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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i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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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if-3

洛施說完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餘光偷瞄到於嘉澍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洛施蜷下手指,面無表情的臉差點沒掛住。

於嘉澍終於動了。

牛皮紙袋窸窸窣窣響著, 他低頭看了看套餐裏的東西。

一個漢堡,一份中薯條,還有一杯飲料。

套餐裏配的應該是可樂, 於嘉澍打開一看。

買一送一, 被送的那份套餐裏的可樂還被加錢換成了橙汁。

於嘉澍輕挑下眉, 懶懶開口。

“隊長。”

洛施揉了下脖子。

從18歲入隊叫別人隊長, 到現在成為隊裏最大的,洛施早已習慣被人這樣喊,唯獨於嘉澍這樣叫他,他渾身都不對勁,或許是因為被比他小七歲的男人表白過, 洛施覺得很別扭, 好像知道他從心底就不想這麽叫, 就算這樣喊了,配上於嘉澍低沈磁性的音色, 一點也不尊敬, 更像調.情。

洛施抿下唇, 面無表情,擺出隊長和年長者的姿態。

“有事?”

“橙汁?”

洛施抓住一切機會引導年輕人重回正途, 把他掰直,秒切換年輕人都很討厭的教育口吻。

“你還小,在長身體, 少喝可樂,橙汁才健康。”

洛施“語重心長”, 雖然父母從小就不管他,但他自覺演得很像。

洛施不動聲色偷偷觀察於嘉澍的反應。

於嘉澍插了根吸管,勾下唇,從善如流。

“記住了,謝謝隊長關心。”

洛施呆了下。

怎麽跟他想得不一樣。

於嘉澍慢條斯理打開漢堡外面那層包裝,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好幾次於嘉澍吃不起飯,洛施真得會先入為主認為他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吃東西看得人賞心悅目,連快餐都吃出了一種高級餐廳的感覺。

洛施抿下唇。

關他什麽事,目的達成,餓不死就行。

洛施一言不發,快步走到旁邊那張電競椅上坐下,等電腦開機的時間,洛施拆開自己那份,三口就把一個牛肉堡幹完了。

他戴上耳機,拉開鍵盤,登上豆芽賬號,直播間開的時候,洛施正好吃完最後一口,他吸口冰可樂,腮肉鼓出來一點,像小倉鼠。

:啊啊啊啊啊啊倉鼠寶寶我親死!!!

:1551老公你終於開播了,你知道你不直播的這些天我都是怎麽過的嘛?!你不知道!男人你沒有心!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if3=

:回應一下退役回應一下退役回應一下退役!!!

洛施端著可樂杯看著直播間飛快劃過的彈幕,努力從眾多彈幕裏看到最後這條。

“沒退。”

“至少這個賽季不會。”

直播間嗷嗷待哺看見營銷號消息寢食難安了好長時間揚言他宣布退役就淚灑黃浦江的粉絲們才稍稍安心了一點,直播間一片普天同慶大赦天下的歡樂氣氛。

春季賽奪冠後他們短暫休了個假,一段時間沒直播,洛施也不急著打游戲,看著彈幕聊了會兒天。

“手傷?”

洛施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腕。

餘光瞥見旁邊那抹白色的身影動了下,似乎偏頭看過來。

章涵安排體檢的時候,還特意給他單獨掛了個骨科專家號,也不是第一次看了,老生常談,隨著年齡增長,身體各項機能下降是自然規律,如果還想繼續打,只能縮短練習時間。

“一天十幾個小時?你們想什麽呢?手還想不想要了?!”

尤其陰雨天,手腕會疼得更厲害些。

洛施不習慣把脆弱展示在人前,也不想粉絲擔心。

“還行,沒什麽感覺。”

粉絲聞言才徹底松口氣。

於嘉澍拖出電腦鍵盤,盲敲了幾個鍵,電腦屏幕上出現洛施的直播間。

聊完天,洛施登上游戲賬號。

一上號就被fig拉進了房間。

fig已經轉會去了TRT,但朝夕相處了這麽久的感情還在,在洛施直播間看到fig,最激動的莫過於上海VIC的隊粉,以及洛施和fig的一小撮cp粉。

fig的英文名有無花果的意思,他們這對cp名就叫洛神花。

:啊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我還能看到我cp覆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前是隊友,以後是對手,只能在賽場上相愛相殺,這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嗚嗚嗚。

:沒關系,相愛相殺更好嗑了!

:洛神花21世紀永不BE!!!

fig長得不錯,是聯盟新一代頂射之一,有點高冷的性格反而很吸粉。

fig剛來上海VIC的時候年齡也不大,洛施是他在隊裏第一個認識的人,有雛鳥情節,對洛施比其他人溫柔得多。

洛施被fig拉進房間雙排,但都不急著開,聊天自然轉不過轉會的話題。

洛施自然地像是隨口一問。

“在TRT過得怎麽樣?”

正常人肯定會回答過得不錯,一來一回,讓粉絲放心,兩家俱樂部也滿意,雙方都很體面。

“吃不好睡不好,昨天去看醫生了。”

洛施怔了下。

這是可以說的嗎?

洛施一臉認真地在擔心。

“醫生怎麽說?”

高冷頂射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一本正經。

“醫生說是相思病。”

“想你。”

洛施:“...”

彈幕滑過一排哈哈哈哈哈和嗑到了。

洛施下意識用餘光瞥眼旁邊,於嘉澍戴著耳機盯著電腦屏幕,估計註意不到這邊。

洛施語氣沒什麽起伏。

“你正常點,哥哥害怕。”

所以說他不搞年下。

年輕人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真的不懂啊。

“隊長。”

“隊長。”

左右耳朵幾乎同時響起兩道音軌。

fig怔了下,有一瞬間還以為是耳機的回聲或是自己聽錯了。

“隊長,你那邊有人?”

本來還算勻速增長的彈幕量瞬間有了一個小高峰。

:臥槽臥槽後面那聲隊長是誰?!聲音好蘇好撩好好聽!!!聲控表示awsl!!!

:是不是買的新人啊,雖然還沒看過比賽,但這個聲音我真的可以啊!!!

:長什麽樣長什麽樣?!給我康康!!!

:乖,寶貝,把攝像頭再往左邊挪一點!

洛施摘下耳機,仰頭看於嘉澍,確保他沒有被鏡頭拍到。

“?”

於嘉澍伸出手,另手拿著麥當勞的袋子。

“垃圾給我,我幫你扔。”

直播間的邊邊上出現一只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剛才叫隊長那個新人嗎?!這個手我也好可以啊啊啊啊啊!

:看上去很猛很能幹的樣子。

:這個弟弟硬件配置好高,露個臉給姐姐看看,不要害羞嘛!

:好可怕,一進直播間就被前面姐妹的褲子絆倒了。

:怎麽了嘛?!我說打游戲猛!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致我自己)。

“嗷。”洛施稀裏糊塗,乖乖把垃圾扔進袋子裏。

被一打岔,洛施忘了剛才的事。

fig在那頭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又問了一遍。

fig後知後覺,他現在在TRT有新隊長了,再叫洛施隊長可能對大家都不好。

“哥,你那邊有人嗎?”

洛施含糊地“嗯”了一聲:“新人。”

雖然他們被上海VIC買走的消息早就被營銷號放出去了,但入隊照還沒拍,戰隊微博也沒官宣,新打野的臉肯定可以營銷,隨便拉出去溜一圈就是電競神顏,妥妥的未來明星選手,但聽阿酒的意思,沒打算讓於嘉澍他們太早開直播,至少要等到夏季賽上了場,打出點成績再說。

洛施手動把攝像頭往自己這邊又調了調,確保拍不到他旁邊的位置。

fig轉會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見到新人,對曾經跟他並肩作戰隊友們的新隊友好奇是人之常情,況且下個賽季他們還是戰場上的對手,提前了解一下對手的實力也不錯。

以示友好,fig主動提議。

“他玩什麽位置?打野還是射手?打野的話我們可以三排。”

洛施猶豫了下:“他,唔...”

於嘉澍耳朵裏插著耳機,扔完垃圾,他回到位置上,似乎不經意瞥見他的手機屏幕。

“隊長,你們在打排位嗎?”

“缺人的話,我可以來嗎?”

隨需求變化的音色稍顯溫和,洛施竟然從中聽出點乖的味道,依舊很好聽,不輕不重地傳進直播間裏。

:艹,這個弟弟好乖。

:寶貝,我短暫爬個墻。

:哥哥,別擔心,白嫖完我會自己回家!

洛施蜷了下指尖,深知於嘉澍這是在裝,但當著直播間幾萬人的面,他一絲一毫的微表情都會被人仔細解讀,生怕傳出什麽上海VIC隊長和新人不和的傳聞來,洛施長得好看,又是KPL第一中單,粉絲數和戰鬥力都不一般,洛施毫不懷疑,他現在拒絕fig的三排邀請,直播沒結束他和新打野不和的傳聞就能被營銷號和黑子傳出八百個版本,晚上於嘉澍的廣場就能被粉絲和攪渾水的黑子屠了。

洛施抿下唇,對耳機那頭的fig道:“他玩打野。”

洛施頭也不擡。

“上號。”

他們三人的隱藏分太高,三排匹配了好一會兒才匹配到隊友。

另外匹配到的兩人也是主播級別的,一進去,被整整齊齊三個掛著戰隊前綴的ID驚到。

洛施和於嘉

澍一個四樓一個五樓,選英雄。

洛施看對面的陣容,在王昭君和西施間糾結了兩秒。

他預選西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樓下那層的頭像緊跟著就變成了曜。

洛施不動聲色皺下眉,果斷切換成王昭君。

五樓:李白。

:呦呦呦。

:李白這英雄還有人在玩啊,上賽季才上場幾次啊?

洛施抿唇,無意擡頭瞥見一句起哄的彈幕,喉結滾了滾。

最後一秒切換成他的招牌英雄上官婉兒。

進入加載頁面。

看到對方的ID,洛施沈默了一秒,突然覺得這手上官婉兒選得不錯。

fig在耳機裏笑了聲:“什麽運氣,這也能撞到。”

他們正好撞到了北京Eagle中野輔三人組三排的訓練車。

兩邊都有三個打職業的,也算公平競爭。

洛施飛快偏頭看了眼他們隊的打野。

特意約訓練賽都不一定能約到水平這麽平均的,就當給新打野練手了,還是他的老東家。

洛施沒看過幾場於嘉澍的訓練賽,但他以前給falcon當過替補,洛施沒指望他能贏。

“好好打,盡力就行。”

“嗯。”

比賽開始。

對面falcon他們顯然也認出來了,在全部頻道裏貧了幾句,游戲繼續。

他們隊輔助有點緊張,開局就送了一血,對面職業輔助 射手的水平比他們這邊射輔組合的綜合實力稍強一些,發育路並不占優勢。

中路、對抗路都打得有來有回,開局前幾分鐘,雙方打野各自和平刷野,並沒機會交手。

游戲第4分鐘,系統響起己方輔助的被擊殺公告。

對面射野輔三人壓在塔下,fig一個人1v3,拉扯,尋常射手肯定早就死了,fig清了線反而絲血逃生。

:呃,這打野在幹什麽啊?

:新人嘛,包容點啦。

:替補就是替補,難怪被北京Eagle賣了。

:感覺上海VIC藥丸。

:笑死,打局排位就能看出戰隊藥丸,你是半仙下凡?

與此同時,對面的對抗路一塔被拔。

系統:李白【擊敗】夏洛特。

falcon的頭像在小地圖上出現的時候,於嘉澍在靠近對抗路的一邊刷野,趕去支援也來不及了。

夏洛特一露頭,於嘉澍當機立斷。

一個人頭 一座塔,最壞也是一換一。

但fig守住了,這波是對面血虧。

他們血賺。

比賽第13分鐘,洛施和fig帶線被對面五人包了。

眼看肯定有一個人走不了,洛施極限拉扯拖住了對面,保射手,給fig爭取了殘血逃生的時機。

系統:鏡【擊敗】上官婉兒。

他們團戰少人,射手殘血,紛紛往剛才團戰地點趕的隊友們也及時後撤。

彈幕坐不住了。

:服了,這打野又在幹嘛?!人呢?

對面剛贏下這波節奏點,五人路過龍坑附近的草叢。

很久沒在小地圖上出現過的李白頭像突然亮起來。

回城補血的fig都怔了下。

但畢竟於嘉澍是洛施的新隊友,不是他的。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猛了嗎?”

洛施聽出來了,這是說他“送”的委婉修辭。

洛施抿下唇,沒搭fig這句話。

:這是什麽殉情流打法......

:隊長死了,打野也不活了是吧?!

他沒有團戰的視角,看著左上角小地圖,只能看見一個紅色的頭像被五個藍色頭像緊緊包圍著。

洛施沒什麽表情,等著系統的死亡播報。

系統播報,響起。

卻是對面射手的。

於嘉澍先切掉後排射手,不出意外被對面四人緊追不舍,半血的李白拉扯出一段距離,以為李白肯定必死無疑的輔助和邊路、以及補滿血的fig忙不疊趕去支援,李白回頭,falcon和他曾經的替補在訓練裏也沒solo過幾次。

系統:李白【二連擊破】鏡。

打游戲的情緒兩級反轉是很常見的。

輸了就是“傻逼別送”,贏了就是“野王牛逼”。

:喵喵喵?再說一遍誰死了?!

:嚴重懷疑左右兩邊反了。

:李白策劃:嗨,我就說李白不用加強吧。

:章涵再見,弟弟姐姐來啦!

:年輕就是好啊,弟弟真的嘎嘎猛!

:前面的,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我認同!

fig還沒趕到戰場,幹掉鏡的李白就又完成了【三連決勝】。

這把收割局。

fig瞄掉剩下兩個,完成團滅。

他剛和洛施打通的邊路,新的兵線也到了,洛施剛覆活從泉水裏出來,隊友直接一波,對面水晶爆/炸。

從殘血逃生到一波推掉對面水晶進展得太快,fig心率難得高了一點。

在電競裏,18歲和20歲的差別也是很大的。

fig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現在的年輕人也太猛了。”

“嘉澍,加個好友唄。”

falcon三人組很苦逼地被賽訓組拎回去加訓了,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

fig打完這盤也不打了。

“隊長,我下了。”

叫了一年多的隊長一下改口也不習慣,fig又忘記了。

“隊長。”

fig走了,正在糾結要不要繼續帶於嘉澍雙排的洛施咬著可樂吸管,冰化完了有點淡,洛施擡頭:“幹嘛?”

於嘉澍手裏拿著喝完的橙汁空杯,洛施都沒註意到,他這只手入了鏡。

“喝完我幫你扔了。”

洛施鼓著腮肉猛吸了兩口。

“嗷。謝謝。”

直播間眼尖的水友們敏銳地發現。

:戰隊中午統一吃的麥當勞嗎?

洛施視線飄忽,假裝沒看到隱藏在眾多彈幕中的這句。

“不是。”

右側傳來慢條斯理的聲音,隔著耳機,不輕不重的尾音仿佛帶著細小的電流,漫不經心,卻很好聽。

洛施呆了兩秒,慢半拍轉頭,才發現於嘉澍電腦上掛著的是他的直播間。

戰隊新人不遺餘力地在隊粉面前誇讚隊長對新人的“照顧”,不管是洛施的唯粉還是隊粉都非常滿意,氣氛歡樂,如果可信度再高一點就更好了。

“隊長說今天麥當勞瘋狂星期四,安格斯牛肉堡套餐買一送一,隊長給我買的。”

洛施僵了一下,喉結滾了滾,然後慢慢軟下來。

送就送了,照顧一下隊裏的小朋友也很正常,不行嗎?

電光火石間,洛施在心裏一番自我合理化後淡定下來,他面不改色擡頭看彈幕。

以為彈幕的畫風會是“上海VIC真是和諧有愛”之類的,結果一屏幕卻滿滿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對他的嘲笑。

:肯德基:這些年的瘋狂星期四全都錯付了。

:肯德基:那我走?

:麥門信徒:不信謠,不傳謠。

:安格斯厚牛堡買一送一?麥當勞:我免費啦!♀

:呦呦呦,特殊關照新隊員就直說嘛,撒謊都不會撒。

:怎麽辦,有點想嗑了。

:前面的姐妹冷靜,雖然他年輕,他手好看,他聲音好聽,他是野王,但他長得肯定沒有fig牛逼!!!顏控永不認輸!!!

薄窄的眼尾微揚,於嘉澍一眼在滿屏彈幕中看到最後這句。

“隊長。”

洛施還沈浸在彈幕對他無情的嘲笑裏,撒謊被幾萬人當場戳破是什麽感受,他24歲生日就立誓不吃這些垃圾食品了,他怎麽知道瘋狂星期四是麥當勞還是肯德基的?!

洛施耷拉著腦袋,面無表情,語氣不善。

“又幹嘛?!”

洛施猛地擡起頭,才發現這回於嘉澍不僅是手入鏡,側臉也入鏡了,雖然只是極短暫的一瞬,但直播可以截圖、錄屏、回放,幾萬雙人的眼睛也很難忘記這麽驚艷的一張臉。

:草草草,這個我是真的可以!

:【章魚哥帶頭紗推門有事去上海一趟.jpg】

:fig啊,不在一個隊是不能談戀愛的,別怪我,我爬墻啦啊啊啊啊啊!!!

:剛才說新打野長得不牛逼的出來打一架!!!

:艹,長得帥的都在上海VIC,戰隊老板你真是命裏帶財,享清福啊你!

烏沈幹凈的瞳孔像被水洗過,浸著清淺的笑意。

“我們還能雙排嗎?”

:艹,我嗑,我嗑還不行嗎?!

fig吃飯吃到一半,收到kiki給他發的微信,直播和熱搜截屏。

吃頓飯的功夫,fig才知道他和隊長的cpBE了。

取代洛神花的是一支異軍突起的cp,因為上海VIC新打野顏值的熱搜,漲粉速度飛快,幾個小時就超過了他們一年多的努力。

因為cp雙方都長得很牛逼,cp粉一度提議就叫牛逼cp,因為太難聽,把路人都雷到了,某路人大手一揮,改成了神顏cp。

cp名就這麽正式確定下來。

上海VIC官微一夜漲粉十萬。

阿酒趁熱打鐵,官宣了新打野、射手和替補。

阿酒第一次嘗到“賣腐”的甜頭,還不知道後果,甚至興沖沖地跑過來找洛施。

“過兩天再安排你倆一起直播一次吧,我覺得吸粉效果蠻好的!”

洛施:“...”

半夜十二點,洛施偷偷摸摸跑到走廊陽臺。

戒煙第一天,失敗。

洛施蹲在地上,懨懨地咬著煙。

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是想把於嘉澍掰直,為什麽會給自己掰出一對出圈的cp,他還是在下面的那個。

還被經理催著營業??

洛施秉著百思不得其解的好奇態度虛心點進超話,發現入駐了很多其他圈爬過來的文手和畫手大大,剛嗑上的時候產出熱情最高,洛施不小心看到好幾篇保存到手機鏡面翻轉才能看得到的文,好幾幅拉到最下打滿欲蓋彌彰馬賽克的圖,心情覆雜到說不出話。

這是可以發出來的嗎?

大眼仔在幹嘛?這都不屏蔽的嗎?

這個姿勢是有脊椎動物可以做到的嗎?

洛施猛吸了一大口煙,心情比尼古丁還苦澀。

身後傳來窸窣輕微的門扇開合聲,洛施下意識屏氣,想把煙掐了藏起來,一轉頭,借著月光看清來人,洛施怔了下,他壓了壓眼皮,非但沒掐,還面無表情咬著煙,吸得更兇,氣焰和姿態都十分囂張。

洛施沒什麽好氣地咬著煙,但因為含糊沒什麽威懾力,反而顯得黏軟:“...你來幹嘛?”

於嘉澍漫不經心倚在門框上,垂著眼,視線掠過洛施指縫間升起的白霧,很輕地皺下眉。

心情不好的洛施敏銳地捕捉到了。

“怎麽?看不慣抽煙啊?”

洛施笑笑。

“你是我誰啊,憑什麽管我?”

洛施從一旁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當著於嘉澍的面,用火機引燃。

“我這個人缺點很多的,抽煙喝酒只是其中之一,我也不會改。”

洛施輕抿下唇。

看不慣,那你別喜歡我啊。

“煙都不會抽的男人,我也不會喜歡。”

洛施仰頭看著於嘉澍,輕挑下眉,把煙換了一個方向,煙嘴那邊朝著於嘉澍。

他沒想真帶壞小朋友,只是想讓於嘉澍早點認清他們根本沒可能。

不管是年齡的差距,還是其他的,方方面面。

於嘉澍垂眼盯著洛施手裏那支煙,半晌沒動。

洛施勾了下唇,近乎滿意。

看吧。

他都說了,沒可能。

洛施低笑一聲,剛要按滅,修長的黑色身影傾近,他指間的煙被抽走。

薄白修長的手指間升起裊裊的煙霧,於嘉澍很輕地皺下眉,第一次抽煙,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嗆了一口。

“咳。”

餘光瞥見洛施瞬間怔住的臉,眼睛圓圓的,咬著的煙也差點掉了,

一臉局促不安。

“咳咳咳咳......”

喉嚨適應了辛辣感,但於嘉澍反而看起來咳得更厲害了。

少年薄韌的身體一瞬間變得清瘦蒼白,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洛施倏地站起來,要搶他的煙,磕巴。

“艹,你你...你別抽了!不許你抽了!”

於嘉澍掀起眼看他,喉結滾了滾,用他的話回應他。

“你又是我什麽人?為什麽管我?”

洛施怔了下,被自己的話堵住了。

艹。

年輕人這麽幼稚的嗎?

“我是你隊長!怎麽不能管你,給我。”

前幾天還能打橫公主抱他的男人突然變得很柔弱,洛施隨手一搶就搶到了,自己都有點懵。

怕於嘉澍上癮,洛施把整包煙都用水澆了一遍毀掉。

“你不許抽煙!”

於嘉澍淡淡地指出。

“你是隊長。”

暗指他帶頭破壞隊規,沒有起到帶頭作用。

洛施攥拳。

艹。

“我也不抽行了吧。”

他本來就準備戒煙的,如果不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屢次讓他心情波動破戒的話。

洛施懨懨垂著眼,一煩躁就下意識摸口袋找煙。

於嘉澍遞給他一顆檸檬糖。

洛施有點嫌棄,但也沒什麽別的選擇。

拆掉糖紙,水果糖被他咬得哢哢響,透露著主人此刻的心情。

洛施突然覺得他剛才的話可能讓於嘉澍誤會了。

洛施低著腦袋,糖紙被他揉得皺巴巴的,洛施懨懨開口:“你知道的吧,就算你抽了我也不會喜歡你。”

“給我個理由。如果是因為年齡,我不接受。”

洛施怔了下,呆呆的。

“為什麽不接受?!”

年齡是個很大的理由。

七歲的年齡差根本沒法橫跨。

更何況,他還是下面那個。

在看過超話的澀圖後,洛施莫名其妙潛移默化接受了自己在下面這件事。

“你喜歡比你大的?”

洛施被問得怔了下,事實上,他好像根本沒喜歡過誰,愛情的那種,男女都沒有。

“至少...”洛施說著說著有了底氣,“至少要是同齡人吧,你太小了。我三十歲,你才二十三。“

於嘉澍靠在門框上,低頭看他,烏沈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沈著,洛施下意識舔了下唇。

“下午直播的彈幕你還記得嗎?”

洛施呆了下。

“啊?”

那麽多彈幕,他怎麽知道他說的是哪句啊。

修長的黑色身影傾身靠近,湊到他耳邊。

音色低低的,帶著點啞,引用網友的話。

“年下真的比較好用。”

“你三十歲的時候,我才二十三。”

同樣一句話,為什麽在他嘴裏,能被曲解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種車速180的意思。

洛施喉結吞咽了下,耳垂慢慢燒起來。

白色的皮膚帶著粉,格外顯眼。

“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一下。”

“再想一個理由拒絕我。”

於嘉澍伸手在他腦袋上輕揉了把,轉身回房。

散漫帶著點笑意的音色融進夜風裏。

“晚安,隊長。”

·

洛施站在陽臺吹了幾分鐘晚風,才把臉頰的熱氣吹散。

洛施不可置信地皺下眉。

他這是被隊員x騷擾了嗎?!

洛施羞憤交加,想沖進房間找於嘉澍對峙,但他想了很久都沒想出除了年齡差外其他可以拒絕於嘉澍的理由。

憑心而論,於嘉澍長得挺好看的,可能是他這輩子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人了,跟他在一起也不吃虧。

聲音好聽,長得高,游戲打得也好,非要挑刺的話......

細茸茸的眉毛皺起來,洛施搖搖頭,不想把家境作為一個人的缺點。

雖然現在窮得吃不起飯,但憑於嘉澍的顏值和技術,以後肯定會很有錢。

洛施想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借口拒絕,於是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於嘉澍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他。

洛施也想不明白,他甚至想直接敲門進去問他。

又害怕於嘉澍漫不經心說什麽一見鐘情,覺得他可愛之類的話來騷擾他,洛施揉了把耳朵,覺得這樣的可能性豈止是存在,還很大!

遂暫時放棄思考這個問題,回房間睡覺。

春季賽冠軍隊的假期沒其他早早淘汰的戰隊那麽長,很快又開啟了夏季賽。

洛施忙著理療和訓練,實在閑得沒事的時候也會繼續想這個問題。

隨之而來的是,經過重組的上海VIC戰隊在新賽季的首次亮相。

無數因為fig轉會,賽訓組出走,洛施即將退役狀態下滑等等原因看衰這支隊伍的人,被賽場上十一連勝的漂亮戰績打臉。

聯盟第一中單依舊很強,哪怕狀態下滑,也是相比於18歲的天才中單,曾經的他自己,對其他中單選手來說,依舊是降維打擊的存在。

上海VIC中野的配合也很出神入化,將好幾次賽場局勢轉敗為勝。

有新隊員加入的上海VIC不但沒有雕零,反而好像更強了。

神顏cp超話的粉絲量隨著一場場比賽同框的鏡頭、賽後的雙人采訪、戰隊直播、戰隊物料、戰隊紀錄片穩步上漲。

這刺激著洛施不得不勤奮起來,繼續思考如何拒絕於嘉澍這個問題。

被彈幕戳穿麥當勞沒有瘋狂星期四後,洛施幹脆擺爛,直接投餵了於嘉澍一個月,直到月底發工資。

洛施對新隊友的特殊照顧被罐頭、kiki他們看在眼裏,一度默認他們戰隊的中野有什麽情況。

又過了一個月,於嘉澍接到商務,存款至少變成七位數了,洛施才小心翼翼地告訴眾人。

主要是怕他們誤會。

“…因為他之前沒錢吃飯啊。我心...我可憐他嘛!”

“你們心裏清楚就行了,誰都不許在他面前說啊!”

洛施眼睛圓圓,一臉認真地叮囑。

罐頭皺眉,不理解。

“隊長,你有錢為什麽不心疼心疼我?!”

“他沒錢吃飯?!他一個耳機五萬塊,都頂我兩個月工資了好嘛?!”

洛施呆滯。

他不信。

kiki 扒拉出他之前在營銷號吃到的瓜貼給他看。

“人家根本不缺錢,是大少爺逐夢電競圈來的,人家家裏是開娛樂公司的,住的是黃浦江邊的大平層,隊長,你加油,把握機會,拿下嘉澍將來直接嫁入...”

“豪門”兩個字在洛施冷淡的視線中被kiki硬生生吞下去了。

洛施面無表情抿下唇。

他也買了陜西南路的小洋房,他有錢,才不用嫁入豪門。

洛施不理於嘉澍了。

他不是生於嘉澍的氣。

是生自己的氣。

被自己傻到了。

沒臉見人。

鬧別扭又過去了小半個月。

打破僵持的是洛施手腕的舊傷突然覆發。

半夜被疼醒。

疼得睡不著覺。

洛施咬唇,輕輕嘶著氣。

他剛準備爬下床去拿藥膏,於嘉澍很淺眠,雖然他盡量輕手輕腳放清了動作,但還是把他吵醒了。

“怎麽了?”

“沒什麽,手有點疼。”

洛施輕描淡寫的,聲音都有點抖。

於嘉澍按開床頭燈,洛施腦袋上全是冷汗,唇色發白。

於嘉澍下床拿藥膏,坐在床邊,垂著眼,給他擦藥。

洛施蜷了下手指,因為生病,咬字沒有力氣,細細軟軟的。

“疼。”

於嘉澍置若罔聞,力道跟理療師差不多。

“多疼?”

於嘉澍音色淡淡地問。

洛施抿下唇,從小到大,受傷生病的時候幾乎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不習慣在人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洛施咬牙,輕描淡寫。

“還好,一點點。”

“嗯。”

洛施為了轉移註意力,偷瞄一眼於嘉澍。

他長得很好看,但五官顯得冷冷淡淡的,就像現在,洛施慢半拍地意識到於嘉澍不會因為他喊疼就溫柔或者心軟。

或許是因為生病,人格外脆弱。

洛施抿下唇,莫名生出一點委屈。

“我疼。”

“有多疼?”

洛施面無表情盯著他,懶得再掩飾。

“疼得快死了你滿意了?”

於嘉澍繃著的唇線慢慢松弛下來,冷淡的音色帶上點溫度。

“疼,不高興,生氣了,都可以告訴我。”

“不用自己忍著。”

“糖在外套口袋裏,想吃自己拿。”

心因為這句話輕顫了一下。

洛施喉結滾了滾,掩飾性地轉頭去拿糖。

緩解手腕疼痛的藥膏帶著中藥濃濃的清苦味,洛施含著草莓糖,嘗到一點甜,才覺得沒那麽苦了。

在隊友眼裏,這晚過後,隊長和嘉澍冷戰結束,又開始說話了,應該是被哄好了。

於嘉澍跟教練請了半天假,沒人知道他去幹什麽。

但洛施覺得室友的按摩技術變好了,不太嚴重的手腕疼痛,於嘉澍按一按就能減輕。

因為洛施手腕舊傷的覆發正好在夏季賽季後賽那段時間,直到總決賽第一局上場前,後臺休息室裏,章涵還在試圖說服洛施不讓他上場。

洛施的手搭在於嘉澍腿上,按摩這個動作都被他做得賞心悅目,骨節分明,十指修長,關節還透著淡淡的粉色,洛施邊欣賞這雙價值與日俱增聯盟新晉手模野王的手,邊淡淡地安慰即將上場的清塵。

因為手傷,洛施不可能打滿,在與理療師、

教練幾番拉扯後,他們最終同意讓清塵打前四場。

“別緊張,只要不是4:0給我留個發揮的空間就行。”

章涵緊張地盯著他的手。

“你手真不疼?”

洛施搖頭。

“輕點。”

後面那句話是對他們隊打野說的。

kiki鬼鬼祟祟湊過來。

“隊長,你知道什麽叫溫水煮青蛙嗎?”

洛施面無表情看著他。

kiki很慫地跑走了,撩完就跑真刺激。

洛施在心裏小聲解釋。

他才不是青蛙,

他只是還沒想到合適的理由拒絕而已。

夏季賽總決賽,上海VIC對陣TRT。

前四局比賽結束。

上海VIC1:3落後。

清塵心率幾乎爆/炸地從比賽臺上走下來,緊張又內疚,生怕因為自己這個短板害所有隊友輸掉比賽。

“隊長...”

清塵都不敢看洛施了,因為他,給帶傷上陣的隊長那麽大的壓力。

洛施拆開綁在手腕上的繃帶。

“今天打得挺好。”

BP環節,導播很搞事地一直懟著洛施的手腕拍。

不想引起過多關註,洛施特意在夏季隊服外面套了一件長袖隊服,但手腕還是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膏藥的痕跡。

一時間直播間滿是關心他傷勢、喊他早點退役、職業選手誰身上沒點傷賣什麽慘的彈幕,五花八門,見證生物多樣性。

解說1:“不出意外的話,這可能是洛神最後一屆夏季賽了。”

解說2:“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不管輸贏都拼盡全力這就是電競精神。”

直播間內外,好像都覺得1:3大比分落後的上海VIC加上一個帶傷上場的中單,沒什麽勝利的希望。

是役,上海VIC讓三追四一路打進巔峰對決,洛施一手成名英雄上官婉兒,再次讓直播間感嘆。

:讓上海VIC拿到上官婉兒的時候,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洛施摘掉耳機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沒讓任何攝像機拍到。

眾人一起捧杯的時候,洛施才伸出手扶了下。

金色雨從天空緩緩飄落,一枚金色的紙片從於嘉澍肩頭被吹落,停在他的掌心。

洛施也不知道他的手腕狀態能不能撐到世冠杯。

但他不後悔留下來繼續打完這個賽季。

和這群隊友一起並肩作戰過,一起高高捧起獎杯。

視線不經意碰到一起。

無數臺直播攝像機懟著他們,於嘉澍輕勾下唇,洛施摸下鼻子,再避開視線未免顯得太刻意。

贏了比賽,洛施心情不錯。

許多困擾他很久的事似乎也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小朋友,你的第一個獎杯。”

於嘉澍頓了下,補充。

“也是我們的第一個獎杯。”

“…”

“嗯。”

領完獎,冠軍隊伍還要接受采訪。

洛施貼著膏藥,在休息室裏裏外外,不動聲色轉了好幾圈。

“隊長你找什麽呢?”

洛施蜷了下手指。

“咳,我找於嘉澍,我膏藥找不到了。”

小胖:“隊長那你得等等,嘉澍在采訪呢。”

“嗷。”

罐頭是隊裏所有人裏最粗線條的一個,他八卦地嘿嘿一笑。

“是小夭采訪的哦。”

洛施不動聲色看過來。

kiki瘋狂給罐頭使眼色罐頭都看不到。

“小夭?”

“聯盟新來的美女解說啊!以前是主播,國服瑤妹,白富美,那盾刷的,嘖,沒有一個野王不心動。”

感情是大忌的對抗路選手羨慕嫉妒道。

“而且小夭是嘉澍粉絲啊,做主播的時候就說過她最想上頭的野王是嘉澍。”

“哦。”

洛施捧著手腕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群毆罐頭。

“我怎麽了嘛?!”

罐頭委屈非常。

采訪室的門打開。

裏面顯然剛采訪完,高挑漂亮的女孩子追出來。

“嘉澍,加個微信吧,采訪視頻剪好了,我先發給你看看。”

於嘉澍一開門就看到洛施捂著手腕,還以為他手又疼了,對身邊其他人的話只是本能地吸收和理解,他打開二維碼讓她掃了下,分組到聯盟那欄就沒管了。

“你找我?手疼嗎?”

洛施面無表情走過他身邊,下一個是他的采訪順序。

“沒。”

“不用你管。”

罐頭在眾人圍毆下,被迫敏[gǎn]了一點,他發覺雖然贏了夏季賽的冠軍,但隊長似乎又不理嘉澍了。

關鍵是贏了夏季賽,暫時沒有訓練任務,洛施連基地都沒回,半路回了自己位於陜西南路的家。

罐頭瑟瑟發抖。

連哄人的機會都沒有。

夏季賽後,洛施聯系理療師更加頻繁,章涵一度以為他手傷惡化,緊張得不行,跟著去了好幾次,從理療師口中確認洛施手傷好轉,只要嚴控訓練時長,不出意外可以打世冠的消息才徹底放下心。

章涵感覺洛施應該真得很想打世冠杯。

做理療比他還主動,煙酒都戒了,甚至開始早睡早起,夜跑鍛煉,活得健康程度一度讓章涵懷疑他被奪舍了。

但眼看洛施身體一天天好起來,章涵比任何人都更高興。

假期,阿酒安排了一次團建活動,去游樂園,順便拍點物料。

阿酒知道洛施手腕的傷,不敢折騰他,問他想不想去,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大家都去嗎?”

洛施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把阿酒問懵了一下。

“去,去啊。罐頭kiki小胖清塵嘉澍...還有我和老章。”

“嗷。”

洛施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下床打開衣櫃,準備找明天出門玩穿的衣服。

“知道了,時間地點發我。”

洛施換衣服,出門夜跑。

天氣預報不準,跑出家門一公裏突然開始下雨,洛施只好又一路跑回來。

淋了雨,他鉆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發了燒。

頭暈眼花,四肢乏力,游樂園肯定去不了了,說不定還會傳染給隊友。

手腕也隱隱有點疼。

洛施不想阿酒他們擔心,他照實說了他們說不定要取消行程過來照顧他。

洛施爬起床,吞了家裏僅有的一片退燒藥。

也沒力氣吃飯,給阿酒發了個爽約的消息,就迷迷糊糊爬回床上睡覺。

小時候發燒一個人在家也是這樣,被子裹著出一身汗燒就退了。

洛施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睜開眼,摸出手機。

好像睡了三個小時。

阿酒他們應該玩得正開心。

洛施睡不著,又難受。打算刷會兒朋友圈轉移一下註意力。

一刷新。

第一條。

桃之夭夭:【野王去打吃雞也是大腿吧!手怎麽這麽穩啊,打/槍打到老板都不讓我們玩了...】

附圖是一張抱著星黛露娃娃的自拍。

那天采訪完,小夭也加了他的微信,所以洛施才能看見。

評論區有一些聯盟的共同好友。

北京Eagle.falcon:嘉澍給你打的嗎[狗頭]。

桃之夭夭評論了北京Eagle.falcon:嗯那[愛心]。

洛施無意義地按著手機側邊的音量鍵加一減一,第一次覺得他萬能的退燒法失靈了,頭好像還是很疼,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洛施退出朋友圈,列表第一條就是於嘉澍。

Yu:怎麽沒來?

洛施面無表情盯著這行字,差點把手機盯出一個洞來。

他把手機拖進被子裏,拖著病體,低頭打字。

指尖翻飛,賭氣似地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

:不想看見你。

幾乎是一發送出去,洛施就後悔了。

他長按這條消息,想要撤回,手機屏幕上方閃過一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小字。

洛施抿下唇,反正都被對方看到了,現在撤回也沒用。

洛施看也沒看於嘉澍發的消息,直接把手機鎖屏塞到枕頭下面。

生病讓人變得敏[gǎn]又脆弱。

洛施討厭自己這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於嘉澍看到他發的消息肯定會生氣吧。

正常人都會生氣的。

當初不就跟他說得很清楚了,他缺點一大堆,脾氣不好也算其中之一吧。

能讓於嘉澍下頭也不錯,也不用他再絞盡腦汁想拒絕的借口。

從父母離婚的時候,洛施就知道他從此不能隨意對任何人發脾氣。

因為沒有人會忍受他,連父母都不會。

自己闖蕩了這麽多年,這是洛施第一次對外人發脾氣。

洛施拉高被子。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眼眶紅了一點。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出虛汗喘不上氣的感覺讓人很難受。

洛施覺得他一定是燒糊塗了自虐,才會不死心地又刷了遍朋友圈,一刷新,又刷出來小夭發的合照。

她和於嘉澍的,雙人合照。

桃之夭夭:【和男神的合照get!】

北京Eagle.falcon:起猛了,刷到差點以為你和嘉澍官宣了,嚇死。

桃之夭夭評論了北京Eagle.falcon:你!不要亂說![臉紅]

洛施給小夭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懶得繼續往下翻,如果再往下翻一條,翻到罐頭發的朋友圈,就能看到小夭發的這張“雙人合照”的全景,旁邊有小胖kiki清塵章涵阿酒......大直男發的還是無修無美顏無濾鏡的純生圖,除了於嘉澍和小夭,其他人多少都有些不能看。

洛施剛點完讚,手機突兀地響起來。

洛施沒力氣,沒拿穩,差點砸到臉上。

看清來電顯示,洛施抿下唇,對面鍥而不舍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洛施先認輸了,面無表情接起電話。

“餵。”

他自為自己聲音很冷淡高貴,卻不知道才發了一個單音,已經嘶啞得不能聽。

對話那邊安靜了瞬,然後走到了更安靜的地方。

“洛施?”

“你生病了?”

低沈的音色,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慌亂。

“不用你管。”

洛施抿下唇。

討厭他。

討厭他招惹他。

討厭他招惹完還不負責到底。

洛施眼眶一酸,沒想到生病竟然會讓他脆弱到這個程度,他在更丟人前幹脆利落掛掉了電話。

手機關機,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醒來,燒退了一點。

其實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洛施打開手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分別來自kiki小胖清塵阿酒...

不同的人。

洛施點開戰隊微信群,群裏的消息早已99 ,@他的不計其數。

洛施有點心虛地點進去。

阿酒:@洛施你是不是生病了,你這人怎麽回事,生病怎麽不說呢?如果不是嘉澍給你打電話我們還不知道。

今天他們去游樂園,半路遇到了小夭和她朋友,罐頭腦袋一熱,就邀請他們一起玩,等他們走遠,又被隊友一通圍毆,罐頭直覺自己又犯錯了。

私信洛施,主動交代今天事發經過的來龍去脈。

洛施病剛好一點點,反應還很遲鈍,這麽多消息看得很慢,手指一字一句戳著回覆。

看了二十分鐘才看完,最後才看到最關鍵的那句。

章涵:嘉澍掛掉電話就出園了,說去照顧你,我把你家地址發他了,還有鑰匙。

章涵有一把他家的備用鑰匙。

洛施看到最後這句,慢吞吞反應了足足五秒才理解過來。

樓下正好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洛施幾乎是從床上彈射起來。

來不及把人趕走了,洛施只好利用於嘉澍上樓這段時間扣好了睡衣的扣子,抓了把頭發,然後被子一拉,老老實實躺在床上裝死。

兩小時前隔著電話放的豪言壯語言猶在耳,洛施聞到空氣裏白粥的香氣,餓到失去知覺的胃部漸漸覆蘇。

洛施下意識吞咽了一下。

“先把藥吃了。”

洛施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垂著眼睛不看他。

吞了藥,他抱著碗一口口舀白粥吃。

於嘉澍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慢條斯理開口。

“剛才電話裏...”

洛施聞言咬住勺子。

緊張。

投餵完病人就要興師問罪了。

“你是在撒嬌?”

洛施想了很多種應對的說辭,但沒想到這麽出其不意的一種。

他呆呆地含著勺子。

生病的反應系統還很遲鈍。

他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他在撒嬌?

那叫撒嬌??

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對外人發脾氣被他理解為撒嬌???

洛施紅著耳朵,受不了從於嘉澍嘴裏聽到這麽暧昧的詞,義正言辭糾正道。

“那叫生氣!我在生氣!”

於嘉澍勾了下唇,輕哦了一聲,仿佛恍然大悟。

他傾身湊近了一點。

“那你生什麽氣?”

洛施下意識往床後面靠,怕傳染給他。

他小聲嚅嚅,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被套路了。

沒法否認自己沒生氣,自己打自己的臉,洛施只好硬著頭皮默認。

沈默。

於嘉澍來的路上,已經覆盤過一遍了,加上眾人的情報。

“人是半路碰到的,她在我列表裏的分組,我看不到她的朋友圈,不知道她發了什麽,合照是截的,還有什麽想問的。”

低沈悅耳的聲音慢條斯理,不輕不重地解釋著,愈發襯托出他不講道理。

洛施紅著耳朵,腦袋埋得越來越低。

聲音很小,嗓子還微微沙啞著。

“…你給她娃娃。”

“那是特等獎的獎品,她是唯一的女孩子,不給她...給小胖?kiki?罐頭?清塵?”

洛施被問住了。

於嘉澍頓了下,傾身湊近,低沈磁性的音色自帶蠱惑。

“還是說,給你?”

洛施像被踩中尾巴的貓,紅著臉,瞬間炸毛

“我,我才不要!”

於嘉澍輕勾下唇,從善如流,自動把口是心非的人的話反過來聽。

還有一袋飯後喝的消炎藥沖劑有點苦。

洛施皺著臉喝完後,嘴裏被塞進一顆檸檬糖。

“等你病好了帶你去游樂園。”

“我給你打。”

洛施耳尖紅紅的,依舊面無表情:“幼稚,不去。”

洛施還很在意白富美富婆國服瑤妹這件事,尤其當他發現於嘉澍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小夭給他打電話。

於嘉澍放了公放。

“…怎麽突然走了呀?”

甜妹的聲音軟軟的。

洛施咬著檸檬糖。

“洛施生病了。”

小夭嗷了一聲,很懂事地表示理解,還讓於嘉澍代為關心他。

白富美富婆國服瑤妹人還很不錯。

洛施咬到檸檬糖裏面那層果醬夾心,更酸了。

“她喜歡你。”

“不知道,可能吧。”

於嘉澍給他倒了杯溫水。

洛施捧著杯子,抿著邊沿,垂眼,小聲。

“知道人家喜歡你還不拒絕,不拒絕就是喜歡。”

洛施很不講理道。

“不拒絕...”於嘉澍咬字玩味地頓了下,“就是喜歡?”

洛施重重點頭。

空氣足足安靜了半分鐘,洛施慢吞吞眨眨眼,隨著藥效發揮,因為生病遲鈍的感官似乎敏銳了一點,他慢半拍地意識到似乎有哪裏不對。

他好像把自己繞進去了。

洛施咬下唇,耳垂通紅。

“這個...不是...嗯,不是這個邏輯有問題...唔。”

洛施眼睛瞬間睜大,剩下的狡辯被以唇封緘。

檸檬糖的味道中和了藥劑的苦,只剩下水果清淡的甜味。

本就因生病供氧不足的腦袋被親得更加昏昏沈沈。

洛施呆呆地碰了下唇。

“你...親我。”

“嗯。”

“會傳染的。”

“嗯,所以如果我被傳染了,你要對我負責。”

洛施呆呆地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第一次見人這麽面不改色倒打一耙的。

於嘉澍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睡覺。”

以防洛施高燒反覆,得要人陪床看著。

但洛施零零散散睡了幾個小時,現在毫無困意,睡不著。

於嘉澍在他旁邊打游戲。

洛施眼神示意他坐過來。

“我要看。”

不能玩,看看還是可以的。

於嘉澍一上線,就被抓住了。

【來自好友:桃之夭夭邀請你組隊排位·5v5】

洛施抿唇。

要不你還是別打了。

於嘉澍只好改玩鬥地主,打了兩盤兩人都覺得沒意思。

洛施睡不著,他看著於嘉澍也覺得很無聊,幹脆給倆人找點事情做。

洛施決定醒來之後絕不承認,把一切都歸罪於生病讓他腦袋發昏。

洛施掀開被子,翻身跨坐在於嘉澍身上。

“你不是說年下好用嗎?”

洛施音色黏黏糊糊,幾乎貼著於嘉澍的耳朵說。

“我不信,先試試再說。”

於嘉澍喉結滾了滾,手沒碰到洛施,雖然還保存著理智,但18歲的身體蓄勢待發,肌肉緊繃,音色微啞。

“等你病好了...隨便你試。”

洛施手沒閑著,發燒讓人渾身發熱。

“聽說...做這個可以退燒。”

“乖,生病別看百度。”

於嘉澍把他從身上扒下來,塞進了被子裏。

洛施咬牙,突然覺得什麽年下好用都是騙人的。

這樣都能忍得住。

“你不會是不行吧?!”

洛施試圖最後挑釁激將一次。

但於嘉澍從來不吃這套。

洛施折騰了一陣,困了,一覺睡到天黑。

於嘉澍打打游戲,等洛施睡醒,順手給他們倆綁了個情侶標。

洛施醒過來,生龍活虎,一量體溫,燒退了。

病好了就把人趕走顯得很鐵石心腸,洛施準備略盡地主之誼,請於嘉澍吃頓晚飯再把人送走,洛施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地主之誼似乎盡得太好了點。

洛施癱在床上。

客人的確對晚餐很滿意。

但是主人累得連叫得力氣都沒有了。

洛施咬住枕頭。

“疼。”

以前按手的時候,每次他喊疼於嘉澍都會輕點。

洛施就以為這次還有效。

於嘉澍的聲音從後面覆過來,低沈沙啞。

“這個輕不了。”

還帶著點被撩的狠勁。

“受著。”

洛施用血淚教訓,身體力行,試驗了年下真的很好用這件小事。

(If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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