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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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夜宵
“你們有沒有在互聯網上遇到過騙子？”
洛施微垮著肩, 漫不經心擡眸，盯著直播間彈幕問。
：怎麽？主播被騙了？
：騙財還是騙色？！
：不管騙財騙色，記得打110報警。
洛施低頭看著桌面下的手機，切換游戲小號登上去, 他的好友列表裏只有一個人, 頭像還是灰的, 顯示對方正在離線。
元旦三天假期，第一天第二天洛施還會每隔幾小時就登上去看一下, 想碰碰運氣，可惜從來沒蹲到Remainder。
洛施擡眸, 盯著其中兩條彈幕看了會兒, 他這個警察叔叔應該管不了。
對方沒騙財也沒騙色。
騙小孩，有人管嗎？
洛施抿抿唇, 覺得他簡直是在浪費未成年人珍貴的在線時間。
洛施登出游戲，繼續直播。
元旦直播流量好，洛施朝九晚九地播了兩天。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
：咱們今天去哪個直播間串門？！
未成年人打游戲的時間是有限的, 但未成年人看別人打游戲的時間是無限的。
洛施不能從早到晚直播打游戲，他這幾天不打游戲的時候, 就去別的游戲主播直播間串門, 一來二去，搞得豆芽王者榮耀區的游戲主播差不多都認識他了。
去人家直播間學習觀摩, 也不好空手去，洛施會給每個主播送花花。
小花花是免費的, 可以增長直播間熱度，每天簽到、做任務就能領。
【洛施向豆芽-顧笙送出了一朵小花花。】
顧笙看了眼打賞名單, 半開玩笑地輕嘖一聲道：“咱倆什麽關系，你也就送一朵啊？”
洛施聞言垂眼想了想, 他給每個主播送的花都是一樣的。
雖然他和顧笙一起打過幾次游戲，確實比較熟，但他和顧笙本來就有cp粉，厚此薄彼似乎容易叫人誤會，洛施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再送。
：我們家是未成年人，還欠債五百萬呢，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媽咪只有一張臉，寶貝你省著點丟。
：【洛施唯一的姐向主播送出一個鉆石天幕。】
：【洛施的圈外媽咪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杠點杠下來榜一大哥換我做向主播送出一個星語星願。】
......
顧笙看著直播間框框上漲的打賞數，沒再和洛施糾結剛才的話題。
他們這些簽約游戲主播建了個群，洛施不在裏面，群裏幾乎沒人不羨慕洛施，洛施粉絲數可能暫時還沒他們多，但卻特別吸富婆粉，活粉也很多。
游戲群裏的人戲稱洛施是“散財童子”，沒幾個人會不歡迎他來直播間串門，跟洛施有點過節的【叫哥哥帶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只能暗戳戳地在群裏陰陽怪氣幾句。
豆芽官方本來也有意和洛施簽約，但一想到他還未成年且跟東方娛樂還有五百萬違約金的官司，就不免猶豫了。這個時候無論誰簽洛施，都要冒著幫他償還違約金的風險。
洛施跑到這些游戲主播的直播間串門，也不單為了湊直播素材，還想找人。
他和Remainder加起來一共一起打過三場游戲。
他特意去翻了野王的戰績，最近一場就停留在12月31號的晚上，再往前翻，Remainder上線的時間間隔就更長了，幾個月上一次號也很尋常。他的游戲場次不多，但水平這麽高，一看就是小號。從他的操作來看，起碼也有游戲主播的水平。
洛施這兩天把豆芽各大技術流游戲主播的直播間都看了個遍，但看來看去，似乎都不太像野王。
洛施揉了下指骨。
說不準人家根本就不是主播。
野王看起來話很少，這麽高冷，不太像能做主播的樣子。
直播會冷場吧。
洛施離開顧笙的直播間，回到豆芽直播首頁，今天首頁最大的版面給的是TRT的射手fig，他轉會後第一次簽豆芽，為了造勢，第一場直播通常都要整點活兒。
洛施看著在自己首頁穿Lolita女仆裝的前隊友，把這輩子能想到最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洛施點進fig的直播間，fig一臉生無可戀。
今天的直播從化妝開始，現在已經快進行到尾聲，穿著Lolita的fig還跳了段宅舞。
洛施握拳抵唇，遮住彎起的唇角。
他正色評價：“咳，別說，跳得還不錯，全開麥呢。”
給前隊友捧場，洛施狠狠心打賞了個價值288軟妹幣的鉆石天幕。
洛施欣賞完fig的舞姿，才有空看自己直播間的彈幕，看完，笑容瞬間僵在唇角。
：fig的小裙子還挺好看。
：想看主播穿。
：想看主播穿+1。
：想看主播穿水手服，露腰的那種。
：想看主播cos女仆貓咪！
洛施拆了一顆水果硬糖，咬得咯嘣作響，他叉掉fig直播間，面無表情道：“想象是自由美好的，女裝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女裝的。”
洛施一抗拒，彈幕反而更興奮了。
：主播穿女裝跳舞，我直接打賞十個超火！
眼看彈幕的畫風朝不可控的方向奔去，洛施打開手機，為了轉移彈幕註意力，準備來開一局游戲。
小愛豆從小學跳舞，他又不會。
洛施登上賬號，低頭道：“最近腰傷犯了，真跳不了。”
小愛豆從小練舞，身體真的有不少傷。
：最近降溫，天一冷，腰就容易疼。
：寶貝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那還是不要跳舞了，姨姨會心疼的，那唱個歌吧！
洛施不經意擡眸看見最後一句彈幕，眼睛幹凈澄澈，他無比真誠地說：“聽我唱歌你會後悔的。”
聽過的都說唱得很好，下次不許唱了。
：後悔沒早點聽對吧！
洛施：“不唱。”
【鴨頭你說氣話我不信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洛施：“謝謝鴨頭你說氣話我不信的超火，打游戲了。”
【擅長拿錢砸人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洛施：“謝謝擅長拿錢砸人的超火，大家有沒有想看的英雄？”
【一個超火不夠那就十個向主播送出了一個超級火箭x8。】
洛施打開企鵝音樂app，退出游戲。
“老板隨便點，想聽什麽歌～”
·
上海VIC戰隊首發成員的假期放到元旦結束，之後他們要回基地訓練，一直訓練到春節假期前。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kiki、罐頭、清塵、小胖陸陸續續回來了。
雖然明天才正式開始訓練，但一個人呆在宿舍也很無聊，不如去訓練室玩電腦。
正好趕上隔壁TRT.fig直播，作為前隊友，kiki他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熱鬧，熱情地前去捧場，從化妝師給fig塗口紅貼睫毛開始，一直看到fig換上小裙子、跳宅舞......
清塵還開了直播，四個腦袋擠在攝像頭前。
於嘉澍的粉絲們在清塵的直播間，透過縫隙艱難辨認出清塵後面的那個人。
於嘉澍的座位背對清塵，在他對面。
訓練室開著暖氣，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長T，肩膀寬闊，袖子被挽到小臂。
抓握著訓練機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隱隱約約露出手背上的青筋。
夾縫裏一個背影也很好看。
：怎麽會有人有這麽完美的顱骨？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好想你！
：嘉澍什麽時候開直播，豆芽官方你到底行不行啊？！
：嘉澍開直播我直接我怒刷10個超火好吧！！！
：明明小隊長才是你隊年齡最小的一個，怎麽年紀輕輕就這麽清心寡欲，這種熱鬧都不湊哈哈哈哈哈。
於嘉澍在打排位賽，他隔著耳機都能聽見身後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聲。
電競選手的年齡普遍都不大，平時的訓練生活也很枯燥，年少的那點躁動幾乎全都給了隊友。
罐頭：“我去，我跟fig做了一年室友，怎麽沒看出來fig腰這麽細！”
kiki：“艹，他居然還會wave！還真給他學會了！”
清塵：“難頂，現在就是很擔心我們家fig在TRT的人身安全。”
fig直播快結束的時候，彈幕正中出現一條打賞。
【洛施向主播送出了一個鉆石天幕。】
他們四個自然也都看到了。
kiki微微一怔，看著洛施的ID，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罐頭：“洛施也在看直播啊。”
清塵：“他是戰隊粉絲嘛，會看fig直播也很正常啊。”
fig的直播很快就結束了，下播後的直播間不會再掛在首頁的熱度飆升榜上。
清塵剛準備叉掉豆芽的網頁，不經意一瞥，像發現什麽好玩的似的：“誒？洛施在直播！”
罐頭：“臥槽，熱度飆升榜第二了。”
小胖：“牛哇。這得多少個超火？”
四人好奇地戳進洛施直播間。
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畫面，四人面面相覷。
“我聾了？”
屏幕裏的洛施似乎在唱歌。
畢竟做過愛豆，唱歌應該很好聽。
但kiki還是很好奇，豆芽唱歌主播也很多，也沒幾個能沖到熱度飆升榜還第二啊。
這得多好聽？！
kiki抓心撓肝，拍了下清塵：“你按到靜音了。”
“哦哦，對不起。”清塵用鼠標按了下小喇叭。
他們沒插耳機，人聲隨著伴奏霎時響徹在隔音良好的訓練室裏。
直播間十幾萬觀眾看著洛施拿出手機點歌，一開始好像還很緊張一臉不自信的樣子。
洛施捏了捏拳心，他第一次做首發隊員上場打大型比賽都沒緊張，現在居然為了唱首歌掌心冒汗，還手抖。
給他打賞了10個超級火箭的老板點了首難度系數很高的《泡沫》，高音密集。
洛施抿了下唇，和著前奏，第一個音唱出來的時候，聲音還有點抖。
洛施閉上眼睛，自我安慰。
翻車了就說是整活，反正他直播間的水友就愛看這個。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洛施艱難唱完第一句，怔了怔。
他睜開眼睛，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
如聽仙樂耳暫明。
他唱歌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聽？？？
kiki聽了一會兒，洛施唱得確實不錯，但豆芽音樂區臥虎藏龍，也不能說是唱得驚為天人的那種。
不斷有從熱度飆升榜戳進直播間的新粉絲好奇，這主播是誰，憑什麽這麽火。
：唱得很好嘛？
：也就那樣吧。
比路人更意外的是本尊。
洛施推開電競椅，從廚房拿了一個空礦泉水瓶當作麥克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彈幕。
“老板們還想聽什麽歌？！”
黑子和開小號來摸清敵情的一小部分音樂區主播本來還想在彈幕渾水摸魚，拉踩主播幾句，沒想到完全傷害不到洛施。
主播似乎根本不care惡評，直播間的水友們有點懵。
：為什麽我覺得主播比觀眾更欣賞自己唱歌？
：他真的好享受啊。
一下午，洛施除了喝水就沒停過。
那種一覺醒來從音癡變成歌神的快樂，就跟學渣一覺醒來變成閉著眼考試都能年級第一的學霸，普通人被打通任督二脈變成絕世高手武術奇才一樣。
洛施根本不想休息，都給他起來嗨！
“你甜甜的微笑就像烏梅子醬～”
“修煉愛情的悲歡，我們這些努力不簡單～”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靈活～”
“老板怎麽走了？別走啊！讓我再為你獻唱一首！”
“誰說打賞才可以點歌？！”
“不打賞也可以點歌。隨便點，大膽點！”
洛施看到好多眼熟的老板，但沒有杠點杠。
被洛施直播間純粹的自嗨感染，而且確實也挺好聽的，四人就這麽開著當背景音，邊聽邊打游戲。
“嘉澍呢？”
“還想拉他五排呢。”
“剛不還在這兒呢嗎？去茶水間了吧。”
於嘉澍擰開礦泉水，反手合上冰箱門，他仰頭灌了兩口冰水，靠在桌沿，低頭漫不經心打開手機。
【——·——向主播送出了超級火箭x3。】
洛施：“老板點歌嗎？！”
於嘉澍原本沒打算點歌，可主播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盯著鏡頭。
於嘉澍低頭打字，隨意點了幾首常聽的。
《花海》《園游會》《一路向北》。
回到訓練室，kiki他們先開了一局，於嘉澍繼續單排。
他單排用的是小號，排到隊友。
：兄弟，聽筒開一下。
於嘉澍調整了一下耳機，隔著耳機，能聽到對面電腦不插線流瀉出來的音樂聲。
他低頭打字。
：有點吵，不方便。
kiki把洛施直播間當KTV開了一下午。
“《烏梅子醬》《修煉愛情》《霍元甲》周傑倫專場......洛施這是把KTV金曲榜全都輪了一遍啊。”
聽了一下午，不扔個禮物，眾人心裏過意不去，四人每人都給洛施扔了個禮物。
“謝謝上海VIC.kiki送的星語星願，kiki，點歌嗎？”
“罐頭，點歌嗎？”
“小胖？”
“清塵？”
直播快結束，洛施本人比觀眾還不舍。
“今天最後一個點歌機會！”
清塵手一抖，又扔了一個鉆石天幕。
超話主持人回過頭，舔了舔唇：“那什麽，嘉澍，我們都點過了，剩下這個你來點唄。”
於嘉澍在訓練室打了一下午排位賽，也被迫聽了一下午洛施唱歌。
他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其實不算很吵，偶爾說話，因為營業，音調輕快偏高。
讓他不禁想起小胖每天在朋友圈分享的那些萌寵短視頻。
像只趴在鍵盤上的小貓，雖然影響人工作，但它仰頭喵喵叫幾聲，也讓人很難討厭起來。
但還是想戳戳腦袋，讓它乖一點。
洛施經彈幕提醒，知道清塵也在開直播，他點開搜索框，輸入清塵兩個字，清塵的直播間立刻出現在他的電腦屏幕上。
清塵回過頭，洛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於嘉澍轉了轉電競椅，洛施聽見他的聲音，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
“《安靜》。”
洛施：。
感覺有被歌名內涵到。
在下播前，隨著洛施唱完於嘉澍點的那首《安靜》，他的直播間熱度也爬到了飆升榜第一。
唱完下播，天都黑了。
洛施今晚本來還打算錄一個短視頻，他新學了一道大菜，螺獅粉比薩。原材料他都買好了，在準備披薩餅皮的時候，洛施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你好，我們這邊是禾苗文化有限公司，看了你最新的直播，覺得你很有潛力，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簽MCN？”
MCN是網紅孵化公司，簽約之後，會有團隊專門對他進行營銷和包裝，比一個人單打獨鬥操的心少多了，而且也更容易火和賺錢。
洛施戴著耳機，手機放在一邊，他繼續弄披薩餅，平靜地答：“有啊，但我和之前的經紀公司還沒解約。”
這不是這段時間洛施第一次接到類似MCN公司的電話了，但每次提到後面這句時對方的熱情又會很快消減下去，這次也不例外。
洛施聽見對方說“不好意思，我們還需要考慮一下”時不卑不亢地答好，然後掛了電話。
剛掛掉沒多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
洛施用手背的指骨碰了碰接聽鍵。
“請問是洛施嗎？”
“是，您好，您是哪位？”
“我是嘉婧文化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繼續做藝人，簽約我們公司？”
洛施抿了抿唇，禾苗文化這個MCN機構他還聽說過，後面這個公司似乎一點印象都沒有。
洛施擦了擦手上的水，邊打開搜索引擎，邊答，和之前的對話差不多：“有興趣，但我跟之前的經紀公司還存在一點商業上的糾紛，沒有解約。”
“這個我知道，東方娛樂那邊你可以放心，交給我們來談。”
洛施一怔，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在企業查裏輸入嘉婧文化有限公司幾個字，公司經營狀況正常，股東那欄寫的名字他很熟悉：鄔婧。
洛施慢吞吞垂眼，問。
“你們是要簽我嗎？”
“對，當然，前提是如果你有意向的話，後續的手續我們可以慢慢談。”
鄔婧的公司可比東方娛樂的小破作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旗下的藝人隨手一搜，很多有名的洛施都聽過，齊非當初費盡心思想要巴結鄔婧，一是希望能演她投資的戲，二也是希望鄔婧能看上他，等和東方娛樂的合同到期可以跳槽過去。
洛施抿了下唇，謹慎地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有經紀公司捧，就會有工作和通告，能賺錢，簽約鄔婧的公司，和東方娛樂解約的違約金也會有人替他償還，還債的壓力驟然就輕松了很多。但洛施想不通鄔婧看上他哪裏，足夠讓鄔婧相信他能幫她掙夠五百萬，他之所以和東方娛樂解約就是因為公司高層仗勢欺人，還默許藝人陪酒被潛規則種種行為，換一個演藝公司，這樣的事未必就不會發生。
“你可以先加我的微信，我發一份電子合同給你，你先看看。”
負責人的態度游刃有餘。
洛施通過手機號加上負責人的微信，打開電子合同，鄔婧公司給的分成比比東方娛樂有誠意得多，藝人和公司五五分成，而且公司也不會強迫藝人出席非必要的社交場合，陪酒、潛規則之類洛施擔心的事，都被明令寫進合同裏禁止了。
洛施斟酌了一會兒，似乎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負責人：“簽約以後，沒有通告的時候你也可以繼續直播，只是各種商務代言和推廣合作需要公司先審核，其他的公司不會幹涉。希望你可以理解。”
不經審核的推廣和代言短期內雖然能掙到錢，但對藝人的形象和發展未必是好事。
“公司會根據你的人設、定位，幫你接合適的影視綜藝和商務資源。”
鄔婧開的是演藝公司不是慈善組織，簽約藝人的最終目的肯定還是為了賺錢。
洛施點點頭，表示理解，工作越多，他賺的也越多。
洛施和負責人深入聊過才知道，她說的“東方娛樂那邊交給我們來談”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已經談得八九不離十了，負責人才聯系他。
等他和東方娛樂解約後，就可以正式和這邊簽約。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好幾個小時就過去了，登出微信，洛施一看時間，才發現居然已經快十點了。
再做披薩不知道要幾個小時後才能吃上晚飯，洛施把材料放進冰箱裏。
莫名其妙找到了新工作，且沒有了負債的壓力，洛施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洛施穿上外套，隨手從玄關的衣帽鉤取下圍巾和帽子，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準備下樓去吃個夜宵。
·
夜晚十點的上海VIC戰隊基地，反而更燈火通明。
二隊成員和工作人員都陸陸續續回了基地，還有一個人也回來了：章涵。
“老章！你回來了！”
kiki沖上去，和老隊友幾個月不見，再見面眾人心裏都有些感慨。
朝雨笑著拍了拍章涵的肩膀：“以後就要叫章教了。”
在消沈了小半年後，章涵終於決定回上海VIC任職戰隊主教練。
當初上海VIC前任主教練離隊的時候，幾乎帶走了他們整個賽訓組，章涵就算回來，也要從搭班子開始，相當於重組，從頭再來。
去年一年，上海VIC和戰隊的每個成員都經歷了很多，章涵看著他的首發隊員們，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也是新年伊始。
kiki很有眼色：“新年新氣象！”
小胖：“對。恭喜章教歸隊！”
罐頭：“必須下館子慶祝！”
基地離商業中心太遠，這個點也只能吃夜宵，不過他們本就每天吃夜宵，晚上外面人少，還自在一些。
清塵：“我知道基地對面小區樓下有家特別好吃的大排檔！”
kiki想起上次從小隊長那當中間商掙的888差價，舉手同意：“今天我請客！”
kiki去隔壁把二隊的成員也叫上，於嘉澍回房換了一件外套，戴了頂深色棒球帽，一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出了科技園區。
因為是節假日，又是夜宵的時間，附近只有大排檔一家味道不錯的餐廳，科技園區的工作人員和小區住戶也經常光顧。
店不大，但看得出來經營得幹凈用心，有一股很香的鍋氣，生意很好，幾乎座無虛席。
他們人太多，老板把店裏僅剩的兩張大桌子拼起來才勉強夠坐，但還差幾把椅子。
“沒事兒，我們找別桌借借。”章涵對老板道。
於嘉澍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他環顧四周，店鋪角落裏還有一張不起眼的四人桌，只坐了一個人，還有三把空椅子。
出門匆忙，他忘了戴眼鏡。
走過去才看清。
洛施埋頭幹飯，突然感覺帽子被人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
“借把椅子。”
於嘉澍捏捏他的小熊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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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微垮著肩, 漫不經心擡眸，盯著直播間彈幕問。
：怎麽？主播被騙了？
：騙財還是騙色？！
：不管騙財騙色，記得打110報警。
洛施低頭看著桌面下的手機，切換游戲小號登上去, 他的好友列表裏只有一個人, 頭像還是灰的, 顯示對方正在離線。
元旦三天假期，第一天第二天洛施還會每隔幾小時就登上去看一下, 想碰碰運氣，可惜從來沒蹲到Remainder。
洛施擡眸, 盯著其中兩條彈幕看了會兒, 他這個警察叔叔應該管不了。
對方沒騙財也沒騙色。
騙小孩，有人管嗎？
洛施抿抿唇, 覺得他簡直是在浪費未成年人珍貴的在線時間。
洛施登出游戲，繼續直播。
元旦直播流量好，洛施朝九晚九地播了兩天。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
：咱們今天去哪個直播間串門？！
未成年人打游戲的時間是有限的, 但未成年人看別人打游戲的時間是無限的。
洛施不能從早到晚直播打游戲，他這幾天不打游戲的時候, 就去別的游戲主播直播間串門, 一來二去，搞得豆芽王者榮耀區的游戲主播差不多都認識他了。
去人家直播間學習觀摩, 也不好空手去，洛施會給每個主播送花花。
小花花是免費的, 可以增長直播間熱度，每天簽到、做任務就能領。
【洛施向豆芽-顧笙送出了一朵小花花。】
顧笙看了眼打賞名單, 半開玩笑地輕嘖一聲道：“咱倆什麽關系，你也就送一朵啊？”
洛施聞言垂眼想了想, 他給每個主播送的花都是一樣的。
雖然他和顧笙一起打過幾次游戲，確實比較熟，但他和顧笙本來就有cp粉，厚此薄彼似乎容易叫人誤會，洛施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再送。
：我們家是未成年人，還欠債五百萬呢，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媽咪只有一張臉，寶貝你省著點丟。
：【洛施唯一的姐向主播送出一個鉆石天幕。】
：【洛施的圈外媽咪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杠點杠下來榜一大哥換我做向主播送出一個星語星願。】
......
顧笙看著直播間框框上漲的打賞數，沒再和洛施糾結剛才的話題。
他們這些簽約游戲主播建了個群，洛施不在裏面，群裏幾乎沒人不羨慕洛施，洛施粉絲數可能暫時還沒他們多，但卻特別吸富婆粉，活粉也很多。
游戲群裏的人戲稱洛施是“散財童子”，沒幾個人會不歡迎他來直播間串門，跟洛施有點過節的【叫哥哥帶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只能暗戳戳地在群裏陰陽怪氣幾句。
豆芽官方本來也有意和洛施簽約，但一想到他還未成年且跟東方娛樂還有五百萬違約金的官司，就不免猶豫了。這個時候無論誰簽洛施，都要冒著幫他償還違約金的風險。
洛施跑到這些游戲主播的直播間串門，也不單為了湊直播素材，還想找人。
他和Remainder加起來一共一起打過三場游戲。
他特意去翻了野王的戰績，最近一場就停留在12月31號的晚上，再往前翻，Remainder上線的時間間隔就更長了，幾個月上一次號也很尋常。他的游戲場次不多，但水平這麽高，一看就是小號。從他的操作來看，起碼也有游戲主播的水平。
洛施這兩天把豆芽各大技術流游戲主播的直播間都看了個遍，但看來看去，似乎都不太像野王。
洛施揉了下指骨。
說不準人家根本就不是主播。
野王看起來話很少，這麽高冷，不太像能做主播的樣子。
直播會冷場吧。
洛施離開顧笙的直播間，回到豆芽直播首頁，今天首頁最大的版面給的是TRT的射手fig，他轉會後第一次簽豆芽，為了造勢，第一場直播通常都要整點活兒。
洛施看著在自己首頁穿Lolita女仆裝的前隊友，把這輩子能想到最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洛施點進fig的直播間，fig一臉生無可戀。
今天的直播從化妝開始，現在已經快進行到尾聲，穿著Lolita的fig還跳了段宅舞。
洛施握拳抵唇，遮住彎起的唇角。
他正色評價：“咳，別說，跳得還不錯，全開麥呢。”
給前隊友捧場，洛施狠狠心打賞了個價值288軟妹幣的鉆石天幕。
洛施欣賞完fig的舞姿，才有空看自己直播間的彈幕，看完，笑容瞬間僵在唇角。
：fig的小裙子還挺好看。
：想看主播穿。
：想看主播穿+1。
：想看主播穿水手服，露腰的那種。
：想看主播cos女仆貓咪！
洛施拆了一顆水果硬糖，咬得咯嘣作響，他叉掉fig直播間，面無表情道：“想象是自由美好的，女裝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女裝的。”
洛施一抗拒，彈幕反而更興奮了。
：主播穿女裝跳舞，我直接打賞十個超火！
眼看彈幕的畫風朝不可控的方向奔去，洛施打開手機，為了轉移彈幕註意力，準備來開一局游戲。
小愛豆從小學跳舞，他又不會。
洛施登上賬號，低頭道：“最近腰傷犯了，真跳不了。”
小愛豆從小練舞，身體真的有不少傷。
：最近降溫，天一冷，腰就容易疼。
：寶貝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那還是不要跳舞了，姨姨會心疼的，那唱個歌吧！
洛施不經意擡眸看見最後一句彈幕，眼睛幹凈澄澈，他無比真誠地說：“聽我唱歌你會後悔的。”
聽過的都說唱得很好，下次不許唱了。
：後悔沒早點聽對吧！
洛施：“不唱。”
【鴨頭你說氣話我不信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洛施：“謝謝鴨頭你說氣話我不信的超火，打游戲了。”
【擅長拿錢砸人向主播送出一個超級火箭。】
洛施：“謝謝擅長拿錢砸人的超火，大家有沒有想看的英雄？”
【一個超火不夠那就十個向主播送出了一個超級火箭x8。】
洛施打開企鵝音樂app，退出游戲。
“老板隨便點，想聽什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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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VIC戰隊首發成員的假期放到元旦結束，之後他們要回基地訓練，一直訓練到春節假期前。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kiki、罐頭、清塵、小胖陸陸續續回來了。
雖然明天才正式開始訓練，但一個人呆在宿舍也很無聊，不如去訓練室玩電腦。
正好趕上隔壁TRT.fig直播，作為前隊友，kiki他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熱鬧，熱情地前去捧場，從化妝師給fig塗口紅貼睫毛開始，一直看到fig換上小裙子、跳宅舞......
清塵還開了直播，四個腦袋擠在攝像頭前。
於嘉澍的粉絲們在清塵的直播間，透過縫隙艱難辨認出清塵後面的那個人。
於嘉澍的座位背對清塵，在他對面。
訓練室開著暖氣，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長T，肩膀寬闊，袖子被挽到小臂。
抓握著訓練機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隱隱約約露出手背上的青筋。
夾縫裏一個背影也很好看。
：怎麽會有人有這麽完美的顱骨？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好想你！
：嘉澍什麽時候開直播，豆芽官方你到底行不行啊？！
：嘉澍開直播我直接我怒刷10個超火好吧！！！
：明明小隊長才是你隊年齡最小的一個，怎麽年紀輕輕就這麽清心寡欲，這種熱鬧都不湊哈哈哈哈哈。
於嘉澍在打排位賽，他隔著耳機都能聽見身後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聲。
電競選手的年齡普遍都不大，平時的訓練生活也很枯燥，年少的那點躁動幾乎全都給了隊友。
罐頭：“我去，我跟fig做了一年室友，怎麽沒看出來fig腰這麽細！”
kiki：“艹，他居然還會wave！還真給他學會了！”
清塵：“難頂，現在就是很擔心我們家fig在TRT的人身安全。”
fig直播快結束的時候，彈幕正中出現一條打賞。
【洛施向主播送出了一個鉆石天幕。】
他們四個自然也都看到了。
kiki微微一怔，看著洛施的ID，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罐頭：“洛施也在看直播啊。”
清塵：“他是戰隊粉絲嘛，會看fig直播也很正常啊。”
fig的直播很快就結束了，下播後的直播間不會再掛在首頁的熱度飆升榜上。
清塵剛準備叉掉豆芽的網頁，不經意一瞥，像發現什麽好玩的似的：“誒？洛施在直播！”
罐頭：“臥槽，熱度飆升榜第二了。”
小胖：“牛哇。這得多少個超火？”
四人好奇地戳進洛施直播間。
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畫面，四人面面相覷。
“我聾了？”
屏幕裏的洛施似乎在唱歌。
畢竟做過愛豆，唱歌應該很好聽。
但kiki還是很好奇，豆芽唱歌主播也很多，也沒幾個能沖到熱度飆升榜還第二啊。
這得多好聽？！
kiki抓心撓肝，拍了下清塵：“你按到靜音了。”
“哦哦，對不起。”清塵用鼠標按了下小喇叭。
他們沒插耳機，人聲隨著伴奏霎時響徹在隔音良好的訓練室裏。
直播間十幾萬觀眾看著洛施拿出手機點歌，一開始好像還很緊張一臉不自信的樣子。
洛施捏了捏拳心，他第一次做首發隊員上場打大型比賽都沒緊張，現在居然為了唱首歌掌心冒汗，還手抖。
給他打賞了10個超級火箭的老板點了首難度系數很高的《泡沫》，高音密集。
洛施抿了下唇，和著前奏，第一個音唱出來的時候，聲音還有點抖。
洛施閉上眼睛，自我安慰。
翻車了就說是整活，反正他直播間的水友就愛看這個。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洛施艱難唱完第一句，怔了怔。
他睜開眼睛，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
如聽仙樂耳暫明。
他唱歌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聽？？？
kiki聽了一會兒，洛施唱得確實不錯，但豆芽音樂區臥虎藏龍，也不能說是唱得驚為天人的那種。
不斷有從熱度飆升榜戳進直播間的新粉絲好奇，這主播是誰，憑什麽這麽火。
：唱得很好嘛？
：也就那樣吧。
比路人更意外的是本尊。
洛施推開電競椅，從廚房拿了一個空礦泉水瓶當作麥克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彈幕。
“老板們還想聽什麽歌？！”
黑子和開小號來摸清敵情的一小部分音樂區主播本來還想在彈幕渾水摸魚，拉踩主播幾句，沒想到完全傷害不到洛施。
主播似乎根本不care惡評，直播間的水友們有點懵。
：為什麽我覺得主播比觀眾更欣賞自己唱歌？
：他真的好享受啊。
一下午，洛施除了喝水就沒停過。
那種一覺醒來從音癡變成歌神的快樂，就跟學渣一覺醒來變成閉著眼考試都能年級第一的學霸，普通人被打通任督二脈變成絕世高手武術奇才一樣。
洛施根本不想休息，都給他起來嗨！
“你甜甜的微笑就像烏梅子醬～”
“修煉愛情的悲歡，我們這些努力不簡單～”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靈活～”
“老板怎麽走了？別走啊！讓我再為你獻唱一首！”
“誰說打賞才可以點歌？！”
“不打賞也可以點歌。隨便點，大膽點！”
洛施看到好多眼熟的老板，但沒有杠點杠。
被洛施直播間純粹的自嗨感染，而且確實也挺好聽的，四人就這麽開著當背景音，邊聽邊打游戲。
“嘉澍呢？”
“還想拉他五排呢。”
“剛不還在這兒呢嗎？去茶水間了吧。”
於嘉澍擰開礦泉水，反手合上冰箱門，他仰頭灌了兩口冰水，靠在桌沿，低頭漫不經心打開手機。
【——·——向主播送出了超級火箭x3。】
洛施：“老板點歌嗎？！”
於嘉澍原本沒打算點歌，可主播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盯著鏡頭。
於嘉澍低頭打字，隨意點了幾首常聽的。
《花海》《園游會》《一路向北》。
回到訓練室，kiki他們先開了一局，於嘉澍繼續單排。
他單排用的是小號，排到隊友。
：兄弟，聽筒開一下。
於嘉澍調整了一下耳機，隔著耳機，能聽到對面電腦不插線流瀉出來的音樂聲。
他低頭打字。
：有點吵，不方便。
kiki把洛施直播間當KTV開了一下午。
“《烏梅子醬》《修煉愛情》《霍元甲》周傑倫專場......洛施這是把KTV金曲榜全都輪了一遍啊。”
聽了一下午，不扔個禮物，眾人心裏過意不去，四人每人都給洛施扔了個禮物。
“謝謝上海VIC.kiki送的星語星願，kiki，點歌嗎？”
“罐頭，點歌嗎？”
“小胖？”
“清塵？”
直播快結束，洛施本人比觀眾還不舍。
“今天最後一個點歌機會！”
清塵手一抖，又扔了一個鉆石天幕。
超話主持人回過頭，舔了舔唇：“那什麽，嘉澍，我們都點過了，剩下這個你來點唄。”
於嘉澍在訓練室打了一下午排位賽，也被迫聽了一下午洛施唱歌。
他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其實不算很吵，偶爾說話，因為營業，音調輕快偏高。
讓他不禁想起小胖每天在朋友圈分享的那些萌寵短視頻。
像只趴在鍵盤上的小貓，雖然影響人工作，但它仰頭喵喵叫幾聲，也讓人很難討厭起來。
但還是想戳戳腦袋，讓它乖一點。
洛施經彈幕提醒，知道清塵也在開直播，他點開搜索框，輸入清塵兩個字，清塵的直播間立刻出現在他的電腦屏幕上。
清塵回過頭，洛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於嘉澍轉了轉電競椅，洛施聽見他的聲音，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
“《安靜》。”
洛施：。
感覺有被歌名內涵到。
在下播前，隨著洛施唱完於嘉澍點的那首《安靜》，他的直播間熱度也爬到了飆升榜第一。
唱完下播，天都黑了。
洛施今晚本來還打算錄一個短視頻，他新學了一道大菜，螺獅粉比薩。原材料他都買好了，在準備披薩餅皮的時候，洛施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你好，我們這邊是禾苗文化有限公司，看了你最新的直播，覺得你很有潛力，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簽MCN？”
MCN是網紅孵化公司，簽約之後，會有團隊專門對他進行營銷和包裝，比一個人單打獨鬥操的心少多了，而且也更容易火和賺錢。
洛施戴著耳機，手機放在一邊，他繼續弄披薩餅，平靜地答：“有啊，但我和之前的經紀公司還沒解約。”
這不是這段時間洛施第一次接到類似MCN公司的電話了，但每次提到後面這句時對方的熱情又會很快消減下去，這次也不例外。
洛施聽見對方說“不好意思，我們還需要考慮一下”時不卑不亢地答好，然後掛了電話。
剛掛掉沒多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
洛施用手背的指骨碰了碰接聽鍵。
“請問是洛施嗎？”
“是，您好，您是哪位？”
“我是嘉婧文化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繼續做藝人，簽約我們公司？”
洛施抿了抿唇，禾苗文化這個MCN機構他還聽說過，後面這個公司似乎一點印象都沒有。
洛施擦了擦手上的水，邊打開搜索引擎，邊答，和之前的對話差不多：“有興趣，但我跟之前的經紀公司還存在一點商業上的糾紛，沒有解約。”
“這個我知道，東方娛樂那邊你可以放心，交給我們來談。”
洛施一怔，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在企業查裏輸入嘉婧文化有限公司幾個字，公司經營狀況正常，股東那欄寫的名字他很熟悉：鄔婧。
洛施慢吞吞垂眼，問。
“你們是要簽我嗎？”
“對，當然，前提是如果你有意向的話，後續的手續我們可以慢慢談。”
鄔婧的公司可比東方娛樂的小破作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旗下的藝人隨手一搜，很多有名的洛施都聽過，齊非當初費盡心思想要巴結鄔婧，一是希望能演她投資的戲，二也是希望鄔婧能看上他，等和東方娛樂的合同到期可以跳槽過去。
洛施抿了下唇，謹慎地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有經紀公司捧，就會有工作和通告，能賺錢，簽約鄔婧的公司，和東方娛樂解約的違約金也會有人替他償還，還債的壓力驟然就輕松了很多。但洛施想不通鄔婧看上他哪裏，足夠讓鄔婧相信他能幫她掙夠五百萬，他之所以和東方娛樂解約就是因為公司高層仗勢欺人，還默許藝人陪酒被潛規則種種行為，換一個演藝公司，這樣的事未必就不會發生。
“你可以先加我的微信，我發一份電子合同給你，你先看看。”
負責人的態度游刃有餘。
洛施通過手機號加上負責人的微信，打開電子合同，鄔婧公司給的分成比比東方娛樂有誠意得多，藝人和公司五五分成，而且公司也不會強迫藝人出席非必要的社交場合，陪酒、潛規則之類洛施擔心的事，都被明令寫進合同裏禁止了。
洛施斟酌了一會兒，似乎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負責人：“簽約以後，沒有通告的時候你也可以繼續直播，只是各種商務代言和推廣合作需要公司先審核，其他的公司不會幹涉。希望你可以理解。”
不經審核的推廣和代言短期內雖然能掙到錢，但對藝人的形象和發展未必是好事。
“公司會根據你的人設、定位，幫你接合適的影視綜藝和商務資源。”
鄔婧開的是演藝公司不是慈善組織，簽約藝人的最終目的肯定還是為了賺錢。
洛施點點頭，表示理解，工作越多，他賺的也越多。
洛施和負責人深入聊過才知道，她說的“東方娛樂那邊交給我們來談”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已經談得八九不離十了，負責人才聯系他。
等他和東方娛樂解約後，就可以正式和這邊簽約。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好幾個小時就過去了，登出微信，洛施一看時間，才發現居然已經快十點了。
再做披薩不知道要幾個小時後才能吃上晚飯，洛施把材料放進冰箱裏。
莫名其妙找到了新工作，且沒有了負債的壓力，洛施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洛施穿上外套，隨手從玄關的衣帽鉤取下圍巾和帽子，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準備下樓去吃個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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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的上海VIC戰隊基地，反而更燈火通明。
二隊成員和工作人員都陸陸續續回了基地，還有一個人也回來了：章涵。
“老章！你回來了！”
kiki沖上去，和老隊友幾個月不見，再見面眾人心裏都有些感慨。
朝雨笑著拍了拍章涵的肩膀：“以後就要叫章教了。”
在消沈了小半年後，章涵終於決定回上海VIC任職戰隊主教練。
當初上海VIC前任主教練離隊的時候，幾乎帶走了他們整個賽訓組，章涵就算回來，也要從搭班子開始，相當於重組，從頭再來。
去年一年，上海VIC和戰隊的每個成員都經歷了很多，章涵看著他的首發隊員們，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也是新年伊始。
kiki很有眼色：“新年新氣象！”
小胖：“對。恭喜章教歸隊！”
罐頭：“必須下館子慶祝！”
基地離商業中心太遠，這個點也只能吃夜宵，不過他們本就每天吃夜宵，晚上外面人少，還自在一些。
清塵：“我知道基地對面小區樓下有家特別好吃的大排檔！”
kiki想起上次從小隊長那當中間商掙的888差價，舉手同意：“今天我請客！”
kiki去隔壁把二隊的成員也叫上，於嘉澍回房換了一件外套，戴了頂深色棒球帽，一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出了科技園區。
因為是節假日，又是夜宵的時間，附近只有大排檔一家味道不錯的餐廳，科技園區的工作人員和小區住戶也經常光顧。
店不大，但看得出來經營得幹凈用心，有一股很香的鍋氣，生意很好，幾乎座無虛席。
他們人太多，老板把店裏僅剩的兩張大桌子拼起來才勉強夠坐，但還差幾把椅子。
“沒事兒，我們找別桌借借。”章涵對老板道。
於嘉澍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他環顧四周，店鋪角落裏還有一張不起眼的四人桌，只坐了一個人，還有三把空椅子。
出門匆忙，他忘了戴眼鏡。
走過去才看清。
洛施埋頭幹飯，突然感覺帽子被人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
“借把椅子。”
於嘉澍捏捏他的小熊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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