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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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等到答覆。
宋宋松了一口氣， 她安心地躺下。
落地窗外的夜色澄凈。
像是沒有一絲雜質的墨水流動。
下午爬了梵山的長階，這會徹底地放下心，瞬間就感覺到了疲憊，宋宋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夜安睡。
天色剛泛出魚肚白。
宋宋被很輕微的響動聲吵醒。
這聲音來源於客廳。
宋宋坐起來， 呆楞了會， 她輕吸了下鼻子， 鼻子有點堵， 感覺有點感冒了。
估計昨天在山上呆久了， 又下了雨，受了些寒。
腦袋暈暈， 難受。
又聽到外面傳來的輕微聲響。
她下床， 小心翼翼地打開一點門，往外看。
什麽都沒有。
她剛想關上門，又聽到杯子輕落到桌面上的哢噠聲。
宋宋肩一顫，猛地將門關上。
反鎖。
她跑回床上，去摸手機。
剛想打求救電話。
顧旻的微信消息就適時地彈出來。
【是我。】
宋宋輕眨了下眼，摸著手機去開門，探出頭來。
顧旻站在客廳長廊的盡頭。
一臉無奈地側首看她。
對視。
宋宋有點懷疑自己在做夢， 走近，“哥哥， 你怎麽在這兒？”
剛才的舉動純屬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她其實還有些懵， 處於要睡醒沒睡醒之間，頭發又亂又卷，劉海翹起一小搓呆毛，狐貍眼泛著剛睡醒的水澤， 卷翹的長睫緩慢地眨了眨，奶黃色的睡衣莫名很襯這時候的她， 顯得她過分可愛。
宋宋雖然並不是很聰明，可她長了一張極其艷麗又張揚的臉，神情又多以淡定居多，常常會給人一種很聰明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感冒，她整個人現在這樣子看著怪呆的。
顧旻盯了她兩秒，說：“我昨兒來的臨吟。”
宋宋又懵兩秒，點頭，“我知道啊。”
“你不是在……？”她再懵兩秒，“你這麽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留在驟園吃中飯。”
顧旻看她走近，垂在身側的手輕動了下，很想擡手將她額前那小搓翹起的呆毛，給壓下去。
又莫名想起宋宋前夜在醫院門口對他說的話。
【我後悔了，要是你現在再摸我頭，我一定不躲。】
他垂眸，淡聲，“京榆臨時有事，提前走。”
宋宋：“啊？什麽時候？”
“中午。”
宋宋嗓音失落地明顯，“哦。”
她垂眸看了眼手機，此時才剛剛6點。
門鈴響。
服務員送了早餐上來。
顧旻開門接了，問她，“要不要吃？”
太早了。
宋宋沒什麽胃口，“我等會再吃吧。”
她坐到餐桌上，習慣性地打算檢查他端過來的早餐。
一小碗桂花甜粥加一屜豬肉小籠和一碟梅花糕一碟綠豆糕。
顧旻見她這樣，垂眸笑，“不用，周放早交代下了，而且我常住這。”
宋宋擡眸，“哦。”
“怎麽蔫蔫的，”顧旻擡手摸她額頭，順手將她那小簇翹起來的呆毛給壓了下去，額頭的溫度還算正常，他收回手，“感冒了？ ”
“嗯，好像是吧，”宋宋說著，還自覺地往後挪了挪，怕傳染給他，拉開了點距離。
顧旻起身，打開玄關處的櫃子。
從裏面拿出酒店備著的藥品箱。
垂眸翻出感冒靈顆粒。
宋宋連忙起身，“我自己沖好了，你去吃早餐吧。”
顧旻沒給她，輕擡了下下巴，“要喝藥，你去吃點墊墊肚子。”
宋宋只好又坐回去。
腦袋暈暈，沒什麽胃口，她夾了塊梅花糕吃了兩口。
顧旻將感冒靈沖好，又給她端過來一杯溫水。
宋宋坐遠點，慢吞吞地埋頭喝藥。
喝完去將杯子洗了。
坐回來就犯困。
顧旻看她雙手托著臉，卷翹的眼睫幾次都要閉上，輕聲道，“困就去睡。”
宋宋輕晃了下腦袋，打起點精神，“不困。”
但沒過多久。
顧旻吃過早餐，同她一同在沙發上坐了會，她就抱著抱枕輕歪著腦袋睡著了。
他將空調的溫度稍調高點，又回房間拿了薄被出來，幫她蓋好。
-
宋宋醒來的時候，客廳裏沒人，她還當自己睡了很久，久到顧旻已經離開，直到看到玄關處還整齊地擺有他的鞋。
宋宋的身體一向還好，感冒了喝了藥睡上一覺就會好，她現在覺得身上輕松了不少，鼻子也能正常呼吸，她將身上蓋著的厚毛毯掀開，摸到已經掉到沙發下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9點半了。
自己竟然又睡了二個多小時的回籠覺。
顧旻說他的飛機是十二點，去往機場的路也要一個小時。
這時候應該要出發了。
顧旻並不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宋宋疑惑地站起。
她找了一圈，在他的房間門口停下。
輕敲了下門。
沒人應。
顧旻的生活作息很規律，不會在這時候睡覺。
宋宋又敲了敲門，“哥哥？”
依舊沒人應。
已經走了？
但鞋還在啊。
“哥哥？我進來了？”
宋宋將門推開一點，往裏看。
窗簾緊拉著，房間裏光線昏暗不明，宋宋輕瞇了下眼，下意識往裏走了兩步，借助著門外走廊的光，看到床上被子的隆起。
在睡覺。
宋宋呼吸都放輕了點。
她剛想轉走離去。
顧旻擺在床頭櫃上的設置的鬧鐘再次響起。
“叮——————”
宋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差點被地上的地毯絆倒。
她心下突然有些慌亂。
顧旻要是睜開眼。
看見她鬼鬼祟祟地在他房間裏。
肯定會認為她起色心意圖對他不軌。
何況她還有很明顯犯罪動機。
宋宋嚇到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她慌亂地跑到門口。
身後的鬧鐘一直響。
顧旻沒有要關上的意思。
宋宋又探頭看了眼。
床上的隆起毫無動靜。
不應該啊。
宋宋在此時察覺到不對，她轉回身，走到床邊，先將刺耳的鬧鐘關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顧旻睡著時的模樣。
他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不知是冷還是怎樣，連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上半張臉，皮膚冷白到透明，鴉羽般的長睫緊閉著，額發柔軟又亂。
宋宋伸手摸他額頭。
燙。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顧旻迷迷糊糊地偏了下頭，躲開她的手，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哥哥？”
宋宋將床頭的小夜燈按開。
屋子裏瞬間光亮了些。
她將被子往下拉了點，看到他冷白脖頸下，青色血管上，泛起了細細小小的小紅疹。
宋宋再次被子中摸到他的手，輕拉出，他手很燙，燙到指尖都泛著紅，紅疹就更為明顯。
過敏。
顧旻過敏的事物太多，即使註意的很好，還是不時會來這麽一遭。
宋宋想到他剛從玄關處拿的藥箱。
應該會備有他過敏的藥。
她起身想去拿。
他剛被她拉出的手上突然用了力，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住她手。
燙。
宋宋眼睫顫了下。
看他。
他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裏。
被子被她拉下一點。
只能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和有些幹的薄唇。
宋宋試著抽了下手，抽不動，他握的很緊，緊到指骨都泛著白，緊到她手有些痛。
她輕聲，“哥哥，我去給你拿藥。”
他喉結輕動了下。
又握了三秒，骨節分明的手像脫了力般地輕攤開。
松開她。
“我很快回來。”
顧旻過敏的癥狀小時候很重，吃錯了東西危及生命情況也有，長大了才慢慢減輕，自成年之後就只有發熱頭暈起紅疹這一癥狀，一般在家吃了藥睡上一覺就會退熱好些。
宋宋去玄關處拿藥，倒了溫水。
推開門。
他依舊睡著，姿勢都沒有變一點。
剛剛緊握著她的手還輕攤在淺灰薄被之上。
宋宋將水杯擱到床頭櫃上。
一一掰出藥丸。
藥丸躺在手心裏。
顧旻還是保持著腦袋埋在枕頭的姿勢。
“哥哥，吃藥。”
宋宋輕碰了下他側臉，還是燙。
不動。
宋宋只好用另一只手去硬掰他的臉。
顧旻臉上沒什麽肉，棱角分明，皮膚很好。
他睡得沈，腦袋就格外重。
宋宋用了勁才將他腦袋從枕頭裏掰出一點。
他在這生掰硬拉的過程醒了點。
輕皺眉。
“哥哥，先吃藥再睡。”
顧旻再次皺眉，他輕嗯了一聲，沒動靜。
像是恢覆了一點意識，又馬上要睡過去。
宋宋沒辦法了，幹脆將手裏的藥丸往他唇裏塞。
指尖碰到他發燙又柔軟的薄唇。
往裏探。
再將指尖的藥丸往裏生澀地推。
推到最後一顆的時候。
宋宋的指尖已經輕顫到快被燙到失去觸覺。
她的臉也發燙。
顧旻輕睜開眼。
點漆的黑眸深深，籠住她，像是夜裏的深湖。
他醒的突然。
視線灼人到難以忽視。
離得近，這視線仿若化成了實質。
宋宋指尖的輕顫了下。
指尖隨著藥丸輕壓他薄唇，擦過牙齒，探進口腔裏。
顧旻長睫緩慢扇動，視線下移，從她臉上，一點一點挪到她伸出的纖細手臂，到長睫輕垂下，落到她探進他口腔的指尖。
口腔內有四顆藥丸，以及她的指尖。
他喉結輕動了下，薄唇無意識地輕抿。
宋宋慌亂地將指尖抽出。
因為發燒，他薄唇有些幹，幹燥的觸感摩擦到她的指尖。
宋宋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酥麻的電流感帶著熱度瞬間傳遍全身。
宋宋站起身，她腦子一片空白，對這尷尬情形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嘴裏還有藥丸，立馬拿水，嗓音輕的小心翼翼，“哥哥，喝水。”
她的指尖抽出。
顧旻的眼睫卻還是輕垂著。
半刻之後才擡眸看她。
視線還是長久地落在她拿著透明手杯的指尖上。
她的指尖很涼。
很軟。
口腔裏的藥丸融化，怪異的苦澀蔓延。
顧旻眼睫輕顫了下，面上沒什麽表情，額發淩亂著，他撐坐起來點，擡手去接她手上的水杯，接過時，指尖又碰到她的。
他微仰著脖頸，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
餘光看見宋宋將和他方才相觸的手垂到身側，無措攥了攥休閑褲的布料。
他喝完，將水杯輕擱到一邊的床頭櫃上，順手拿起手機。
頭暈。
顧旻懶散地往後一靠，擡手按了按下眉心，另一只手劃開手機，一大堆的未讀消息和未接電話，他簡單掃了眼，生病了也絲毫沒影響他速度，單手快速打字回了幾個重要消息，再回撥電話。
等待接通的間隙，他輕瞭了下薄到被燒到有些透著紅的眼皮，點漆的黑眸看站在一旁的她一眼，嗓音啞，帶著點幹澀的磁，“宋宋，能再給我杯水嗎？”
宋宋回過神，點頭，轉身出門。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小夜燈，光線昏暗。
出了房間。
外頭亮堂堂的。
亮到宋宋輕瞇了下眼。
像是剛才讓她深陷其中的暧昧氛圍只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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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松了一口氣， 她安心地躺下。
落地窗外的夜色澄凈。
像是沒有一絲雜質的墨水流動。
下午爬了梵山的長階，這會徹底地放下心，瞬間就感覺到了疲憊，宋宋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夜安睡。
天色剛泛出魚肚白。
宋宋被很輕微的響動聲吵醒。
這聲音來源於客廳。
宋宋坐起來， 呆楞了會， 她輕吸了下鼻子， 鼻子有點堵， 感覺有點感冒了。
估計昨天在山上呆久了， 又下了雨，受了些寒。
腦袋暈暈， 難受。
又聽到外面傳來的輕微聲響。
她下床， 小心翼翼地打開一點門，往外看。
什麽都沒有。
她剛想關上門，又聽到杯子輕落到桌面上的哢噠聲。
宋宋肩一顫，猛地將門關上。
反鎖。
她跑回床上，去摸手機。
剛想打求救電話。
顧旻的微信消息就適時地彈出來。
【是我。】
宋宋輕眨了下眼，摸著手機去開門，探出頭來。
顧旻站在客廳長廊的盡頭。
一臉無奈地側首看她。
對視。
宋宋有點懷疑自己在做夢， 走近，“哥哥， 你怎麽在這兒？”
剛才的舉動純屬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她其實還有些懵， 處於要睡醒沒睡醒之間，頭發又亂又卷，劉海翹起一小搓呆毛，狐貍眼泛著剛睡醒的水澤， 卷翹的長睫緩慢地眨了眨，奶黃色的睡衣莫名很襯這時候的她， 顯得她過分可愛。
宋宋雖然並不是很聰明，可她長了一張極其艷麗又張揚的臉，神情又多以淡定居多，常常會給人一種很聰明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感冒，她整個人現在這樣子看著怪呆的。
顧旻盯了她兩秒，說：“我昨兒來的臨吟。”
宋宋又懵兩秒，點頭，“我知道啊。”
“你不是在……？”她再懵兩秒，“你這麽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留在驟園吃中飯。”
顧旻看她走近，垂在身側的手輕動了下，很想擡手將她額前那小搓翹起的呆毛，給壓下去。
又莫名想起宋宋前夜在醫院門口對他說的話。
【我後悔了，要是你現在再摸我頭，我一定不躲。】
他垂眸，淡聲，“京榆臨時有事，提前走。”
宋宋：“啊？什麽時候？”
“中午。”
宋宋嗓音失落地明顯，“哦。”
她垂眸看了眼手機，此時才剛剛6點。
門鈴響。
服務員送了早餐上來。
顧旻開門接了，問她，“要不要吃？”
太早了。
宋宋沒什麽胃口，“我等會再吃吧。”
她坐到餐桌上，習慣性地打算檢查他端過來的早餐。
一小碗桂花甜粥加一屜豬肉小籠和一碟梅花糕一碟綠豆糕。
顧旻見她這樣，垂眸笑，“不用，周放早交代下了，而且我常住這。”
宋宋擡眸，“哦。”
“怎麽蔫蔫的，”顧旻擡手摸她額頭，順手將她那小簇翹起來的呆毛給壓了下去，額頭的溫度還算正常，他收回手，“感冒了？ ”
“嗯，好像是吧，”宋宋說著，還自覺地往後挪了挪，怕傳染給他，拉開了點距離。
顧旻起身，打開玄關處的櫃子。
從裏面拿出酒店備著的藥品箱。
垂眸翻出感冒靈顆粒。
宋宋連忙起身，“我自己沖好了，你去吃早餐吧。”
顧旻沒給她，輕擡了下下巴，“要喝藥，你去吃點墊墊肚子。”
宋宋只好又坐回去。
腦袋暈暈，沒什麽胃口，她夾了塊梅花糕吃了兩口。
顧旻將感冒靈沖好，又給她端過來一杯溫水。
宋宋坐遠點，慢吞吞地埋頭喝藥。
喝完去將杯子洗了。
坐回來就犯困。
顧旻看她雙手托著臉，卷翹的眼睫幾次都要閉上，輕聲道，“困就去睡。”
宋宋輕晃了下腦袋，打起點精神，“不困。”
但沒過多久。
顧旻吃過早餐，同她一同在沙發上坐了會，她就抱著抱枕輕歪著腦袋睡著了。
他將空調的溫度稍調高點，又回房間拿了薄被出來，幫她蓋好。
-
宋宋醒來的時候，客廳裏沒人，她還當自己睡了很久，久到顧旻已經離開，直到看到玄關處還整齊地擺有他的鞋。
宋宋的身體一向還好，感冒了喝了藥睡上一覺就會好，她現在覺得身上輕松了不少，鼻子也能正常呼吸，她將身上蓋著的厚毛毯掀開，摸到已經掉到沙發下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9點半了。
自己竟然又睡了二個多小時的回籠覺。
顧旻說他的飛機是十二點，去往機場的路也要一個小時。
這時候應該要出發了。
顧旻並不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宋宋疑惑地站起。
她找了一圈，在他的房間門口停下。
輕敲了下門。
沒人應。
顧旻的生活作息很規律，不會在這時候睡覺。
宋宋又敲了敲門，“哥哥？”
依舊沒人應。
已經走了？
但鞋還在啊。
“哥哥？我進來了？”
宋宋將門推開一點，往裏看。
窗簾緊拉著，房間裏光線昏暗不明，宋宋輕瞇了下眼，下意識往裏走了兩步，借助著門外走廊的光，看到床上被子的隆起。
在睡覺。
宋宋呼吸都放輕了點。
她剛想轉走離去。
顧旻擺在床頭櫃上的設置的鬧鐘再次響起。
“叮——————”
宋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差點被地上的地毯絆倒。
她心下突然有些慌亂。
顧旻要是睜開眼。
看見她鬼鬼祟祟地在他房間裏。
肯定會認為她起色心意圖對他不軌。
何況她還有很明顯犯罪動機。
宋宋嚇到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她慌亂地跑到門口。
身後的鬧鐘一直響。
顧旻沒有要關上的意思。
宋宋又探頭看了眼。
床上的隆起毫無動靜。
不應該啊。
宋宋在此時察覺到不對，她轉回身，走到床邊，先將刺耳的鬧鐘關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顧旻睡著時的模樣。
他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不知是冷還是怎樣，連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上半張臉，皮膚冷白到透明，鴉羽般的長睫緊閉著，額發柔軟又亂。
宋宋伸手摸他額頭。
燙。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顧旻迷迷糊糊地偏了下頭，躲開她的手，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哥哥？”
宋宋將床頭的小夜燈按開。
屋子裏瞬間光亮了些。
她將被子往下拉了點，看到他冷白脖頸下，青色血管上，泛起了細細小小的小紅疹。
宋宋再次被子中摸到他的手，輕拉出，他手很燙，燙到指尖都泛著紅，紅疹就更為明顯。
過敏。
顧旻過敏的事物太多，即使註意的很好，還是不時會來這麽一遭。
宋宋想到他剛從玄關處拿的藥箱。
應該會備有他過敏的藥。
她起身想去拿。
他剛被她拉出的手上突然用了力，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住她手。
燙。
宋宋眼睫顫了下。
看他。
他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裏。
被子被她拉下一點。
只能看到他鋒利的下頜線和有些幹的薄唇。
宋宋試著抽了下手，抽不動，他握的很緊，緊到指骨都泛著白，緊到她手有些痛。
她輕聲，“哥哥，我去給你拿藥。”
他喉結輕動了下。
又握了三秒，骨節分明的手像脫了力般地輕攤開。
松開她。
“我很快回來。”
顧旻過敏的癥狀小時候很重，吃錯了東西危及生命情況也有，長大了才慢慢減輕，自成年之後就只有發熱頭暈起紅疹這一癥狀，一般在家吃了藥睡上一覺就會退熱好些。
宋宋去玄關處拿藥，倒了溫水。
推開門。
他依舊睡著，姿勢都沒有變一點。
剛剛緊握著她的手還輕攤在淺灰薄被之上。
宋宋將水杯擱到床頭櫃上。
一一掰出藥丸。
藥丸躺在手心裏。
顧旻還是保持著腦袋埋在枕頭的姿勢。
“哥哥，吃藥。”
宋宋輕碰了下他側臉，還是燙。
不動。
宋宋只好用另一只手去硬掰他的臉。
顧旻臉上沒什麽肉，棱角分明，皮膚很好。
他睡得沈，腦袋就格外重。
宋宋用了勁才將他腦袋從枕頭裏掰出一點。
他在這生掰硬拉的過程醒了點。
輕皺眉。
“哥哥，先吃藥再睡。”
顧旻再次皺眉，他輕嗯了一聲，沒動靜。
像是恢覆了一點意識，又馬上要睡過去。
宋宋沒辦法了，幹脆將手裏的藥丸往他唇裏塞。
指尖碰到他發燙又柔軟的薄唇。
往裏探。
再將指尖的藥丸往裏生澀地推。
推到最後一顆的時候。
宋宋的指尖已經輕顫到快被燙到失去觸覺。
她的臉也發燙。
顧旻輕睜開眼。
點漆的黑眸深深，籠住她，像是夜裏的深湖。
他醒的突然。
視線灼人到難以忽視。
離得近，這視線仿若化成了實質。
宋宋指尖的輕顫了下。
指尖隨著藥丸輕壓他薄唇，擦過牙齒，探進口腔裏。
顧旻長睫緩慢扇動，視線下移，從她臉上，一點一點挪到她伸出的纖細手臂，到長睫輕垂下，落到她探進他口腔的指尖。
口腔內有四顆藥丸，以及她的指尖。
他喉結輕動了下，薄唇無意識地輕抿。
宋宋慌亂地將指尖抽出。
因為發燒，他薄唇有些幹，幹燥的觸感摩擦到她的指尖。
宋宋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酥麻的電流感帶著熱度瞬間傳遍全身。
宋宋站起身，她腦子一片空白，對這尷尬情形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嘴裏還有藥丸，立馬拿水，嗓音輕的小心翼翼，“哥哥，喝水。”
她的指尖抽出。
顧旻的眼睫卻還是輕垂著。
半刻之後才擡眸看她。
視線還是長久地落在她拿著透明手杯的指尖上。
她的指尖很涼。
很軟。
口腔裏的藥丸融化，怪異的苦澀蔓延。
顧旻眼睫輕顫了下，面上沒什麽表情，額發淩亂著，他撐坐起來點，擡手去接她手上的水杯，接過時，指尖又碰到她的。
他微仰著脖頸，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
餘光看見宋宋將和他方才相觸的手垂到身側，無措攥了攥休閑褲的布料。
他喝完，將水杯輕擱到一邊的床頭櫃上，順手拿起手機。
頭暈。
顧旻懶散地往後一靠，擡手按了按下眉心，另一只手劃開手機，一大堆的未讀消息和未接電話，他簡單掃了眼，生病了也絲毫沒影響他速度，單手快速打字回了幾個重要消息，再回撥電話。
等待接通的間隙，他輕瞭了下薄到被燒到有些透著紅的眼皮，點漆的黑眸看站在一旁的她一眼，嗓音啞，帶著點幹澀的磁，“宋宋，能再給我杯水嗎？”
宋宋回過神，點頭，轉身出門。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小夜燈，光線昏暗。
出了房間。
外頭亮堂堂的。
亮到宋宋輕瞇了下眼。
像是剛才讓她深陷其中的暧昧氛圍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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