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追風踏煙

關燈
第11章 追風踏煙

樗裏疾撫了撫袖子道:“還未給它起名,你給它起一個吧。”

徐瑾瑜思考片刻,眸光一閃,“那就叫你踏煙吧。”似乎是聽懂了她說的話一般,小馬聽到後又歪頭蹭著她的胳膊,還高興地擡了幾下馬蹄。

樗裏疾見一人一馬如此親昵,感覺紅馬旁邊的眉眼彎彎的徐瑾瑜,好像比這朝陽還耀眼,“踏煙”挺好聽的,他的馬的名字叫“追風”,“追風”、“踏煙”似乎很是相配。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時間,郯清和郯明已經把所有的行李都裝上了車子,仆人也將他們的馬兒從馬廄牽了過來,四人騎著馬向城門口奔去。

到了城門口,押送糧草和軍械的士伍、民夫早已準備好,無論是牛車還是馬車都是裝的滿滿當當的,每輛車分配的有士伍和民夫,另外還有一部分的士伍未編入車隊負責守衛。

洛南嗇夫李篤和洛南倉嗇夫李桉也都在城門口送行,輜重營的領兵孟堅向樗裏疾匯報完情況後,大隊開始出發。

這一批次共有輜重營輜車三千輛、牛馬車一千五百二十輛,士伍五千餘人、民夫三千人,車隊大約每一百輛為一隊,共分成了四十五隊人馬,分時間段分批次出發。

徐瑾瑜還未見過如此聲勢浩大的陣仗,看著人員眾多但還絲毫不亂的隊伍,心中感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仗就是打後勤還真是說的不錯,若非有強大的組織力量還有厚家底,這仗還真打不起。

據說這麽多糧草軍械,也只夠十萬大軍幾日所用,加入切餓峮四二貳尓勿九依思七 看更多文那如果開戰了,動不動就十幾萬二十萬大軍壓上,前線士伍夥食加上戰馬所需糧草,那豈不是需要更多的後勤補給。

無論哪個年代,打仗還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打仗靠得不僅是有多少大軍、有多少戰馬、有什麽先進的武器,更為重要的是後勤調動還有糧草補給,不然真不敢跟人家打持久戰。

綿延數裏的壓糧隊伍,樗裏疾負責帶一隊士伍在前邊領路,輜重營的領兵孟堅在最後邊壓陣。

徐瑾瑜本來還擔心自己的騎馬技術不到位,可能會跟不上大隊伍,出發之後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車馬上不是載滿了糧草、軍械,就是拉著帳篷以及炊具什麽的,隊伍行進的並不快。

踏煙載著她十分地歡快,似乎是在炫耀故意到隊伍最前邊,然後再放慢速度,扭頭望著後邊的樗裏疾、郯清和郯明他們三人的馬,挑釁一番打幾個響鼻,等他們的三匹馬要追上之時,踏煙又趕緊加速向前跑去。

她就很無語,雖然不該說,但是徐瑾瑜覺著,踏煙真的有些“欠欠”的。故意挑釁後邊的三匹馬,如果不是馬背上的人拉著,那三匹毛色油亮,矯健強壯的馬兒能上來跟踏煙幹一架。

然而踏煙似乎並不把那三匹眼睛冒著火的馬兒放子眼裏,還是賤賤的玩兒這個“你追我跑”的游戲。

就這番操作,不說馬兒有三分脾氣,郯明看著瀕臨暴走的馬兒,他也忍不住了。他的馬兒黑子雖然不及公子的名駒,但是也是相當厲害的好吧,怎麽能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紅馬壓著。

於是他鞭子一揚,打馬而去,喊道“公子,我到前方開路!”

樗裏疾本想交代一聲“不要跟徐瑾瑜賽馬,她剛學會騎”,結果那小子一溜煙就跑過去了。他只能跟郯清說:“你也去前邊看看吧。”

郯清是誰?樗裏疾的左膀右臂,如果郯明是“缺心眼”的話,那他就是有八百個心眼子,立馬悟到公子的深意。

立馬應道:“我去看著郯明,不讓他瞎鬧,保護好徐醫。”

樗裏疾點了點頭,心中嘆道:不愧是郯清。

不過,他此時還挺羨慕郯明的,可以毫無顧忌的表露自己,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論是喜還是怒都可以從臉上看到。

就像瑾瑜說讓郯明叫姐姐,他問瑾瑜什麽是“姐姐”,當聽到瑾瑜解釋完“姐姐”就是“阿姊”的意思後,開心了便樂顛顛地跟在瑾瑜身邊“徐姐姐”、“徐姐姐”的叫著。

就像剛才他不服氣踏煙挑釁他的馬兒黑子,他不服氣就能打馬就向徐瑾瑜奔去,跟她較量一番。

而自己只能把歡喜藏在心底,即便心中雀躍無比也只能雲淡風輕地跟她說聲“謝謝”,即使自己也想跟他們一起馳騁笑鬧,也只能默默跟在後邊維持那少年老成的秦國公子模樣。

他不僅是樗裏疾,還是公子疾,“公子”二字,不僅代表他身為宗室之人的身份,更代表著那份責任和擔當。

公父繼承君位以來,為了恢覆穆公霸業他殫精竭慮、嘔心瀝血。

在他的記憶裏,公父極少陪他,即使是嫡子嬴駟和最小的華弟,也都極少見到公父。

年齡稍大之後,他和華弟都被派到軍營,公父說他自會走就開始拿劍,五歲就學騎射,不到十四歲就開始跟著大軍征戰。

公父教導他們作為秦國公子就要到軍中淬煉,身上流著老秦人的血,不能因為是國君之子就覺得自己尊貴無比,而是要靠功績讓別人佩服,讓人心服口服地稱你為“公子”。

樗裏疾時刻記著公父所說,一步一步都按照公父要求去做,無論是詩書典籍,還是諸子百家,抑或是兵法他都爭取學到最好。

宗學裏的老師都誇他聰明,說他學的快,悟性高。其實只有身邊的人知道,如果說他如今的表現是因為有三分的天賦,那剩下的七分則是因為刻苦。

多少個日夜,他還未雞鳴便起,夜半未眠,只是為了再溫習一遍課業,再推敲一個問題。

他也知道他這樣“鋒芒畢露”太過顯眼,尤其是在太子被貶至鄉野之時,他這般有“奪位”之嫌。

當然也有人找他,說要輔助他“上位”,但都被他就拒絕了。他深知,自己並不適合那個位置,他只是想要做一個對大秦“有用”的公子。

目前的他,不能如郯明那樣隨心所欲,身為秦國公子他肩負著重任,處在漩渦之中稍有不慎便會牽連無辜之人。

就這樣看著她爛漫地笑也挺好,也許到了河西之後,就要跟她告別了吧。

公父讓他負責押運糧草事宜,河西只是其中的一個,自己要在各處奔波,她這般如太陽般耀眼的女子,應該在無論何處都能過的好。

那就好好的珍惜在路途中這幾日的時光吧,至少還可以跟著郯明一起學她的太極劍。四十二式太極劍,已經學了七式,還有三十五式,也不知道在離別之前是否能學完。

正在樗裏疾羨慕郯明時,被羨慕的那人正在跟徐瑾瑜吵的火熱,爭吵的話題也是十分的沒有深度,那就是馬兒的起名問題。

郯明覺得徐瑾瑜給馬兒起的名不對,梗著脖子說道:“踏煙一點都不合理,分明是踏土、踏石、踏水,馬兒它根本踏不了煙。”

徐瑾瑜氣的不行,她總不能跟郯明說唐代詩人李賀,曾在《馬詩二十三首》中說過:“龍脊貼連錢,銀蹄白踏煙。

無人織錦韂,誰為鑄金鞭。”

唐代,還沒過到!李賀,沒人聽過!五言律詩現在也還沒有!

這就難辦了,不過有架不吵,有杠不擡非大女子所為,而且還是嘲諷她取名的水平,“叔能忍嬸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氣,馬鞭指著郯明反駁道:“騎馬踏煙沙,意境懂不懂?詩意懂不懂?都跟你一樣,起個名那麽直白,馬是黑色的就起名叫黑子?”

郯明正欲開口辯駁,她也不給他機會繼續出擊,“這麽直白的名字好聽嗎?當然不好聽,如果我給小紅馬起名叫紅紅,小馬聽到會流淚的,要問她為何流淚,那肯定是被氣的!”

郯明本來就最笨,吵架更是不在行,更別說遇到徐瑾瑜這樣說話劈裏啪啦不帶喘氣的了,他有話說不出一口氣堵在心上,氣鼓鼓的他見吵不過徐瑾瑜,只好找弟弟求援。

“郯清,你說我們兩個誰說的在理?”他就不信了,自己親弟弟不跟他站一邊。

郯清沒想到自己看個熱鬧,戰火也能燒到他這裏,自己只是來看著兄長不讓他與瑾瑜賽馬的看客,本來看倆人沒有打馬一決高下還圖個清閑來著,沒想到兩人走著走著吵起來了。

面對兄長的詢問,他是非常的堅守原則,他的原則就是站在真理的一方。

他覺得徐醫說的沒錯,他兄長確實不懂意境,沒有詩意,過於直白粗糙,不像公子和他,同樣是黑馬,起得名字就好聽的緊。

“我覺得,徐醫取得名字不錯,跟我的騰霧,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郯明聽完弟弟如此說更生氣了,弟弟竟然也不幫他!都說他是大老粗,他好氣!“黑子”多霸氣啊,還有徐瑾瑜剛說的小紅馬起名“紅紅”多好聽啊,簡單、順口還可愛還不好。

郯明大受打擊,弟弟竟然也不幫他!竟然幫還沒認識幾天的徐醫士。

他不服!

他好氣!

“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去找公子評理!”郯明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向後邊跑去。

郯明無奈地搖了搖頭,腹誹道,他這憨兄長,公子的馬兒叫“追風”,徐醫士的叫“踏煙”,多麽般配的名字。

公子能跟他站在同一戰線?誇他的黑子好聽?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唉,也不知他這兄長憨成這個樣子,將來能否討個媳婦。

愁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