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互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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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互釣
三分鐘後, 洛施躺在於嘉澍旁邊那張床上，拉高米白色的小被子，冷淡又不失禮貌地說：“麻煩關下燈，我要睡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聽到“不敢”兩個字, 就本能地往房裏垮了一步,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於嘉澍已經在他身上不緊不慢合上了門。
洛施近乎挑釁地仰頭給了一個眼神，明亮的眼睛裏仿佛寫著幾個字“誰不敢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於嘉澍在他家借宿過, 他現在借回來，互不虧欠, 扯平了。
洛施面無表情地自我安慰著。
邊想, 他邊把手機拖進被子裏，趁於嘉澍進浴室洗澡的時候, 偷偷設置好淩晨五點的鬧鐘。
只要他在戰隊所有人都還沒起的時候再偷偷溜回自己房間，就沒人會知道他今天晚上睡在這裏。
洛施對自己的運籌滿意點點頭，拉高被子睡覺。
明明應該很困的, 且距離他起床只有不到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洛施閉著眼睛, 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 發現他居然睡不著。
房間裏有個人色彩很鮮明的生活痕跡。
顏色都是黑白基調，冷冷淡淡的, 角落裏堆放著很多鞋盒，還有一顆籃球, 不太新，明顯主人經常使用。書桌上東西不多, 只有鍵盤、耳機和幾本書，顯得很幹凈。
枕頭上有一點薄荷味洗衣粉的味道, 幹凈的清冽，淡淡的很好聞。
透過浴室下方的門縫，空氣裏，夾在熱霧裏薄荷味沐浴露的香味若有若無。
伴隨著淅淅瀝瀝的水聲，仿若一場悄無聲息的侵略。
洛施拉高被子，用枕頭捂住耳朵。
那股帶著成/癮性的薄荷味似乎淡了點。
洛施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只是覺得有點悶。
迷迷糊糊感覺水聲停了，哢噠一聲，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陣失重和下陷感，有人撐在他床邊。
空氣裏的薄荷味濃度瞬間飆高。
洛施瞬間清醒。
他蜷了下指尖，莫名發軟。
洛施抓住枕頭，隨時做好抽出去打人的準備。
“洛施。”
剛洗完澡的音色有一點啞。
洛施輕輕吞咽了下：“嗯？”
表示他還醒著。
於嘉澍看著把自己縮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的某人，輕扯下唇，大手一揮，把他頭頂的被子拉下來。
“你剛才是不是差點抽了煙？”
洛施舔下唇。
雖然沒抽，但還是能感覺到煙嘴處很淡的煙草味。
“…嗯。”
“起來漱個口。”
洛施倏得睜開眼，心底某個地方莫名松口氣。
“…哦。”
差點忘了。
洛施毫無戒心地爬起來。
措不及防，看見他上方一片平坦的腹肌。
洛施的音調毫無起伏。
“你穿件衣服不行嗎？”
還有幾滴動機不純的水珠順著腹肌的塊壘緩緩往下流。
洛施無意識吞咽了一下。
問完才發現這個問題有點不講理。
人家在自己房間洗完澡為什麽要穿衣服？
洛施悶頭走進浴室裏，走的時候左腳還差點絆倒了右腳。
洛施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他左右腳拖鞋穿反了。
他單腿跳著換過來。
於嘉澍房間裏有一次性的漱口水。
漱完，檸檬糖的甜和尼/古/丁的苦味都沒了。
洛施輕輕皺下眉，吐了吐舌頭。
小臉苦兮兮的。
洛施低頭看眼他剛拆掉的包裝袋。
勁爽薄荷味。
好辣。
·
洛施這覺睡得並不安生，夢裏一會兒是蹲在馬桶旁拽不走要暗中觀察的路行舟，一會兒是不聽他的話“穿件衣服”的於嘉澍。
淩晨五點鬧鐘響起的時候，洛施把手機拖進被子裏按掉，半閉著眼睛爬起來坐好，周身籠罩著從煉獄歸來的恐怖氣息。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冷的天，上海VIC基地裏居然還有蚊子。
洛施被咬了好幾口。
他慢吞吞轉頭看了眼旁邊。
床鋪得幹凈整齊，幾乎沒有褶皺。
於嘉澍已經不在房間了。
心頭戒備一松，洛施又抱著被子躺回去，舒舒服服睡了半小時回籠覺。
反正五點半應該也沒有人能爬起來。
洛施把床鋪好，所有他昨晚睡在這裏的痕跡全都消失，他滿意地點下頭，披著外套回去了。
他推開門。
走廊上，兩扇正對著的房門都打開著。
洛施和他們隊的上單四目相對。
熒幕形象從出道起就是硬漢的鄒酩，一直保持著良好的身材和極度自律的生活習慣，即使上綜藝節目，也雷打不動五點半起床跑步。
洛施慢吞吞地抿了下唇，慢吞吞思考著該如何解釋眼前這一幕。
他沒什麽表情地垂著眼，指甲無意識抓著脖子上被蚊子咬的地方。
鄒酩的視線順著洛施的指甲看過去。
被扯下一點的領口，露出細膩的皮膚和鎖骨，一片雪白。
鋼鐵直男覺得一直盯著男生的鎖骨看很怪，只是飛快瞥了眼。
雪白的皮膚上面多了斑斑點點礙眼的紅痕。
十分刺目。
昨天路行舟跟他說什麽“小女友”的時候，筆直筆直的鄒酩還不太相信。
洛施和於嘉澍看上去都蠻直的，
大家都是好兄弟。
鄒酩一直很潔身自好，以前聽過很多娛樂圈藝人在劇組或綜藝節目亂搞的瓜，因為沒有眼見為實，一直都不太相信。
鄒酩喉結滾了滾，耳朵有點紅，忍不住又飛快擡頭看了眼洛施。
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縱/欲過度的疲憊。
眼下一層淡淡的烏青。
一看昨晚就沒睡好。
領口無意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越看越白，鎖骨也細細的伶仃。
莫名給人一種純中帶欲的感覺。
不過，作為一個有圈外穩定交往多年對象的人，鄒酩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小女友”這麽漂亮，難怪白天錄節目累得要死，晚上助教還要這樣...
鄒酩面無表情紅著耳朵咳嗽了幾聲，很好心地替隊長和助教四處看了看。
宿舍走廊這片為了照顧選手隱私，只有白天才會裝機位，拍不到。
洛施瞇了瞇眼尾，苦惱地抓著鎖骨，欲言又止好幾次也沒想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說他睡不著找助教雙排有人信嗎？
算了。
洛施擺爛地垮著肩膀，幹脆跟鄒酩實話實說。
“路行舟晚上夢游吵得我睡不著覺，我出來本來想到陽臺抽根煙，結果正好被助教看到了，助教房間有間多的床，然後我就去睡了。不過這件事你不能告訴路行舟，你告訴他，他會自卑的。”
鄒酩一副“夢游？你還不如說你睡不著找助教雙排”的表情。
滿眼不信。
“嗯嗯。”鄒酩點點頭。
畢竟他和洛施、於嘉澍都沒什麽利益沖突，在圈裏混就是要嘴嚴，而且他覺得洛施和助教人都蠻好的。
鄒酩做了一個把嘴巴拉鏈關上的動作，語氣像哄小孩，“放心，我什麽都沒看見。”
洛施看著鄒酩揚長而去的背影：“...”
他回到房間，面無表情站在路行舟床邊盯著他看了兩秒。
此刻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夢游，睡顏安詳得像個天使。
洛施躺回自己床上，沒有視野，純盲狙，把枕頭無比精準地扔到了路行舟臉上。
半夢半醒的路行舟迷迷糊糊轉頭看他，音色有一點委屈，“洛施，你打我幹嘛？”
洛施：“別管，我夢游。”
路行舟：“...”
·
上海VIC基地所在的科技園區環境不錯，綠化做得很好，園區中央還修了一個人工湖。
鄒酩正在做跑前拉伸，餘光看見一抹黑色的身影倏得從他身邊跑過。
身型挺拔清俊，一身黑色運動套裝，背影恣意帥氣，步伐穩健輕盈，一看就很專業。
有個人在前面領跑是件好事，會有種追趕的目標感，鄒酩拉伸完，就往前追上去。
鄒酩平時喜歡參加半馬比賽，還拿過不少獎牌，他按照自己舒服的節奏跑，本來很自信能游刃有餘地和前面的人保持相對一定的距離。
沒想到，跑了一圈又一圈，前面的人沒有減速，絲毫沒有累得意思，鄒酩反而呼吸節奏亂了點，加速想沖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誰。
跑了半小時，鄒酩出了一身汗，才慢慢悠悠停下來，走兩圈，感受清晨的新鮮空氣平覆呼吸。
鄒酩繞到湖邊一棵樹下去拿水杯，剛剛仰頭喝了一口，頎長的黑色身影從他身邊如離弦之箭利落迅捷地跑過。
鄒酩看見一張輪廓有點熟悉的側臉。
他猛地被嗆了一口水，“咳咳咳”地咳嗽起來。
又跑了一圈，他們隊長得很帥的助教才停下，神色自若，一點汗都沒出，呼吸平穩得根本不像剛剛跑了好幾公裏。
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礦泉水瓶，助教仰頭喝了兩口，凸出的喉結滾了滾。
上樓前，於嘉澍還朝他點了下頭。
鄒酩心情覆雜地繼續做跑完後的拉伸。
昨天陪他們練了一天，晚上還…做完淩晨起來跑十公裏都不喘氣。
鄒酩不禁搖頭感嘆了一下。
對電競選手這個職業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不愧是職業運動員。
體力真好。
鄒酩跑完回去洗了個澡，8點半，才慢悠悠晃到餐廳去吃早飯。
1隊2隊隊員比他們集合的時間早，現在餐廳裏只有他們幾個，攝像師盡職盡責地扛著機器在旁邊拍。
“大家早上好。”
路行舟神采奕奕地出現，朝隊友和鏡頭都打了聲招呼。
他身後是洛施。
加起來只睡了6個小時不到的洛施懨懨地垂著眼，咬了口豆沙包。
剛剛和於嘉澍跑完的鄒酩心裏一直記著這件事，吃早飯的時候忍不住偷看了洛施好幾眼。
小臉下巴尖尖的。
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
咬著吸管喝酸奶的時候眼神都在放空發呆。
看上去特別柔弱，可憐兮兮的。
鄒酩暗道一聲這也難怪，但還是在心裏心疼了一下年僅十八的小隊長。
“小隊長，來，給你吃個雞蛋。”
鄒酩把僅剩的雞蛋給洛施。
今天的訓練還有一整天呢，很辛苦，補一補。
洛施感激地扯了下唇角，因為沒睡醒，嗓音糯糯的，顯得有氣無力：“...謝謝。”
其餘幾個人也都發現洛施臉色不對了，關心地問。
祁玥：“施施，你怎麽這麽困，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葉夕：“你不會回去後還熬夜單排吧，別怎麽卷啊，要註意身體。”
阮星：“隊長你不要壓力太大了，我們都會好好努力訓練的！”
唯一知道“內情”的鄒酩信守諾言，表情些許覆雜地低頭吃飯，緘口不言。
路行舟嘿嘿一笑，得意地咬了一口包子：“才不是，這個我知道，他夢游。”
洛施倏地掀起眼皮。
他揉了揉指骨，默念要遵醫囑。
眾人“啊”了一聲。
路行舟小嘴叭叭，振振有詞現身說法：“真的！我早上還被他夢游拿枕頭砸了一下，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還對我做了什麽？？我居然都沒醒，一覺睡到天亮，幸虧我的睡眠質量好。”
洛施閉了閉眼睛。
不能說，說了他會自卑。
但指尖微微用力，手裏的雞蛋堪堪沒碎。
還想再感慨幾句的路行舟莫名覺得一疼，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低頭吃飯。
9點集合，眾人提前十分鐘就到了訓練室。
還沒推開門，路行舟就吸了吸鼻子：“我聞到咖啡味了！”
職業電競選手競賽期間的飲食限制還是相當嚴格的，咖啡這種有興奮作用的飲料都不能喝，但對他們沒那麽嚴格，且藝人趕通告習慣了，都把咖啡當水喝，聞到熟悉的咖啡味都有點懷念。
推開門進去，於嘉澍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牛皮紙袋，眼熟的綠色logo。
葉夕：“啊，謝謝助教。”
祁玥：“嗚嗚我很需要，我認床昨晚好晚才睡著，困得都快睜不開眼睛了。”
大家一人上去拿了一杯。
洛施慢吞吞排在最後一個。
大家都是白色的熱飲杯，看不出什麽區別。
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杯咖啡。
洛施垂著腦袋，低低說了句謝謝。
洛施仰頭喝了一口，輕輕舔下唇，不算很苦，味道還行。
空氣彌漫著好聞的咖啡香，洛施覺得稍稍清醒了一點。
祁玥坐在他旁邊，湊過來：“施施，你這杯好香，是什麽？”
洛施轉了轉杯身，給他看。
大家應該都差不多。
“我這杯是拿鐵耶。”
洛施低頭，第一次仔細看杯身上的英文。
焦糖瑪奇朵。
比拿鐵稍微甜一點。
洛施不動聲色地蜷了下手指，垂眼，輕舔了口杯沿。
·
訓練從早上九點開始，友誼賽約在下午3點。
訓練就是不停的五排，練習英雄，加強和隊友間的默契配合，打完章涵覆盤，覆盤完還布置了作業，要求每個人寫反思總結，總結完繼續五排，周而覆始，在實戰中提高英雄技能的熟練度和游戲水平。
眾人為下午的友誼賽準備了很久，雖然知道勝率不大，但還是全力以赴地抓緊時間訓練和準備。
友誼賽是BO1，一局定勝負，有bp環節。
比賽第23分鐘，洛施隊的水晶被點，輸掉了這場友誼賽。
洛施活動了一下手指，放下手機。
他漫不經心偏頭一看，他的隊友們一言不發，失落地耷拉著腦袋或是趴在桌上，倒是都很失望的樣子。
他對於這個結果倒沒有太過意外。
畢竟，北京Eagle五個位置的平均實力是目前五支戰隊裏最高的。
最低段位也是星耀。
沒有哪一路特別短板。
而上海VIC隊的缺點就很明顯。
除了臨時轉打野位的洛施，玩輔助的葉夕是剩下幾個人裏段位最高水平最穩定的，其次是鄒酩，但他發揮得不太穩定，時而超神能大到四五個，時而超鬼。
玩中路的祁玥和阮星雖然漸漸有了報點、支援種種意識，但水平的差距也不是這一兩天的突擊練習就能輕易彌補的。
路行舟更不用說。
對面一ban他的百裏守約，他就不知道該玩什麽了。
章涵給他們覆盤完這場友誼賽，還有1、2隊的訓練要管，下午就讓他們自己練。
教練一走，剩下五人立刻趴在桌上。
祁玥：“打不過啊怎麽辦？嗚嗚可惡，根本打不過！”
連一向樂觀自詡自己百裏守約全市第一的路行舟都有點喪：“我的...”
葉夕抿抿唇，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是輔助位，大部分時候跟的都是射手，射手吃不到經濟，發育不起來，她很難帶全局的節奏。
鄒酩一言不發，拿出手機，點開英雄訓練營模式，反覆練那一個技能。
阮星無助地托腮望著教練。
攝像師大哥一臉興奮地在旁邊錄制這段經典的失敗後隊內反應素材。
打起來打起來！
巴不得他們最好能互相埋怨，打起來，這樣等網播的時候才有看點。
洛施看眼隊員們喪氣的反應，垂眼，懶洋洋隨口拋出一個話題：“你們覺得這是個什麽游戲？”
鄒酩：“MOBA？”
路行舟：“團隊游戲。”
葉夕：“5v5pk啊。”
洛施輕挑下眉：“本質是？”
祁玥撐著臉想了想：“偷...哦不對，口誤，推塔游戲。”
洛施沒什麽表情看眼攝像機，不緊不慢跟隊員分析了一通。
如果比賽現場手氣不好，真抽中北京Eagle，順風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那還不如早早就做好打逆風局的準備。
......
討論完，剛剛還很喪的組內氣氛突然兩極反轉。
祁玥&阮星：“那我從今天就開始練這個英雄！”
重新開始訓練，祁玥和阮星都是法師，撞位置，一人一局輪流上。
洛施這幾天在練不同的打野英雄，都是和程向野solo的時候對面玩過的，知己知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也可能是打野位喜歡的英雄就那幾個，洛施發現程向野玩的英雄，都是他和於嘉澍雙排/五排或在不同陣營的時候他玩過的，而且於嘉澍都能玩得很秀。
洛施也不想拉踩，就是難免會把由不同人操作的相同英雄放在一起比較。
洛施他們試驗了一把新陣容。
一直坐在旁邊看的阮星突然搬著椅子坐到教練那一邊的桌子旁邊去。
社恐害羞的阮星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
“助教，我可以和你一起看麽？”
於嘉澍盯著電腦裏的比賽視頻，漫不經心“嗯”了聲，紳士地讓出一半的位置。
洛施輕抿下唇。
經過這兩天的練習，他玩娜可露露/阿古朵/瀾/的熟練度都已經高了很多，除了鏡這個英雄，他還不是特別會操作。
鏡這個英雄的技能涉及鏡像，跳來跳去的。
但他這把練得就是鏡。
洛施縮在電競椅上，低頭漫不經心轉了轉凳腿。
“助教，你覺得我可以玩打野嗎？”
打野？
跟他有點關系。
洛施挑下眉，沒什麽心理負擔地豎起耳朵聽。
其實阮星聲音不大，不影響他們五排交流，只是因為對面兩人正對著他的座位，跟他離得最近，洛施聽力又很好，所以一字不落，聽得特別清楚。
“你想練打野？”
低低的音色沒什麽起伏，於嘉澍淡淡地問。
“嗯。”阮星點點頭，天知道對於社恐的人來說說出這句話要鼓起多大的勇氣，阮星耳朵通紅，臉也跟著紅了一點。
“其實我是你的粉絲，特別喜歡你的鏡，我一直想跟你學打野來著，但我玩得不太好，所以助教你有空可以指導一下我嗎？”
因為不太好意思，他的音量又變小了一點，小到這回洛施聽不太清，斷斷續續的，就聽見了一句。
特別喜歡你。
洛施面無表情斂下眼，連招又斷了。
許多參與錄制節目的嘉賓都是真的喜歡玩游戲，也真的會看KPL比賽，因為節目裏有自己喜歡的選手才來參加的。
上節目前，阿酒還專門在隊內開了個動員大會。
會議主旨就是：掙了節目組的錢，就要拿錢辦事。
“謝謝。”於嘉澍低頭看眼腕表，淡聲道，“一會兒晚飯後你來訓練室吧，我教你。”
攝像大哥扛著攝影機，對準這個鏡頭一通狂拍。
“真的嘛？？”
阮星的外形是那種纖弱瘦削的美少年，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性格還天然的害羞，平常講話都是細聲細氣的。
現在眼睛驟然亮起來，顯得格外漂亮。
攝像大哥在腦袋裏腦補了一大段這段cut到時候網播出去彈幕的反應，肯定都是“追星成功人生贏家”“社恐美少年x高冷野王kswl”之類的反應。
剛剛斷了連招的洛施垂著眼睛，瘋狂刷經濟，砍野區的豬，一刀一刀，逐漸熟練，特別殘暴。
“謝謝嘉澍哥哥～”阮星聲音甜甜的。
對面的打野牽著輔助入侵洛施的野區想搶藍buff，幹擾他的節奏，洛施一套華麗的連招把對面的輔助瞬秒了，對面打野把他的藍buff打到絲血，洛施最後平a了一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搶到。
練了一下午鏡。
“施施你怎麽還在打野？一波啦一波啦！”
洛施看了眼左上角，對面只剩兩個人守家，他們還有兵線，現在去推塔隊友也點完了，幹脆又砍了藍buff兩下。
路行舟松口氣，他也練了一下午的新射手，瞄得他手都酸了。
“吃飯！”
洛施剛站起來，手機屏幕亮了亮。
“你們先去吧，我回個消息，給我剩點就行。”
YE：明後天有空嗎？
洛施：？
YE：再約一場友誼賽？
洛施想都沒想，低頭打字。
洛施：不了，實力差太多，再約也沒什麽意思。
凈給北京Eagle培養信心了。
而且，他們的戰術也只能在賽場上用一次，暴露了就沒用了。
YE：好。
洛施看了會兒手機屏幕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也懶得著急，幹脆坐下來等他打完。
洛施托著臉。
YE：那我們還能solo嗎？
洛施抿唇想了想。
有個免費陪練還是不錯的。
而且。
洛施托著臉瞇了瞇眼睛。
他現在也不是很想下去吃飯。
洛施：上號。
洛施和程向野打完兩局，不準備再開第三局的時候，吃完飯的阮星正好推開門回來。
後面還跟著盡職盡責的攝像大哥。
洛施沒什麽表情地拿著手機往房間後面走了兩格，走到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坐著。
“當我不在，你們不用管我。”
洛施慢吞吞開口，戳戳屏幕，同意了程向野發來的第三局請求。
過了幾分鐘。
於嘉澍走進來。
洛施操縱的鏡從蹲著的草裏一下突臉，無比流暢地一套連招漂亮地瞬收掉對面的蘭陵王。
剛才阮星走進來的時候，洛施戴上了耳機。
程向野：“你進步很快。”
昨天這個時候，洛施的鏡還在被他血虐。
清冷的音色裏夾著一絲笑意。
洛施低頭打了個“謝謝”。
程向野：“你怎麽不說話了？不方便？”
洛施：。
於是程向野也不說話了。
洛施餘光看見於嘉澍打開覆盤用的大屏幕。
阮星坐姿乖乖巧巧地，仰著頭，像小學生。
機器後的攝像大哥一臉姨母笑。
耳機隔音效果太差，戴了跟沒戴一樣。
洛施有點煩。
低沈悅耳的聲音慢條斯理透過耳機傳進來。
於嘉澍把袖子挽到手肘，漫不經心轉著筆，能在大屏幕上寫字的那種。
阮星眼裏對他擔的愛更明亮了。
好帥！聲音好蘇！講課好清楚！好有耐心！字也好好看！
阮星還拿了一個筆記本，像模像樣地做筆記。
講了十多分鐘。
於嘉澍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不是問“你聽明白了嗎？”而是“我講清楚了嗎？”。
阮星舔唇，點點頭。
其實聽進腦子的只有50%。
於嘉澍“嗯”了聲，放下筆。
阮星沒要簽名和合照，錄節目有的是機會，但他擔親自教他玩本命英雄，這種經歷誰有？！
阮星滿足地抱著筆記本，鞠了個躬，跑回宿舍了。
於嘉澍按滅屏幕，攝像大哥也準備把鏡頭蓋子合上，餘光瞥見訓練室最後一排低頭練習的小愛豆。
長睫細細密密地垂著，唇輕輕抿著，又乖又刻苦的樣子。
下意識關心了一句。
“小洛老師，還沒走啊？這個點食堂還有飯吃嗎？”
洛施剛剛贏了程向野一局，比他多3個頭。
程向野滴滴他問還要不要繼續。
洛施仰頭看著攝像老師，攝像老師身後有抹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在收拾東西。
洛施低低地“嗯”了聲。
“在練鏡，不知道還有沒有，沒有就點外賣湊合一下吧。”
攝像大哥剛才就看到了。
特別認真，特別刻苦！
明明是平平淡淡沒什麽起伏的語氣，但微垂的眼尾和自責的表情就是有種莫名的委屈。
攝像大哥一下變得心軟軟的。
洛施慢吞吞蜷了下手指，失落地垂眼。
“不太會玩...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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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洛施躺在於嘉澍旁邊那張床上，拉高米白色的小被子，冷淡又不失禮貌地說：“麻煩關下燈，我要睡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聽到“不敢”兩個字, 就本能地往房裏垮了一步,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於嘉澍已經在他身上不緊不慢合上了門。
洛施近乎挑釁地仰頭給了一個眼神，明亮的眼睛裏仿佛寫著幾個字“誰不敢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於嘉澍在他家借宿過, 他現在借回來，互不虧欠, 扯平了。
洛施面無表情地自我安慰著。
邊想, 他邊把手機拖進被子裏，趁於嘉澍進浴室洗澡的時候, 偷偷設置好淩晨五點的鬧鐘。
只要他在戰隊所有人都還沒起的時候再偷偷溜回自己房間，就沒人會知道他今天晚上睡在這裏。
洛施對自己的運籌滿意點點頭，拉高被子睡覺。
明明應該很困的, 且距離他起床只有不到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洛施閉著眼睛, 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 發現他居然睡不著。
房間裏有個人色彩很鮮明的生活痕跡。
顏色都是黑白基調，冷冷淡淡的, 角落裏堆放著很多鞋盒，還有一顆籃球, 不太新，明顯主人經常使用。書桌上東西不多, 只有鍵盤、耳機和幾本書，顯得很幹凈。
枕頭上有一點薄荷味洗衣粉的味道, 幹凈的清冽，淡淡的很好聞。
透過浴室下方的門縫，空氣裏，夾在熱霧裏薄荷味沐浴露的香味若有若無。
伴隨著淅淅瀝瀝的水聲，仿若一場悄無聲息的侵略。
洛施拉高被子，用枕頭捂住耳朵。
那股帶著成/癮性的薄荷味似乎淡了點。
洛施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只是覺得有點悶。
迷迷糊糊感覺水聲停了，哢噠一聲，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陣失重和下陷感，有人撐在他床邊。
空氣裏的薄荷味濃度瞬間飆高。
洛施瞬間清醒。
他蜷了下指尖，莫名發軟。
洛施抓住枕頭，隨時做好抽出去打人的準備。
“洛施。”
剛洗完澡的音色有一點啞。
洛施輕輕吞咽了下：“嗯？”
表示他還醒著。
於嘉澍看著把自己縮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的某人，輕扯下唇，大手一揮，把他頭頂的被子拉下來。
“你剛才是不是差點抽了煙？”
洛施舔下唇。
雖然沒抽，但還是能感覺到煙嘴處很淡的煙草味。
“…嗯。”
“起來漱個口。”
洛施倏得睜開眼，心底某個地方莫名松口氣。
“…哦。”
差點忘了。
洛施毫無戒心地爬起來。
措不及防，看見他上方一片平坦的腹肌。
洛施的音調毫無起伏。
“你穿件衣服不行嗎？”
還有幾滴動機不純的水珠順著腹肌的塊壘緩緩往下流。
洛施無意識吞咽了一下。
問完才發現這個問題有點不講理。
人家在自己房間洗完澡為什麽要穿衣服？
洛施悶頭走進浴室裏，走的時候左腳還差點絆倒了右腳。
洛施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他左右腳拖鞋穿反了。
他單腿跳著換過來。
於嘉澍房間裏有一次性的漱口水。
漱完，檸檬糖的甜和尼/古/丁的苦味都沒了。
洛施輕輕皺下眉，吐了吐舌頭。
小臉苦兮兮的。
洛施低頭看眼他剛拆掉的包裝袋。
勁爽薄荷味。
好辣。
·
洛施這覺睡得並不安生，夢裏一會兒是蹲在馬桶旁拽不走要暗中觀察的路行舟，一會兒是不聽他的話“穿件衣服”的於嘉澍。
淩晨五點鬧鐘響起的時候，洛施把手機拖進被子裏按掉，半閉著眼睛爬起來坐好，周身籠罩著從煉獄歸來的恐怖氣息。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冷的天，上海VIC基地裏居然還有蚊子。
洛施被咬了好幾口。
他慢吞吞轉頭看了眼旁邊。
床鋪得幹凈整齊，幾乎沒有褶皺。
於嘉澍已經不在房間了。
心頭戒備一松，洛施又抱著被子躺回去，舒舒服服睡了半小時回籠覺。
反正五點半應該也沒有人能爬起來。
洛施把床鋪好，所有他昨晚睡在這裏的痕跡全都消失，他滿意地點下頭，披著外套回去了。
他推開門。
走廊上，兩扇正對著的房門都打開著。
洛施和他們隊的上單四目相對。
熒幕形象從出道起就是硬漢的鄒酩，一直保持著良好的身材和極度自律的生活習慣，即使上綜藝節目，也雷打不動五點半起床跑步。
洛施慢吞吞地抿了下唇，慢吞吞思考著該如何解釋眼前這一幕。
他沒什麽表情地垂著眼，指甲無意識抓著脖子上被蚊子咬的地方。
鄒酩的視線順著洛施的指甲看過去。
被扯下一點的領口，露出細膩的皮膚和鎖骨，一片雪白。
鋼鐵直男覺得一直盯著男生的鎖骨看很怪，只是飛快瞥了眼。
雪白的皮膚上面多了斑斑點點礙眼的紅痕。
十分刺目。
昨天路行舟跟他說什麽“小女友”的時候，筆直筆直的鄒酩還不太相信。
洛施和於嘉澍看上去都蠻直的，
大家都是好兄弟。
鄒酩一直很潔身自好，以前聽過很多娛樂圈藝人在劇組或綜藝節目亂搞的瓜，因為沒有眼見為實，一直都不太相信。
鄒酩喉結滾了滾，耳朵有點紅，忍不住又飛快擡頭看了眼洛施。
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縱/欲過度的疲憊。
眼下一層淡淡的烏青。
一看昨晚就沒睡好。
領口無意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越看越白，鎖骨也細細的伶仃。
莫名給人一種純中帶欲的感覺。
不過，作為一個有圈外穩定交往多年對象的人，鄒酩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小女友”這麽漂亮，難怪白天錄節目累得要死，晚上助教還要這樣...
鄒酩面無表情紅著耳朵咳嗽了幾聲，很好心地替隊長和助教四處看了看。
宿舍走廊這片為了照顧選手隱私，只有白天才會裝機位，拍不到。
洛施瞇了瞇眼尾，苦惱地抓著鎖骨，欲言又止好幾次也沒想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說他睡不著找助教雙排有人信嗎？
算了。
洛施擺爛地垮著肩膀，幹脆跟鄒酩實話實說。
“路行舟晚上夢游吵得我睡不著覺，我出來本來想到陽臺抽根煙，結果正好被助教看到了，助教房間有間多的床，然後我就去睡了。不過這件事你不能告訴路行舟，你告訴他，他會自卑的。”
鄒酩一副“夢游？你還不如說你睡不著找助教雙排”的表情。
滿眼不信。
“嗯嗯。”鄒酩點點頭。
畢竟他和洛施、於嘉澍都沒什麽利益沖突，在圈裏混就是要嘴嚴，而且他覺得洛施和助教人都蠻好的。
鄒酩做了一個把嘴巴拉鏈關上的動作，語氣像哄小孩，“放心，我什麽都沒看見。”
洛施看著鄒酩揚長而去的背影：“...”
他回到房間，面無表情站在路行舟床邊盯著他看了兩秒。
此刻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夢游，睡顏安詳得像個天使。
洛施躺回自己床上，沒有視野，純盲狙，把枕頭無比精準地扔到了路行舟臉上。
半夢半醒的路行舟迷迷糊糊轉頭看他，音色有一點委屈，“洛施，你打我幹嘛？”
洛施：“別管，我夢游。”
路行舟：“...”
·
上海VIC基地所在的科技園區環境不錯，綠化做得很好，園區中央還修了一個人工湖。
鄒酩正在做跑前拉伸，餘光看見一抹黑色的身影倏得從他身邊跑過。
身型挺拔清俊，一身黑色運動套裝，背影恣意帥氣，步伐穩健輕盈，一看就很專業。
有個人在前面領跑是件好事，會有種追趕的目標感，鄒酩拉伸完，就往前追上去。
鄒酩平時喜歡參加半馬比賽，還拿過不少獎牌，他按照自己舒服的節奏跑，本來很自信能游刃有餘地和前面的人保持相對一定的距離。
沒想到，跑了一圈又一圈，前面的人沒有減速，絲毫沒有累得意思，鄒酩反而呼吸節奏亂了點，加速想沖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誰。
跑了半小時，鄒酩出了一身汗，才慢慢悠悠停下來，走兩圈，感受清晨的新鮮空氣平覆呼吸。
鄒酩繞到湖邊一棵樹下去拿水杯，剛剛仰頭喝了一口，頎長的黑色身影從他身邊如離弦之箭利落迅捷地跑過。
鄒酩看見一張輪廓有點熟悉的側臉。
他猛地被嗆了一口水，“咳咳咳”地咳嗽起來。
又跑了一圈，他們隊長得很帥的助教才停下，神色自若，一點汗都沒出，呼吸平穩得根本不像剛剛跑了好幾公裏。
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礦泉水瓶，助教仰頭喝了兩口，凸出的喉結滾了滾。
上樓前，於嘉澍還朝他點了下頭。
鄒酩心情覆雜地繼續做跑完後的拉伸。
昨天陪他們練了一天，晚上還…做完淩晨起來跑十公裏都不喘氣。
鄒酩不禁搖頭感嘆了一下。
對電競選手這個職業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不愧是職業運動員。
體力真好。
鄒酩跑完回去洗了個澡，8點半，才慢悠悠晃到餐廳去吃早飯。
1隊2隊隊員比他們集合的時間早，現在餐廳裏只有他們幾個，攝像師盡職盡責地扛著機器在旁邊拍。
“大家早上好。”
路行舟神采奕奕地出現，朝隊友和鏡頭都打了聲招呼。
他身後是洛施。
加起來只睡了6個小時不到的洛施懨懨地垂著眼，咬了口豆沙包。
剛剛和於嘉澍跑完的鄒酩心裏一直記著這件事，吃早飯的時候忍不住偷看了洛施好幾眼。
小臉下巴尖尖的。
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
咬著吸管喝酸奶的時候眼神都在放空發呆。
看上去特別柔弱，可憐兮兮的。
鄒酩暗道一聲這也難怪，但還是在心裏心疼了一下年僅十八的小隊長。
“小隊長，來，給你吃個雞蛋。”
鄒酩把僅剩的雞蛋給洛施。
今天的訓練還有一整天呢，很辛苦，補一補。
洛施感激地扯了下唇角，因為沒睡醒，嗓音糯糯的，顯得有氣無力：“...謝謝。”
其餘幾個人也都發現洛施臉色不對了，關心地問。
祁玥：“施施，你怎麽這麽困，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葉夕：“你不會回去後還熬夜單排吧，別怎麽卷啊，要註意身體。”
阮星：“隊長你不要壓力太大了，我們都會好好努力訓練的！”
唯一知道“內情”的鄒酩信守諾言，表情些許覆雜地低頭吃飯，緘口不言。
路行舟嘿嘿一笑，得意地咬了一口包子：“才不是，這個我知道，他夢游。”
洛施倏地掀起眼皮。
他揉了揉指骨，默念要遵醫囑。
眾人“啊”了一聲。
路行舟小嘴叭叭，振振有詞現身說法：“真的！我早上還被他夢游拿枕頭砸了一下，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還對我做了什麽？？我居然都沒醒，一覺睡到天亮，幸虧我的睡眠質量好。”
洛施閉了閉眼睛。
不能說，說了他會自卑。
但指尖微微用力，手裏的雞蛋堪堪沒碎。
還想再感慨幾句的路行舟莫名覺得一疼，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低頭吃飯。
9點集合，眾人提前十分鐘就到了訓練室。
還沒推開門，路行舟就吸了吸鼻子：“我聞到咖啡味了！”
職業電競選手競賽期間的飲食限制還是相當嚴格的，咖啡這種有興奮作用的飲料都不能喝，但對他們沒那麽嚴格，且藝人趕通告習慣了，都把咖啡當水喝，聞到熟悉的咖啡味都有點懷念。
推開門進去，於嘉澍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牛皮紙袋，眼熟的綠色logo。
葉夕：“啊，謝謝助教。”
祁玥：“嗚嗚我很需要，我認床昨晚好晚才睡著，困得都快睜不開眼睛了。”
大家一人上去拿了一杯。
洛施慢吞吞排在最後一個。
大家都是白色的熱飲杯，看不出什麽區別。
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杯咖啡。
洛施垂著腦袋，低低說了句謝謝。
洛施仰頭喝了一口，輕輕舔下唇，不算很苦，味道還行。
空氣彌漫著好聞的咖啡香，洛施覺得稍稍清醒了一點。
祁玥坐在他旁邊，湊過來：“施施，你這杯好香，是什麽？”
洛施轉了轉杯身，給他看。
大家應該都差不多。
“我這杯是拿鐵耶。”
洛施低頭，第一次仔細看杯身上的英文。
焦糖瑪奇朵。
比拿鐵稍微甜一點。
洛施不動聲色地蜷了下手指，垂眼，輕舔了口杯沿。
·
訓練從早上九點開始，友誼賽約在下午3點。
訓練就是不停的五排，練習英雄，加強和隊友間的默契配合，打完章涵覆盤，覆盤完還布置了作業，要求每個人寫反思總結，總結完繼續五排，周而覆始，在實戰中提高英雄技能的熟練度和游戲水平。
眾人為下午的友誼賽準備了很久，雖然知道勝率不大，但還是全力以赴地抓緊時間訓練和準備。
友誼賽是BO1，一局定勝負，有bp環節。
比賽第23分鐘，洛施隊的水晶被點，輸掉了這場友誼賽。
洛施活動了一下手指，放下手機。
他漫不經心偏頭一看，他的隊友們一言不發，失落地耷拉著腦袋或是趴在桌上，倒是都很失望的樣子。
他對於這個結果倒沒有太過意外。
畢竟，北京Eagle五個位置的平均實力是目前五支戰隊裏最高的。
最低段位也是星耀。
沒有哪一路特別短板。
而上海VIC隊的缺點就很明顯。
除了臨時轉打野位的洛施，玩輔助的葉夕是剩下幾個人裏段位最高水平最穩定的，其次是鄒酩，但他發揮得不太穩定，時而超神能大到四五個，時而超鬼。
玩中路的祁玥和阮星雖然漸漸有了報點、支援種種意識，但水平的差距也不是這一兩天的突擊練習就能輕易彌補的。
路行舟更不用說。
對面一ban他的百裏守約，他就不知道該玩什麽了。
章涵給他們覆盤完這場友誼賽，還有1、2隊的訓練要管，下午就讓他們自己練。
教練一走，剩下五人立刻趴在桌上。
祁玥：“打不過啊怎麽辦？嗚嗚可惡，根本打不過！”
連一向樂觀自詡自己百裏守約全市第一的路行舟都有點喪：“我的...”
葉夕抿抿唇，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是輔助位，大部分時候跟的都是射手，射手吃不到經濟，發育不起來，她很難帶全局的節奏。
鄒酩一言不發，拿出手機，點開英雄訓練營模式，反覆練那一個技能。
阮星無助地托腮望著教練。
攝像師大哥一臉興奮地在旁邊錄制這段經典的失敗後隊內反應素材。
打起來打起來！
巴不得他們最好能互相埋怨，打起來，這樣等網播的時候才有看點。
洛施看眼隊員們喪氣的反應，垂眼，懶洋洋隨口拋出一個話題：“你們覺得這是個什麽游戲？”
鄒酩：“MOBA？”
路行舟：“團隊游戲。”
葉夕：“5v5pk啊。”
洛施輕挑下眉：“本質是？”
祁玥撐著臉想了想：“偷...哦不對，口誤，推塔游戲。”
洛施沒什麽表情看眼攝像機，不緊不慢跟隊員分析了一通。
如果比賽現場手氣不好，真抽中北京Eagle，順風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那還不如早早就做好打逆風局的準備。
......
討論完，剛剛還很喪的組內氣氛突然兩極反轉。
祁玥&阮星：“那我從今天就開始練這個英雄！”
重新開始訓練，祁玥和阮星都是法師，撞位置，一人一局輪流上。
洛施這幾天在練不同的打野英雄，都是和程向野solo的時候對面玩過的，知己知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也可能是打野位喜歡的英雄就那幾個，洛施發現程向野玩的英雄，都是他和於嘉澍雙排/五排或在不同陣營的時候他玩過的，而且於嘉澍都能玩得很秀。
洛施也不想拉踩，就是難免會把由不同人操作的相同英雄放在一起比較。
洛施他們試驗了一把新陣容。
一直坐在旁邊看的阮星突然搬著椅子坐到教練那一邊的桌子旁邊去。
社恐害羞的阮星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
“助教，我可以和你一起看麽？”
於嘉澍盯著電腦裏的比賽視頻，漫不經心“嗯”了聲，紳士地讓出一半的位置。
洛施輕抿下唇。
經過這兩天的練習，他玩娜可露露/阿古朵/瀾/的熟練度都已經高了很多，除了鏡這個英雄，他還不是特別會操作。
鏡這個英雄的技能涉及鏡像，跳來跳去的。
但他這把練得就是鏡。
洛施縮在電競椅上，低頭漫不經心轉了轉凳腿。
“助教，你覺得我可以玩打野嗎？”
打野？
跟他有點關系。
洛施挑下眉，沒什麽心理負擔地豎起耳朵聽。
其實阮星聲音不大，不影響他們五排交流，只是因為對面兩人正對著他的座位，跟他離得最近，洛施聽力又很好，所以一字不落，聽得特別清楚。
“你想練打野？”
低低的音色沒什麽起伏，於嘉澍淡淡地問。
“嗯。”阮星點點頭，天知道對於社恐的人來說說出這句話要鼓起多大的勇氣，阮星耳朵通紅，臉也跟著紅了一點。
“其實我是你的粉絲，特別喜歡你的鏡，我一直想跟你學打野來著，但我玩得不太好，所以助教你有空可以指導一下我嗎？”
因為不太好意思，他的音量又變小了一點，小到這回洛施聽不太清，斷斷續續的，就聽見了一句。
特別喜歡你。
洛施面無表情斂下眼，連招又斷了。
許多參與錄制節目的嘉賓都是真的喜歡玩游戲，也真的會看KPL比賽，因為節目裏有自己喜歡的選手才來參加的。
上節目前，阿酒還專門在隊內開了個動員大會。
會議主旨就是：掙了節目組的錢，就要拿錢辦事。
“謝謝。”於嘉澍低頭看眼腕表，淡聲道，“一會兒晚飯後你來訓練室吧，我教你。”
攝像大哥扛著攝影機，對準這個鏡頭一通狂拍。
“真的嘛？？”
阮星的外形是那種纖弱瘦削的美少年，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性格還天然的害羞，平常講話都是細聲細氣的。
現在眼睛驟然亮起來，顯得格外漂亮。
攝像大哥在腦袋裏腦補了一大段這段cut到時候網播出去彈幕的反應，肯定都是“追星成功人生贏家”“社恐美少年x高冷野王kswl”之類的反應。
剛剛斷了連招的洛施垂著眼睛，瘋狂刷經濟，砍野區的豬，一刀一刀，逐漸熟練，特別殘暴。
“謝謝嘉澍哥哥～”阮星聲音甜甜的。
對面的打野牽著輔助入侵洛施的野區想搶藍buff，幹擾他的節奏，洛施一套華麗的連招把對面的輔助瞬秒了，對面打野把他的藍buff打到絲血，洛施最後平a了一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搶到。
練了一下午鏡。
“施施你怎麽還在打野？一波啦一波啦！”
洛施看了眼左上角，對面只剩兩個人守家，他們還有兵線，現在去推塔隊友也點完了，幹脆又砍了藍buff兩下。
路行舟松口氣，他也練了一下午的新射手，瞄得他手都酸了。
“吃飯！”
洛施剛站起來，手機屏幕亮了亮。
“你們先去吧，我回個消息，給我剩點就行。”
YE：明後天有空嗎？
洛施：？
YE：再約一場友誼賽？
洛施想都沒想，低頭打字。
洛施：不了，實力差太多，再約也沒什麽意思。
凈給北京Eagle培養信心了。
而且，他們的戰術也只能在賽場上用一次，暴露了就沒用了。
YE：好。
洛施看了會兒手機屏幕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也懶得著急，幹脆坐下來等他打完。
洛施托著臉。
YE：那我們還能solo嗎？
洛施抿唇想了想。
有個免費陪練還是不錯的。
而且。
洛施托著臉瞇了瞇眼睛。
他現在也不是很想下去吃飯。
洛施：上號。
洛施和程向野打完兩局，不準備再開第三局的時候，吃完飯的阮星正好推開門回來。
後面還跟著盡職盡責的攝像大哥。
洛施沒什麽表情地拿著手機往房間後面走了兩格，走到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坐著。
“當我不在，你們不用管我。”
洛施慢吞吞開口，戳戳屏幕，同意了程向野發來的第三局請求。
過了幾分鐘。
於嘉澍走進來。
洛施操縱的鏡從蹲著的草裏一下突臉，無比流暢地一套連招漂亮地瞬收掉對面的蘭陵王。
剛才阮星走進來的時候，洛施戴上了耳機。
程向野：“你進步很快。”
昨天這個時候，洛施的鏡還在被他血虐。
清冷的音色裏夾著一絲笑意。
洛施低頭打了個“謝謝”。
程向野：“你怎麽不說話了？不方便？”
洛施：。
於是程向野也不說話了。
洛施餘光看見於嘉澍打開覆盤用的大屏幕。
阮星坐姿乖乖巧巧地，仰著頭，像小學生。
機器後的攝像大哥一臉姨母笑。
耳機隔音效果太差，戴了跟沒戴一樣。
洛施有點煩。
低沈悅耳的聲音慢條斯理透過耳機傳進來。
於嘉澍把袖子挽到手肘，漫不經心轉著筆，能在大屏幕上寫字的那種。
阮星眼裏對他擔的愛更明亮了。
好帥！聲音好蘇！講課好清楚！好有耐心！字也好好看！
阮星還拿了一個筆記本，像模像樣地做筆記。
講了十多分鐘。
於嘉澍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不是問“你聽明白了嗎？”而是“我講清楚了嗎？”。
阮星舔唇，點點頭。
其實聽進腦子的只有50%。
於嘉澍“嗯”了聲，放下筆。
阮星沒要簽名和合照，錄節目有的是機會，但他擔親自教他玩本命英雄，這種經歷誰有？！
阮星滿足地抱著筆記本，鞠了個躬，跑回宿舍了。
於嘉澍按滅屏幕，攝像大哥也準備把鏡頭蓋子合上，餘光瞥見訓練室最後一排低頭練習的小愛豆。
長睫細細密密地垂著，唇輕輕抿著，又乖又刻苦的樣子。
下意識關心了一句。
“小洛老師，還沒走啊？這個點食堂還有飯吃嗎？”
洛施剛剛贏了程向野一局，比他多3個頭。
程向野滴滴他問還要不要繼續。
洛施仰頭看著攝像老師，攝像老師身後有抹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在收拾東西。
洛施低低地“嗯”了聲。
“在練鏡，不知道還有沒有，沒有就點外賣湊合一下吧。”
攝像大哥剛才就看到了。
特別認真，特別刻苦！
明明是平平淡淡沒什麽起伏的語氣，但微垂的眼尾和自責的表情就是有種莫名的委屈。
攝像大哥一下變得心軟軟的。
洛施慢吞吞蜷了下手指，失落地垂眼。
“不太會玩...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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