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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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
搞什麽。
宋宋輕鼓了下腮幫子， 打算再次敲門。
樓下崔蘭君聽到聲響，系著圍裙，自樓梯口往上瞧，“宋宋， 你幹嘛呢？”
宋宋嚇了一跳， 連忙逃離門口， 佯裝淡定地往下走， “我、我沒幹嘛， 媽媽你在做什麽呀，好香。”
“閑得沒事， 烤了蘋果派， ”崔蘭君招呼她，“我還當你坐車累了在房間休息呢，正好，下來喝個下午茶，等我把這個毛巾卷做好，你拿上一起給小凡送過去。”
“好。”宋宋下樓，剛烤好的蘋果派外皮酥脆金黃擺在桌上， 冒著香甜香甜的熱氣，一邊的瓷碟上擺放著阮宜凡中午時送來的曲奇餅幹。
崔蘭君將最後一份草莓毛巾卷卷好， 整齊地擺放到食籃中， 提醒她，“吃的時候小心燙。”
“嗯。”宋宋吃了一份烤蘋果派，就拎著食籃去串門了。
這兒是別墅區。
每棟之間都間隔有段距離。
說是鄰居。
其實離得也不算近。
阮宜凡說的那棟在他們後方，甚至隔了一小片湖泊， 宋宋想著早去早回，於是去車庫騎了小電驢。
原本宋宋還擔心人家或許在午睡。
車還沒騎到門口， 就看到大門敞開，有工人在陸續往裏搬東西。
原來還沒收拾好新家。
宋宋將車停好。
拎著食籃上前。
剛好看見阮宜凡從內走出，她已經換了真絲家居服外搭紅絲絨睡袍，長發慵懶地披散著，穿著絨軟的拖鞋，抱臂指揮著。
此時她不再笑，眉眼就只剩下冷，帶了一絲疲倦。
“姐姐，”宋宋拎著食盒站在院門前乖巧地打招呼。
阮宜凡隨之看過來，她臉上浮起幾分笑，走過來，“宋宋，怎麽了？”
宋宋將食盒遞過去，“媽媽做了蘋果派和草莓毛巾卷，讓我送過來。”
“謝謝，”阮宜凡笑笑，側首看了眼，歉意道，“家裏亂，見笑了。”
宋宋看了眼，才註意到來往的工人並不是在往裏搬東西，而是在將屋內的東西往外搬，她疑惑道，“這是……”
“我就要搬走了，來不及和你們道別，幫我和崔姨打聲招呼吧。”
宋宋輕眨了下眼，有些驚訝，“搬走？”
阮宜凡笑笑，坦率道，“被再次拒絕了，當然也就沒必要再住這兒。”
對方極其坦率。
坦率到宋宋一瞬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呆楞楞地重覆道，“拒、拒絕？”
“嗯，被顧旻，”阮宜凡輕瞇了下眼，輕扯了下唇，是真好奇，“你說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宋宋張了張嘴，也說不出，“那……就這樣搬走嗎？”
對方像是聽到很好笑的話。
笑出淺淺兩個酒窩。
“大家時間都寶貴，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這條件，也不是非得賴在他這顆樹上吊死。”阮宜凡輕聳了聳肩，“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正確的做法。”
-
宋宋回到家。
進門。
顧旻剛好從樓下下來，他手上散漫地拎著個文件袋，一邊看手機一邊慢悠悠地下樓梯，身上依舊穿著寬松的衛衣，宋宋猜測他是要短暫地出一趟門。
崔蘭君看她拎著食籃回來，問道，“小凡不在家嗎？”
宋宋拎了拎空的食籃，看了眼正在吧臺倒水的顧旻，“在家，不過，她說她今天就要搬走了，就讓我先把食籃拿回來。”
崔蘭君很驚訝：“啊？這怎麽昨天剛搬來今天就要搬走啊？剛從我們這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吃個飯的功夫就要搬走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
宋宋輕抿了抿唇，心虛道，“我……不知道。”
“阿旻，你和小凡不是認識嗎？”崔蘭君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這是怎麽了搬得這麽急啊？”
顧旻走到玄關處換鞋，過她身邊時，手肘輕碰到她的，同時慢悠悠撂了她一眼，嗓音淡淡，“我也，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
宋宋輕鼓了下腮幫子。
-
晚餐時顧旻沒回來。
說是留在二姐顧星家吃飯。
宋宋明早上就要出發和朋友去海邊玩，一直玩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來，這樣一算，國慶七天在家的時間就少得可憐，所以宋宋格外珍惜，在家就跟個小尾巴似地跟著崔蘭君。
跟了一下午。
崔蘭君去後院拔根蔥都跟著。
吃過飯過後，一起看了新聞聯播，又黏著她去廣場跳廣場舞。
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給崔蘭君守著包包和水壺，不時跑到前面給她拍幾張照片。
跳至散場。
一起回來，在小區門口逗了會門衛的貓，回到家中，洗過澡，看會更新的肥皂劇，一直到了10點崔蘭君撐不住去睡覺了宋宋才回到自己房間。
整理明天要去海邊的行李。
就去兩天一夜，帶的東西不多，她不到十分鐘就收好了，合上箱子。
明早要早起。
還是第一次和朋友一塊出去玩，也是第一次去海邊。
宋宋不想太晚睡導致明天狀態不好，於是洗漱過後就爬上床，醞釀睡意。
醞釀了兩分鐘。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滿足地打了兩圈滾。
家裏的床。
太舒服了。
又軟又大。
像睡在雲朵上一樣。
窗外樹影搖晃，陽臺吹進來的風帶著熟悉的玫瑰清香。
在家裏睡覺實在是太幸福了。
宋宋將自己團在被子裏，準備幸福地睡過去時，聽到樓下一聲輕響。
她睜開眼。
再次側首傾聽，確認是顧旻回來的聲響。
她立即從掀開溫暖的被子，從雲朵般柔軟的床榻上下來，按開燈，踩上拖鞋跑到門口，聽到他腳步聲上樓。
開門。
輕聲喊，“哥哥。”
顧旻懶得開燈，借著窗外的月色與手機淡薄的光亮上樓，此時整個人都隱在暗處，更顯得高瘦挺拔，肩寬腰窄。純黑的衛衣的領口寬松，晚間飲了少許酒，臉上不顯，露出的冷白脖頸和一小截鎖骨處的皮膚泛上薄粉，夜色裏越發朦朧旖旎。
此時點漆的黑眸深深，泛著似霧的水澤，側首看她。
宋宋見他不說話，後知後覺到自己這舉動，好像，還挺嚇人的，大晚上的，突然就開門，她軟著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嚇到你了嗎？”
從她房間倏地亮起燈，再響起噠噠噠的腳步聲。
顧旻就料到她會開門。
此時倒也沒解釋，輕扯著唇，懶懶地點了下頭，嗓音有些啞，“沒關系。有事？”
宋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開門是為什麽。
下午時一腔孤勇追問的問題，冷靜下來後，又害怕得到同阮小姐一樣決絕的答案。
再問不出口。
宋宋搖了搖頭，“沒。”
她像是已經睡過一覺，長發散亂在柔軟的睡衣上，房間裏的暖光給她周身暈了圈毛絨軟的碎光，臉頰粉粉的，比上次見時要有肉一點，看著就很軟。
顧旻散漫地輕倚在長廊的欄桿上，看她，莫名有一種。
想招手，等她不明就裏地，呆呆地走過來時，擡手重重的，但也不那麽重的，捏一捏她的臉。
再告訴她。
這才是捏她。
他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將手擡起。
只是指間的寬戒輕晃了下他眼。
他垂眸，長睫在濃烈的眉眼上散落下細碎的陰影。
骨節分明的手在空中頓了半秒，顧旻輕扯著唇低下頭，改為懶懶地輕揮了下手。
嗓音啞。
“去睡吧。”
宋宋輕抿了下唇，關上門前，輕歪著頭從細窄的門縫中看他，冷艷的眉眼在這動作下也透出幾分可愛的乖巧，她嗓音軟，“晚安哥哥。”
-
次日清晨。
7點。
宋宋收拾好箱子拎下來，只去兩天一夜，她只拎了個20寸的小行李箱，還沒裝滿，很輕。
吃過早餐之後。
屈柯發消息說過來接她。
這次去是自駕游。
一共去兩臺車。
宋宋和孟子雨，還有一對高中時被孟子雨撮合的情侶一塊坐屈柯的車。
車程有3.5個小時。
國慶假期應該還要再長一些。
崔蘭君還給她準備了糕點和餅幹在車上吃。
早上，剛好也趕上顧旻去公司。
於是一塊出門。
屈柯的車停在院門。
宋宋的行李箱拎在顧旻手上。
她抱著糕點盒和崔蘭君走在後面。
第一次出去玩。
崔蘭君不太放心，叮囑在海邊玩時要小心她不要貪玩脫離隊伍。
屈柯開了後備箱，下車來接顧旻手上她的粉色行李箱。
禮貌地打招呼。
“阿姨好，哥哥，我來吧。”
宋宋看車上，她原本還以為屈柯是和孟子雨一塊來接她，畢竟孟子雨和他就在一個小區，結果車上還一個人都沒有。
“宋宋，這個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去看電影的男同學啊？你們這次一起去玩啊，”崔蘭君看到屈柯，又看了看宋宋，“欸，這不就是高一的時候，還和你做同桌的那個同學嗎？叫什麽，屈……”
“屈柯，”屈柯連忙接上，“阿姨，我叫屈柯。”
“對，哎呀，阿姨記得你，長得又帥成績還好，每次發成績單回來，你都是班上第一名。”
宋宋想到上次崔蘭君說的話，難堪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
“這怎麽還害羞了呢，”崔蘭君笑著，看她一眼，又笑，“小柯，以後常來家裏玩啊。”
“媽媽，”宋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屈柯，小聲解釋道，“我們只是同學，你不要誤會。”
他們在說話。
顧旻手上的行李箱也沒給屈柯，他走到屈柯車後，將她的行李箱放置好，就繞去自己車前，上車了。
“小雨呢，她沒和你一塊來嗎？”
屈柯有些無語，“她半路說要吃雞蛋灌餅，下車排隊去了，我接了你再去接她剛剛好。”
他話音剛落。
孟子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宋宋接通。
她的嗓音揚了出來，“宋宋！屈柯接到你沒有，你吃不吃雞蛋灌餅啊，就我們上學常吃的這個，太香了好久都沒吃了，我在臨吟做夢都想吃，今天好不容易早起趕上出攤，欸，馬上到我了你快說要不要？”
宋宋：“我不要我吃過早餐了。”
“啊，那你們快來接我，冷死我了，早上怎麽這麽冷，屈柯這個人，都不等我一下，開著車就走了。”
“好。”
孟子雨這人一向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宋宋都能想象到她現在一定穿著短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那我先走了，媽媽再見，”宋宋看向已經坐進自己車裏正打方向盤準備掉頭的顧旻，揮手道，“哥哥再見。”
顧旻將車窗搖下一點，他不知什麽時候點了煙，猩紅色的光燃在帶了寬戒骨節分明的指間，點漆的黑眸在騰起的薄霧中看向他，神情淡淡地輕點了下頭。
屈柯幫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宋宋：“我坐後面吧。”
“那一對說要坐一塊，你坐前邊兒吧，”屈柯一副我求你了的表情，“孟子雨太吵了。”
“屈柯！你說誰吵呢？！我還不想———”
宋宋才意識到電話還沒掛，連忙掛了。
車門已經打開。
也給了理由。
宋宋道了聲謝，坐上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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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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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輕鼓了下腮幫子， 打算再次敲門。
樓下崔蘭君聽到聲響，系著圍裙，自樓梯口往上瞧，“宋宋， 你幹嘛呢？”
宋宋嚇了一跳， 連忙逃離門口， 佯裝淡定地往下走， “我、我沒幹嘛， 媽媽你在做什麽呀，好香。”
“閑得沒事， 烤了蘋果派， ”崔蘭君招呼她，“我還當你坐車累了在房間休息呢，正好，下來喝個下午茶，等我把這個毛巾卷做好，你拿上一起給小凡送過去。”
“好。”宋宋下樓，剛烤好的蘋果派外皮酥脆金黃擺在桌上， 冒著香甜香甜的熱氣，一邊的瓷碟上擺放著阮宜凡中午時送來的曲奇餅幹。
崔蘭君將最後一份草莓毛巾卷卷好， 整齊地擺放到食籃中， 提醒她，“吃的時候小心燙。”
“嗯。”宋宋吃了一份烤蘋果派，就拎著食籃去串門了。
這兒是別墅區。
每棟之間都間隔有段距離。
說是鄰居。
其實離得也不算近。
阮宜凡說的那棟在他們後方，甚至隔了一小片湖泊， 宋宋想著早去早回，於是去車庫騎了小電驢。
原本宋宋還擔心人家或許在午睡。
車還沒騎到門口， 就看到大門敞開，有工人在陸續往裏搬東西。
原來還沒收拾好新家。
宋宋將車停好。
拎著食籃上前。
剛好看見阮宜凡從內走出，她已經換了真絲家居服外搭紅絲絨睡袍，長發慵懶地披散著，穿著絨軟的拖鞋，抱臂指揮著。
此時她不再笑，眉眼就只剩下冷，帶了一絲疲倦。
“姐姐，”宋宋拎著食盒站在院門前乖巧地打招呼。
阮宜凡隨之看過來，她臉上浮起幾分笑，走過來，“宋宋，怎麽了？”
宋宋將食盒遞過去，“媽媽做了蘋果派和草莓毛巾卷，讓我送過來。”
“謝謝，”阮宜凡笑笑，側首看了眼，歉意道，“家裏亂，見笑了。”
宋宋看了眼，才註意到來往的工人並不是在往裏搬東西，而是在將屋內的東西往外搬，她疑惑道，“這是……”
“我就要搬走了，來不及和你們道別，幫我和崔姨打聲招呼吧。”
宋宋輕眨了下眼，有些驚訝，“搬走？”
阮宜凡笑笑，坦率道，“被再次拒絕了，當然也就沒必要再住這兒。”
對方極其坦率。
坦率到宋宋一瞬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呆楞楞地重覆道，“拒、拒絕？”
“嗯，被顧旻，”阮宜凡輕瞇了下眼，輕扯了下唇，是真好奇，“你說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宋宋張了張嘴，也說不出，“那……就這樣搬走嗎？”
對方像是聽到很好笑的話。
笑出淺淺兩個酒窩。
“大家時間都寶貴，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這條件，也不是非得賴在他這顆樹上吊死。”阮宜凡輕聳了聳肩，“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正確的做法。”
-
宋宋回到家。
進門。
顧旻剛好從樓下下來，他手上散漫地拎著個文件袋，一邊看手機一邊慢悠悠地下樓梯，身上依舊穿著寬松的衛衣，宋宋猜測他是要短暫地出一趟門。
崔蘭君看她拎著食籃回來，問道，“小凡不在家嗎？”
宋宋拎了拎空的食籃，看了眼正在吧臺倒水的顧旻，“在家，不過，她說她今天就要搬走了，就讓我先把食籃拿回來。”
崔蘭君很驚訝：“啊？這怎麽昨天剛搬來今天就要搬走啊？剛從我們這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吃個飯的功夫就要搬走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
宋宋輕抿了抿唇，心虛道，“我……不知道。”
“阿旻，你和小凡不是認識嗎？”崔蘭君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這是怎麽了搬得這麽急啊？”
顧旻走到玄關處換鞋，過她身邊時，手肘輕碰到她的，同時慢悠悠撂了她一眼，嗓音淡淡，“我也，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
宋宋輕鼓了下腮幫子。
-
晚餐時顧旻沒回來。
說是留在二姐顧星家吃飯。
宋宋明早上就要出發和朋友去海邊玩，一直玩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來，這樣一算，國慶七天在家的時間就少得可憐，所以宋宋格外珍惜，在家就跟個小尾巴似地跟著崔蘭君。
跟了一下午。
崔蘭君去後院拔根蔥都跟著。
吃過飯過後，一起看了新聞聯播，又黏著她去廣場跳廣場舞。
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給崔蘭君守著包包和水壺，不時跑到前面給她拍幾張照片。
跳至散場。
一起回來，在小區門口逗了會門衛的貓，回到家中，洗過澡，看會更新的肥皂劇，一直到了10點崔蘭君撐不住去睡覺了宋宋才回到自己房間。
整理明天要去海邊的行李。
就去兩天一夜，帶的東西不多，她不到十分鐘就收好了，合上箱子。
明早要早起。
還是第一次和朋友一塊出去玩，也是第一次去海邊。
宋宋不想太晚睡導致明天狀態不好，於是洗漱過後就爬上床，醞釀睡意。
醞釀了兩分鐘。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滿足地打了兩圈滾。
家裏的床。
太舒服了。
又軟又大。
像睡在雲朵上一樣。
窗外樹影搖晃，陽臺吹進來的風帶著熟悉的玫瑰清香。
在家裏睡覺實在是太幸福了。
宋宋將自己團在被子裏，準備幸福地睡過去時，聽到樓下一聲輕響。
她睜開眼。
再次側首傾聽，確認是顧旻回來的聲響。
她立即從掀開溫暖的被子，從雲朵般柔軟的床榻上下來，按開燈，踩上拖鞋跑到門口，聽到他腳步聲上樓。
開門。
輕聲喊，“哥哥。”
顧旻懶得開燈，借著窗外的月色與手機淡薄的光亮上樓，此時整個人都隱在暗處，更顯得高瘦挺拔，肩寬腰窄。純黑的衛衣的領口寬松，晚間飲了少許酒，臉上不顯，露出的冷白脖頸和一小截鎖骨處的皮膚泛上薄粉，夜色裏越發朦朧旖旎。
此時點漆的黑眸深深，泛著似霧的水澤，側首看她。
宋宋見他不說話，後知後覺到自己這舉動，好像，還挺嚇人的，大晚上的，突然就開門，她軟著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嚇到你了嗎？”
從她房間倏地亮起燈，再響起噠噠噠的腳步聲。
顧旻就料到她會開門。
此時倒也沒解釋，輕扯著唇，懶懶地點了下頭，嗓音有些啞，“沒關系。有事？”
宋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開門是為什麽。
下午時一腔孤勇追問的問題，冷靜下來後，又害怕得到同阮小姐一樣決絕的答案。
再問不出口。
宋宋搖了搖頭，“沒。”
她像是已經睡過一覺，長發散亂在柔軟的睡衣上，房間裏的暖光給她周身暈了圈毛絨軟的碎光，臉頰粉粉的，比上次見時要有肉一點，看著就很軟。
顧旻散漫地輕倚在長廊的欄桿上，看她，莫名有一種。
想招手，等她不明就裏地，呆呆地走過來時，擡手重重的，但也不那麽重的，捏一捏她的臉。
再告訴她。
這才是捏她。
他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將手擡起。
只是指間的寬戒輕晃了下他眼。
他垂眸，長睫在濃烈的眉眼上散落下細碎的陰影。
骨節分明的手在空中頓了半秒，顧旻輕扯著唇低下頭，改為懶懶地輕揮了下手。
嗓音啞。
“去睡吧。”
宋宋輕抿了下唇，關上門前，輕歪著頭從細窄的門縫中看他，冷艷的眉眼在這動作下也透出幾分可愛的乖巧，她嗓音軟，“晚安哥哥。”
-
次日清晨。
7點。
宋宋收拾好箱子拎下來，只去兩天一夜，她只拎了個20寸的小行李箱，還沒裝滿，很輕。
吃過早餐之後。
屈柯發消息說過來接她。
這次去是自駕游。
一共去兩臺車。
宋宋和孟子雨，還有一對高中時被孟子雨撮合的情侶一塊坐屈柯的車。
車程有3.5個小時。
國慶假期應該還要再長一些。
崔蘭君還給她準備了糕點和餅幹在車上吃。
早上，剛好也趕上顧旻去公司。
於是一塊出門。
屈柯的車停在院門。
宋宋的行李箱拎在顧旻手上。
她抱著糕點盒和崔蘭君走在後面。
第一次出去玩。
崔蘭君不太放心，叮囑在海邊玩時要小心她不要貪玩脫離隊伍。
屈柯開了後備箱，下車來接顧旻手上她的粉色行李箱。
禮貌地打招呼。
“阿姨好，哥哥，我來吧。”
宋宋看車上，她原本還以為屈柯是和孟子雨一塊來接她，畢竟孟子雨和他就在一個小區，結果車上還一個人都沒有。
“宋宋，這個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去看電影的男同學啊？你們這次一起去玩啊，”崔蘭君看到屈柯，又看了看宋宋，“欸，這不就是高一的時候，還和你做同桌的那個同學嗎？叫什麽，屈……”
“屈柯，”屈柯連忙接上，“阿姨，我叫屈柯。”
“對，哎呀，阿姨記得你，長得又帥成績還好，每次發成績單回來，你都是班上第一名。”
宋宋想到上次崔蘭君說的話，難堪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
“這怎麽還害羞了呢，”崔蘭君笑著，看她一眼，又笑，“小柯，以後常來家裏玩啊。”
“媽媽，”宋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屈柯，小聲解釋道，“我們只是同學，你不要誤會。”
他們在說話。
顧旻手上的行李箱也沒給屈柯，他走到屈柯車後，將她的行李箱放置好，就繞去自己車前，上車了。
“小雨呢，她沒和你一塊來嗎？”
屈柯有些無語，“她半路說要吃雞蛋灌餅，下車排隊去了，我接了你再去接她剛剛好。”
他話音剛落。
孟子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宋宋接通。
她的嗓音揚了出來，“宋宋！屈柯接到你沒有，你吃不吃雞蛋灌餅啊，就我們上學常吃的這個，太香了好久都沒吃了，我在臨吟做夢都想吃，今天好不容易早起趕上出攤，欸，馬上到我了你快說要不要？”
宋宋：“我不要我吃過早餐了。”
“啊，那你們快來接我，冷死我了，早上怎麽這麽冷，屈柯這個人，都不等我一下，開著車就走了。”
“好。”
孟子雨這人一向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宋宋都能想象到她現在一定穿著短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那我先走了，媽媽再見，”宋宋看向已經坐進自己車裏正打方向盤準備掉頭的顧旻，揮手道，“哥哥再見。”
顧旻將車窗搖下一點，他不知什麽時候點了煙，猩紅色的光燃在帶了寬戒骨節分明的指間，點漆的黑眸在騰起的薄霧中看向他，神情淡淡地輕點了下頭。
屈柯幫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宋宋：“我坐後面吧。”
“那一對說要坐一塊，你坐前邊兒吧，”屈柯一副我求你了的表情，“孟子雨太吵了。”
“屈柯！你說誰吵呢？！我還不想———”
宋宋才意識到電話還沒掛，連忙掛了。
車門已經打開。
也給了理由。
宋宋道了聲謝，坐上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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