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純情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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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純情得要命
“什麽忙？”
“不行！”
急促微揚的音色與和他聲道幾乎重合的低沈悅耳游刃有餘的墊音形成鮮明對比, 引得在旁邊排隊打飯的其他隊成員都好奇得看過來。
什麽不行？
有許多人從未和洛施同隊，只在賽場上對面的比賽席上見過，印象中的洛施是單殺程向野的法王，不管順風逆風都是團隊核心, 冷靜專註, 不了解他的人還以為他高冷,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味道。
但眼前的洛施唇輕輕抿著，衣擺被他緊緊抓著, 皺成一團，耳根有一點紅, 整個人看起來手足無措, 和平時判若兩人，一點也不一樣。
他急了。
葉夕一臉無辜, 她感到很莫名地看了看悶頭站在原地的洛施，擡起頭，又換上了眉眼彎彎的社交笑容：“教練, 我和洛施想拍一個視頻，現在缺一個攝影師運鏡, 明天下午比完賽拍, 有空的話你能不能幫個忙？”
一日為教練，終身為教練！都是師徒關系了, 這點小忙嘉澍肯定會同意的。
葉夕很有把握地心想。
果然。
“可以。”
於嘉澍漫不經心點下頭。
他們兩個人就拍板把這件事決定意見完全沒有被采納的洛施抱著餐盤，面無表情, 振振有詞反駁：“...節目組最不缺的就是攝影師了吧，為什麽非要麻煩別人？”
葉夕不動聲色地擰了他一下, 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好不容易請來的頂流攝影師嚇跑。
節目組攝影師是很多，可只有眼前這個自帶流量密碼。
她連challenge上傳到CAMELIA官博時的文案都想好了。
出鏡：@洛施 @CAMELIA-葉夕。
運鏡：@上海VIC.嘉澍。
葉夕眼睛亮晶晶的。
雖然不是同框, 但搞cp搞到能讓兩位正主的名字一上一下出現在一起，她也是cp粉屆的人生贏家了吧！
洛施不知道葉夕想到了什麽，她唇角的弧度有些詭異。
他抿下唇，試圖從成品效果角度讓葉夕清醒過來。
他壓低聲音：“...他不是專業的，可能連運鏡這個詞都沒聽過。”
多少本來的神級舞臺都毀在垃圾運鏡上，作為愛豆，葉夕肯定能切身體會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果然，他話一出口，葉夕就反應過來，微微一怔。
“我聽過。”
散漫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從背後傳來。
在這個距離咬耳朵，隔音效果並沒有洛施和葉夕想象中好。
洛施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腦子在後面追不上了。
“說了你可能不信。”於嘉澍單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漫不經心開口，對著請他做攝影師的葉夕道，“其實我業餘喜歡研究攝影。”
洛施：“...”
他的確不信。
但在葉夕心裏，嘉澍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話少帶隊可靠的野王，根本不覺得這樣的人也存在會面不改色騙人的可能性。
“真的嗎？！”，葉夕眼睛亮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運鏡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她仰頭看著於嘉澍，“有沒有成片，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於嘉澍不動聲色一怔，但被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沒有，我一般都用相機拍照，拍完再導進電腦。”
葉夕有點遺憾：“哦…這樣。”
洛施面無表情地皺下眉。
葉夕怎麽這麽好騙？？
洛施悶頭小聲揭穿：“沒帶相機可以用手機現場拍啊...”
騙子。
終於排到三人的順序，打完飯，他們自然而然地一起找位置。於嘉澍慢條斯理放下餐盤，坐在了他的對面。
不想跟他們倆講話，洛施埋頭吃飯。
葉夕為了後天的舞臺在節食，偌大的餐盤裏只有滿滿一盤綠油油的青菜，和一勺子量的碳水。
為了回歸，葉夕已經吃了一個月這麽慘無人道的減脂餐，現在已經步入看到綠色就生理性反胃，進食只是為了活著的階段。
有些人減肥期喜歡看吃播，主打一個以毒攻毒，看吃播炫飯感覺自己仿佛也跟著吃到了。
但很多吃播狼吞虎咽的樣子，葉夕看到只會更沒胃口。
她生無可戀地咬了一口黃瓜，餘光瞥見旁邊的洛施。
她百無聊賴地托著臉，本來只是隨意看看，然後卻不知不覺把一整根黃瓜都炫完了。
洛施的吃相很好，斯斯文文，完全不會讓人覺得狼吞虎咽，但絲毫不影響他盤子裏的食物減少的速度。
關鍵在於，看他吃東西很下飯。
葉夕想起她在短視頻上刷到過一個倉鼠吃瓜子的視頻，小小的臉蛋裏不知道怎麽藏得進那麽多東西。
洛施咬了一口糖醋排骨，腮肉鼓出來一點。
葉夕舔下唇，不禁幻視了那只小倉鼠。
可愛得讓人想rua死。
“哢嚓。”
突兀的快門聲響起。
洛施咀嚼的動作一頓，他慢吞吞擡頭，循聲望去。
忘記關掉靜音的於嘉澍一臉淡然，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收起。
洛施：“...”
洛施揉了下指骨，糖醋排骨突然變得有點燙，洛施低頭，靜默地抓狂。
這有什麽好拍的啊啊啊啊？？？
葉夕也被教練這通操作搞得有點懵，她舔了下唇，沒看懂：“你......？”
於嘉澍把手機轉了個方向，放在桌上。
他剛剛拍的。
“成片。”
剛才洛施小聲質疑於嘉澍的拍照技術，被葉夕聽見了。
葉夕想，說不定於嘉澍也聽見了，所以才拍一張洛施看看效果。
嗯。
越想越合理。
葉夕露出釋然的笑，好奇地拿過手機：“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洛施低頭，耳朵動了動，他挑了兩口白米飯，但一粒都沒吃到，漫無目的地戳戳餐盤。
他一點也不好奇。
葉夕哇了聲：“比我助理拍得好誒！生活照關鍵就是要抓拍得自然，構圖也很好，真得蠻不錯的！施施你要不要看看？”
洛施咬著筷子，慢吞吞偏頭瞥了眼。
照片上的他在構圖的黃金分割線上，光線柔和，抓拍得也很自然。
還挺像模像樣的。
洛施攥著筷子戳了戳。
他該不會真會吧？
洛施抿唇看了兩秒，沒什麽表情點下頭：“...還行。”
吃完晚飯，三人一起坐電梯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洛施低頭發呆。
側臉很突兀地被閃光的東西照了一下。
洛施咬牙，脖子都漲紅了。
“你又幹嘛？”
於嘉澍研究了一下閃電的符號，把閃光燈模式由自動調節到關閉。
“有段時間沒拍生疏了，抓緊練習一下。”於嘉澍面不改色地說。
很合理，甚至聽起來有點無辜，葉夕也用一種“你這樣做不對哦怎麽可以這麽兇”的目光不認同地看他。
洛施：“...”
洛施捏了捏拳頭，又松開。
自我安慰，忍到明天結束就好了。
電梯門停在餐廳的樓層，緩緩打開。
三人走進去。
在於嘉澍再次拿出手機的時候，葉夕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了。
洛施好像真的很生氣，耳朵都氣紅了。
洛施揉了下指骨，手背上浮出幾條淡淡的青筋。
他繃著唇，想來想去，還是沒忍住，他朝於嘉澍走過去，低頭要去看他的手機，面無表情，故意用很兇的語氣：“...你不許拍了。”
洛施垂眼，怔了下。
屏幕上出現的是於嘉澍的臉，尷尬地發現人家剛拍的不是他。
他剛才幹了什麽？
命令別人不許自拍。
洛施：“...”
他臉皮本來就天生得薄，一尷尬，臉頰瞬間紅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恰好在這瞬間按了快門鍵。
洛施低頭慢吞吞轉身飄進角落裏，悶頭聲音很小：“對不起...你繼續。”
電梯顯示板的數字停在3，電梯門還沒完全打開，洛施就如離弦之箭，噌地從縫隙裏鉆了出去，頭也不回，仿佛電梯裏有什麽洪水猛獸。
於嘉澍繃著唇，往下壓了壓唇角，他低頭修著照片。
葉夕靠在電梯角落裏，從她的角度，不經意就能瞥見於嘉澍的屏幕。
葉夕踮起腳尖，有點好奇：“是合照啊？”
印象裏，她嗑的cp好像還沒有一張合照呢。
“嗯。”
於嘉澍修了下參數，低頭按了保存鍵。
突然回頭看著她：“你想看嗎？”
葉夕怔了下，眼睛亮起來，她小聲問：“...我可以看嗎？”
於嘉澍把手機遞給她。
葉夕滿懷期待地接過。
臉上的表情不自覺怔了一瞬。
照片上，電競神顏的臉穩定發揮，洛施闖進鏡頭的時候，他下意識垂眼看他。
洛施臉紅了，眼神有點懵，沒有看鏡頭，很自然，仿佛抓拍，但同時也莫名讓嘉澍低頭的這個動作像偷瞄，繃著的薄唇勾起一點弧度，很淺。
葉夕用手背摸了摸臉頰。
可能是看cp向剪輯視頻看多了，她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反應，腦子裏莫名有個聲音響起自動配音。
“你也覺得他很可愛吧！”
是每個神顏cp甜向剪輯裏都會出現的高讚彈幕。
她能看神顏cp超話裏的太太們開車飆到一百八十邁的文，同時面不改色，
但這張普普通通的“合照”卻讓她看得臉紅心跳。
怎麽這麽……純愛啊！！！
葉夕努力面無表情繃住臉，握緊拳頭，努力不在正主面前表現出她嗑了藥的種種並發癥狀。
於嘉澍輕皺下眉。
葉夕的表情看起來不太滿意。
學什麽都很快的天才打野第一次對自己的攝影技術沒那麽有信心。
“你覺得拍得怎麽樣？”
葉夕淡淡地“嗯”了聲，克制地點評道：“還不錯，構圖很經典。”
答應她，公開戀情的時候就用這張可以嗎？？？
·
明天的半決賽直播，分為上午下午兩場BO3對決。
半決賽前一天晚上，節目組才通知上下半場BO3的先後次序。
他們上半區抽到了上午場比賽。
今天晚上就是最後集中訓練的時間，眾人訓練到十點半，被falcon放回去睡覺。
“明天要比賽，不能熬夜，都早點回去休息。”falcon拍板。
洛施抱著睡衣進浴室洗澡，洗完澡他濕著頭發出來。
皮膚白皙，黑發半濕，劉海軟軟地垂在額前，顯得年齡更小了。
洛施胡亂擦了擦頭發，打開門，洛施本來就想不通他的新室友為什麽要坐在門邊上，一見他要出門，程向野立刻站起來，洛施餘光瞥見他橫屏操作的手機屏幕還是排位中的頁面。
“這麽晚了，你要出門嗎？”
洛施擦著頭發，有點莫名地看了看他：“我去隔壁借個吹風機。”
節目組準備的吹風機功率太小了，洛施嫌吹得慢。
洛施敲了敲falcon的門。
他剛在微信上說要來借吹風機，falcon二話沒說秒回他可以。
falcon手裏拿著吹風機，措不及防打開門。
falcon：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
剛洗了澡皮膚白裏透紅香香軟軟的“小女友”看上去，特別清純。
falcon喉結滾了滾，欲言又止。
falcon嚴重懷疑這對著的兩扇門間真的裝了什麽傳感裝置。
於嘉澍打開門，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準備下樓夜跑。
對門的狐貍精又出門了。
falcon把吹風機往洛施手裏一塞，抓著他的細細的手腕，故意當著某人的面，大聲叮囑，語重心長，義正言辭，字字泣血。
“明天早上就是半決賽了，作為我們隊的種子選手，你可是要上滿三場的，身上肩負著團隊的榮耀，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忍住誘惑，各種...誘惑！知道嗎？”
尤其是美/色。
洛施本來沒聽懂，於嘉澍從他身邊經過，falcon正好強調到“誘惑”兩個字，還特意放大了音量。
洛施：“...”
洛施低頭揉了下耳朵，莫名秒懂了。
他抿唇接過吹風機，面無表情轉身回房。
洛施吹幹頭發，程向野正好洗完澡從浴室裏走出來。
四目相對，程向野偏過眼，輕咳了一下：“睡覺嗎？”
“行。”
程向野走到門邊，擰了一下門閂。
洛施聽到“哢噠”一聲門被鎖上的聲音，拍枕頭的動作一頓，疑惑地擡頭看過去。
？
程向野咳嗽了兩聲：“...怕你半夜夢游。”
洛施：“...”
這種生活在謊言編織的世界裏日常社死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洛施心虛地掀開被子躺進去。
明天半決賽，他今晚應該不會“夢游”了。
黑暗中，只有月光從偶爾飄動的窗簾中灑進來，洛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沒了熟悉的薄荷味道助眠。
一定是因為今天睡覺的時間比較早，所以才會睡不著。
洛施繃著唇翻了個身。
細瘦的胳膊伸出被子，洛施瞇著眼把手機拖進來。
兩分鐘前。
【你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洛施解鎖手機。
Yu：【不認床了？】
手機發燙。
洛施蜷了下手指。
拉高被子。
半晌，他猛地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爬起來，在黑暗中找著他的拖鞋。
“咳咳，咳咳......”
安靜的房間裏，斷斷續續響起的咳嗽聲十分突兀地響起。
洛施輕皺著眉打開燈，程向野的呼吸很不平靜，臉色也很差。
洛施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擔心地低頭觀察了會兒程向野的臉色，溫聲輕輕喊他：“程向野？”
洛施怕冷，手心長期都是涼的。
冰冰涼涼的觸感覆在微熱的額頭上，程向野緊蹙的眉毛放緩了一些。
洛施用手背碰了碰他自己的額頭，感覺不出來有沒有發燒。
好像有一點燙。
洛施垂眼，視線停留在程向野幹澀的唇上。
就算不發燒，肯定也生病了。
洛施咬下唇，思考該怎麽辦，不知道節目組工作人員那有沒有準備體溫計？要不要通知一下教練和其他隊友，但他們現在估計已經睡了......
洛施有點手足無措地坐在床邊想了半分鐘，才低頭打開手機。
映入眼簾的還是最上面那條微信。
發信時間已經過了幾分鐘。
晚上falcon在走廊那番話是特意對他說的，於嘉澍今晚也沒真打算把人拐過來，只是睡不著又等匹配排位隊友，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無聊逗一下小貓。
很可能洛施明天早上起床才會看到。
說不定還會臉皮薄的不理人。
洛施低頭打字。
洛施：...室友好像有點不舒服，我晚上要留下來照顧他。
發完。
洛施低頭看著自己這條回覆，越看越感覺有點怪。
程向野是他室友，生病了他本來就該照顧他！
他為什麽要跟別人解釋啊？？？
好像他本來準備過去的一樣！
洛施長按這條微信，還在兩分鐘以內，想撤回，沒看到手機屏幕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於嘉澍等了幾分鐘，沒等到消息。
還在線，秒回。
Yu：嚴重嗎？
洛施一怔，忘記了撤回，低頭打字。
洛施：不知道...
手機上方那行【對方正在輸入中...】消失了。
洛施蜷了下手指。
等了十幾秒。
對方還是沒回。
很多人聊天都是聊著聊著就斷掉了，洛施抿下唇，對方也可能只是出於禮貌隨口一問。
洛施垂眼，剛準備登出聊天頁面，找他手機裏加了微信的工作人員問一下有沒有溫度計和藥。
“叩叩。”
低沈的敲門聲在深夜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洛施心跳了一下。
他看了眼床上的程向野，輕手輕腳去開門，擰開門閂，打開門。
門外是披著私服外套的於嘉澍，拉鏈還沒拉上，露出裏面幹凈的白t。
於嘉澍沒空深究為什麽門會是反鎖的。
洛施緊繃的肩膀似乎在開門的一瞬間松垮下來。
於嘉澍往房間裏看了眼。
“節目組有醫生，你室友要不要看看？”
電子競技也是體育項目，大型賽事的比賽現場準備醫生和急救車是必備的程序，節目組不敢拿這麽多藝人和職業選手的身體開玩笑，一直都準備了醫生。
於嘉澍打開手機，通訊錄裏存了節目組的急救電話。
不過打過去，機械的女聲播報的是“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於嘉澍輕皺下眉。
“我行李箱裏有簡易急救箱，等一下，我去拿。”
於嘉澍拎著一個貼著紅十字的小箱子回來，手裏還拿了兩片單獨包裝的醫用口罩。
洛施還有點懵著。
於嘉澍以為他是在擔心隊友生病了明天的半決賽。
洛施眼下突然多出一片淺藍。
修長的手指拽著細細的口罩帶子，於嘉澍上前兩步，低頭，神情專註，把口罩勾到他耳後，洛施臉小，差點掛不住，細長的手指靈活地勾著袋子在他耳後交叉繞了一圈。
帶著薄繭的手指捏捏他的耳朵。
一個純安撫性的動作。
“別怕。”
溫和清冽的音色莫名讓人躁動的心安靜下來。
現在換季，程向野如果生病，很可能得的是流行性感冒，怕傳染，於嘉澍也戴上了口罩。
急救箱裏有溫度計和退燒貼，還有抗病毒的感冒藥和一些常見藥。
電子體溫計不如水銀體溫計準，因此於嘉澍準備的體溫計是後一種，水銀體溫計一般夾在腋下。
洛施小心地拿著溫度計，試圖跟半夢半醒的室友交流讓他把睡衣解開的時候。
“我來吧。”
原本靠在門框上的於嘉澍突然道。
測了溫，37.5，高出健康體溫一點點。
程向野睡眠質量真的挺好，怎麽叫都叫不醒。
洛施不敢隨便給他吃藥，怕他對某些藥物過敏，只好貼了個退燒貼。
發燒的病人很難照顧，每隔幾小時就要重新量一次體溫，以防燒得更厲害。
從前有一次他就是這樣，戰隊放了假，隊友和工作人員都回家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基地，高燒到近40度，如果不是做飯的阿姨提前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洛施聯想到自己生病那次，躺在床上連爬起來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抿下唇，有點不忍心。
於嘉澍看了眼腕表。
淩晨一點。
“很晚了，先去睡覺。”
洛施看眼程向野。
於嘉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充電線和手機。
“晚上我看著他。”
洛施輕抿下唇。
這樣不太好吧.......
洛施張了張嘴巴，還想說什麽。
於嘉澍挑下眉，語氣漫不經心地逗他。
“我明天不用上場，你明天也不用上場？不想贏半決賽了？”
如果不是於嘉澍提起，洛施差點忘了明天比賽的事。
他看眼病情堪憂的己方打野，還有自願幫忙照顧對手的敵方教練。
心情頗為覆雜，感動得眼眶一軟，突然有種KPL大團結的感覺。
就算明天贏不了也要好好打。
打野已經病了，他作為中單如果也因為通宵狀態不好發揮失常，他們隊還沒打就已經輸了對面半截。
“去我房間睡。”
“哦。”
洛施慢吞吞往外走，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室友，於嘉澍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
於嘉澍朝他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口罩摘了。”
洛施上目線掀起，聽話地把口罩往下扯到下巴。
於嘉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瓶身的標簽撕掉了。不知道是什麽。
於嘉澍在瓶蓋裏倒了三枚小藥片。
“睡前把這個吃了。”
洛施含著嘴巴裏的藥片，咂巴了兩下，酸酸甜甜，味道還不錯，含混不清地問：“...這什麽？”
於嘉澍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吃了才知道問。
平時怎麽沒這麽乖？
“維生素，增強免疫力。”
免得他也被程向野傳染生病。
洛施打開門，又關上。
左邊的床上還有被人睡過來不及整理的痕跡，地板上的行李箱半開著，在上海VIC基地的時候，於嘉澍的房間總是收拾得幹幹凈凈，難得見到今天這種帶著一絲淩亂和匆忙。
洛施抿唇看了眼左邊的床，
看上去很好睡的樣子。
洛施走到右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可能出於對隊友的擔心，心跳得有點快。
空氣裏漂浮著一絲薄荷沐浴露的氣味，若有似無。
洛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洛施飛快睜開眼睛把手機拖進被子裏。
Yu：《最簡單的運鏡，拍出最高級的手機視頻！手機拍攝必學必會的15種運鏡技巧》
Yu：《手機運鏡/24種電影感運鏡【建議盡早收藏】》
Yu：《全網那些和愛豆神級舞臺互相成就的運鏡盤點【4k重制版】》
Yu：《斯皮爾伯格都說好的運鏡準則，我賭你會點進來看看！》
洛施劃過一個個鏈接，逐漸面無表情。
洛施：？
於嘉澍剛剛開窗通風，又給燒水壺消完毒以防程向野半夜口渴想喝水，做完這些，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低頭打字回覆。
Yu：在利用業餘時間研究運鏡。
Yu：順便檢查一下你有沒有睡。
洛施：“...”
洛施：這是釣魚執法...
於嘉澍輕扯下唇角，坦然承認
Yu：嗯。這條魚有點傻。隨便釣一下，就釣上來了。
洛施：...
回他才傻。
於嘉澍關上窗，脫掉外套。
Yu：有點困。
洛施抿下唇，雖然說不理，但畢竟於嘉澍是幫他照顧程向野的。
洛施：那我後半夜換你？
Yu：不用。
Yu：實在熬不住，你床借我瞇一會兒？
洛施蜷了下手指。
他睡這邊的床都是節目組準備的新的，床單被套都沒人睡過，他還自帶枕頭。
於嘉澍睡他睡過的床...
Yu：讓不讓？
洛施翻到右邊，紅著臉，低頭打字。
不行！
刪掉。
你在沙發上睡不行？
刪掉。
於嘉澍垂眼，耐心地等待【對方正在輸入中...】結束。
等了近一分鐘。
對面還在糾結。
於嘉澍輕扯下唇，低頭打字順毛。
Yu：逗你的，不讓就算了。
Yu：別生我氣。
於嘉澍剛發過去，旁邊床上一直很安靜地程向野突然喃喃開口。
他無意識被渴醒，嘴裏念念有詞念叨著“水”。
於嘉澍關上手機，起身，從保溫的燒水壺裏倒了杯熱水給他。
生著病且半夢半醒的程向野勉強睜開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於嘉澍戴著口罩。
很容易被錯認成別人。
程向野接水的時候，手指無意碰到了他的手背。
“謝謝。”
於嘉澍皺下眉，用力摩挲了下被他碰到的皮膚。
程向野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於嘉澍拿出手機。
對面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但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打出來。
洛施：...讓。
·
第二天一早，程向野睜開眼睛，除了喉嚨有點癢、四肢有點使不上力以外，並沒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他坐起來。
床頭櫃上放著一只一次性紙杯和溫度計，垃圾桶裏有退燒貼的包裝袋。
程向野反應不及，皺下眉，轉頭朝旁邊的床看去，因為擔心語氣並平時快：“洛施，你是不是病...”
“了”字在看清旁邊床上的人時斷開。
如鯁在喉。
於嘉澍難得睡到這個點，沒有下樓晨跑。
他等到後半夜給程向野又測了一次體溫，降到正常才睡覺。
同樣的床，這張似乎睡得更舒服點。
被子裏有股甜甜的味道，溫溫軟軟的暖香。
缺覺還被吵醒的人有點不爽。
薄窄眼皮略微掀起，於嘉澍輕揉著眉骨，剛睡醒的音色有些沙啞。
隨口關心一下他照顧了一晚上的“成果”。
“好點了？”
於嘉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往身上套，白t下擺隨著動作被往上撩起一點，露出清晰的幾塊腹肌。
程向野喉結無聲滾了滾，看他的眼神烏沈，嘴巴張了張，剛想問為什麽他會在洛施床上，洛施又去了哪裏。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戴著口罩的腦袋擠進來。
洛施謹慎又關心地探頭：“程向野，你還發燒嗎？”
得知不是什麽傳染性感冒，洛施摘掉口罩。
他特意去樓下食堂拿一次性飯盒給程向野打包了早餐上來。
“你頭還疼嗎？”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的話，還是吃片感冒藥好了，你應該不過敏吧？”
“你不知道，昨晚教練照顧了你一宿。”
面對即將上場的打野隊友，洛施表現出非常誠摯和體貼入微的關心。
整個人緊張兮兮，像小尾巴一樣，圍著程向野轉來轉去。
後知後覺捕捉到洛施其中一句話的信息，程向野上揚的唇角一僵。
“教練...？”
昨晚是於嘉澍照顧他的？？
“對啊。”
洛施點下頭。
程向野心情覆雜，低低地道：“...咳，謝謝，麻煩了。”
知道程向野退了燒，身體沒有大礙，今天的比賽還可以繼續上場，在洛施心頭懸了一晚上的石頭終於墜地。
他松口氣：“那你快吃早餐吧，不然粥就涼了。”
洛施餘光瞥見他被睡出痕跡的床單，些許淩亂，不知道想到什麽，視線飄忽，結巴了一下：“我…先把床鋪了。”
於嘉澍回屋洗漱，洗漱完，打開門，正好遇見從房間裏出來的洛施。
“一起下樓吃飯？”
洛施縮在口袋裏的手指蜷了下，他點下頭。
“走吧。”
“飯前先把這個吃了。”
於嘉澍從口袋裏拿出裝維生素片的小藥瓶。
洛施垂眼看著唇邊的藥片，怔了下。
喉結緊張地滾了滾。
其實藥片不算小，只要他操作得當，就可以不碰到於嘉澍的指尖吃到藥。
洛施腦袋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張開嘴巴了。
溫熱的唇輕輕碰了下指尖。
洛施耳朵通紅抿著藥片。
每天都這個點準時下樓吃早飯的falcon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狐貍精垂著眼，指腹不輕不重按了按他們隊種子選手的唇瓣，暗示的意味很濃。
為什麽每次都在他房間門口？
falcon面無表情，徹底佛了。
怎麽？
我是你們倆play中的一環嗎？？
·
三人並肩走在一起，出奇安靜地誰也沒有開口，心思各異。
下樓去食堂吃早飯的時候，洛施才跟falcon還有隊友們說了昨天晚上程向野發燒的事。
“啊？那程哥現在好點了嗎？”
“...那上午的比賽他還能上場嗎？”
“我們隊只有輔助的替補啊。”
“能不能和節目組商量一下換到下午場啊？”
洛施也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調換BO3順序還要征得另外三支隊伍的同意，現在換應該也來不及了。
隊友1亂中突然好奇地嘀咕了一句：“誒？你們沒發現，今天薛楷隊少了兩人嗎？”
洛施本來不抱什麽希望地想著，結果還沒吃完早飯，節目組總導演就帶著一批工作人員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和他們商量，某種程度上也是通知，上半區的BO3換到了下午。
因為事發突然，另一支隊伍先向節目組遞交了申請。
八卦的隊友1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很快就知道了情況。
“聽說是他們隊昨天叫的外賣有問題，林逸吃了之後昨天半夜開始上吐下瀉，醫生都過去了還是沒用，直接被救護車拉到醫院去掛水了。急性腸胃炎。”
“啊？”
“可他們隊都吃了啊，其他人怎麽沒事？”
falcon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旁邊的桌子，小聲道：“誰說其他人沒事？”
薛楷隊剩下的幾個人臉色也都不大好，有捂著胃胃疼的，有腸胃炎到虛脫的，還有跟林逸一個宿舍被折騰了一宿精神衰弱的。
“薛楷的位置上是有刺嗎？”
隊友之一不解地問。
falcon看眼坐立不安，痛在不可言說部位的某人，表情覆雜地嘶了聲。
看著就痛不欲生。
薛楷隊裏唯二沒什麽事的人就是姜涯了。
他也吃了，但沒事，應該就不是小龍蝦的問題。
可能是這段時間清湯寡水吃慣了，腸胃一下經受不住又油又辣的東西。
沒想到打牙祭居然也能打出問題，姜涯心情覆雜地嘆口氣，他們隊全員這個樣子，就算BO3比賽挪到下午應該也沒有勝算了。
薛楷咬下唇，看著仿佛沒事人的姜涯還有於嘉澍，不甘心地問：“你們倆也吃了，為什麽你們沒事？”
姜涯：“我是江西的嘛，這點辣度小意思啦。教練他小龍蝦過敏，正好洛施昨天中午去教練房間有事，教練就給他吃了。”
薛楷站起來，回頭：？
那他怎麽沒事。
洛施垂眼咬了口包子，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能他是鐵胃。
唔。
洛施無意識舔了下唇瓣。
也可能是維生素片增強抵抗力的作用。
·
到下午BO3的直播開始前，林逸都沒能離開醫院。
《榮耀之巔》的官微不得不遺憾地通知格外觀眾。
【……由於林逸選手個人身體原因，他將退出《榮耀之巔》上半區的BO3半決賽。】
這讓卡著點湧入直播間的林逸粉絲非常不滿。
：薛楷隊除了打野，全員都在夢游吧，打的什麽玩意啊？三場沒一場能看的。
：菜逼滾，賠老子1w豆芽幣！！！
由於薛楷隊全員不在狀態，第二場比賽眼看著洛施隊又要毫無壓力拿下這局2:0直接晉級決賽，認真看比賽的彈幕也不多了。
除了罵選手菜的，彈幕裏幾乎都是粉絲在吵架，房管封都封不過來。
甚至還有陰謀論林逸不能上場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劇本，目的就是為了送對面直接晉級決賽。
對面的中單還是本就和林逸家有歷史遺留恩怨的洛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大批量林逸的粉絲湧入《榮耀之巔》節目組官微下面屠評，格式統一，要個說法。
：林逸。
：請節目組正面回應安排劇本保某人晉級決賽的問題！！！#榮耀之巔劇本
m的傻逼節目組，哥哥好好進組半封閉訓練，怎麽會得急性腸胃炎？這是工作人員嚴重瀆職，必須開除有關負責人。你們食堂的食品安全到底有沒有保障？？？如果不給說話，我會向有關部門舉報並咨詢律師。
......
節目組本來沒準備把事情鬧得這麽僵，無奈，#榮耀之巔劇本的tag還真的被粉絲刷上了熱搜，節目組短時間內接到了好幾個舉報，打著電競實訓綜藝的口號搞比賽劇本，一旦被坐實，後面第二季第三季都不用再辦了。
節目組總導演負責過很多話題度超高的綜藝節目，實力過硬，不擔心工作受影響，直接在個人微博陰陽怪氣。
還貼了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裏可以清晰地看見，林逸的助理拿著大大小小的外賣包裹，網紅小龍蝦店的logo和包裝特別醒目。
：【節目組有提供食堂，食堂也有監控錄像，食堂阿姨做的飯我吃了這麽多年，不敢說比得上網紅店，但衛生問題肯定有保障，這個鍋我們不背。】
後續就是總導演被“一方有難八方點讚”的路人和黑粉刷到了熱一，又掉下來，林逸粉絲又去沖網紅小龍蝦店的官微，害運營連夜開通直播直播他們店鋪的後廚環境......
但這些，2g沖浪的洛施都沒刷到。
雖然晉級了決賽，但洛施和隊友們一致同意這是這麽多場比賽裏贏得最虛無的兩場，甚至有種欺負人的感覺，還沒有昨天BO1打得激動人心。
幸好，下半區晉級決賽的隊伍實力還挺強。
總決賽應該比今天好玩。
明天晚上就是總決賽，也不差這一晚上訓練時間，臨時抱佛腳為時已晚，淘汰掉的隊伍也不會立刻離開，有人有演出任務，有人要留下來當觀眾，並且都要參加總決賽的彩排。
洛施贏了比賽，反而比比賽開始前更緊張。
他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扒完了葉夕發給他的舞蹈視頻。
雖然小愛豆這具身體留下的肌肉記憶很強，但洛施腦子裏依舊覺得他四肢不協調。
也不像經過專業訓練的愛豆能在幾萬人的舞臺上落落大方地表演。
在葉夕把攝影師叫進房間之前。
洛施緊張地扯住葉夕的袖子。
“等一下。”
“怎麽了？”
洛施喉結輕輕滾了滾，他聲音細細的，低著腦袋：
“…你能不能先看我跳一遍？”
“...行。”
葉夕放了音樂，坐在地上，舉著手機，幫洛施錄像。
不到20s的challenge視頻，只用跳副歌部分。
很快就跳完了。
洛施跳完最後一個設計的動作，他輕輕喘著氣，臉頰潮紅，眼睛像被水洗過一樣霧蒙蒙的。
葉夕表情有些許覆雜。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
安放自己想象中已經蒽了的幻/肢。
怎麽說呢...
很性感的舞蹈動作被做得又幹凈又勾人，明明是在撩撥鏡頭後的觀眾，但是洛施總是自己先紅了臉和耳朵，純情得要命。
洛施在無意中掌握了擦/邊的精髓。
他半跪在地板上，輕咬下唇，眼睛圓圓的，像小貓。
洛施喉結滾了滾，不安地問葉夕：“...怎麽樣？還行嗎？”
能讓…攝影師看嗎？
“你剛才是錄視頻了嗎？”洛施湊過去想自己看看。
葉夕堅決收起手機，用無比堅定地語氣點頭道：“相信我，不用看！”
豈止還行？
葉夕吞了吞口水。
“特別、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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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忙？”
“不行！”
急促微揚的音色與和他聲道幾乎重合的低沈悅耳游刃有餘的墊音形成鮮明對比, 引得在旁邊排隊打飯的其他隊成員都好奇得看過來。
什麽不行？
有許多人從未和洛施同隊，只在賽場上對面的比賽席上見過，印象中的洛施是單殺程向野的法王，不管順風逆風都是團隊核心, 冷靜專註, 不了解他的人還以為他高冷,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味道。
但眼前的洛施唇輕輕抿著，衣擺被他緊緊抓著, 皺成一團，耳根有一點紅, 整個人看起來手足無措, 和平時判若兩人，一點也不一樣。
他急了。
葉夕一臉無辜, 她感到很莫名地看了看悶頭站在原地的洛施，擡起頭，又換上了眉眼彎彎的社交笑容：“教練, 我和洛施想拍一個視頻，現在缺一個攝影師運鏡, 明天下午比完賽拍, 有空的話你能不能幫個忙？”
一日為教練，終身為教練！都是師徒關系了, 這點小忙嘉澍肯定會同意的。
葉夕很有把握地心想。
果然。
“可以。”
於嘉澍漫不經心點下頭。
他們兩個人就拍板把這件事決定意見完全沒有被采納的洛施抱著餐盤，面無表情, 振振有詞反駁：“...節目組最不缺的就是攝影師了吧，為什麽非要麻煩別人？”
葉夕不動聲色地擰了他一下, 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好不容易請來的頂流攝影師嚇跑。
節目組攝影師是很多，可只有眼前這個自帶流量密碼。
她連challenge上傳到CAMELIA官博時的文案都想好了。
出鏡：@洛施 @CAMELIA-葉夕。
運鏡：@上海VIC.嘉澍。
葉夕眼睛亮晶晶的。
雖然不是同框, 但搞cp搞到能讓兩位正主的名字一上一下出現在一起，她也是cp粉屆的人生贏家了吧！
洛施不知道葉夕想到了什麽，她唇角的弧度有些詭異。
他抿下唇，試圖從成品效果角度讓葉夕清醒過來。
他壓低聲音：“...他不是專業的，可能連運鏡這個詞都沒聽過。”
多少本來的神級舞臺都毀在垃圾運鏡上，作為愛豆，葉夕肯定能切身體會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果然，他話一出口，葉夕就反應過來，微微一怔。
“我聽過。”
散漫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從背後傳來。
在這個距離咬耳朵，隔音效果並沒有洛施和葉夕想象中好。
洛施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腦子在後面追不上了。
“說了你可能不信。”於嘉澍單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漫不經心開口，對著請他做攝影師的葉夕道，“其實我業餘喜歡研究攝影。”
洛施：“...”
他的確不信。
但在葉夕心裏，嘉澍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話少帶隊可靠的野王，根本不覺得這樣的人也存在會面不改色騙人的可能性。
“真的嗎？！”，葉夕眼睛亮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運鏡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她仰頭看著於嘉澍，“有沒有成片，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於嘉澍不動聲色一怔，但被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沒有，我一般都用相機拍照，拍完再導進電腦。”
葉夕有點遺憾：“哦…這樣。”
洛施面無表情地皺下眉。
葉夕怎麽這麽好騙？？
洛施悶頭小聲揭穿：“沒帶相機可以用手機現場拍啊...”
騙子。
終於排到三人的順序，打完飯，他們自然而然地一起找位置。於嘉澍慢條斯理放下餐盤，坐在了他的對面。
不想跟他們倆講話，洛施埋頭吃飯。
葉夕為了後天的舞臺在節食，偌大的餐盤裏只有滿滿一盤綠油油的青菜，和一勺子量的碳水。
為了回歸，葉夕已經吃了一個月這麽慘無人道的減脂餐，現在已經步入看到綠色就生理性反胃，進食只是為了活著的階段。
有些人減肥期喜歡看吃播，主打一個以毒攻毒，看吃播炫飯感覺自己仿佛也跟著吃到了。
但很多吃播狼吞虎咽的樣子，葉夕看到只會更沒胃口。
她生無可戀地咬了一口黃瓜，餘光瞥見旁邊的洛施。
她百無聊賴地托著臉，本來只是隨意看看，然後卻不知不覺把一整根黃瓜都炫完了。
洛施的吃相很好，斯斯文文，完全不會讓人覺得狼吞虎咽，但絲毫不影響他盤子裏的食物減少的速度。
關鍵在於，看他吃東西很下飯。
葉夕想起她在短視頻上刷到過一個倉鼠吃瓜子的視頻，小小的臉蛋裏不知道怎麽藏得進那麽多東西。
洛施咬了一口糖醋排骨，腮肉鼓出來一點。
葉夕舔下唇，不禁幻視了那只小倉鼠。
可愛得讓人想rua死。
“哢嚓。”
突兀的快門聲響起。
洛施咀嚼的動作一頓，他慢吞吞擡頭，循聲望去。
忘記關掉靜音的於嘉澍一臉淡然，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收起。
洛施：“...”
洛施揉了下指骨，糖醋排骨突然變得有點燙，洛施低頭，靜默地抓狂。
這有什麽好拍的啊啊啊啊？？？
葉夕也被教練這通操作搞得有點懵，她舔了下唇，沒看懂：“你......？”
於嘉澍把手機轉了個方向，放在桌上。
他剛剛拍的。
“成片。”
剛才洛施小聲質疑於嘉澍的拍照技術，被葉夕聽見了。
葉夕想，說不定於嘉澍也聽見了，所以才拍一張洛施看看效果。
嗯。
越想越合理。
葉夕露出釋然的笑，好奇地拿過手機：“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洛施低頭，耳朵動了動，他挑了兩口白米飯，但一粒都沒吃到，漫無目的地戳戳餐盤。
他一點也不好奇。
葉夕哇了聲：“比我助理拍得好誒！生活照關鍵就是要抓拍得自然，構圖也很好，真得蠻不錯的！施施你要不要看看？”
洛施咬著筷子，慢吞吞偏頭瞥了眼。
照片上的他在構圖的黃金分割線上，光線柔和，抓拍得也很自然。
還挺像模像樣的。
洛施攥著筷子戳了戳。
他該不會真會吧？
洛施抿唇看了兩秒，沒什麽表情點下頭：“...還行。”
吃完晚飯，三人一起坐電梯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洛施低頭發呆。
側臉很突兀地被閃光的東西照了一下。
洛施咬牙，脖子都漲紅了。
“你又幹嘛？”
於嘉澍研究了一下閃電的符號，把閃光燈模式由自動調節到關閉。
“有段時間沒拍生疏了，抓緊練習一下。”於嘉澍面不改色地說。
很合理，甚至聽起來有點無辜，葉夕也用一種“你這樣做不對哦怎麽可以這麽兇”的目光不認同地看他。
洛施：“...”
洛施捏了捏拳頭，又松開。
自我安慰，忍到明天結束就好了。
電梯門停在餐廳的樓層，緩緩打開。
三人走進去。
在於嘉澍再次拿出手機的時候，葉夕縮在角落裏，不敢說話了。
洛施好像真的很生氣，耳朵都氣紅了。
洛施揉了下指骨，手背上浮出幾條淡淡的青筋。
他繃著唇，想來想去，還是沒忍住，他朝於嘉澍走過去，低頭要去看他的手機，面無表情，故意用很兇的語氣：“...你不許拍了。”
洛施垂眼，怔了下。
屏幕上出現的是於嘉澍的臉，尷尬地發現人家剛拍的不是他。
他剛才幹了什麽？
命令別人不許自拍。
洛施：“...”
他臉皮本來就天生得薄，一尷尬，臉頰瞬間紅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恰好在這瞬間按了快門鍵。
洛施低頭慢吞吞轉身飄進角落裏，悶頭聲音很小：“對不起...你繼續。”
電梯顯示板的數字停在3，電梯門還沒完全打開，洛施就如離弦之箭，噌地從縫隙裏鉆了出去，頭也不回，仿佛電梯裏有什麽洪水猛獸。
於嘉澍繃著唇，往下壓了壓唇角，他低頭修著照片。
葉夕靠在電梯角落裏，從她的角度，不經意就能瞥見於嘉澍的屏幕。
葉夕踮起腳尖，有點好奇：“是合照啊？”
印象裏，她嗑的cp好像還沒有一張合照呢。
“嗯。”
於嘉澍修了下參數，低頭按了保存鍵。
突然回頭看著她：“你想看嗎？”
葉夕怔了下，眼睛亮起來，她小聲問：“...我可以看嗎？”
於嘉澍把手機遞給她。
葉夕滿懷期待地接過。
臉上的表情不自覺怔了一瞬。
照片上，電競神顏的臉穩定發揮，洛施闖進鏡頭的時候，他下意識垂眼看他。
洛施臉紅了，眼神有點懵，沒有看鏡頭，很自然，仿佛抓拍，但同時也莫名讓嘉澍低頭的這個動作像偷瞄，繃著的薄唇勾起一點弧度，很淺。
葉夕用手背摸了摸臉頰。
可能是看cp向剪輯視頻看多了，她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反應，腦子裏莫名有個聲音響起自動配音。
“你也覺得他很可愛吧！”
是每個神顏cp甜向剪輯裏都會出現的高讚彈幕。
她能看神顏cp超話裏的太太們開車飆到一百八十邁的文，同時面不改色，
但這張普普通通的“合照”卻讓她看得臉紅心跳。
怎麽這麽……純愛啊！！！
葉夕努力面無表情繃住臉，握緊拳頭，努力不在正主面前表現出她嗑了藥的種種並發癥狀。
於嘉澍輕皺下眉。
葉夕的表情看起來不太滿意。
學什麽都很快的天才打野第一次對自己的攝影技術沒那麽有信心。
“你覺得拍得怎麽樣？”
葉夕淡淡地“嗯”了聲，克制地點評道：“還不錯，構圖很經典。”
答應她，公開戀情的時候就用這張可以嗎？？？
·
明天的半決賽直播，分為上午下午兩場BO3對決。
半決賽前一天晚上，節目組才通知上下半場BO3的先後次序。
他們上半區抽到了上午場比賽。
今天晚上就是最後集中訓練的時間，眾人訓練到十點半，被falcon放回去睡覺。
“明天要比賽，不能熬夜，都早點回去休息。”falcon拍板。
洛施抱著睡衣進浴室洗澡，洗完澡他濕著頭發出來。
皮膚白皙，黑發半濕，劉海軟軟地垂在額前，顯得年齡更小了。
洛施胡亂擦了擦頭發，打開門，洛施本來就想不通他的新室友為什麽要坐在門邊上，一見他要出門，程向野立刻站起來，洛施餘光瞥見他橫屏操作的手機屏幕還是排位中的頁面。
“這麽晚了，你要出門嗎？”
洛施擦著頭發，有點莫名地看了看他：“我去隔壁借個吹風機。”
節目組準備的吹風機功率太小了，洛施嫌吹得慢。
洛施敲了敲falcon的門。
他剛在微信上說要來借吹風機，falcon二話沒說秒回他可以。
falcon手裏拿著吹風機，措不及防打開門。
falcon：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
剛洗了澡皮膚白裏透紅香香軟軟的“小女友”看上去，特別清純。
falcon喉結滾了滾，欲言又止。
falcon嚴重懷疑這對著的兩扇門間真的裝了什麽傳感裝置。
於嘉澍打開門，穿了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準備下樓夜跑。
對門的狐貍精又出門了。
falcon把吹風機往洛施手裏一塞，抓著他的細細的手腕，故意當著某人的面，大聲叮囑，語重心長，義正言辭，字字泣血。
“明天早上就是半決賽了，作為我們隊的種子選手，你可是要上滿三場的，身上肩負著團隊的榮耀，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忍住誘惑，各種...誘惑！知道嗎？”
尤其是美/色。
洛施本來沒聽懂，於嘉澍從他身邊經過，falcon正好強調到“誘惑”兩個字，還特意放大了音量。
洛施：“...”
洛施低頭揉了下耳朵，莫名秒懂了。
他抿唇接過吹風機，面無表情轉身回房。
洛施吹幹頭發，程向野正好洗完澡從浴室裏走出來。
四目相對，程向野偏過眼，輕咳了一下：“睡覺嗎？”
“行。”
程向野走到門邊，擰了一下門閂。
洛施聽到“哢噠”一聲門被鎖上的聲音，拍枕頭的動作一頓，疑惑地擡頭看過去。
？
程向野咳嗽了兩聲：“...怕你半夜夢游。”
洛施：“...”
這種生活在謊言編織的世界裏日常社死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洛施心虛地掀開被子躺進去。
明天半決賽，他今晚應該不會“夢游”了。
黑暗中，只有月光從偶爾飄動的窗簾中灑進來，洛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沒了熟悉的薄荷味道助眠。
一定是因為今天睡覺的時間比較早，所以才會睡不著。
洛施繃著唇翻了個身。
細瘦的胳膊伸出被子，洛施瞇著眼把手機拖進來。
兩分鐘前。
【你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洛施解鎖手機。
Yu：【不認床了？】
手機發燙。
洛施蜷了下手指。
拉高被子。
半晌，他猛地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爬起來，在黑暗中找著他的拖鞋。
“咳咳，咳咳......”
安靜的房間裏，斷斷續續響起的咳嗽聲十分突兀地響起。
洛施輕皺著眉打開燈，程向野的呼吸很不平靜，臉色也很差。
洛施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擔心地低頭觀察了會兒程向野的臉色，溫聲輕輕喊他：“程向野？”
洛施怕冷，手心長期都是涼的。
冰冰涼涼的觸感覆在微熱的額頭上，程向野緊蹙的眉毛放緩了一些。
洛施用手背碰了碰他自己的額頭，感覺不出來有沒有發燒。
好像有一點燙。
洛施垂眼，視線停留在程向野幹澀的唇上。
就算不發燒，肯定也生病了。
洛施咬下唇，思考該怎麽辦，不知道節目組工作人員那有沒有準備體溫計？要不要通知一下教練和其他隊友，但他們現在估計已經睡了......
洛施有點手足無措地坐在床邊想了半分鐘，才低頭打開手機。
映入眼簾的還是最上面那條微信。
發信時間已經過了幾分鐘。
晚上falcon在走廊那番話是特意對他說的，於嘉澍今晚也沒真打算把人拐過來，只是睡不著又等匹配排位隊友，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無聊逗一下小貓。
很可能洛施明天早上起床才會看到。
說不定還會臉皮薄的不理人。
洛施低頭打字。
洛施：...室友好像有點不舒服，我晚上要留下來照顧他。
發完。
洛施低頭看著自己這條回覆，越看越感覺有點怪。
程向野是他室友，生病了他本來就該照顧他！
他為什麽要跟別人解釋啊？？？
好像他本來準備過去的一樣！
洛施長按這條微信，還在兩分鐘以內，想撤回，沒看到手機屏幕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於嘉澍等了幾分鐘，沒等到消息。
還在線，秒回。
Yu：嚴重嗎？
洛施一怔，忘記了撤回，低頭打字。
洛施：不知道...
手機上方那行【對方正在輸入中...】消失了。
洛施蜷了下手指。
等了十幾秒。
對方還是沒回。
很多人聊天都是聊著聊著就斷掉了，洛施抿下唇，對方也可能只是出於禮貌隨口一問。
洛施垂眼，剛準備登出聊天頁面，找他手機裏加了微信的工作人員問一下有沒有溫度計和藥。
“叩叩。”
低沈的敲門聲在深夜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洛施心跳了一下。
他看了眼床上的程向野，輕手輕腳去開門，擰開門閂，打開門。
門外是披著私服外套的於嘉澍，拉鏈還沒拉上，露出裏面幹凈的白t。
於嘉澍沒空深究為什麽門會是反鎖的。
洛施緊繃的肩膀似乎在開門的一瞬間松垮下來。
於嘉澍往房間裏看了眼。
“節目組有醫生，你室友要不要看看？”
電子競技也是體育項目，大型賽事的比賽現場準備醫生和急救車是必備的程序，節目組不敢拿這麽多藝人和職業選手的身體開玩笑，一直都準備了醫生。
於嘉澍打開手機，通訊錄裏存了節目組的急救電話。
不過打過去，機械的女聲播報的是“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於嘉澍輕皺下眉。
“我行李箱裏有簡易急救箱，等一下，我去拿。”
於嘉澍拎著一個貼著紅十字的小箱子回來，手裏還拿了兩片單獨包裝的醫用口罩。
洛施還有點懵著。
於嘉澍以為他是在擔心隊友生病了明天的半決賽。
洛施眼下突然多出一片淺藍。
修長的手指拽著細細的口罩帶子，於嘉澍上前兩步，低頭，神情專註，把口罩勾到他耳後，洛施臉小，差點掛不住，細長的手指靈活地勾著袋子在他耳後交叉繞了一圈。
帶著薄繭的手指捏捏他的耳朵。
一個純安撫性的動作。
“別怕。”
溫和清冽的音色莫名讓人躁動的心安靜下來。
現在換季，程向野如果生病，很可能得的是流行性感冒，怕傳染，於嘉澍也戴上了口罩。
急救箱裏有溫度計和退燒貼，還有抗病毒的感冒藥和一些常見藥。
電子體溫計不如水銀體溫計準，因此於嘉澍準備的體溫計是後一種，水銀體溫計一般夾在腋下。
洛施小心地拿著溫度計，試圖跟半夢半醒的室友交流讓他把睡衣解開的時候。
“我來吧。”
原本靠在門框上的於嘉澍突然道。
測了溫，37.5，高出健康體溫一點點。
程向野睡眠質量真的挺好，怎麽叫都叫不醒。
洛施不敢隨便給他吃藥，怕他對某些藥物過敏，只好貼了個退燒貼。
發燒的病人很難照顧，每隔幾小時就要重新量一次體溫，以防燒得更厲害。
從前有一次他就是這樣，戰隊放了假，隊友和工作人員都回家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基地，高燒到近40度，如果不是做飯的阿姨提前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洛施聯想到自己生病那次，躺在床上連爬起來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抿下唇，有點不忍心。
於嘉澍看了眼腕表。
淩晨一點。
“很晚了，先去睡覺。”
洛施看眼程向野。
於嘉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充電線和手機。
“晚上我看著他。”
洛施輕抿下唇。
這樣不太好吧.......
洛施張了張嘴巴，還想說什麽。
於嘉澍挑下眉，語氣漫不經心地逗他。
“我明天不用上場，你明天也不用上場？不想贏半決賽了？”
如果不是於嘉澍提起，洛施差點忘了明天比賽的事。
他看眼病情堪憂的己方打野，還有自願幫忙照顧對手的敵方教練。
心情頗為覆雜，感動得眼眶一軟，突然有種KPL大團結的感覺。
就算明天贏不了也要好好打。
打野已經病了，他作為中單如果也因為通宵狀態不好發揮失常，他們隊還沒打就已經輸了對面半截。
“去我房間睡。”
“哦。”
洛施慢吞吞往外走，還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室友，於嘉澍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
於嘉澍朝他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口罩摘了。”
洛施上目線掀起，聽話地把口罩往下扯到下巴。
於嘉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瓶身的標簽撕掉了。不知道是什麽。
於嘉澍在瓶蓋裏倒了三枚小藥片。
“睡前把這個吃了。”
洛施含著嘴巴裏的藥片，咂巴了兩下，酸酸甜甜，味道還不錯，含混不清地問：“...這什麽？”
於嘉澍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吃了才知道問。
平時怎麽沒這麽乖？
“維生素，增強免疫力。”
免得他也被程向野傳染生病。
洛施打開門，又關上。
左邊的床上還有被人睡過來不及整理的痕跡，地板上的行李箱半開著，在上海VIC基地的時候，於嘉澍的房間總是收拾得幹幹凈凈，難得見到今天這種帶著一絲淩亂和匆忙。
洛施抿唇看了眼左邊的床，
看上去很好睡的樣子。
洛施走到右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可能出於對隊友的擔心，心跳得有點快。
空氣裏漂浮著一絲薄荷沐浴露的氣味，若有似無。
洛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洛施飛快睜開眼睛把手機拖進被子裏。
Yu：《最簡單的運鏡，拍出最高級的手機視頻！手機拍攝必學必會的15種運鏡技巧》
Yu：《手機運鏡/24種電影感運鏡【建議盡早收藏】》
Yu：《全網那些和愛豆神級舞臺互相成就的運鏡盤點【4k重制版】》
Yu：《斯皮爾伯格都說好的運鏡準則，我賭你會點進來看看！》
洛施劃過一個個鏈接，逐漸面無表情。
洛施：？
於嘉澍剛剛開窗通風，又給燒水壺消完毒以防程向野半夜口渴想喝水，做完這些，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低頭打字回覆。
Yu：在利用業餘時間研究運鏡。
Yu：順便檢查一下你有沒有睡。
洛施：“...”
洛施：這是釣魚執法...
於嘉澍輕扯下唇角，坦然承認
Yu：嗯。這條魚有點傻。隨便釣一下，就釣上來了。
洛施：...
回他才傻。
於嘉澍關上窗，脫掉外套。
Yu：有點困。
洛施抿下唇，雖然說不理，但畢竟於嘉澍是幫他照顧程向野的。
洛施：那我後半夜換你？
Yu：不用。
Yu：實在熬不住，你床借我瞇一會兒？
洛施蜷了下手指。
他睡這邊的床都是節目組準備的新的，床單被套都沒人睡過，他還自帶枕頭。
於嘉澍睡他睡過的床...
Yu：讓不讓？
洛施翻到右邊，紅著臉，低頭打字。
不行！
刪掉。
你在沙發上睡不行？
刪掉。
於嘉澍垂眼，耐心地等待【對方正在輸入中...】結束。
等了近一分鐘。
對面還在糾結。
於嘉澍輕扯下唇，低頭打字順毛。
Yu：逗你的，不讓就算了。
Yu：別生我氣。
於嘉澍剛發過去，旁邊床上一直很安靜地程向野突然喃喃開口。
他無意識被渴醒，嘴裏念念有詞念叨著“水”。
於嘉澍關上手機，起身，從保溫的燒水壺裏倒了杯熱水給他。
生著病且半夢半醒的程向野勉強睜開眼睛，借著朦朧的月光，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於嘉澍戴著口罩。
很容易被錯認成別人。
程向野接水的時候，手指無意碰到了他的手背。
“謝謝。”
於嘉澍皺下眉，用力摩挲了下被他碰到的皮膚。
程向野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於嘉澍拿出手機。
對面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但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打出來。
洛施：...讓。
·
第二天一早，程向野睜開眼睛，除了喉嚨有點癢、四肢有點使不上力以外，並沒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他坐起來。
床頭櫃上放著一只一次性紙杯和溫度計，垃圾桶裏有退燒貼的包裝袋。
程向野反應不及，皺下眉，轉頭朝旁邊的床看去，因為擔心語氣並平時快：“洛施，你是不是病...”
“了”字在看清旁邊床上的人時斷開。
如鯁在喉。
於嘉澍難得睡到這個點，沒有下樓晨跑。
他等到後半夜給程向野又測了一次體溫，降到正常才睡覺。
同樣的床，這張似乎睡得更舒服點。
被子裏有股甜甜的味道，溫溫軟軟的暖香。
缺覺還被吵醒的人有點不爽。
薄窄眼皮略微掀起，於嘉澍輕揉著眉骨，剛睡醒的音色有些沙啞。
隨口關心一下他照顧了一晚上的“成果”。
“好點了？”
於嘉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往身上套，白t下擺隨著動作被往上撩起一點，露出清晰的幾塊腹肌。
程向野喉結無聲滾了滾，看他的眼神烏沈，嘴巴張了張，剛想問為什麽他會在洛施床上，洛施又去了哪裏。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戴著口罩的腦袋擠進來。
洛施謹慎又關心地探頭：“程向野，你還發燒嗎？”
得知不是什麽傳染性感冒，洛施摘掉口罩。
他特意去樓下食堂拿一次性飯盒給程向野打包了早餐上來。
“你頭還疼嗎？”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的話，還是吃片感冒藥好了，你應該不過敏吧？”
“你不知道，昨晚教練照顧了你一宿。”
面對即將上場的打野隊友，洛施表現出非常誠摯和體貼入微的關心。
整個人緊張兮兮，像小尾巴一樣，圍著程向野轉來轉去。
後知後覺捕捉到洛施其中一句話的信息，程向野上揚的唇角一僵。
“教練...？”
昨晚是於嘉澍照顧他的？？
“對啊。”
洛施點下頭。
程向野心情覆雜，低低地道：“...咳，謝謝，麻煩了。”
知道程向野退了燒，身體沒有大礙，今天的比賽還可以繼續上場，在洛施心頭懸了一晚上的石頭終於墜地。
他松口氣：“那你快吃早餐吧，不然粥就涼了。”
洛施餘光瞥見他被睡出痕跡的床單，些許淩亂，不知道想到什麽，視線飄忽，結巴了一下：“我…先把床鋪了。”
於嘉澍回屋洗漱，洗漱完，打開門，正好遇見從房間裏出來的洛施。
“一起下樓吃飯？”
洛施縮在口袋裏的手指蜷了下，他點下頭。
“走吧。”
“飯前先把這個吃了。”
於嘉澍從口袋裏拿出裝維生素片的小藥瓶。
洛施垂眼看著唇邊的藥片，怔了下。
喉結緊張地滾了滾。
其實藥片不算小，只要他操作得當，就可以不碰到於嘉澍的指尖吃到藥。
洛施腦袋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張開嘴巴了。
溫熱的唇輕輕碰了下指尖。
洛施耳朵通紅抿著藥片。
每天都這個點準時下樓吃早飯的falcon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狐貍精垂著眼，指腹不輕不重按了按他們隊種子選手的唇瓣，暗示的意味很濃。
為什麽每次都在他房間門口？
falcon面無表情，徹底佛了。
怎麽？
我是你們倆play中的一環嗎？？
·
三人並肩走在一起，出奇安靜地誰也沒有開口，心思各異。
下樓去食堂吃早飯的時候，洛施才跟falcon還有隊友們說了昨天晚上程向野發燒的事。
“啊？那程哥現在好點了嗎？”
“...那上午的比賽他還能上場嗎？”
“我們隊只有輔助的替補啊。”
“能不能和節目組商量一下換到下午場啊？”
洛施也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調換BO3順序還要征得另外三支隊伍的同意，現在換應該也來不及了。
隊友1亂中突然好奇地嘀咕了一句：“誒？你們沒發現，今天薛楷隊少了兩人嗎？”
洛施本來不抱什麽希望地想著，結果還沒吃完早飯，節目組總導演就帶著一批工作人員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和他們商量，某種程度上也是通知，上半區的BO3換到了下午。
因為事發突然，另一支隊伍先向節目組遞交了申請。
八卦的隊友1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很快就知道了情況。
“聽說是他們隊昨天叫的外賣有問題，林逸吃了之後昨天半夜開始上吐下瀉，醫生都過去了還是沒用，直接被救護車拉到醫院去掛水了。急性腸胃炎。”
“啊？”
“可他們隊都吃了啊，其他人怎麽沒事？”
falcon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旁邊的桌子，小聲道：“誰說其他人沒事？”
薛楷隊剩下的幾個人臉色也都不大好，有捂著胃胃疼的，有腸胃炎到虛脫的，還有跟林逸一個宿舍被折騰了一宿精神衰弱的。
“薛楷的位置上是有刺嗎？”
隊友之一不解地問。
falcon看眼坐立不安，痛在不可言說部位的某人，表情覆雜地嘶了聲。
看著就痛不欲生。
薛楷隊裏唯二沒什麽事的人就是姜涯了。
他也吃了，但沒事，應該就不是小龍蝦的問題。
可能是這段時間清湯寡水吃慣了，腸胃一下經受不住又油又辣的東西。
沒想到打牙祭居然也能打出問題，姜涯心情覆雜地嘆口氣，他們隊全員這個樣子，就算BO3比賽挪到下午應該也沒有勝算了。
薛楷咬下唇，看著仿佛沒事人的姜涯還有於嘉澍，不甘心地問：“你們倆也吃了，為什麽你們沒事？”
姜涯：“我是江西的嘛，這點辣度小意思啦。教練他小龍蝦過敏，正好洛施昨天中午去教練房間有事，教練就給他吃了。”
薛楷站起來，回頭：？
那他怎麽沒事。
洛施垂眼咬了口包子，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能他是鐵胃。
唔。
洛施無意識舔了下唇瓣。
也可能是維生素片增強抵抗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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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BO3的直播開始前，林逸都沒能離開醫院。
《榮耀之巔》的官微不得不遺憾地通知格外觀眾。
【……由於林逸選手個人身體原因，他將退出《榮耀之巔》上半區的BO3半決賽。】
這讓卡著點湧入直播間的林逸粉絲非常不滿。
：薛楷隊除了打野，全員都在夢游吧，打的什麽玩意啊？三場沒一場能看的。
：菜逼滾，賠老子1w豆芽幣！！！
由於薛楷隊全員不在狀態，第二場比賽眼看著洛施隊又要毫無壓力拿下這局2:0直接晉級決賽，認真看比賽的彈幕也不多了。
除了罵選手菜的，彈幕裏幾乎都是粉絲在吵架，房管封都封不過來。
甚至還有陰謀論林逸不能上場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劇本，目的就是為了送對面直接晉級決賽。
對面的中單還是本就和林逸家有歷史遺留恩怨的洛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大批量林逸的粉絲湧入《榮耀之巔》節目組官微下面屠評，格式統一，要個說法。
：林逸。
：請節目組正面回應安排劇本保某人晉級決賽的問題！！！#榮耀之巔劇本
m的傻逼節目組，哥哥好好進組半封閉訓練，怎麽會得急性腸胃炎？這是工作人員嚴重瀆職，必須開除有關負責人。你們食堂的食品安全到底有沒有保障？？？如果不給說話，我會向有關部門舉報並咨詢律師。
......
節目組本來沒準備把事情鬧得這麽僵，無奈，#榮耀之巔劇本的tag還真的被粉絲刷上了熱搜，節目組短時間內接到了好幾個舉報，打著電競實訓綜藝的口號搞比賽劇本，一旦被坐實，後面第二季第三季都不用再辦了。
節目組總導演負責過很多話題度超高的綜藝節目，實力過硬，不擔心工作受影響，直接在個人微博陰陽怪氣。
還貼了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裏可以清晰地看見，林逸的助理拿著大大小小的外賣包裹，網紅小龍蝦店的logo和包裝特別醒目。
：【節目組有提供食堂，食堂也有監控錄像，食堂阿姨做的飯我吃了這麽多年，不敢說比得上網紅店，但衛生問題肯定有保障，這個鍋我們不背。】
後續就是總導演被“一方有難八方點讚”的路人和黑粉刷到了熱一，又掉下來，林逸粉絲又去沖網紅小龍蝦店的官微，害運營連夜開通直播直播他們店鋪的後廚環境......
但這些，2g沖浪的洛施都沒刷到。
雖然晉級了決賽，但洛施和隊友們一致同意這是這麽多場比賽裏贏得最虛無的兩場，甚至有種欺負人的感覺，還沒有昨天BO1打得激動人心。
幸好，下半區晉級決賽的隊伍實力還挺強。
總決賽應該比今天好玩。
明天晚上就是總決賽，也不差這一晚上訓練時間，臨時抱佛腳為時已晚，淘汰掉的隊伍也不會立刻離開，有人有演出任務，有人要留下來當觀眾，並且都要參加總決賽的彩排。
洛施贏了比賽，反而比比賽開始前更緊張。
他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扒完了葉夕發給他的舞蹈視頻。
雖然小愛豆這具身體留下的肌肉記憶很強，但洛施腦子裏依舊覺得他四肢不協調。
也不像經過專業訓練的愛豆能在幾萬人的舞臺上落落大方地表演。
在葉夕把攝影師叫進房間之前。
洛施緊張地扯住葉夕的袖子。
“等一下。”
“怎麽了？”
洛施喉結輕輕滾了滾，他聲音細細的，低著腦袋：
“…你能不能先看我跳一遍？”
“...行。”
葉夕放了音樂，坐在地上，舉著手機，幫洛施錄像。
不到20s的challenge視頻，只用跳副歌部分。
很快就跳完了。
洛施跳完最後一個設計的動作，他輕輕喘著氣，臉頰潮紅，眼睛像被水洗過一樣霧蒙蒙的。
葉夕表情有些許覆雜。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
安放自己想象中已經蒽了的幻/肢。
怎麽說呢...
很性感的舞蹈動作被做得又幹凈又勾人，明明是在撩撥鏡頭後的觀眾，但是洛施總是自己先紅了臉和耳朵，純情得要命。
洛施在無意中掌握了擦/邊的精髓。
他半跪在地板上，輕咬下唇，眼睛圓圓的，像小貓。
洛施喉結滾了滾，不安地問葉夕：“...怎麽樣？還行嗎？”
能讓…攝影師看嗎？
“你剛才是錄視頻了嗎？”洛施湊過去想自己看看。
葉夕堅決收起手機，用無比堅定地語氣點頭道：“相信我，不用看！”
豈止還行？
葉夕吞了吞口水。
“特別、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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