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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羊肉泡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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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羊肉泡饃

中醫治療腦震蕩,早期病機主要為血瘀,治則以活血化瘀為主。方選用“散瘀通絡湯”化裁,如張大頭暈者加天麻、鉤藤;而後期則以腎虛為主,治則以補腎益腦,選用“補腎益腦湯”。

原在裏邊打掃的年輕小醫此時被小吏叫了過來,徐瑾瑜將“散瘀通絡湯”和“補腎益腦湯”所需藥材一一告訴他,並且說明每副藥的用量。

此時老醫聽到徐瑾瑜說的方子,眼神一亮,他放下了手上的筆,開口問道:“受傷士伍可是腦絡損傷?”

徐瑾瑜恭敬答道:“正是,前兩日那士伍被馬踢傷,又滾溝傷到腦袋,昏迷目閉,不省人事,舌質紫暗,脈澀不利。當時我用以針灸治療,士伍轉醒,但仍頭痛時輕時重,伴有眩暈嘔吐,故又連續施針兩日。我所用藥,不知老伯認為妥否?”

老伯聽過竟然難得的點了點頭頭,悠然的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難得語氣平和地說:“方子尚可,姑娘用藥得當,不錯。”

小醫聽到老伯如此說,打趣道:“姑娘,能讓我師傅說出不錯,那是真的說明他覺得方子可以的。你不知道,他可嚴厲了,我跟著師傅學醫十年有餘,還沒被他誇過。”

老伯聽他這麽說,對著小醫罵道:“你個孽徒,還有臉說!光是識藥就花了兩年多,針灸學了三年,就你這笨徒弟,沒把你逐出門就不錯了。”說罷就拿起一冊竹簡,欲要起身打那小醫。

小醫見狀立馬認錯,討饒道:“師傅,徒兒知錯,萬萬不可動氣,打疼我不要緊,你那好不容易寫好的藥冊,打斷了可咋整。”

老伯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但是想想徒兒所說,也放下了手中竹簡,瞪了小醫一眼。隨後轉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徐瑾瑜,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你要去河西做女軍醫,恐怕不太容易。”

徐瑾瑜剛還在看熱鬧,突然聽老伯來了這麽一句,不禁疑惑,問道:“為何?”

老伯重又拿起筆,頭也不擡的回了句:“你到了大營就知道嘍。”

徐瑾瑜心中暗懟,這老伯還怪氣人的,你要麽說完,要麽不說,怎麽還說一半,留一半,還故留懸念呢?這不故意讓她好奇麽?提前讓她發愁麽?

他徒弟倒是十分熱情,他按照徐瑾瑜所說,把藥材一樣一樣拿出來,用量具稱好,並按照每一頓的量進行分裝,包好後用麻繩紮起來捆好。

然後雙手遞給她:“姑娘,藥都裝好了,左邊是散瘀通絡的,右邊是補腎益腦的。”

徐瑾瑜提著藥,跟小醫說:“那名士伍名叫張大,住在官驛,我明日便要離開,過幾日煩請醫者看一下他的情況。”

小醫爽朗一笑,脆生生地答道:“我已記下,定不負姑娘所托。”

徐瑾瑜三人將藥送至官驛,並跟驛館的人交代好煎服禁忌,再次給張大施針後方才離開。小吏帶著兩人去官署,將徐瑾瑜和郯明領至後院。

“那一間是公子的住處,其餘幾間也都收拾好了,不知徐醫士你住哪裏?”郯明問道。

徐瑾瑜掃視了一下後院布局,不答反問,“你住哪裏?”

郯明一翻白眼,大手一指:“一般來說,我和我弟分別住公子旁邊兩間。我弟弟喜歡住左邊,我一般住右邊。”

徐瑾瑜立馬拿起篋笥說:“那我住你旁邊。”說罷便提著行李進了屋子。她肯定要挨著郯清郯明這兩個護衛住啊,無他,有安全感。

看到屋內陳設,她明顯感覺不一般,這官署看似老舊,但是屋內用具卻很考究,用七個字形容就是:“低調奢華有內涵”,隨意卻不隨便,簡約但不簡單。

紅木榻上方懸掛著薄薄的布帳,輕盈地風一吹就能飄揚。榻上鋪著褥子,還放著疊好的被子,徐瑾瑜跟沒見過世面似得用手摸了摸,嗯,裏邊不知道裝的什麽,但是很軟很暖和。那褥子面都是用絲綢做成了,精致無比,柔順絲滑。

另外屋內還擺有書案、書架,水壺茶具也一應俱全。她感嘆,跟著公子疾混,待遇就是不一樣,這一小間就如此講究了,那他那間豈不是更是奢華。

她將行李拿出來,看到篋笥布包裏還有兩個餅子,一塊兒鹹肉,她拿出來聞了聞,嗯,還沒壞。明天在路上餓了可以充饑。穿到這裏一個多月了,她還是不太適應此時的餐制。

此時一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普通民眾一天只吃兩頓飯。第一頓飯叫做“朝食”,又名早食,換成現代時間大概在七點到九點。而第二頓飯叫“晡食”,又名夕食,換成現代時間大概是下午三點到五點。

一日三餐的概念已經深入徐瑾瑜靈魂,民以食為天,她可以接受穿的粗糙,住的簡陋,出行不便,但她不能接受吃不飽飯,就是啃幹窩窩也要吃夠三頓飯。

思及這裏,她突然想到剛才在大街上,好像有好幾個賣吃食的攤販,可以去嘗一嘗,還可以帶上郯明那個小子。

說幹就幹,於是她換了件衣服,拿上錢袋就到了隔壁房間,咦?沒人。然後她又去了樗裏疾的那個屋子,果然在這裏。

她站在門口朝屋內喊道:“郯大護衛,要不要跟我一起逛街?”

郯明手上拿衣服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擡地回道:“大街有什麽逛的,我收拾完公子的行李還要練劍。”

她聽郯明拒絕,絲毫不氣餒,扒著門框說道:“哎呀,劍有什麽好練的,我看你練來練去都是那幾個招式,你陪我去我去,回來後我教你個新招式。”

郯明聽到有新招式,眼神一亮,隨後又撇嘴道:“你?連劍都沒有,你會什麽招式?”

她心道,這小夥子,該聰明時憨憨的,一臉懵懂,但你想讓他憨憨時,他反而機靈起來了。這不,都學會質疑人了。

但是她是誰,雖然她確實不會耍劍,但是她心中有劍譜啊,中華武術精粹那麽多,隨便拿出來一個就夠她“忽悠人”,不,夠她“發揚光大”的了。

別的不說,就拿那個42式太極劍來講,她一天給郯明背一式,都能教他42天。

如果再來個第一天教學,第二天熟悉,第三天鞏固,中間在穿插個小抽檢,大檢驗。就這一個太極劍,也夠他學個幾個月了。

她底氣十足,拍著胸脯保證:“我有一個絕世劍譜,只要你想學,聽姐的話,姐姐我教你。”

郯明見徐瑾瑜那一臉真誠,不像是騙人的,趕緊放好手裏的衣服,提上劍跑到她跟前,“你可要說話算話,騙人是小狗。”

徐瑾瑜答應的幹脆利落,“當然不會騙你,走,姐姐帶你逛街去。”兩人跟官署中的仆人說不用備飯之後,便邁著闊步出去了。

到了大街上,徐瑾瑜看到一個小攤子賣羊湯和餅子。小小的攤子坐著不少人,遠遠地就聞到餅子的面香和羊湯的鮮香,把她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來兩碗羊湯,兩個餅子。”她快步走到攤子前說道。

攤販挽著袖子,用手翻著鍋裏的燒餅應道:“好咧,立馬給你們上,兩位先坐。”

徐瑾瑜帶著郯明找了張空桌子坐下,郯明坐下就一臉糾結,好像想說什麽,但是又不開口,那是一臉愁容。

徐瑾瑜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麽事?想說就說唄。”

郯明將劍放到桌上,撓了撓頭,“一個餅子,我吃不飽。”說罷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徐瑾瑜滿頭黑線,就這?就這?他這麽一個壯小夥,為了這扭扭捏捏。

她托腮道:“我當然知道你吃不飽,這個攤子只是第一站,喝完羊湯我們再去別的攤子,好不容易到城裏來逛街,當然要多吃幾樣了,哪有逮著一樣吃飽的。”

郯明瞪大了眼睛,吃驚地說道:“這就叫逛街?我以為逛街就是在街上逛一逛。”

好吧,她忘了這茬了,遂解釋道:“逛街也分好幾種,可以只逛不買,也可以邊逛邊買。買東西呢就多了,可以買吃的、喝的、用的,反正就是相中什麽買什麽。”

郯明聽她這麽說,感覺十分有趣,有些遺憾地說:“原來是這樣,那我還沒有逛過街,公子需要什麽都是由家裏的仆人采辦。”

徐瑾瑜問:“你平時都做什麽?”

郯明擡頭望著天,回憶道:“我跟弟弟從小就陪著公子讀書練武,但是我兄長比起練武更喜歡讀書。而我只喜歡練劍,那些字看著眼暈,就想著把劍術練到最好,可以保護公子和弟弟。”

徐瑾瑜感覺眼前的郯明,真的很純粹,都說大智若愚、大道至簡。雖然她說他的劍法只是那簡單的幾招,但是他卻將那簡單的幾招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然而他仍不滿足,還在每天練習、領悟,提起劍法就如癡如醉。

出門之前她為了勸他一起出來說教他劍法只是為了應付,但是此時她卻實實在在想要把自己知道的劍術都教與他。對她來說,無非是背幾個劍譜,但是對郯明來說,這可能給他另外的思路。

此時羊湯和餅已經上來,郯明左手拿餅子右手端羊湯吃的十分豪邁。

徐瑾瑜卻不著急,她把雜面餅子掰成小塊,然後放到羊湯裏泡著,泡軟後方才拿起筷子開始吃。

郯明從未見過這種吃法,好奇地很“姐姐,這是什麽吃法?”

徐瑾瑜莞爾一笑,“這呀,叫羊肉泡饃。你試試,味道很不一樣。”

郯明的餅子吃的只剩下半個,但看徐瑾瑜吃的似乎香很多,於是也把餅子撕成小塊兒,泡到羊湯裏,然後再連餅子帶湯一起吃掉。

咦,好像確實不一樣了,餅子外邊泡軟了,吸足了羊湯的汁水,但是裏邊沒有泡透的餅子還是勁道的口感,原來難咬噎人的面餅變得層次分明。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郯明就吃完了羊湯和餅子,最後一抹嘴讚嘆道:“姐姐,羊肉泡饃好吃。”

此時剛才就關註著兩人的攤主,也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還有這種吃法?聽這位姑娘說,叫羊肉泡饃?”

徐瑾瑜聽攤主這麽問,心道:之前在陜西之時,她曾聽說羊肉泡饃源自西周,成名於北宋,有兩千多年的歷史。

但她今日這麽一說,攤主竟未聽過這種吃法,就連跟著公子疾身邊的郯明也未見過。

或許是還未流傳開來?或者這時不叫“羊肉泡饃”?那編一個?

她摸了摸鼻子,解釋道:“對,我故鄉的一種做法,你也可以嘗嘗。吃這個可以先給食客們拿一個空碗,然後給他們餅子,讓他們先在桌上掰著餅子,等他們掰好餅子後,再來你這裏盛羊肉羊湯。”

攤主聽她說完,撫掌一嘆,“你們家鄉這個吃法還挺別致,一會兒我便試試?這兩碗羊湯我請你們吃了,就當謝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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