真的。

聽到二人又在爭辯,那幾名醫士也走了過來,從徐瑾瑜說的兩個袋子中拿出一些藥材,邊看邊討論著。

叫白宇的一名醫士說:“就是一種藥材啊,我家開的有藥館,在收藥之時這兩種都按照同一種處理的,這個藥材只是不同地區藥農稱呼不一致罷了,有的叫獨活,有的叫羌活。”

接著便有人附和道:“對對,我家世代從醫,家父也是這麽說的。”

徐瑾瑜左手抓了一把獨活,右手抓了一把羌活,又聞了聞爭辯道:“不是這樣的,這兩袋子藥材是同一類也很相近不錯,但是卻是來源兩種不同的植物”。

“我們都認為是一樣的,就你認為是不一樣的,你若不服叫我師傅來評理。”項溫把脖子一擰,不服地說道,分明他師傅就是這樣教的。

“行,咱們就把項老太醫叫過來,好好分說,我說的這幾樣藥材究竟是不是分錯了。”她也據理力爭。

白宇自告奮勇跑著去找老太醫,過了片刻,項老太醫便過來了,“聽白醫士說,你們因為藥材分類一事有爭執,讓我來評斷?”

項溫立馬上前一步,陳述道:“正是,徐醫士說獨活和羌活是兩種不同的藥材,而我等幾人認為這兩個名字實為一個東西,我曾記得師傅也是這般教我的。”

項老太醫捋著胡子點了點頭,對項溫說道:“我確實是這般教你的不錯,但是世間草藥眾多,分類龐雜,我也不能說我教你的都是對的。”

隨後他又掃視了一下其他醫士,一字一頓道:“醫之一道,乃至精至微之事,而藥材之辨認,非稷下學宮論道,讚同你的觀點的人多,便認為自己有理。而是要回歸本源,以事實為依據,仔細考證才是。”

項溫和白宇他們幾位醫士聽完之後,紛紛躬身道:“屬下謹記老太醫教誨。”

項老太醫走到放羌活的藥袋旁邊說道:“徐醫士,你細細說來你的依據。。

徐瑾瑜伸出雙手,向項老太醫展示手中兩把藥材,“項老太醫你看,我左手中的藥材,便是我說的獨活,根頭部膨大,圓錐狀,有特異香氣,味苦辛、微麻舌。”

項老太醫拿過她手裏的藥材,掰下來幾節,觀其色,聞其香,又嘗其味,“確實如你之之言,你接著說。”

徐瑾瑜又掰了幾節羌活,接著陳述道:“而這個羌活,根莖為圓柱形,略彎曲,木部黃白色,氣香,味微苦而辛。”

項老太醫聽完之後,也拿起一根羌活細細辨認,吩咐道:“你們幾人,也各按徐醫士所說的,各拿點藥材,仔細分辨分辨。”

項溫被師傅教訓之後,也放下偏見,虛心地問道:“徐醫生,這兩樣確實外觀上來看是有差異的,但是平時用藥時二者混用,藥效也並未相差太大,不知二者有何不同?”

徐瑾瑜拿著兩種藥材,解釋道:“兩種藥材有共同之處,味辛,苦,溫,還具有祛濕,止痛的功效,但是也有區別。就拿治療風濕痹痛之癥來講,治療上半身多用羌活,治療下半身則多用獨活。具體藥理,我與你們慢慢分說。。。”

項老太醫聽罷之後,也讚賞地點點頭,難得地誇讚道:“徐醫士之言,我認為確實有道理,但是藥材之分,關系重大,不可妄斷,還需綜核究竟。從藥材原植株的考證,到藥材藥效差異,都要反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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