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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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顧旻拉開門。
他已經洗過澡， 換了件寬松的白T，黑發半濕，伸手開了門，點漆的黑眸輕掃了眼她手上的東西， 輕挑了下眉， 長腿轉身往裏走。
宋宋跟上。
顧旻房間就一條椅子， 他懶懶地輕倚著書桌， 垂眸輕擡了下下巴， 示意她坐。
宋宋搖頭，嗓音軟， “你坐。”
她要和人告白， 讓他站著，完了她老大爺一樣坐著。
感覺有點不太好。
顧旻倒是也沒多為這事和她糾結，施施然坐下，長腿輕茬著，懶洋洋擡眸看她，“說。”
“……”
怎麽他坐下，感覺氣場更讓她緊張了。
好像在面試。
“我……”
宋宋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東西。
她懵了下， 不對，再看一眼， “啊……我有一樣東西落了。”
“我去拿， 哥哥，你等我一下，”宋宋就知道自己總要出什麽差錯，她將手上的電腦和畫卷擺他桌子， 急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 “你、你不要偷看。”
“……”
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宋宋回到自己房間，在梳妝臺上找到了臨出門時折回來化淡妝時落下的小檀木盒，她握在掌心，再次深呼吸往外走。
走到他房間。
門虛掩著。
宋宋走進去，關上房門。
她緊張地輕閉了閉眼。
馬上要說了。
第一句是什麽來著。
宋宋在心裏回憶著，在走到書桌前，太過緊張，不知道是被地毯絆了下，還是幹脆就是她自己左腳絆右腳，總之她下一秒就直接往前摔。
她輕呼，“啊———”
顧旻散漫地坐椅子上，垂眸查看手機上的消息，註意到她進來，雖然沒想到她會摔跤，但多少留了點意在她身上，見她摔過來，立即伸手攬她。
將人穩穩攬懷裏。
宋宋閉上眼，沒有意想到的，撲騰摔他腳下的尷尬場面。
她被接住了。
被一個帶著淡淡檀香味的溫暖懷抱接住了。
宋宋眼睫輕顫了顫，睜開眼，撞見他輕垂著的黑眸。
她整個壓在他身上，壓得椅背往後傾斜，他剛洗過澡，身上有很幹凈的味道，被體溫烘著，氣氛逐漸升溫。兩人離得近，很近，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近，身體緊貼著，緊到她能覺察身下他緊繃著的肌肉，近到呼吸交錯，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眼睫，近到能看清他薄薄眼皮下青色的血管。
近到，她再稍稍仰臉，就能接吻。
他一只手握她手腕，一只手攬他腰，手心的溫度燙。
並沒有因為已經接住她而松手。
她輕呼吸。
顧旻垂眸看她。
她狐貍眼輕泛起水霧，淺眸朦朧，眼睫無措地輕眨了
憶樺
下，渾身一點點染上緋紅，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膚肉眼可見的泛起粉色。
顧旻視線再往下移，緊貼著他的柔軟觸感就有了實質的視覺沖擊，同她清瘦鎖骨顯出強烈的對比，她肩帶又掉了。
顧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
他耳後發燙，攬著她腰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緊，往再將她抱緊一點，或者直接將她細到讓人心顫的腰握斷。
最終還是繃著臉將她扶起，他嗓音沈，語氣硬，帶著點啞，“站好。”
宋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肩帶掉了，細細的粉色的肩帶落到雪白纖細的手臂上，她一邊倉促站好一邊輕抿著唇扶肩帶，因他語氣重，眼眸水霧泛起的重，嗓音輕，“對……對不起。”
顧旻揉了揉臉，想起身去陽臺透下風，想了想又作罷，他輕疊起長腿，喉結上滾滾了滾，放軟嗓音，“道什麽歉。”
她不說話。
顧旻輕嘆氣，哄她，“不是有東西給我，還有話和我說。”
“我等著呢。”
宋宋這才從剛才的尷尬中走出來，她輕呼了一口氣，輕哦了一聲，緩慢地輕眨了下眼，又沈默。
像是在想詞兒。
因之前的經驗。
顧旻沒打斷她思考，免得又遭她訓斥。
宋宋輕抿了抿唇。
不、記、得、了……
算了。
這麽幹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跳過，先送禮物吧。
等會想起來再說。
宋宋垂眸，將手上的小檀木盒遞他，“……送你的生日禮物。”
顧旻直起身，稍正色，“謝謝。”
他接過。
看她，垂眸打開。
小檀木盒裏面靜靜地躺著三枚銀戒。
宋宋輕聲，“我自己設計圖紙，自己做的。”
顧旻隨之看了眼她垂在身側的手，宋宋註意到他視線，將手伸出來給他看，“不難做的，一個朋友的哥哥，在校外開了一家手作銀式店，我一下課就去學，他誇我手很巧，學東西很快，一次都沒打到手。”
顧旻收回眼，再垂眸看這三枚銀戒，“怎麽知道我指圍。”
宋宋輕抿唇，“很早就知道了。”
顧旻一直有佩戴戒指的習慣，且他的手很適合帶戒指，尤其是寬戒，有一種禁欲的性感，宋宋常盯著他手看，之前他去廚房煲湯，戒指和佛珠就隨意摘下擺外邊吧臺，她也偷偷拿起來比對過。
就連夢裏都夢到過多次。
早就清清楚楚。
顧旻沒再說話。
她輕眨了下眼，“哥哥，你試一試。”
宋宋做了三枚戒指。
都是寬戒。
一枚是弧面鍛錘紋戒指，她錘了上千錘，祝福的話在心裏默念了上千次。
一枚是琺瑯紋理戒指，這枚她做了很多次，才在戒身燒出星河流淌的顏色。
最後一枚是她畫了無數張圖紙的玫瑰圖騰戒指，她設計的圖騰繁覆，刻的時候極其地考驗手工，好在她平時控筆練得很紮實，終於趕在最後幾天完成。
顧旻垂眸，一一戴上試。
沒有像平時一樣，散漫地單手扣戒指，而是一只手拿著戒指，一枚一枚，為另一只手佩戴上。
他的手一直好看。
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她最先註意到的，也是他的手。
戴戒指時格外好看。
特別是戴她親手做的戒指。
宋宋輕抿著唇，看一眼他的手，又看他。
狐貍眼圓圓的，眼眸期待地看他反應。
顧旻的戒指多，大多都是知名設計者手工制作，又鑲嵌了珍貴寶石。
她這三枚就顯得有些樸素無華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顧旻垂眸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下意識地輕握拳，看她，眼尾往上挑，眼眸浸了淺淺笑意，“我很喜歡，明天我戴。”
宋宋立馬彎了彎狐貍眼。
第一個禮物被喜歡還是讓她受到了點鼓舞。
按理來說，是先和他告白再拿出來接下來的禮物才比較合適。
但事情並沒有向她想象的那樣進行。
宋宋覺得，下一件禮物拿出來，和告白也沒什麽區別。
她決定先拿出來。
宋宋將一邊的長禮盒打開，裏面是一卷卷好的畫張，她拿出來時手都在輕顫。
她將畫一點點打開。
擋住臉。
只露出一張略帶緊張的狐貍眼。
“上次你說不讓我拍……所以我畫下來了……”
顧旻看畫。
宋宋畫的是那次雨夜。
她在學校受了人欺負，他接她去吃晚飯，經過巷子時，他們在窗前的倒影。
她畫得很好。
只看一眼，當晚的場景就在眼前重現。
濃郁夜色，昏暗燈光下細雨飄搖。
墻角養了一整排紅玫瑰。
傾斜的黑傘下，她海藻般的長發融於沈沈夜色，白皙脖頸和狹長眼尾的紅痕明顯，穿著他的西裝外套，外套下是露一小截白皙腰身的紅格裙，裙擺隨風帶雨，輕擦著他的腿，同她雪白腳踝邊上的紅玫瑰起舞。
他們在氤氳雨霧中，在窗內窗外兩個世界對視。
她這幅畫用了太多的紅色。
色彩風格同她身後墻上懸掛著的畫作太像。
只露出琥珀淺眸的眼睛太像。
他因此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時的場景。
好像也是他生日之後幾天。
他記得是十七歲生日。
記憶中的少女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拿著畫來找他。
好像也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
也是將畫展開，擋住一大半白皙明艷的臉，只露出一雙又大又靈的眼睫，琉璃淺眸清澈。
“小藥罐子！”
“看！這是我畫得最最最好的一副畫，當然只是暫時最好了，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送給你了，你等下就裱起來！我現在的畫賣得可貴，都快趕上我爺爺了。”
宋宋緊張又忐忑地看他。
“哥哥，我畫了很多很多次，這是我畫得最最最好的一副畫，當然只是暫時最好了，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如果喜歡的話，我……”
宋宋輕抿了下唇，註意到他神色一點點淡下去，又像是隱忍著某種情緒，薄唇輕抿著，看上去情緒算不上好，很明顯，他並不喜歡她這個禮物。
宋宋的話越說越小，原本打了無數遍草稿的告白一句都沒勇氣再說下去。
捏著畫紙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又忍不住輕顫。
“不喜歡的話也沒關系……”宋宋垂眸，長睫輕遮慌亂地遮住眼底的情緒，她將畫紙快速地卷好，塞回長禮盒中，合上，“你就當沒有看到，不要心情不好，我還有其他的禮物。”
也對。
顧旻如果並不喜歡她。
那她拿出來這種禮物，他應該並不會因此而高興。
她其實應該先確認的。
是她不對。
宋宋輕抿著唇，這種情況她並沒有預料過，她以為，顧旻頂多是……總之不會這樣，明顯地表現出不悅的情緒。
她有些慌亂，急於想要他開心起來。
即使並不確定接下來的禮物會不會使她開心，還是拿了出來。
她垂眸，手微微抖地打開電腦。
電腦一打開就跳出畫面。
是一款小游戲。
顧旻非常熟悉的小游戲。
他跟著看過去。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熟悉的卡通人物端著比臉大的中藥噸噸喝藥。
游戲名稱叫小藥罐子傳2.0
他眼眸暗下去，沈默地抿唇。
宋宋點了下，進入游戲頁面。
游戲的聲音小，但還是聽得出，是那首鋼琴曲，只不過宋宋不知道由來，她只是努力記了調子，再找的網上的版本。
她基本上覆刻了她能記得的所有細節。
畫了相同風格的彩墨畫。
大篇幅使用熱烈的紅色。
只是2.0於是後面的關卡更多是展現主角成為武林大俠之後的意氣風發雄心抱負，色彩上要更深，更濃烈。
“看你好像一直很喜歡玩這款游戲，但我一直沒找到，可能現在已經沒有了吧。我就自己做了一款，風格和玩法都是一樣的。招式秘籍和npc風格都相似，不過我設計得關卡更多也更難一些，你以後如果無聊，或者不開心的時候，玩通關了那個，也可以試一下玩玩2.0，因為是一樣的……”更感覺他周身氣場的沈悶，宋宋不太敢看他神情了，緊盯著電腦屏幕，她抿唇，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嗓音輕下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你要是哪裏不喜歡，我再改……”
他終於出聲，嗓音啞，“你不用改……對不起。”
對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錯認成別人。
宋宋側首看他。
他剛剛說，對不起？
顧旻緩慢地往後靠，靠在椅背上，帶了點倦意或無力感，神色很淡，像是被什麽抽去了情緒，黑眸深，盯著電腦屏幕，半響，才看向她，輕聲，“宋宋，你想說什麽？”
宋宋已經有點被他這樣的反應嚇到，聞言輕搖了搖頭，“沒、沒有。”
他輕抿唇，“怕我？”
宋宋眼眸已經泛上水霧，鼻尖也紅了，她輕抿唇，有點委屈，但還是搖頭。
她下意識想要逃跑，腿率先往後撤，“我先回……”
“站那。”
宋宋輕撤的腿又收回。
顧旻下頜緊繃了繃，又倏地垂下肩，像是終於做了某種決定，他擡眸，唇線拉直，嗓音生啞，“我們不合適。”
宋宋看他，琥珀淺眸已經蓄滿淚，嗓音軟，卻格外倔強，又倔強地一擊就破，“哪裏不合適。”
顧旻知道自己只用說一句話。
他指尖輕蜷了下，還是說出口。
嗓音淡，“我有喜歡的人了。”
宋宋的眼淚在跟著他的話往下掉。
像一顆晶瑩的珍珠。
砸到木地板上時，他似乎聽到了沈重的聲響。
“我聽到了……”楞了兩秒，意識到自己掉了眼淚，宋宋很快伸手擦掉，她輕抿著唇，沈默地上前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收回，畫卷和電腦，只留下那三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原來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啊。
宋宋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平靜，情緒很穩，除了指尖輕微顫，好像正和她之前所說的那樣，會控制住自己，會很快走出去，會很快忘記，不會讓他因此有一點點的困擾，她收拾好，擡眸看他，眼眶紅，嗓音輕。
“那祝哥哥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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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旻拉開門。
他已經洗過澡， 換了件寬松的白T，黑發半濕，伸手開了門，點漆的黑眸輕掃了眼她手上的東西， 輕挑了下眉， 長腿轉身往裏走。
宋宋跟上。
顧旻房間就一條椅子， 他懶懶地輕倚著書桌， 垂眸輕擡了下下巴， 示意她坐。
宋宋搖頭，嗓音軟， “你坐。”
她要和人告白， 讓他站著，完了她老大爺一樣坐著。
感覺有點不太好。
顧旻倒是也沒多為這事和她糾結，施施然坐下，長腿輕茬著，懶洋洋擡眸看她，“說。”
“……”
怎麽他坐下，感覺氣場更讓她緊張了。
好像在面試。
“我……”
宋宋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東西。
她懵了下， 不對，再看一眼， “啊……我有一樣東西落了。”
“我去拿， 哥哥，你等我一下，”宋宋就知道自己總要出什麽差錯，她將手上的電腦和畫卷擺他桌子， 急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 “你、你不要偷看。”
“……”
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宋宋回到自己房間，在梳妝臺上找到了臨出門時折回來化淡妝時落下的小檀木盒，她握在掌心，再次深呼吸往外走。
走到他房間。
門虛掩著。
宋宋走進去，關上房門。
她緊張地輕閉了閉眼。
馬上要說了。
第一句是什麽來著。
宋宋在心裏回憶著，在走到書桌前，太過緊張，不知道是被地毯絆了下，還是幹脆就是她自己左腳絆右腳，總之她下一秒就直接往前摔。
她輕呼，“啊———”
顧旻散漫地坐椅子上，垂眸查看手機上的消息，註意到她進來，雖然沒想到她會摔跤，但多少留了點意在她身上，見她摔過來，立即伸手攬她。
將人穩穩攬懷裏。
宋宋閉上眼，沒有意想到的，撲騰摔他腳下的尷尬場面。
她被接住了。
被一個帶著淡淡檀香味的溫暖懷抱接住了。
宋宋眼睫輕顫了顫，睜開眼，撞見他輕垂著的黑眸。
她整個壓在他身上，壓得椅背往後傾斜，他剛洗過澡，身上有很幹凈的味道，被體溫烘著，氣氛逐漸升溫。兩人離得近，很近，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近，身體緊貼著，緊到她能覺察身下他緊繃著的肌肉，近到呼吸交錯，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眼睫，近到能看清他薄薄眼皮下青色的血管。
近到，她再稍稍仰臉，就能接吻。
他一只手握她手腕，一只手攬他腰，手心的溫度燙。
並沒有因為已經接住她而松手。
她輕呼吸。
顧旻垂眸看她。
她狐貍眼輕泛起水霧，淺眸朦朧，眼睫無措地輕眨了
憶樺
下，渾身一點點染上緋紅，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膚肉眼可見的泛起粉色。
顧旻視線再往下移，緊貼著他的柔軟觸感就有了實質的視覺沖擊，同她清瘦鎖骨顯出強烈的對比，她肩帶又掉了。
顧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
他耳後發燙，攬著她腰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緊，往再將她抱緊一點，或者直接將她細到讓人心顫的腰握斷。
最終還是繃著臉將她扶起，他嗓音沈，語氣硬，帶著點啞，“站好。”
宋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肩帶掉了，細細的粉色的肩帶落到雪白纖細的手臂上，她一邊倉促站好一邊輕抿著唇扶肩帶，因他語氣重，眼眸水霧泛起的重，嗓音輕，“對……對不起。”
顧旻揉了揉臉，想起身去陽臺透下風，想了想又作罷，他輕疊起長腿，喉結上滾滾了滾，放軟嗓音，“道什麽歉。”
她不說話。
顧旻輕嘆氣，哄她，“不是有東西給我，還有話和我說。”
“我等著呢。”
宋宋這才從剛才的尷尬中走出來，她輕呼了一口氣，輕哦了一聲，緩慢地輕眨了下眼，又沈默。
像是在想詞兒。
因之前的經驗。
顧旻沒打斷她思考，免得又遭她訓斥。
宋宋輕抿了抿唇。
不、記、得、了……
算了。
這麽幹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跳過，先送禮物吧。
等會想起來再說。
宋宋垂眸，將手上的小檀木盒遞他，“……送你的生日禮物。”
顧旻直起身，稍正色，“謝謝。”
他接過。
看她，垂眸打開。
小檀木盒裏面靜靜地躺著三枚銀戒。
宋宋輕聲，“我自己設計圖紙，自己做的。”
顧旻隨之看了眼她垂在身側的手，宋宋註意到他視線，將手伸出來給他看，“不難做的，一個朋友的哥哥，在校外開了一家手作銀式店，我一下課就去學，他誇我手很巧，學東西很快，一次都沒打到手。”
顧旻收回眼，再垂眸看這三枚銀戒，“怎麽知道我指圍。”
宋宋輕抿唇，“很早就知道了。”
顧旻一直有佩戴戒指的習慣，且他的手很適合帶戒指，尤其是寬戒，有一種禁欲的性感，宋宋常盯著他手看，之前他去廚房煲湯，戒指和佛珠就隨意摘下擺外邊吧臺，她也偷偷拿起來比對過。
就連夢裏都夢到過多次。
早就清清楚楚。
顧旻沒再說話。
她輕眨了下眼，“哥哥，你試一試。”
宋宋做了三枚戒指。
都是寬戒。
一枚是弧面鍛錘紋戒指，她錘了上千錘，祝福的話在心裏默念了上千次。
一枚是琺瑯紋理戒指，這枚她做了很多次，才在戒身燒出星河流淌的顏色。
最後一枚是她畫了無數張圖紙的玫瑰圖騰戒指，她設計的圖騰繁覆，刻的時候極其地考驗手工，好在她平時控筆練得很紮實，終於趕在最後幾天完成。
顧旻垂眸，一一戴上試。
沒有像平時一樣，散漫地單手扣戒指，而是一只手拿著戒指，一枚一枚，為另一只手佩戴上。
他的手一直好看。
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她最先註意到的，也是他的手。
戴戒指時格外好看。
特別是戴她親手做的戒指。
宋宋輕抿著唇，看一眼他的手，又看他。
狐貍眼圓圓的，眼眸期待地看他反應。
顧旻的戒指多，大多都是知名設計者手工制作，又鑲嵌了珍貴寶石。
她這三枚就顯得有些樸素無華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顧旻垂眸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下意識地輕握拳，看她，眼尾往上挑，眼眸浸了淺淺笑意，“我很喜歡，明天我戴。”
宋宋立馬彎了彎狐貍眼。
第一個禮物被喜歡還是讓她受到了點鼓舞。
按理來說，是先和他告白再拿出來接下來的禮物才比較合適。
但事情並沒有向她想象的那樣進行。
宋宋覺得，下一件禮物拿出來，和告白也沒什麽區別。
她決定先拿出來。
宋宋將一邊的長禮盒打開，裏面是一卷卷好的畫張，她拿出來時手都在輕顫。
她將畫一點點打開。
擋住臉。
只露出一張略帶緊張的狐貍眼。
“上次你說不讓我拍……所以我畫下來了……”
顧旻看畫。
宋宋畫的是那次雨夜。
她在學校受了人欺負，他接她去吃晚飯，經過巷子時，他們在窗前的倒影。
她畫得很好。
只看一眼，當晚的場景就在眼前重現。
濃郁夜色，昏暗燈光下細雨飄搖。
墻角養了一整排紅玫瑰。
傾斜的黑傘下，她海藻般的長發融於沈沈夜色，白皙脖頸和狹長眼尾的紅痕明顯，穿著他的西裝外套，外套下是露一小截白皙腰身的紅格裙，裙擺隨風帶雨，輕擦著他的腿，同她雪白腳踝邊上的紅玫瑰起舞。
他們在氤氳雨霧中，在窗內窗外兩個世界對視。
她這幅畫用了太多的紅色。
色彩風格同她身後墻上懸掛著的畫作太像。
只露出琥珀淺眸的眼睛太像。
他因此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時的場景。
好像也是他生日之後幾天。
他記得是十七歲生日。
記憶中的少女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拿著畫來找他。
好像也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
也是將畫展開，擋住一大半白皙明艷的臉，只露出一雙又大又靈的眼睫，琉璃淺眸清澈。
“小藥罐子！”
“看！這是我畫得最最最好的一副畫，當然只是暫時最好了，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送給你了，你等下就裱起來！我現在的畫賣得可貴，都快趕上我爺爺了。”
宋宋緊張又忐忑地看他。
“哥哥，我畫了很多很多次，這是我畫得最最最好的一副畫，當然只是暫時最好了，我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如果喜歡的話，我……”
宋宋輕抿了下唇，註意到他神色一點點淡下去，又像是隱忍著某種情緒，薄唇輕抿著，看上去情緒算不上好，很明顯，他並不喜歡她這個禮物。
宋宋的話越說越小，原本打了無數遍草稿的告白一句都沒勇氣再說下去。
捏著畫紙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又忍不住輕顫。
“不喜歡的話也沒關系……”宋宋垂眸，長睫輕遮慌亂地遮住眼底的情緒，她將畫紙快速地卷好，塞回長禮盒中，合上，“你就當沒有看到，不要心情不好，我還有其他的禮物。”
也對。
顧旻如果並不喜歡她。
那她拿出來這種禮物，他應該並不會因此而高興。
她其實應該先確認的。
是她不對。
宋宋輕抿著唇，這種情況她並沒有預料過，她以為，顧旻頂多是……總之不會這樣，明顯地表現出不悅的情緒。
她有些慌亂，急於想要他開心起來。
即使並不確定接下來的禮物會不會使她開心，還是拿了出來。
她垂眸，手微微抖地打開電腦。
電腦一打開就跳出畫面。
是一款小游戲。
顧旻非常熟悉的小游戲。
他跟著看過去。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熟悉的卡通人物端著比臉大的中藥噸噸喝藥。
游戲名稱叫小藥罐子傳2.0
他眼眸暗下去，沈默地抿唇。
宋宋點了下，進入游戲頁面。
游戲的聲音小，但還是聽得出，是那首鋼琴曲，只不過宋宋不知道由來，她只是努力記了調子，再找的網上的版本。
她基本上覆刻了她能記得的所有細節。
畫了相同風格的彩墨畫。
大篇幅使用熱烈的紅色。
只是2.0於是後面的關卡更多是展現主角成為武林大俠之後的意氣風發雄心抱負，色彩上要更深，更濃烈。
“看你好像一直很喜歡玩這款游戲，但我一直沒找到，可能現在已經沒有了吧。我就自己做了一款，風格和玩法都是一樣的。招式秘籍和npc風格都相似，不過我設計得關卡更多也更難一些，你以後如果無聊，或者不開心的時候，玩通關了那個，也可以試一下玩玩2.0，因為是一樣的……”更感覺他周身氣場的沈悶，宋宋不太敢看他神情了，緊盯著電腦屏幕，她抿唇，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嗓音輕下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你要是哪裏不喜歡，我再改……”
他終於出聲，嗓音啞，“你不用改……對不起。”
對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錯認成別人。
宋宋側首看他。
他剛剛說，對不起？
顧旻緩慢地往後靠，靠在椅背上，帶了點倦意或無力感，神色很淡，像是被什麽抽去了情緒，黑眸深，盯著電腦屏幕，半響，才看向她，輕聲，“宋宋，你想說什麽？”
宋宋已經有點被他這樣的反應嚇到，聞言輕搖了搖頭，“沒、沒有。”
他輕抿唇，“怕我？”
宋宋眼眸已經泛上水霧，鼻尖也紅了，她輕抿唇，有點委屈，但還是搖頭。
她下意識想要逃跑，腿率先往後撤，“我先回……”
“站那。”
宋宋輕撤的腿又收回。
顧旻下頜緊繃了繃，又倏地垂下肩，像是終於做了某種決定，他擡眸，唇線拉直，嗓音生啞，“我們不合適。”
宋宋看他，琥珀淺眸已經蓄滿淚，嗓音軟，卻格外倔強，又倔強地一擊就破，“哪裏不合適。”
顧旻知道自己只用說一句話。
他指尖輕蜷了下，還是說出口。
嗓音淡，“我有喜歡的人了。”
宋宋的眼淚在跟著他的話往下掉。
像一顆晶瑩的珍珠。
砸到木地板上時，他似乎聽到了沈重的聲響。
“我聽到了……”楞了兩秒，意識到自己掉了眼淚，宋宋很快伸手擦掉，她輕抿著唇，沈默地上前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收回，畫卷和電腦，只留下那三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原來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啊。
宋宋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平靜，情緒很穩，除了指尖輕微顫，好像正和她之前所說的那樣，會控制住自己，會很快走出去，會很快忘記，不會讓他因此有一點點的困擾，她收拾好，擡眸看他，眼眶紅，嗓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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